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危險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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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危險之前
因為…
聞遙想求幫忙指導寫作業呀！
“明天是最後的雙休啦, 我想…出去玩，不想把明天全耗在寫作業上。”
這種枯燥乏味又偶爾打擊人的事情，對聞遙來說, 算浪費時間, 會讓她很不高興。
“遠遠，”聞遙彎著眼睛，討好看她, “幫幫我唄？”
段思遠沒法拒絕，只好點頭，然後看小姑娘飛快爬起身, 沖進浴室洗洗弄弄, 順便點了個外賣。
聞遙生活實在隨便, 一般沈中陽不帶她出去吃飯，她能一日兩餐全吃外賣。
聞遙問：“遠遠，午…晚…吃什麽呀？”
這個時間點, 說午飯晚飯好像都不對，她顯然糾結了一下, 最後略過，手機點開了外賣app。
段思遠在浴室裏，沒看見她打開外賣app的樣子, 好奇問：“你做？”
段思遠昨天洗好的衣服被聞遙晾在烘幹機上，眼下幹了，是挺私人的衣物, 段思遠不太好意思大咧咧放在這，問聞遙借了個袋子, 裝好了塞在自己書包裏。
“想什麽呢。”聞遙擡眼，看從浴室走出來換好衣服的段思遠, 她手上拎了一件洗幹凈的睡裙。
聞遙特別有自知之明：“你想吃我做的飯我還不想吃呢！”
倒也是吃不進醫院，沒那麽誇張，就是讓人覺得“吃”這件本該有幸福感的事情突然毫無快樂可言。
段思遠找了衣架，問了聞遙晾衣桿的位置，開門的時候才發現門鎖了，轉頭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聞遙。
聞遙瞬間心虛：“…哈，那不是我哥住隔壁嘛！”
可段思遠分明什麽都沒問，她低頭笑了笑，然後轉了幾下鎖，開了門，找到了陽臺，把那件穿了一晚上的小黑裙曬了上去。
窗外亮堂，蔚藍清澈的天和大團大團的雲。
段思遠眼眸清澈，覺得天氣晴朗。
聞遙倚在陽臺門口，跟在她身後：“點個外賣唄，你不餓嗎？”
段思遠還真不餓，早上餓過了，眼下毫無感覺。
聞遙摸了摸肚皮，委委屈屈：“我好餓哦！”她從冰箱裏掂了兩瓶牛奶，準備拋一瓶給段思遠的時候兩瓶都被她拿走了。
聞遙滿臉問號，想，段思遠餓瘋了？
段思遠放在餐桌上晾一會兒，叮囑：“女孩子不要喝太涼的東西。”
她生理期會疼，所以格外註意這些冰的冷的，平時也就算了，現在聞遙剛醒，又什麽都沒吃，貿然喝冰牛奶想也知道對胃不好。
段思遠給她倒了杯溫水，看聞遙略帶不適應的一口一口喝下。
其實聞遙龍精虎猛的，她生理期不痛也不難受，充其量只是脾氣暴躁點而已。
聞遙聽她關心和叮囑，有點不適應，幾分茫然從眼瞳中流露。
她貫來和男孩子們瞎混，玩熱了就冰水灌進喉嚨裏，又爽又解暑，也沒誰會用這樣近乎關切的語氣叫她“不要喝太涼的”。
段思遠喜歡她眼裏純白時候的樣子。
“家裏冰箱有蔬菜嗎？”段思遠問完，轉身看到聞遙一臉陌生和心虛就知道這孩子一點兒也不了解冰箱裏的成員，於是自己看了看，所幸冰箱裏物資豐富，有大批量的新鮮水果，還有番茄、有蛋、有蔥、有面條。
“要不然，煮面吃…番茄炒蛋面？”
這個主意聽著是不錯。
聞遙一臉狐疑，指指她：“你做？”
誰下廚都好，反正聞遙是不會下廚的！
段思遠笑了，語氣縱容：“對，我做。”
聞遙松口氣：“那就好。”
