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幻境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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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重幻境34
魏淮竹在月老廟四周劃了結界。
他瞧見付銀朱過來，倍感欣慰，懇請她們兩人能來幫忙。
“可是結界……”遲又早不知所措。
魏淮竹讓他們張張嘴勸返來這裏的游客就好。
付銀朱有點納悶，但是她看到月老廟倉促逃出來的游客，大抵明白裏面情況不妙。
“妖氣飄忽，哪裏傳來的？”同樣搞不清處境的遲又早四處瞧。
仙術的靈力場和大妖的妖氣碰撞，自然而然令人辨不清妖氣的來處。
付銀朱推測道：“月老廟裏面吧？”
“那是有大妖來了。不妙！”遲又早立馬朝大路跑去，勸阻一個個不知情的游客。
付銀朱走到大路上，她且聽一番早子哥的話術，但是真等客人迎面而來，她不敢開口。
——也不敢朝前邁步站在他們對面，甚至擡手招呼一下也做不到。
她回頭望見月老廟逃出的游客。
終於下定決心，跟著游客一同慌亂地跑起來。
一邊跑一邊問，一邊嚇得對方吱哇亂叫，把月老廟的恐懼都喊了出來。
付銀朱跑了五十尺，停下來。
她曲著腿，手撐膝蓋，喘著氣。
新來的游客見她這般倉皇的模樣，便來關切問上幾句。
很幸運，這組游客聽了月老廟的怪事，立馬幫忙喊其他游客趕緊遠離。
付銀朱謝過他們，調頭回月老廟那側，勸其他迷茫的人。
遲又早驚訝地問她：“會寫話本的人，自然會演嗎？”
付銀朱搖頭：“但方才沒想著自己，沒想著‘我’要怎樣，倒也放得開了。怎麽樣？勸了不少人吧？”
魏淮竹剛剛把結界徹底搭好，便也幫忙勸僅剩的幾個不信邪的游客。
付銀朱見他頗費口舌，便湊上去演膽小的游客，氛圍到位了，那幾個人也決定離去。
魏淮竹心情舒暢，但一看付銀朱不禁皺眉：“你……上次在我那兒畫畫那一出就夠了，在外面也如此浮誇，不覺得尷尬嗎？”
遲又早替付銀朱說話：“有沒有用吧？”
魏淮竹沒法反駁：“權當是你們寡宗的獨門絕學。”
付銀朱聽不出來他是誇是貶，但她也不在乎。她急切地問：“月老廟裏面，究竟出了何事？”
“朔月上仙在裏面制服大妖，我們在外面等一等。”魏淮竹見他們兩人一個勁朝月老廟門口望，不得不拉他們到遠處等候。
不久，朔月上仙用仙術鎮開月老廟的大門，拋了個收妖囊給魏淮竹。
“不用謝我，”朔月上仙走過來對魏淮竹說，“今日月老廟的事，你切莫告訴別人。”
魏淮竹手裏拿著自己的收妖囊不知所措：“我不交代今日之事，我該何當上交鎖妖塔呀，朔月上仙，你這是強人所難……”
“我……我只能借你的收妖囊，要不然被仙界發現了……我眼下已經愁得不行了，昔日同門一場，幫幫忙嘛。”朔月上仙的語調軟乎乎的。
遲又早久仰朔月上仙的大名，萬萬沒想到她是如此性格。
——但轉念一想，在茶宗待過，此種說話風格，也是情理之中。
魏淮竹給過朔月上仙講清前因的機會，兩次。
事不過三，他不肯這樣不明不白就答應她。
遲又早見不得朔月上仙淚眼汪汪的朔月上仙，趕忙安慰幾句。
她說自己現在孤苦無依，只靠往日故交的恩情，結果還不如眼前一面之緣的人會安慰自己。
魏淮竹面無表情，隨後開始給付銀朱解釋月老廟的現狀。
——付銀朱早都知道。
陸國十八處月老廟，一個接著一個修繕，方才僅存兩個尚在開放，如今所有的靈力都向另一處聚集而去。
付銀朱明白魏淮竹的心理，也知道遲又早猜不出朔月上仙真正所在意之事。她只好也湊過去安慰朔月上仙。
