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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重幻境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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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重幻境35

附近的月老廟。

最後一處月老廟。

楚焰想不明白“最後”的含義,而早早抵達月老廟的陸星熾,對此也很是懷疑。

但他臨行前同魏淮竹見過面。他答應幫魏淮竹創造一個使他退出膳食會的契機,魏淮竹便把猶兮堂膳食會會長元葳蕤之前的行程盡數告知。

——都是過去的事,此時不說,之後陸星熾也能搞清楚。

其中藏著兩處月老廟的玄機,一處臨近妖魔橋,另一處則遺世獨立一般安寧。

熟知纏月所有傳送陣位置的陸星熾,通過幾重幻境下來對仙界步調的了解,纏月能在最後一刻實現他的目標,那必然沒有在妖魔橋附近交手。

只不過此處訪客寥寥,廟裏的執事也在清掃整理院內雜物和陳設。

修繕的第一步,當然是收拾東西啊。

陸星熾有些擔心自己來遲了。

——纏月未何其他仙人碰面,說不定是速度太快,辦事先人一步呢。

陸星熾吩咐隨從而來的魔族在月老廟外小心埋伏,聽候吩咐。

執事勸散客抓緊逛,抓緊許願,陸星熾也跟了過去。

——萬一纏月尚未到達,先熟悉一下院落,總不是壞事。

他望向遠處幾棵大樹,上面有一根又一根的紅線。

剛想過去一瞧,就有人勸他先抓緊去看另一邊祈福燈。

“已經摘了一半了,一會兒那邊就不讓進去了。”對方真摯地勸他。

於是,陸星熾過去一瞧。

身邊的幾個人急著催執事為自己掛祈福燈。

陸星熾轉而去另一處,俯身下來看剛剛從屋檐上摘下的那些。

祈福燈的每一盞都寫著一句願望。

他看著的那些句子,好想找個人一同來評價一番。

可惜身邊沒有人……也少有人能和他共情。

別人的願望,有什麽可笑的。

陸星熾板著一張臉,一盞又一盞看下去——

有人許願能找到比月老廟更靈的地方。

有人渴求得到能得到一根有靈珠的紅繩,當做隨身的月老廟。

有人祈禱撒在附近井裏的情蠱發揮作用,替代月老廟。

這些願望放在別處,尚能理解,就在月老廟當中,陸星熾感到哭笑不得。

邊上的人遞給他一盞燈,催他趕緊寫。

寫什麽呢?

陸星熾偷瞄那個人的祈福燈,上書——

“祈禱她不再被當作代餐”。

陸星熾好奇一問,才知道邊上三個人是寡宗弟子的狂熱讀者。

他們聽說寡宗弟子被稱為“人間月老”,感覺是惡意碰瓷。在他們眼中,寡宗弟子比月老厲害多了,怎麽能被當做“月老代餐”呢。

——誰是誰的代餐,根本說不清。

於是,他們來這裏看看月老廟的實力。成功了,月老才是蹭熱度的那個,失敗了,說明月老廟根本不靈。

陸星熾捧著祈福燈,剛要去找人借筆,就聽見執事催促他們趕緊走。

仙人下凡,讓大家讓出路來。

陸星熾便混在人群當中。

那幾個寡宗弟子的狂熱讀者說個不停——

“就是仗著仙界曾在陸國修過幾間月老廟,月老才那麽神氣的,但是他之所以之前顯得獨一無二,誰不知道姻緣這種事別人摻和不得,不對……其他仙人摻和不得,強行供上去的。”

“被人捧著,捧太高了,越來越傲慢。月老廟,竟然還有這種祈福燈,真是什麽都想摻和一腳。但你看就這座月老廟有紅線……說不定是先看了情蠱之後再牽的呢,肯定不如緣仙鎮的生辰貼抄得早……但一說姻緣,全算他頭上。我此般言談算是對仙人大不敬嗎?”

“我去參加過仙門招考,你和仙界毫無瓜葛,不用擔心這個啦……”

陸星熾聽不下去他們的對談,心裏有點想替月老說上幾句,可他深知自己沒有資格,說出的任何一句話,就同之前聽付銀朱所言,都是在關心自己。

他轉身離去,但沒走幾步,瞧見了唐禮杏的身影。

唐禮杏跑近又跑遠,隨後角宿星君和房宿星君一同穿過月洞門,向這邊走來。

陸星熾躲在暗處,他們的談話飄進他的耳朵。

“您老人家,別太耽誤工夫了,之前的傳送陣,拆了招惹妖獸,麻煩!我們先把他從魔界抓回來再議。”角宿星君說道。

房宿星君反問:“你想怎麽處置?把妖魔橋和妖獸異動推到他身上。我……想多來點成績,這傳送陣一半是他的,一半是我的,到時候拎不清……我不在乎,這小妹妹,心裏是不是過意不去啊?”

“不用擔心我!”唐禮杏立馬說道,“我有個想法,你們願不願聽?”