她每次為了做菜忙忙碌碌大半天，結果最後吃了個那麽樣的玩意兒，想想就糟心。
然後聞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段思遠隨手系好掛在椅背上的圍裙，在廚房裏忙東忙西。
段思遠一個人生活很久，生活技能早就點滿，廚藝可謂是十分熟練，聞遙這個開煤氣竈都要心理安慰一會兒的生活小菜雞沒法比，只好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繞來繞去。
段思遠把洗幹凈的通紅的番茄切塊。
聞遙嘴巴張了張，似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翼翼的戳戳她，似乎也有點吃人嘴軟：“可以…去皮嗎？”
她不喜歡番茄皮。
段思遠看她微圓漆黑的眼眸，唇角彎彎：“好。”
然後三下五除二，把番茄皮剝了。
段思遠洗幹凈蔥段的時候，聞遙又戳了戳她，軟軟的、乖乖的，像在擔心段思遠覺得她無理取鬧似的：“可以不加蔥嗎？”
她今天不想吃蔥。
段思遠又把洗幹凈的蔥用毛巾吸幹水分，然後放回原位，說：“可以。”
好像只要聞遙提出的要求，她都想也不想的同意。
哪怕這是個小挑剔精。
聞遙兩次得償所願，心裏特別滿足，對段思遠的好感飆升，笑瞇瞇誇她：“遠遠你真好 ！”
可憐沈中陽為這祖宗，堂堂七尺男兒上的廚房、下的廳堂，還連一句誇獎都聽不到。
段思遠被誇地耳尖稍紅，面色仍然十分淡定。
沈中陽做飯的時候愛加蔥、番茄不剝皮，還喜歡往涼拌黃瓜裏加香菜和姜絲，聞遙抗議也沒用，畢竟下廚權掌握在沈中陽手裏。
沈中陽拽拽的：“給你做已經很好了，要求怎麽那麽多？”
然後聞遙就挑蔥挑姜挑香菜挑番茄皮，把佐料壘在桌面上堆成小山丘。
段思遠餘光瞄著身邊有點饞的小姑娘，心裏覺得挺好。
熬湯底的時候，聞遙嗅著香氣早饞了，可她還是戳戳段思遠，竭力提高自己一會兒的進食幸福感：“把湯熬稠一點，好不好呀？”
她兇兇酷酷講話的時候，總是叫人覺得任性，偏偏求人的時候總帶語氣詞，尾音又綿綿軟軟的，不像求，像在撒嬌。
段思遠側目看她一眼，也照做了。
最後出鍋的面雖然紅彤彤一片，並無半點綠色點綴，色澤極為單調，可是聞遙吃得很開心——她終於不用把把蔥挑出來了！
每次吃飯前先挑那麽零碎的蔥段，真的很煩。
***
聞遙吃飽準備開始學習，段思遠還洗了碗。
按理來說，應該誰做飯，然後另一個人去洗碗，可是聞遙都沒反應過來，段思遠收拾好了碗筷，已經在洗水臺邊上動起手來了。
水流唰唰。
聞遙：“……”
她是不是應該不好意思一下？
“你把碗放著，別洗了。”
等沈中陽回來了讓他洗！
可總共只有兩個碗、兩雙筷子，段思遠動作幹凈利落，洗好擦幹放入碗架，順帶擦拭了油煙機和竈臺、桌案，然後轉身朝聞遙一笑，眸光落在她身上沒換的白色睡裙和大片裸露在外面的如玉似的肌膚。
聞遙沒留意她眸底的暗色，只聽到一如往常的溫柔語氣：“沒事，很快的。”
段思遠都這麽說了，聞遙也就隨她去了。
臉皮這種東西吧，就是越磨越厚的，只是偶爾反彈一下，薄一點兒而已。
沈中陽出去野了一天，回屋給妹妹帶飯的時候發現，他妹妹已經被人餵好了！
聞遙躺在沙發上，背著學校要求的歷史作業，看見沈中陽之後還打了一個嗝，“哥，你回來了？”
好像並沒有歡迎的意思。
沈中陽：“……”
他看了看手上已經沒什麽存在的必要的晚飯，決定留著當自己明天的午飯。
廚房間裏傳來嘩嘩水聲，客廳沙發上坐著他妹，誰在裏面洗碗不言而喻。
沈中陽想，他妹還真是對誰都不客氣。
沈中陽進廚房接手了她剩下 的活兒，表達了對段思遠照顧他妹妹一天的感謝，段思遠雖然並不需要他的感謝，但還是溫溫和和的說了幾句場面話。