月老廟的修繕安排，由月老負責。纏月下界只好，“月老”這一崗位空了出來，朔月上仙便自己悄悄摸摸地接替纏月牽紅線的工作。
而這月老廟的祈福，她收到了，也一直認真完成，但前一段時間她聽到仙界有風聲，便親自下界尋找纏月……朔月上仙遇到太多事，身不由己，回到仙界時，月老廟的祈福便奇怪起來，她動了動機關，結果月老廟一個接著一個修繕。
她求過人，都說那機關只是篩選分類月老廟中人們祈福的內容，根本不會讓月老廟關閉。她想著是纏月自己在關上月老廟，便趕來至此。
然而纏月人沒見到，倒是和房宿星君打了個照面。房宿星君覺得她對下面的小仙管得太細，竟然會親自巡查月老廟。他們幾句話聊下來，朔月上仙特別害怕纏月逃走的事情敗露。
她也恨自己這種時候，沒有一個仙人能幫自己……哪怕是幫自己說兩句話也好。
月老廟前，朔月上仙聽見寡宗弟子的甜言蜜語，心裏暖暖的。
“你們寡宗雖小，但每個人都好。”朔月上仙振作起來，“渡劫天雷之後，若是你們倆升仙了，記得來找我呀……以後在仙界，我帶著你們。也不知你們掌門有沒有跟你們提過我？我以前也很喜歡寫寫畫畫……”
遲又早聽到朔月上仙嬌滴滴的話語，便和付銀朱商量，魏淮竹收妖囊裏的大妖，能不能代由寡宗處置。
付銀朱謹慎，需要先去問問掌門獨孤午才是。
可是她眼前的朔月上仙已是滿眼星星，感動至極。
魏淮竹冷笑一聲：“不愧是寡宗弟子，隨掌門一樣講義氣。五日內，可否給我個答覆？”
遲又早答應他。
在魏淮竹眼裏，甚至在東海七十二島的眾人眼裏，獨孤午空講義氣，才幹不足……要不然他之前怎麽創設仙門卻早早倒閉呢。
可對於朔月上仙，她就是卻這麽一個願意為她撐腰的人。
縱使寡宗掌門獨孤午拿不出來什麽。
魏淮竹看不出付銀朱的態度，遲又早對朔月上仙很是熱情，但付銀朱在一旁不冷不淡。
一會兒瘋了一樣演一出浮誇戲碼，一會兒又安靜地游離在交談之外。
他趁著朔月上仙要對月老廟再一次檢查，向付銀朱小聲勸道：“大妖給你們帶回去，可不是誰都像魔尊那樣好溝通的。況且……魔尊不是一般的厲害，他直奔另一處月老廟。我們東海仙島都沒有他那麽厲害的情報網，你我，千萬別掉以輕心。”
付銀朱當然明白。
但魏淮竹的可信度卻要打個折扣。先是被元葳蕤懷疑要退出茶宗，再是不屑於講義氣的獨孤午，又是轉而防備陸星熾。
付銀朱追問魏淮竹為何沒有跟陸星熾一同去，他回答自己來此可以保障此事周全。
……他也沒做錯事，只是言辭不當。
付銀朱也不明白為何自己腦內會生成這些想法，若是之前，她早就應和答應了。
如今不願意迎合了。
也不再需要非得迎合了。
她深思熟慮答應魏淮竹：“絕不掉以輕心。”
掉以輕心的，是另一隊人。
楚焰一行人到達深山，竹林茂密，目的地卻難以尋覓。
巫泯很懂造紙，用竹線做的紙，只取剛成十日的新竹，他們附近的這些，顯然不對。
此後要到山陰處晾著，之後再流水沖浸……她們憑此判斷方位。
竹林間溪水潺潺，空氣新且涼，他們便漫步前行。
然而不幸地遇到妖獸，她們只得調頭又跑。
總算是安心了，也到了河水下游，何曾想猩紅一片，盡是血水。
巫泯非要抱著寧凝的胳膊才能朝前走。
楚焰不敢舍下她們，只能小心翼翼朝前面的幾間民房走去。
漸行漸近，他們見到桿子上晾曬的竹絲，正是造紙的必備工序，巫泯便平靜下來。
再前進一段，寧凝反而變得緊張起來。
“什麽味兒啊？”寧凝側目問拽著自己衣衫的巫泯。
“血腥味。”巫泯捏著鼻子，“一路上，我都麻木了。”
楚焰停下腳步，轉過身對她們說：“要不……你們走吧？這味道越來越重，怕是前面民房出了事……”
“沒找到就算了，但……我們都見到竹絲了，”巫泯不肯放棄但又擔心自己的壞運氣，“寧凝啊，你怎麽想？你斷一下。”
寧凝空手，無法斷事。她問楚焰：“大師兄，你讓我們走……你呢？”
