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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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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別緊張!

因著白天下午用腦過度, 聞遙洗漱完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她不思慮、不焦慮的時候,睡眠質量特別好。

聞遙禮拜日約了嚴佳佳、陳斯鳴還有沈中陽去游樂園玩。

聞遙腦海裏掠過一瞬間的段思遠,她想, 人可能在兼職?

沈中陽中途接了個電話, 要他們好好玩,然後自己走了。

好好的四人行突然變三個人,聞遙倒也不氣餒, 就跟剩下的兩個人玩了一圈驚險刺激的,高高低低、轉來轉去,天黑了, 她人也廢了。

聞遙叫的比誰都響, 總在破音, 她太害怕了,手發軟、眼發暈,甚至握不住給自己安全感的保護裝置。

簡而言之又怕又想玩, 菜還很上頭。

到底沒吐。

在夜色裏,聞遙彎著腰, 松口氣,誇自己:“我好厲害呀!”

玩這麽瘋都沒吐!

嚴佳佳笑了。

陳斯鳴從游樂園的小賣鋪回來,給她遞了一瓶礦泉水, 叫她漱漱口,把喉頭的酸澀漱掉。

瓶身貼著掌心,聞遙覺得冰冰涼, 礦泉水才買不久,一看就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

聞遙說:“我要喝熱的礦泉水。”

段思遠說, 女孩子不要喝太涼的東西!

陳斯鳴無語加一個白眼,看著忽然作起來的小挑剔精:“我給你捂熱?”

他顯然只是說著玩, 聞遙一口應了:“好呀好呀。”

陳斯鳴:“……”

嚴佳佳哈哈笑了起來。

聞遙當然知道這個人在開玩笑,“哼”了一聲,抿了兩口,在口腔裏緩了緩才咽入喉嚨。

小心翼翼抿了幾口才反應過來——奇怪了…

聞遙想,她為什麽要聽段思遠的話?

她想,可能因為…段思遠溫柔細致、真心為她考量。

哼,她身邊這群人和心都粗糙的老爺們兒真的沒法比。

陳斯鳴想送聞遙回家,被聞遙拒絕了:“你送嚴佳佳吧,她家遠,我家近,公交車直達。”

確實直達。

縱然知道聞遙確實好看,陳斯鳴也不太擔心,首先不見得人人都喜歡漂亮姑娘,他就對聞遙無欲無求,只希望這孩子乖點、安分點,其次這姑娘又兇又狠,罵起人來要尖酸刻薄有尖酸刻薄,要氣場二米八就有氣場二米八。

“你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別忘了。”

陳斯鳴剛結束訓練,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被聞遙扯出來,眼下恨不得給張被子就原地躺下,可偏偏不行,還要強撐著精神送兩個家裏位置南轅北轍的女孩子,他真心遭不住。

送一個就已經是他精力的極限了。

聞遙主動揮揮手先走了,走前還警告陳斯鳴:“你路上別犯困啊!”

陳斯鳴無奈保證:“不犯困。”

哪有那麽誇張,他只是累而已,沒有到醒著就要直接昏睡過去的那種程度。

嚴佳佳看著聞遙走遠的背影笑了笑。

聞遙今天穿得酷,白T和黑色的運動短褲,走的時候馬尾一甩一甩,肆意囂張。

嚴佳佳收回了眼:“走吧,陳斯鳴。”

陳斯鳴騎上小電驢帶嚴佳佳回家。

聞遙卻沒直接上公交,她在公交車站等了等,又回到游樂園門口,門口有個老大爺支的攤子,買棉花糖,大團大團的像朵雲,還可以用漂亮的袋子裝好。

聞遙要了朵粉色的,看著竹簽上逐漸成型的棉團,眼眸彎彎,和老大爺嘮起嗑來。

她總有種奇奇怪怪的長輩緣,一樣的價格大爺給她做的又大又圓,聞遙簡直樂得眼睛都彎成一道弧,大爺問:“要送人啊?”

聞遙說:“對呀對呀,要送給一個特別好的女生。”

“哦,特別好的女生啊,”大爺感慨小女生之間的情意,“不過一般性到我這邊買的也都是女孩子,要不然就是小男生給他們女朋友買的。”

“你要不要也來一朵呀?”

大爺問,然後把最後一張獨一無二的包裝袋給了聞遙,手巧的在封口處紮一個淡藍色的蝴蝶結。

聞遙搖搖頭:“我就不要了,在裏面吃很飽了,而且最近甜吃多了,牙疼。”

她喜甜嗜甜,甜品碰太多了,再加上游樂園裏本身就吃的很飽很飽,也沒心思再裝一朵棉花糖了。

大爺灑脫說:“行,下次牙不痛了再吃啊,小小年紀也不要吃太多糖,曉不曉得?”