一切處理完之後，沈中陽看了眼時間，熱情道，“時候不早了，遙遙，我送段同學回家吧。”
聞遙“啊”了一聲，看看段思遠，有點舍不得，又看看時鐘，天色確實不早了，月亮掛在天邊，街道上路燈都亮全了。
段思遠下意識就要拒絕，卻聽見那個吃飽了懶洋洋的小姑娘應和：“對呀，哥你得送她，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
尤其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聞遙忽然想到了什麽，又看了看她哥，沈中陽在看著段思遠。
他只是很單純地在等段思遠的一個同意。
但是聞遙看著他直勾勾的桃花眼，皺了皺眉。
顯然，沈中陽在他妹心裏風評不太好。
段思遠只好微微頷首：“那麻煩你了。”
沈中陽說：“不麻煩，小事情。”
這麽殷勤有古怪！
聞遙想，不行不行，她哥也是個炸彈，萬一見色起意了怎麽辦，萬一…遠遠也看上了她哥怎麽辦？
聞遙光想想那句“嫂子”，就覺得人生都灰了，舉手跳起來：“我也要去，我也要送遠遠回家！”
孤男寡女太危險了！
她哥在想什麽？！
沈中陽：“……”
不禁想冷笑一聲，兄妹多年啊，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妹在擔心什麽！
妹妹啊，哥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登徒子嗎？
沈中陽來不及抹一把悲愴的淚，聞遙也沒等兩個人回答，風風火火沖進房間換衣服去了，方才那種好像要在沙發上躺一輩子的懶散頃刻消失。
段思遠眼眸含笑又很無奈，天黑了確實不安全，幸好沈中陽在，她還能同聞遙多走一段路。
客廳裏一瞬間安靜，半晌，沈中陽說：“我們遙遙性格不太好，段同學操心了。”
沈中陽這時候不像個職校裏的混混，反而像個真正的哥哥，替自己不懂事的妹妹表達歉意。
“不會，”段思遠聽著我們遙遙這幾個字，忍著不平衡，溫聲說，“她很好的…特別好。”
語氣低低的，含著笑意。
沈中陽：“……”
內心的古怪很快掠過。
雖然被誇的是自己妹妹，但是沈中陽對段思遠好感拔高的同時，覺得這個段同學的眼睛…不太行。
房門很快重新開了。
聞遙換了身嫩黃色的連衣長裙，棉麻的質感，裙子到腳踝，同色系的雛菊花紋，腰間繡著淡白清麗的圖案，抽身細細一截，烏黑的長發披散，自然帶著卷翹的弧度，垂在肩下。
聞遙笑吟吟，在客廳站著的兩個人身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一點，蕩出漂亮的圓弧。
她像獻寶似的：“漂亮嗎？”
段思遠像沒見過世面的人，楞了楞，目光怔怔在聞遙身上挪不開。
沈中陽倒見慣不怪，踢踢他妹妹的腳尖：“走啦，臭美啥，再晚點把你丟給門衛大叔的阿黃！”
煞風景！
聞遙踹他一腳，“哼”了一聲，親昵彎著段思遠的胳膊，衣服上的清香直直往人鼻腔裏鉆，看著她時眼眸彎彎，眼瞳明亮，好像猝然有星光落於眼底。
段思遠：“……”
實在是…很喜歡。
***
沈中陽是聽說過段思遠的，他初中和他妹一個學校，放學時候愛鬼混，啥熱鬧都愛湊一腳，學校門口的鬧劇他看了很多次，倒是他妹確實一點兒都不上心。
沈中陽看看眼前的段思遠，她在低頭聽他任性的妹子跟她講話，眉眼溫和，怎麽看怎麽溫柔，和他家嬌生慣養的聞遙確實截然不同。
但顯然不會是背負那樣淒苦的壓力成長起來的。
那樣家境養出來的女孩子倒是顛覆他的認知。