“前面出事，我人都來了，不能不管。”楚焰眼神堅定，“更何況，這血水……妖獸還是……”
“是妖獸。”寧凝脫口而出，“……豈不是更可怕？”
巫泯也開始恐懼前方紙坊裏絕非平民。
“三十尺，我們不要離開彼此視線。遇事，趕緊神行千裏，之前說好的地方匯合，沒等到就立馬回京兆。”楚焰說完便朝前走去。
巫泯拖著寧凝，在後面三步一回頭慢慢走。
沒過多久，紙坊走出來一位老者。
他手裏拿了根老藤木拐杖，但步伐穩健，仿佛只是一件裝飾品。
楚焰一甩手，寧凝立馬知道不要上前。
她身後的巫泯，方才正在回頭，不知情況，一腳踩了上去。
寧凝痛得蹲下身來，但再慌張，她們也不敢說話，只得小心翼翼，橫著走到老竹邊上。
老者見她們倆膽小地逃跑了，便知道來者絕非尋常陸國百姓。
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是楚焰，立馬晃著拐杖，一副站不穩的樣子，佯裝摔到。
將摔未摔的一剎那，楚焰用劍鞘頂住了他。
對老人一點不溫和。
——但也是幫了。
“月老啊月老，”楚焰見老人委屈地盯著自己的雙目，“你在此做什麽？”
“此地啊……紙好，人壞。”纏月自己站直身子，“我拿來當陣眼再適合不過。”
纏月朝寧凝的方向望去，總覺得巫泯的衣裝眼熟：“你們……我不想猜，站在誰那邊已經無所謂啦……你們來不及了。”
楚焰立馬說：“我們找印書之紙，這次不行，下次可以。”
“哦。來不及了。我全給拿月老廟去了。”纏月有些掃興。
楚焰不肯放他走：“哪裏的月老廟？”
纏月嫌他死腦筋，但還是答了他的問題：“最後一處月老廟啊，附近這一座。盯著我幹嘛？那邊呢……”
楚焰一擡頭，纏月立馬消失不見。
寧凝想跑過去問清狀況，但是巫泯更害怕地拽著她不讓走。
“等大師兄過來。”巫泯強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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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結界……”遲又早不知所措。
魏淮竹讓他們張張嘴勸返來這裏的游客就好。
付銀朱有點納悶，但是她看到月老廟倉促逃出來的游客，大抵明白裏面情況不妙。
“妖氣飄忽，哪裏傳來的？”同樣搞不清處境的遲又早四處瞧。
仙術的靈力場和大妖的妖氣碰撞，自然而然令人辨不清妖氣的來處。
付銀朱推測道：“月老廟裏面吧？”
“那是有大妖來了。不妙！”遲又早立馬朝大路跑去，勸阻一個個不知情的游客。
付銀朱走到大路上，她且聽一番早子哥的話術，但是真等客人迎面而來，她不敢開口。
——也不敢朝前邁步站在他們對面，甚至擡手招呼一下也做不到。
她回頭望見月老廟逃出的游客。
終於下定決心，跟著游客一同慌亂地跑起來。
一邊跑一邊問，一邊嚇得對方吱哇亂叫，把月老廟的恐懼都喊了出來。
付銀朱跑了五十尺，停下來。
她曲著腿，手撐膝蓋，喘著氣。
新來的游客見她這般倉皇的模樣，便來關切問上幾句。
很幸運，這組游客聽了月老廟的怪事，立馬幫忙喊其他游客趕緊遠離。
付銀朱謝過他們，調頭回月老廟那側，勸其他迷茫的人。
遲又早驚訝地問她：“會寫話本的人，自然會演嗎？”
付銀朱搖頭：“但方才沒想著自己，沒想著‘我’要怎樣，倒也放得開了。怎麽樣？勸了不少人吧？”
魏淮竹剛剛把結界徹底搭好，便也幫忙勸僅剩的幾個不信邪的游客。
付銀朱見他頗費口舌，便湊上去演膽小的游客，氛圍到位了，那幾個人也決定離去。
魏淮竹心情舒暢，但一看付銀朱不禁皺眉：“你……上次在我那兒畫畫那一出就夠了，在外面也如此浮誇，不覺得尷尬嗎？”