“曉得了,”聞遙用大爺的同款方言回他,聞著隔著袋子透出來的甜津津的味道,甜甜道謝,“謝謝大爺,大爺您真好!”

大爺笑瞇瞇的,白眉毛都彎了。

聞遙回到了公交車站,坐在車站的長椅上,看著手裏的棉花糖——她是要送段思遠的!

畢竟現在回想起來,昨天…她作為東道主確實挺失禮的。

雖然段思遠好像一點兒都不介意,甚至把她家摸得比她還要熟一點。

但是聞遙覺得,無論別人再怎麽失禮,段思遠也不會生氣,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溫和又淡然。

游樂園的公交車直達她家小區,為了找段思遠,聞遙又往歸鶴路東折,走了一段路才記起自己忘記打電話了,然後插上耳機給段思遠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一開始沒有被接通,聞遙只好死馬當活馬醫走進了小區。

她在團團路燈下,找不到方向,口袋裏忽然有震動響鈴的聲音。

聞遙接了電話,聽見對面“嗯”了一聲,帶著疑問。

“遠遠,你在哪呀?”

段思遠接了份發傳單的兼職,要一直發到晚上九點,不過一天下來有一百五十塊錢。

“我在…”段思遠看了看監督她們發傳單的人不在,幾分猶疑,該怎麽說呢?

“我在外面,怎麽了?”

她本來想說她在家裏的,想了想總覺得莫名不安,段思遠還是說了實話,手裏鋒利的厚厚一沓傳單被攥在她手心。

段思遠聽見對面女孩子顯然有點失望。

聞遙“啊”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是真的很遺憾,“我在你家小區裏。”她擡眼看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建築,壓根找不到段思遠家在哪裏,繞出去的時候又找不到小區大門在哪裏,她好像走到了很偏僻的小角落裏。

“你家小區好難找門哦,”聞遙邊找路邊跟她抱怨,怪起小區布局來,“我明明原路返回的,我都出不來。”

事實上,她轉了幾個圈看周圍的居民樓,又冒著進錯樓的尷尬風險進了扇門,出來的時候就連最初走的方向都判斷錯了。

剛才身邊還有幾個路人,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

這是個半開發的小區,後幾幢根本沒人住,越走越冷清,連路燈都黑了好幾盞,聞遙馬上意識到自己走錯路了。

“唉,”她顯得氣憤,“走錯了!”

段思遠對這個小區的路不熟,況且聞遙不分東南西北,她瞎指揮反而越指越亂,“你往燈亮的地方走,別怕,找人問問。”

聞遙也是這樣想的,又想原路返回的時候,剛一回頭,就看見花壇邊緣停著的汽車後迅速蹲下去一抹黑影。

汽車附近的路燈昏暗、光還一閃一閃的。

聞遙覺得恐怖效果拉滿。

她聲音有點困惑:“…遠遠?”

段思遠問:“怎麽了?”

聞遙壓低聲音:“我好像看到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沒敢動,眼裏盯著那輛車的位置,“跟在我身後,我一轉身他就蹲下去了。”

蹲得很快,但是再快也沒有聞遙的眼睛快。

“不對,不是好像,我就是看到了,他躲的太慢了。”

躲起來的人:“……”

聞遙好像天生缺根筋,她從小經歷的事情太多,導致這孩子對危險的敏銳度不高,她不太知道恐懼,只是有點選擇困難。

是選擇走過去問那個人是誰,要做什麽,還是跑,不顧一切的瘋跑?

段思遠心都停跳了,她從聞遙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手就不受自主地抖了起來。

段思遠把傳單塞給結伴的夥伴,一路瘋跑,跳到馬路上攔車,像電視劇裏一樣,場面大亂,聞遙隔著手機聽見了謾罵。

聞遙:“你那邊怎麽了?”

她聽見了急速的剎車聲和粗著嗓子的人的謾罵音效。

“沒事。”

段思遠輕聲回她,她攔到了車,捂住手機的麥,央被嚇了一跳的司機:“求您帶我去歸鶴路東好不好?”

她眼睛都紅了,好像要掉下血和淚來,就差沒真情實感的跪下了,司機準備的滿口/爆粗忍不住咽了回去,目光凝在她看著就好學生的臉上——這姑娘真不怕死,他要是反應再慢那麽一點點,人就沒了,車會直接從她單薄的身軀上碾過。

算了算了,當他做個好人!