送到了公交車站，段思遠說：“就送到這吧，很近了。”
聞遙不願意，非要送到樓下，段思遠只好隨便挑了幢大門開著的樓進去了，上到三樓之後，趴在樓梯間的窗戶上，看見聞遙和沈中陽的背影，才松了口氣。
所以說，說謊真是很累。
段思遠在角落裏靜靜蹲了一會兒，重新走出這個小區，往通向聞遙家相反的方向走，背影安靜沈默。
與此同時，結伴走回家的沈中陽問聞遙：“你怎麽和她那麽熟？”
昨天他就想問了，按照他妹妹的破脾氣，撿到段思遠的時候正常表現應該是兇一頓，送回家，要不然也是送賓館，帶回家實在不是聞遙的風格，而且她們還睡一張床。
聞遙毫不猶豫說：“因為…我喜歡她呀！”
沈中陽聽著這句喜歡懵了懵，大腦空白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應該不是那種喜歡，但還是問了：“你喜歡她什麽？”
這對白狗血的離譜，還有點上頭。
“性格又溫柔，長得還漂亮，成績也好，也有耐心，做的飯也好吃，這樣的人…你不喜歡？”
沈中陽沒法說“喜歡”，說“不喜歡”又一定會被他胡鬧的妹妹問他是不是瞎，只好很僵硬的滯了滯：“所以，這就是你非要跟出來的原因，怕我…？”
“對呀，”聞遙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輕快，“好白菜可不能被豬拱了！”
沈中陽：“…得了吧。”
他不免憂心忡忡，又問：“你知道她家裏的情況嗎？”
他小時候就覺得段思遠實在慘，可偏偏在他以為這個成績據說不錯的女孩子只有輟學提早工作這一條出路的時候，有人幫助了她。
沈中陽對段思遠觀感不好，尤其是看到論壇上真假難辨的一大堆帖子之後。
這人是…處心積慮接近他們家遙遙…還是真的，只是意外？
沈中陽看看他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可以圖謀的妹妹，忽然覺得也許真的…只是意外？
“我知道呀，”聞遙頓了頓，出他意料輕飄飄的說，“她都跟我說了，雖然…”
沈中陽挑了下眉，顯然沒意識到段思遠倒是坦誠。
他想，雖然什麽？
聞遙心虛眨眨眼睛，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我差不多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求著段思遠跟她講她全部的故事，偏偏想聽的人還睡著了，她要是段思遠，她簡直不能忍！
沈中陽：“……”
可以，不愧是他妹。
這些事情他初中時聽聞到現在都沒忘，他妹妹應該聽了沒多久，這就忘了？心可真大！
兄妹倆走在行人道上，路燈投下的身影拉長縮短，一輪覆一輪。
孤月，清夜，涼風習習。
聞遙心底忽然一慌，面色都變了。
她直覺很準，準到…幼年時遇到的尾隨事件，就是靠她內心忽然起的懼意和竄上脊梁骨渾身發冷的透風感。
聞遙轉身，身後零星的路人在散步，場景很正常。
沈中陽不明所以：“怎麽了？”
聞遙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沒什麽。”
她沒放在心上，她覺得有什麽也不用擔心，她那時只是個孩子都能化險為夷 ，眼下她是個大姑娘了，更不足為懼。
“就是覺得後背有點冷。”
沈中陽嗤笑一聲：“叫你愛漂亮，穿裙子，晚上還是有風的。”
夏季過了，今日白晝溫度雖然依舊高，但跟盛夏那會兒沒法比，氣溫在降下來，很快就要步入秋雨、秋意綿綿的季節了。