遲又早替付銀朱說話：“有沒有用吧？”
魏淮竹沒法反駁：“權當是你們寡宗的獨門絕學。”
付銀朱聽不出來他是誇是貶，但她也不在乎。她急切地問：“月老廟裏面，究竟出了何事？”
“朔月上仙在裏面制服大妖，我們在外面等一等。”魏淮竹見他們兩人一個勁朝月老廟門口望，不得不拉他們到遠處等候。
不久，朔月上仙用仙術鎮開月老廟的大門，拋了個收妖囊給魏淮竹。
“不用謝我，”朔月上仙走過來對魏淮竹說，“今日月老廟的事，你切莫告訴別人。”
魏淮竹手裏拿著自己的收妖囊不知所措：“我不交代今日之事，我該何當上交鎖妖塔呀，朔月上仙，你這是強人所難……”
“我……我只能借你的收妖囊，要不然被仙界發現了……我眼下已經愁得不行了，昔日同門一場，幫幫忙嘛。”朔月上仙的語調軟乎乎的。
遲又早久仰朔月上仙的大名，萬萬沒想到她是如此性格。
——但轉念一想，在茶宗待過，此種說話風格，也是情理之中。
魏淮竹給過朔月上仙講清前因的機會，兩次。
事不過三，他不肯這樣不明不白就答應她。
遲又早見不得朔月上仙淚眼汪汪的朔月上仙，趕忙安慰幾句。
她說自己現在孤苦無依，只靠往日故交的恩情，結果還不如眼前一面之緣的人會安慰自己。
魏淮竹面無表情，隨後開始給付銀朱解釋月老廟的現狀。
——付銀朱早都知道。
陸國十八處月老廟，一個接著一個修繕，方才僅存兩個尚在開放，如今所有的靈力都向另一處聚集而去。
付銀朱明白魏淮竹的心理，也知道遲又早猜不出朔月上仙真正所在意之事。她只好也湊過去安慰朔月上仙。
月老廟的修繕安排，由月老負責。纏月下界只好，“月老”這一崗位空了出來，朔月上仙便自己悄悄摸摸地接替纏月牽紅線的工作。
而這月老廟的祈福，她收到了，也一直認真完成，但前一段時間她聽到仙界有風聲，便親自下界尋找纏月……朔月上仙遇到太多事，身不由己，回到仙界時，月老廟的祈福便奇怪起來，她動了動機關，結果月老廟一個接著一個修繕。
她求過人，都說那機關只是篩選分類月老廟中人們祈福的內容，根本不會讓月老廟關閉。她想著是纏月自己在關上月老廟，便趕來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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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恨自己這種時候，沒有一個仙人能幫自己……哪怕是幫自己說兩句話也好。
月老廟前，朔月上仙聽見寡宗弟子的甜言蜜語，心裏暖暖的。
“你們寡宗雖小，但每個人都好。”朔月上仙振作起來，“渡劫天雷之後，若是你們倆升仙了，記得來找我呀……以後在仙界，我帶著你們。也不知你們掌門有沒有跟你們提過我？我以前也很喜歡寫寫畫畫……”
遲又早聽到朔月上仙嬌滴滴的話語，便和付銀朱商量，魏淮竹收妖囊裏的大妖，能不能代由寡宗處置。
付銀朱謹慎，需要先去問問掌門獨孤午才是。
可是她眼前的朔月上仙已是滿眼星星，感動至極。
魏淮竹冷笑一聲：“不愧是寡宗弟子，隨掌門一樣講義氣。五日內，可否給我個答覆？”
遲又早答應他。
在魏淮竹眼裏，甚至在東海七十二島的眾人眼裏，獨孤午空講義氣，才幹不足……要不然他之前怎麽創設仙門卻早早倒閉呢。
可對於朔月上仙，她就是卻這麽一個願意為她撐腰的人。
縱使寡宗掌門獨孤午拿不出來什麽。
魏淮竹看不出付銀朱的態度，遲又早對朔月上仙很是熱情，但付銀朱在一旁不冷不淡。
一會兒瘋了一樣演一出浮誇戲碼，一會兒又安靜地游離在交談之外。
