凡煙小說

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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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原來這邊這麽壯觀的啊!”呂仙蹤對著從車窗外面飄過去的斷陷湖和綠得像被砸碎了的翡翠鋪滿了一個樣的草地感嘆道,話音剛落就聽見海武卿在他旁邊用很是隨便的語氣發問:“嗯,對了,話說回來你也應該去過不少地方了吧?”——“是的,不過我這大半輩子都是往南邊漂,廣大西北地區的風景對我來說是第一次見到。”

“這樣啊......”海武卿聽他這麽一說也把腦袋轉向車窗的方向看著風景尬笑,他知道坐在自己旁邊的這位曾經長期居無定所,但是他不知道這呂館長凈往南跑了,他怕他偷偷下南洋倒賣文物,還怕他會犯立場錯誤。其實,他這次編出極其牽強的理由請呂館長出來考察,不僅僅是因為呂仙蹤這貨自從當上博物館的館長以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明明是個才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卻搞得像個封建時期要獨守空閨孤獨終老的寡婦似的,宅在館裏,對學術沒有絲毫貢獻;還因為他海武卿受了上級委托,要查明呂仙蹤之前常年漂泊的動機,順便看看能否說動他去支持航天事業。

後來兩個人除了約定在剛才經過的湖邊見面之外,在車上再也沒有講出任何話來,非常默契地沈默到了下車之後各幹各的事去——海武卿和他的同事碰面,找了一處地勢高的位置觀測天象,回來湖邊找呂仙蹤的時候傻眼了。

“仙蹤你瘋掉啦?”他喊出這句的時候差點驚掉下巴。

他見到那個姓呂的站在湖心的島上,打著個赤膊著急忙慌地往湖裏跳。

“有種你跟我一起瘋啊,萬一我挖到什麽古董了呢?”呂仙蹤大笑著喊回去。

海武卿無奈,他低頭盯著自己那兩條笨重的機械臂思考,這兩玩意怕生銹,更準確地說,他怕這兩玩意生銹,就這麽想著,過了一會兒,擡頭問呂仙蹤:“你確定這底下有古董?”——“我管它有沒有,我聽住這附近的人說的,說這面湖的湖心正下方有一座墳,我來挖挖看,我管它有沒有,這底下能真有墳最好,沒有也不虧。”呂仙蹤依然很燦爛地在笑。

“這個,阿蟾啊,你的酒館子什麽時候開到南邊來了呀,生意真好。”墨謙沖坐在方桌旁邊,對酒館老板陳蟾宮迷迷糊糊地說:“對了,再端一壺來。”

這陳蟾宮陳老板半年前在北方因為治療頭痛病而卷入一起詐騙案,為了更好地威脅他,不法分子還用未知的科技手段將他的外貌變成了兔子的模樣,那個時候他也沒能想到,正是墨謙沖這個他酒館子的老主顧協助了對詐騙案的調查,並且讓他很長一段時間不再消沈。但是他現在看墨謙沖這個鬼樣子,只是無奈地輕輕笑了一笑,耷拉著耳朵走進廚房,他覺得那種懶散憂愁的狀態不管在誰身上,他都能一眼辨認出來,似曾相識的感覺洶湧到像是不可能阻擋的滔天巨浪。

“我賣的酒水和飲料都是我按一定的比例調出來的,它們就不能夠按壺算。”陳蟾宮蹙眉,他認為墨謙沖爛醉得沒邊,都喝斷片了。

“這樣啊...那再來兩杯,我跟你一起喝,喝完我們兩個的酒錢我一個人全付了。”墨謙沖開始瞇著眼睛說胡話了。不一會陳老板把酒調好了端到桌子上,只有一杯:“那賬自然必須算在你的頭上,畢竟我不能拿著我自己的錢向我自己要酒喝,那樣是在幹傻事。”他說:“不過我可以坐在你的對面打電子游戲。”

“那不用了——”墨謙沖這次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然傳進耳膜的手機鈴聲打斷,酒都醒了一大半。

“餵,怎麽突然想到打給我的,你不是要去你親戚家裏的嗎?”他一接通電話就問。

“他不在,這幾天去出差了。”給墨謙沖打來這通電話的同事隔著網線嘆氣:“我打給你只是因為要告訴你,你被批了,上次采訪進行到一半就跑出去散步,你這樣子是要幹什麽我不是很明白。”

墨謙沖辯解:“實際上我都不太想讓你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你是為了什麽。”同事笑著說:“不過現在這事情和我有關了,領導讓我們兩個人在後續的采訪工作裏合作。”——“好,當然可以!”墨謙沖聽了這話,回應對方時驚喜激動得差點拍桌子,把醉意轉化成音量,但是他最後還是沒有這麽做,而是把電話掛了。

“怎麽啦,找女朋友聊天啊?”陳蟾宮見到墨謙沖似乎醒了酒,就順勢八卦說,因為他隱約聽得電話另一邊是個二十幾歲女生的聲音。

“不是,那個是我同事。”墨謙沖回答:“最近工作上忙得很。”

兩個人正閑聊著,卻又聽見推門的響聲,接著走進來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孩,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這是賣酒的地方哦。”陳蟾宮柔聲提醒他們:“未成年人的話請止步,這條街轉角有飲品店。”——“沒事,我們不喝酒,叔叔,我們是來找人的。”那個男生用響亮的聲音說。陳老板聽了先是尷尬地看看還坐在店裏的墨謙沖,問道:“是找他,對嗎?”女生順著陳蟾宮的目光望過去,搖了搖頭,站在她旁邊的那個男生也補充道;“不是他。”於是陳蟾宮就接著問:“那麽是找誰呢,他是不是常來我店裏呀?”

男孩回答得很認真:“嗯,我聽說他經常到這邊,我家裏賣藥材,他向我家買藥老欠賬,一欠賬就欠了好多年,這次實在沒辦法,我過來旅游,家裏人叫我順便找他把藥材錢還上。”

“哦豁,海武卿,完蛋。”此時,呂仙蹤真在湖心島底下挖到一座墳,但上了岸,隨即坐船回到湖邊之後他不僅沒有高興,而且對一臉茫然的海武卿這樣叫道:“我侄孫女今天會去博物館那裏串門來著,她得撲空了。”

而海武卿呢,他在茫然之餘,聽得附近地勢低處有個深沈的聲音飄過來,那聲音說著:“哎喲謔,敢刨俺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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