聞遙切了一聲，對她哥哥總說這種風涼話表示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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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最後的雙休啦, 我想…出去玩，不想把明天全耗在寫作業上。”
這種枯燥乏味又偶爾打擊人的事情，對聞遙來說, 算浪費時間, 會讓她很不高興。
“遠遠，”聞遙彎著眼睛，討好看她, “幫幫我唄？”
段思遠沒法拒絕，只好點頭，然後看小姑娘飛快爬起身, 沖進浴室洗洗弄弄, 順便點了個外賣。
聞遙生活實在隨便, 一般沈中陽不帶她出去吃飯，她能一日兩餐全吃外賣。
聞遙問：“遠遠，午…晚…吃什麽呀？”
這個時間點, 說午飯晚飯好像都不對，她顯然糾結了一下, 最後略過，手機點開了外賣app。
段思遠在浴室裏，沒看見她打開外賣app的樣子, 好奇問：“你做？”
段思遠昨天洗好的衣服被聞遙晾在烘幹機上，眼下幹了，是挺私人的衣物, 段思遠不太好意思大咧咧放在這，問聞遙借了個袋子, 裝好了塞在自己書包裏。
“想什麽呢。”聞遙擡眼，看從浴室走出來換好衣服的段思遠, 她手上拎了一件洗幹凈的睡裙。
聞遙特別有自知之明：“你想吃我做的飯我還不想吃呢！”
倒也是吃不進醫院，沒那麽誇張，就是讓人覺得“吃”這件本該有幸福感的事情突然毫無快樂可言。
段思遠找了衣架，問了聞遙晾衣桿的位置，開門的時候才發現門鎖了，轉頭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聞遙。
聞遙瞬間心虛：“…哈，那不是我哥住隔壁嘛！”
可段思遠分明什麽都沒問，她低頭笑了笑，然後轉了幾下鎖，開了門，找到了陽臺，把那件穿了一晚上的小黑裙曬了上去。
窗外亮堂，蔚藍清澈的天和大團大團的雲。
段思遠眼眸清澈，覺得天氣晴朗。
聞遙倚在陽臺門口，跟在她身後：“點個外賣唄，你不餓嗎？”
段思遠還真不餓，早上餓過了，眼下毫無感覺。
聞遙摸了摸肚皮，委委屈屈：“我好餓哦！”她從冰箱裏掂了兩瓶牛奶，準備拋一瓶給段思遠的時候兩瓶都被她拿走了。
聞遙滿臉問號，想，段思遠餓瘋了？
段思遠放在餐桌上晾一會兒，叮囑：“女孩子不要喝太涼的東西。”
她生理期會疼，所以格外註意這些冰的冷的，平時也就算了，現在聞遙剛醒，又什麽都沒吃，貿然喝冰牛奶想也知道對胃不好。
段思遠給她倒了杯溫水，看聞遙略帶不適應的一口一口喝下。
其實聞遙龍精虎猛的，她生理期不痛也不難受，充其量只是脾氣暴躁點而已。
聞遙聽她關心和叮囑，有點不適應，幾分茫然從眼瞳中流露。
她貫來和男孩子們瞎混，玩熱了就冰水灌進喉嚨裏，又爽又解暑，也沒誰會用這樣近乎關切的語氣叫她“不要喝太涼的”。
段思遠喜歡她眼裏純白時候的樣子。
“家裏冰箱有蔬菜嗎？”段思遠問完，轉身看到聞遙一臉陌生和心虛就知道這孩子一點兒也不了解冰箱裏的成員，於是自己看了看，所幸冰箱裏物資豐富，有大批量的新鮮水果，還有番茄、有蛋、有蔥、有面條。
“要不然，煮面吃…番茄炒蛋面？”
這個主意聽著是不錯。
聞遙一臉狐疑，指指她：“你做？”
誰下廚都好，反正聞遙是不會下廚的！
段思遠笑了，語氣縱容：“對，我做。”
聞遙松口氣：“那就好。”
她每次為了做菜忙忙碌碌大半天，結果最後吃了個那麽樣的玩意兒，想想就糟心。
然後聞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段思遠隨手系好掛在椅背上的圍裙，在廚房裏忙東忙西。