他趁著朔月上仙要對月老廟再一次檢查，向付銀朱小聲勸道：“大妖給你們帶回去，可不是誰都像魔尊那樣好溝通的。況且……魔尊不是一般的厲害，他直奔另一處月老廟。我們東海仙島都沒有他那麽厲害的情報網，你我，千萬別掉以輕心。”
付銀朱當然明白。
但魏淮竹的可信度卻要打個折扣。先是被元葳蕤懷疑要退出茶宗，再是不屑於講義氣的獨孤午，又是轉而防備陸星熾。
付銀朱追問魏淮竹為何沒有跟陸星熾一同去，他回答自己來此可以保障此事周全。
……他也沒做錯事，只是言辭不當。
付銀朱也不明白為何自己腦內會生成這些想法，若是之前，她早就應和答應了。
如今不願意迎合了。
也不再需要非得迎合了。
她深思熟慮答應魏淮竹：“絕不掉以輕心。”
掉以輕心的，是另一隊人。
楚焰一行人到達深山，竹林茂密，目的地卻難以尋覓。
巫泯很懂造紙，用竹線做的紙，只取剛成十日的新竹，他們附近的這些，顯然不對。
此後要到山陰處晾著，之後再流水沖浸……她們憑此判斷方位。
竹林間溪水潺潺，空氣新且涼，他們便漫步前行。
然而不幸地遇到妖獸，她們只得調頭又跑。
總算是安心了，也到了河水下游，何曾想猩紅一片，盡是血水。
巫泯非要抱著寧凝的胳膊才能朝前走。
楚焰不敢舍下她們，只能小心翼翼朝前面的幾間民房走去。
漸行漸近，他們見到桿子上晾曬的竹絲，正是造紙的必備工序，巫泯便平靜下來。
再前進一段，寧凝反而變得緊張起來。
“什麽味兒啊？”寧凝側目問拽著自己衣衫的巫泯。
“血腥味。”巫泯捏著鼻子，“一路上，我都麻木了。”
楚焰停下腳步，轉過身對她們說：“要不……你們走吧？這味道越來越重，怕是前面民房出了事……”
“沒找到就算了，但……我們都見到竹絲了，”巫泯不肯放棄但又擔心自己的壞運氣，“寧凝啊，你怎麽想？你斷一下。”
寧凝空手，無法斷事。她問楚焰：“大師兄，你讓我們走……你呢？”
“前面出事，我人都來了，不能不管。”楚焰眼神堅定，“更何況，這血水……妖獸還是……”
“是妖獸。”寧凝脫口而出，“……豈不是更可怕？”
巫泯也開始恐懼前方紙坊裏絕非平民。
“三十尺，我們不要離開彼此視線。遇事，趕緊神行千裏，之前說好的地方匯合，沒等到就立馬回京兆。”楚焰說完便朝前走去。
巫泯拖著寧凝，在後面三步一回頭慢慢走。
沒過多久，紙坊走出來一位老者。
他手裏拿了根老藤木拐杖，但步伐穩健，仿佛只是一件裝飾品。
楚焰一甩手，寧凝立馬知道不要上前。
她身後的巫泯，方才正在回頭，不知情況，一腳踩了上去。
寧凝痛得蹲下身來，但再慌張，她們也不敢說話，只得小心翼翼，橫著走到老竹邊上。
老者見她們倆膽小地逃跑了，便知道來者絕非尋常陸國百姓。
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是楚焰，立馬晃著拐杖，一副站不穩的樣子，佯裝摔到。
將摔未摔的一剎那，楚焰用劍鞘頂住了他。
對老人一點不溫和。
——但也是幫了。
“月老啊月老，”楚焰見老人委屈地盯著自己的雙目，“你在此做什麽？”
“此地啊……紙好，人壞。”纏月自己站直身子，“我拿來當陣眼再適合不過。”
纏月朝寧凝的方向望去，總覺得巫泯的衣裝眼熟：“你們……我不想猜，站在誰那邊已經無所謂啦……你們來不及了。”
楚焰立馬說：“我們找印書之紙，這次不行，下次可以。”
“哦。來不及了。我全給拿月老廟去了。”纏月有些掃興。
楚焰不肯放他走：“哪裏的月老廟？”
纏月嫌他死腦筋，但還是答了他的問題：“最後一處月老廟啊，附近這一座。盯著我幹嘛？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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