這話卻清晰傳到聞遙耳朵裏,她聽出來了哭腔,詫異道:“你哭了?不會吧,我…”她聲音明顯弱了,還有點疑惑,“我都沒哭。”

真是奇了怪了,她人在現場都沒哭,怎麽遠程連線的那個人卻好像怕的要哭了似的。

環境太安靜了。

聞遙的話自帶擴音效果,蹲下去的那個人聽到看到了,忍不住想笑,帶著悶哼的一點點笑意響在寂靜的空間裏。

這小區還挺大,後半個地方臨近荒地,只有靠近大門的地方才熱鬧,像個小區。

聞遙聽他笑得難聽,覺得有點變態,雞皮疙瘩突然咕咕嚕嚕冒了出來,心裏才一點點害怕,怕這昏黑的環境,也怕她看不清底細的人。

所以……昨天背後有人…真的不是錯覺?

段思遠猛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亂成一鍋,她不熟地形,不熟聞遙到底在哪個位置,哪怕急得要瘋了也只能冷靜問:“阿聞,跑得掉嗎?”

聞遙咬咬唇,把找了塊草坪,把棉花糖插在泥裏,她沒再講話,因為那個人起來了!

他站起來了!

反光的頭頂像緩緩升起的日出,新長出來的小短發像絨毛。

聞遙認出了人:“嗯?”

那個禿瓢?

那個網吧門口坐著的,後來又來學校圍墻邊上攔她的禿瓢?

聞遙抿抿唇:“好像…跑不掉了。”

她掛了電話,把耳機拔掉隨手一丟。

段思遠呼吸明顯亂了,聞遙也怕她繼續聽,會有人生陰影。

聞遙把手機塞進褲兜裏,她不敢低眼看手機撥打報警電話,生怕一眼不留神,這個人就到了她身邊。

禿頭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嘴角撚著笑,像西瓜裂了的歪口子。

聞遙沒怕他,她天生恐懼感知遲鈍,卻還是忍不住在他的步步緊逼下後退。

確實是……跑不掉了,因為眼下此情此景,她才記起來,昏暗弄堂裏,這個人和她哥哥打過架,她哥險勝,負傷卻很重。

這人和她哥幾乎平手,聞遙覺得要完。

她當時扶著沈中陽,聽地上的禿瓢劇烈的喘息聲,這人癱得像一灘爛泥。

禿頭擡眼看他們,昏暗弄堂裏,穿裙子的漂亮少女居高臨下一眼,淡漠背光,沈端無故記了很久。

沈端越靠越近,偏偏又走得不緊不慢,閑庭信步似的,聞遙有種被玩弄的感覺,吼他:“你不許再靠過來了!惡心死了!”

像黏黏糊糊越纏越緊的蛇,聞遙怕這種軟體生物,很怕很怕。

禿頭聳聳肩,停了。

聞遙猜不透,對方是想揍她一頓呢?還是要做些別的?

聞遙直接問:“你要幹嘛?”

禿瓢說:“你說呢?”

聞遙:“我說,你…想揍我一頓出氣?”

禿瓢笑了笑,否認:“不是啊,憐香惜玉我還是懂的。”

聞遙:“個屁。”

她退到了圍墻處,避無可避了。

“你也聽到了,我剛剛在和我朋友聊天。”

沈端說:“嗯。”

“她肯定報警了,你怕不怕?”

沈端這個人輟學早,混社會的時候就連沈中陽也還在學校裏。

他說:“牡丹花下死。”後話不用說。

聞遙說:“草/你媽。”

***

段思遠瘋狂打電話,幾乎要摁破手機屏幕,又怕又氣到連叫聞遙的名字都哽住,她急瘋了,氣聞遙這種關頭還敢掛電話!

沒人接,聞遙根本不敢看手機,生怕視線一轉移就被人摁在地上了。

段思遠急得想跳車,所幸司機也開得快。

幾番冷靜,司機師傅說:“朋友出事了?快點報警呀!”

他多多少少聽到了一點兒,那句“跑得掉嗎”真的嚇到他了。

段思遠才想起還有這個主意,打了報警電話,說了地址之後,問司機師傅可不可以再快一點兒。

師傅盡力。

段思遠無力無助到要崩潰,偏偏眼睛紅的一顆淚都沒掉,下了車之後奪命狂奔,司機師傅也真怕出事跟著下車,小區夜晚是真的冷清,段思遠往小區最裏面沖,司機師傅頓了頓,和她岔開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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