段思遠一個人生活很久，生活技能早就點滿，廚藝可謂是十分熟練，聞遙這個開煤氣竈都要心理安慰一會兒的生活小菜雞沒法比，只好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繞來繞去。
段思遠把洗幹凈的通紅的番茄切塊。
聞遙嘴巴張了張，似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翼翼的戳戳她，似乎也有點吃人嘴軟：“可以…去皮嗎？”
她不喜歡番茄皮。
段思遠看她微圓漆黑的眼眸，唇角彎彎：“好。”
然後三下五除二，把番茄皮剝了。
段思遠洗幹凈蔥段的時候，聞遙又戳了戳她，軟軟的、乖乖的，像在擔心段思遠覺得她無理取鬧似的：“可以不加蔥嗎？”
她今天不想吃蔥。
段思遠又把洗幹凈的蔥用毛巾吸幹水分，然後放回原位，說：“可以。”
好像只要聞遙提出的要求，她都想也不想的同意。
哪怕這是個小挑剔精。
聞遙兩次得償所願，心裏特別滿足，對段思遠的好感飆升，笑瞇瞇誇她：“遠遠你真好 ！”
可憐沈中陽為這祖宗，堂堂七尺男兒上的廚房、下的廳堂，還連一句誇獎都聽不到。
段思遠被誇地耳尖稍紅，面色仍然十分淡定。
沈中陽做飯的時候愛加蔥、番茄不剝皮，還喜歡往涼拌黃瓜裏加香菜和姜絲，聞遙抗議也沒用，畢竟下廚權掌握在沈中陽手裏。
沈中陽拽拽的：“給你做已經很好了，要求怎麽那麽多？”
然後聞遙就挑蔥挑姜挑香菜挑番茄皮，把佐料壘在桌面上堆成小山丘。
段思遠餘光瞄著身邊有點饞的小姑娘，心裏覺得挺好。
熬湯底的時候，聞遙嗅著香氣早饞了，可她還是戳戳段思遠，竭力提高自己一會兒的進食幸福感：“把湯熬稠一點，好不好呀？”
她兇兇酷酷講話的時候，總是叫人覺得任性，偏偏求人的時候總帶語氣詞，尾音又綿綿軟軟的，不像求，像在撒嬌。
段思遠側目看她一眼，也照做了。
最後出鍋的面雖然紅彤彤一片，並無半點綠色點綴，色澤極為單調，可是聞遙吃得很開心——她終於不用把把蔥挑出來了！
每次吃飯前先挑那麽零碎的蔥段，真的很煩。
***
聞遙吃飽準備開始學習，段思遠還洗了碗。
按理來說，應該誰做飯，然後另一個人去洗碗，可是聞遙都沒反應過來，段思遠收拾好了碗筷，已經在洗水臺邊上動起手來了。
水流唰唰。
聞遙：“……”
她是不是應該不好意思一下？
“你把碗放著，別洗了。”
等沈中陽回來了讓他洗！
可總共只有兩個碗、兩雙筷子，段思遠動作幹凈利落，洗好擦幹放入碗架，順帶擦拭了油煙機和竈臺、桌案，然後轉身朝聞遙一笑，眸光落在她身上沒換的白色睡裙和大片裸露在外面的如玉似的肌膚。
聞遙沒留意她眸底的暗色，只聽到一如往常的溫柔語氣：“沒事，很快的。”
段思遠都這麽說了，聞遙也就隨她去了。
臉皮這種東西吧，就是越磨越厚的，只是偶爾反彈一下，薄一點兒而已。
沈中陽出去野了一天，回屋給妹妹帶飯的時候發現，他妹妹已經被人餵好了！
聞遙躺在沙發上，背著學校要求的歷史作業，看見沈中陽之後還打了一個嗝，“哥，你回來了？”
好像並沒有歡迎的意思。
沈中陽：“……”
他看了看手上已經沒什麽存在的必要的晚飯，決定留著當自己明天的午飯。
廚房間裏傳來嘩嘩水聲，客廳沙發上坐著他妹，誰在裏面洗碗不言而喻。
沈中陽想，他妹還真是對誰都不客氣。
沈中陽進廚房接手了她剩下 的活兒，表達了對段思遠照顧他妹妹一天的感謝，段思遠雖然並不需要他的感謝，但還是溫溫和和的說了幾句場面話。
一切處理完之後，沈中陽看了眼時間，熱情道，“時候不早了，遙遙，我送段同學回家吧。”