唐禮杏聲音太小,陸星熾只能聽見角宿星君和房宿星君去姻緣線那邊看一看。

角宿星君得意地笑道:“搞亂紅線!他錯得更多,誰還註意到傳送陣的亂事。”

“能改誰的?我最討厭那幾個礙事的。啊,那誰……魔尊!年輕人的年紀就是把柄。”

角宿星君跟著房宿星君一齊大笑。

唐禮杏聽後,跑去又跑回,報告他們:“那邊姻緣線已經拆掉一多半了……”

“讓他們重新準備出來!”角宿星君一邊吩咐,一邊朝另一方向走去。

陸星熾躲著牽紅線的大樹,但角宿星君到樹下,辦事並不順利。

朔月上仙帶著付銀朱他們趕到月老廟,立刻奔向姻緣樹。

房宿星君樂呵呵地邀請朔月上仙她們一起來牽紅線,權當是編織游戲。

朔月上仙果斷拒絕。

她們月宮的姻緣線,很是講究,亂牽會容易斷。

朔月上仙解釋的話脫口而出,但又意識到纏月正是因為紅線常斷而下界的。

“講究?可否詳說?”角宿星君逼問她。

朔月上仙答不出個所以然,惹得角宿星君一聲冷笑。

角宿星君見眼熟的寡宗弟子,便問向遲又早:“寡宗弟子……是生來不落姻緣,還是斷了紅線踩入寡宗呀?”

遲又早答不上來。

房宿星君在邊上附和:“為了他們,有也得斷掉,無情道嘛,利於她們修行。”

角宿星君眼裏閃著精光,轉頭問朔月上仙:“聽說你最近見過獨孤午?還記著他呢?之前聽聞人間流行《買定離手》,拿你們做原型,書裏都拆散了,民眾卻格外支持……他的紅線,是不是得確認一番啊?”

付銀朱小心翼翼插話,求角宿星君先看看自己的紅線。

角宿星君突然和顏悅色,答應她執事恢覆後,第一個就斷掉她的。

魏淮竹看著付銀朱,覺得她中了角宿星君的圈套,心生憐意。他求著角宿星君,想明白此座月老廟紅線的本源。

角宿星君說這是仙人仙術才能看出來的,若魏淮竹好奇,可以問問看具體的人。

他只是舍不得付銀朱為了寡宗的理念,舍棄自己與紅塵的微弱聯系。他說不出具體的人,只引得角宿星君笑話。

因為茶宗的姻緣說破了,就背離茶宗的宗旨了。

角宿星君一邊笑一邊瞥向朔月上仙,看她氣不打一處來的神情。

執事突然氣喘籲籲地空手跑來,報告暫時沒法運紅線回來。

因為月老廟的石像開始閃光。

角宿星君立馬招呼一邊賞花的房宿星君,前去月老廟主殿。

月老廟主殿的牌匾已然摘下,堆在正門口的門檻前,讓人無法上前。

角宿星君不催執事,眼前石像的神光晃得誰也睜不開眼,更別說進殿一趟。

付銀朱走在隊尾,她悄悄四顧,沒見到陸星熾的身影。

魏淮竹註意到她的舉動,讓她小心跟上來,魔族已經埋伏在月老廟前,別被他們一會兒誤傷。

付銀朱小步快走,等她到達主殿,見到裏面有一老者。

八旬老人弓著背,拄著拐,腳下的步伐一深一淺,好似大殿的地是難以掙脫的泥沼。

他一瘸一拐地朝正門走來,嚇得遲又早後退一步,站在付銀朱的旁邊。

角宿星君和房宿星君相視一對,他們兩人尷尬又驚訝。

“纏月,你怎麽變成如此模樣?”角宿星君開口問他,“在凡間受了不少苦吧?既然來了,跟我走吧,你擅離職守的事,我……幫你說說情,從輕量刑。”

“要你管,”纏月立馬站直身子,“我一直在做分內事,不在月宮,我也在拆弄亂的紅線,理清了不少了……”

“你不要不知好歹!”纏月大聲呵斥,“我早就知道你的行蹤,月宮姻緣殿空了……多少時日你自己知道。當著東海仙門弟子的面,我就不拆穿你其他醜事!”

“月老廟中,我跟你走?”纏月眼神冰冷,“我自可來去。”

角宿星君念起他應受的懲罰。

魏淮竹和遲又早聽不太明白,但依懲罰的力度,付銀朱猜出他勾結妖魔一事也都敗露了。

朔月上仙很是震驚。

她一直以為仙界答應在寡島上落天雷,是仙界聽聞“人間月老”後,以為寡宗裏有合適的人選。

但沒想到他們早就察覺纏月下界一事,估摸著寡島天雷也是趁亂抓纏月回去。

瞞不住了。

朔月上仙只能為纏月開脫。

她不說自己在纏月下界期間默默替他牽紅線的過往,而是論述此處靈力匯聚的月老廟,足以證明纏月的德行。

纏月被朔月上仙的舌燦蓮花的言談,驚艷得低頭害羞。

“我們月宮的人,下界還在月老廟操勞……纏月我帶回去。你們說的那些,無中生有。”朔月上仙輕盈地跳過門檻,淡金色的裙擺,波光粼粼,光彩奪目。

但付銀朱未能好好欣賞。

她瞬間感覺身邊燥熱難耐,等回過神來,魔焰環繞著纏月身旁,而周圍也聚齊了諸多魔族……從屋頂到花壇,她們被重重包圍。

付銀朱左看右看,剛掃到陸星熾的身影,就被魏淮竹拉著逃跑。

“仙魔混戰,我經歷過,”魏淮竹領她到月老廟外僻靜處,“魔族可不會聽魔尊,單獨放你一條生路……更何況……他會站在魔族對立面來保護你嗎?”

付銀朱沒吱聲,一個勁朝月老廟裏瞅。

遲又早氣喘籲籲地跟了過來:“我老胳膊老腿了,真是根本上你們的輕功……剛才看月老廟還有其他游客,現在……人呢?”

話音剛落,遲又早見到遠處的楚焰在朝他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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