聞遙“啊”了一聲，看看段思遠，有點舍不得，又看看時鐘，天色確實不早了，月亮掛在天邊，街道上路燈都亮全了。
段思遠下意識就要拒絕，卻聽見那個吃飽了懶洋洋的小姑娘應和：“對呀，哥你得送她，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
尤其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聞遙忽然想到了什麽，又看了看她哥，沈中陽在看著段思遠。
他只是很單純地在等段思遠的一個同意。
但是聞遙看著他直勾勾的桃花眼，皺了皺眉。
顯然，沈中陽在他妹心裏風評不太好。
段思遠只好微微頷首：“那麻煩你了。”
沈中陽說：“不麻煩，小事情。”
這麽殷勤有古怪！
聞遙想，不行不行，她哥也是個炸彈，萬一見色起意了怎麽辦，萬一…遠遠也看上了她哥怎麽辦？
聞遙光想想那句“嫂子”，就覺得人生都灰了，舉手跳起來：“我也要去，我也要送遠遠回家！”
孤男寡女太危險了！
她哥在想什麽？！
沈中陽：“……”
不禁想冷笑一聲，兄妹多年啊，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妹在擔心什麽！
妹妹啊，哥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登徒子嗎？
沈中陽來不及抹一把悲愴的淚，聞遙也沒等兩個人回答，風風火火沖進房間換衣服去了，方才那種好像要在沙發上躺一輩子的懶散頃刻消失。
段思遠眼眸含笑又很無奈，天黑了確實不安全，幸好沈中陽在，她還能同聞遙多走一段路。
客廳裏一瞬間安靜，半晌，沈中陽說：“我們遙遙性格不太好，段同學操心了。”
沈中陽這時候不像個職校裏的混混，反而像個真正的哥哥，替自己不懂事的妹妹表達歉意。
“不會，”段思遠聽著我們遙遙這幾個字，忍著不平衡，溫聲說，“她很好的…特別好。”
語氣低低的，含著笑意。
沈中陽：“……”
內心的古怪很快掠過。
雖然被誇的是自己妹妹，但是沈中陽對段思遠好感拔高的同時，覺得這個段同學的眼睛…不太行。
房門很快重新開了。
聞遙換了身嫩黃色的連衣長裙，棉麻的質感，裙子到腳踝，同色系的雛菊花紋，腰間繡著淡白清麗的圖案，抽身細細一截，烏黑的長發披散，自然帶著卷翹的弧度，垂在肩下。
聞遙笑吟吟，在客廳站著的兩個人身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一點，蕩出漂亮的圓弧。
她像獻寶似的：“漂亮嗎？”
段思遠像沒見過世面的人，楞了楞，目光怔怔在聞遙身上挪不開。
沈中陽倒見慣不怪，踢踢他妹妹的腳尖：“走啦，臭美啥，再晚點把你丟給門衛大叔的阿黃！”
煞風景！
聞遙踹他一腳，“哼”了一聲，親昵彎著段思遠的胳膊，衣服上的清香直直往人鼻腔裏鉆，看著她時眼眸彎彎，眼瞳明亮，好像猝然有星光落於眼底。
段思遠：“……”
實在是…很喜歡。
***
沈中陽是聽說過段思遠的，他初中和他妹一個學校，放學時候愛鬼混，啥熱鬧都愛湊一腳，學校門口的鬧劇他看了很多次，倒是他妹確實一點兒都不上心。
沈中陽看看眼前的段思遠，她在低頭聽他任性的妹子跟她講話，眉眼溫和，怎麽看怎麽溫柔，和他家嬌生慣養的聞遙確實截然不同。
但顯然不會是背負那樣淒苦的壓力成長起來的。
那樣家境養出來的女孩子倒是顛覆他的認知。
送到了公交車站，段思遠說：“就送到這吧，很近了。”
聞遙不願意，非要送到樓下，段思遠只好隨便挑了幢大門開著的樓進去了，上到三樓之後，趴在樓梯間的窗戶上，看見聞遙和沈中陽的背影，才松了口氣。
所以說，說謊真是很累。
段思遠在角落裏靜靜蹲了一會兒，重新走出這個小區，往通向聞遙家相反的方向走，背影安靜沈默。
與此同時，結伴走回家的沈中陽問聞遙：“你怎麽和她那麽熟？”
昨天他就想問了，按照他妹妹的破脾氣，撿到段思遠的時候正常表現應該是兇一頓，送回家，要不然也是送賓館，帶回家實在不是聞遙的風格，而且她們還睡一張床。
聞遙毫不猶豫說：“因為…我喜歡她呀！”
沈中陽聽著這句喜歡懵了懵，大腦空白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應該不是那種喜歡，但還是問了：“你喜歡她什麽？”
這對白狗血的離譜，還有點上頭。
“性格又溫柔，長得還漂亮，成績也好，也有耐心，做的飯也好吃，這樣的人…你不喜歡？”
沈中陽沒法說“喜歡”，說“不喜歡”又一定會被他胡鬧的妹妹問他是不是瞎，只好很僵硬的滯了滯：“所以，這就是你非要跟出來的原因，怕我…？”
“對呀，”聞遙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輕快，“好白菜可不能被豬拱了！”
沈中陽：“…得了吧。”
他不免憂心忡忡，又問：“你知道她家裏的情況嗎？”
他小時候就覺得段思遠實在慘，可偏偏在他以為這個成績據說不錯的女孩子只有輟學提早工作這一條出路的時候，有人幫助了她。
沈中陽對段思遠觀感不好，尤其是看到論壇上真假難辨的一大堆帖子之後。
這人是…處心積慮接近他們家遙遙…還是真的，只是意外？
沈中陽看看他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可以圖謀的妹妹，忽然覺得也許真的…只是意外？
“我知道呀，”聞遙頓了頓，出他意料輕飄飄的說，“她都跟我說了，雖然…”
沈中陽挑了下眉，顯然沒意識到段思遠倒是坦誠。
他想，雖然什麽？
聞遙心虛眨眨眼睛，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我差不多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求著段思遠跟她講她全部的故事，偏偏想聽的人還睡著了，她要是段思遠，她簡直不能忍！
沈中陽：“……”
可以，不愧是他妹。
這些事情他初中時聽聞到現在都沒忘，他妹妹應該聽了沒多久，這就忘了？心可真大！
兄妹倆走在行人道上，路燈投下的身影拉長縮短，一輪覆一輪。
孤月，清夜，涼風習習。
聞遙心底忽然一慌，面色都變了。
她直覺很準，準到…幼年時遇到的尾隨事件，就是靠她內心忽然起的懼意和竄上脊梁骨渾身發冷的透風感。
聞遙轉身，身後零星的路人在散步，場景很正常。
沈中陽不明所以：“怎麽了？”
聞遙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沒什麽。”
她沒放在心上，她覺得有什麽也不用擔心，她那時只是個孩子都能化險為夷 ，眼下她是個大姑娘了，更不足為懼。
“就是覺得後背有點冷。”
沈中陽嗤笑一聲：“叫你愛漂亮，穿裙子，晚上還是有風的。”
夏季過了，今日白晝溫度雖然依舊高，但跟盛夏那會兒沒法比，氣溫在降下來，很快就要步入秋雨、秋意綿綿的季節了。
聞遙切了一聲，對她哥哥總說這種風涼話表示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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