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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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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 21 章

“不可思議。”

聽完諸伏景光的講述後,安室透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聲音。

不怪他如此驚訝。實際上安室透已經做足了準備,迎接諸伏景光口中的柏圖斯,卻沒想好友的一番話還是超過了他的理解範圍。

“——領地保護意識極強,認知異常,但只要順毛擼就不會構成威脅的實驗體?”

他在情報組調查出來的資料可不是這麽寫的。而且前面的也就算了,最後那句是加載了動物化mod嗎!

不過最讓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安室透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看上去糾結極了:“柏圖斯在第一次見面時救了你?”

他本以為柏圖斯救下才相處一周左右的自己,已經是十分心血來潮的情況了,沒想到這還有個更炸裂的。

這不是恐怖組織幹部,而是聖人了吧!

“是啊,”聽完安室透的吐槽,諸伏景光無奈,眼角卻不自覺染上笑意。

“柏圖斯打算讓我因救命之恩放松警惕——最初我是這樣理解的。可自從zero你也加入隊伍後,我才發覺,他大概是對所有領地範圍內的人都很友好。”

為僅相識不到15秒的人擋下子彈,這種事像是人設定位片面的老舊童話,不說普通人,就連職業警察都很少見。

何況是組織。

其實諸伏景光在接到琴酒通知,要求他去柏圖斯身邊待命時,就曾無數次揣測過這位在組織裏名聲稀碎的高層。

對待組織成員,他一向不慳吝於負面詞匯。可直至見面,那些事先鑿進思想中的釘子忽然被抹去,僅餘面前黑衣青年的倒影。

被雨打濕的巴黎街頭,高瘦的男人像是徘徊在此不願離開的魂靈,面容氤氳在濕意裏,只有暗紅的眼眸微闔,透露出一種旖旎的冷漠。

在註意到自己時,諸伏景光看到男人的腳步突然遲疑,而後嘴角漾起笑意,像是透過自己看到了一片冬日的綠地。

他們用15秒經歷第一次相遇。前13秒用來確認彼此,最後兩秒子彈呼嘯而至,血色在眼前炸開如煙火,緊接著諸伏景光聽到了新任上司的聲音:

“抱歉,剛剛走神了。”

“你沒事吧?嗯……綠川君?”

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對方頂著傷開口,第一件事卻是關心他。諸伏景光的第一反應是:他不該先關心一下自己嗎?

“保護欲啊……”同樣被救過的安室透想了想,問道:“柏圖斯後來把你放在身邊也是因為這個?”

“大概。之前一次任務,柏圖斯來晚了兩分鐘,這兩分鐘裏敵人的火力很猛,所以我受了些傷。”

結果柏圖斯滿臉是血地走到負傷的他面前,手裏還拎著兩具頭顱被捏碎的屍體,垂著眼陰惻惻地反覆說‘不應該讓你來的’。

回憶起那天,藍眼睛男人抽了下眼角:“我那時一度以為柏圖斯是控制狂,甚至會為了滿足欲望搞非|法囚|禁那套,畢竟組織裏正常人太少見了,後來發現柏圖斯可能只是過度擔心。”

“也許曾有什麽人在他面前受傷或瀕死。”他這樣猜測,思緒卻忍不住向更深處墜去。

——更有可能是,那個人已經死去了。

一想到這個答案,房間裏的兩人不禁沈默片刻。

他們這些潛入搜查官面對純黑義無反顧,但倘若黑暗裏夾雜著不明的白,直面深淵者反而會不知所措。

“所以那個家人,也許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人,而不是別的亂七八糟。”安室透低聲將這幾個詞匯拼湊在一起,“領地意識、保護欲、家人……實驗體。”

他知道組織有實驗室和研究所,即使身為無代號人員,安室透並不能接觸到具體內容,但……

“那個實驗體,很符合。”他確認道。

安室透的觀察力細致入微,柏圖斯昨天受的是致命傷無疑,但人卻活蹦亂跳了那麽久。要麽是柏圖斯身上穿了防彈衣之類的東西,要麽就是他傷口愈合的速度遠超於常人。

從出血量來看,完全可以排除前者,並且那個型號的子彈能給人體造成貫穿傷,也是不同尋常。

脆皮但難殺,符合。

諸伏景光補充:“我沒見過他吃主食和肉類,柏圖斯半年來的食譜裏只有酒和水果,以及一些流食。”

實驗造成的腸胃脆弱,符合。

“而且性格陰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安室透追加道,“不過那個認知異常……?”

諸伏景光點頭:“柏圖斯從前總認為自己是瓶酒。”

安室透:?

啥玩意?

“剛認識時,柏圖斯經常說‘你的味道很清新’或者‘你的產地在哪裏’這類怪話,後來被我慢慢糾正了,但偶爾還是會蹦出來幾句。”

那確實怪,不過也還好。安室透心道。

認知缺陷而已,組織裏缺愛缺錢缺良心缺胳膊少腿的,缺什麽的沒有?柏圖斯能帶給組織的利益可是十分龐大,他的缺點對組織來說微不足道,甚至說不定樂見其成,這也解釋了組織對柏圖斯既放任又在暗中監視的行為。

畢竟以這位的武力值,沒有點缺陷,還真不好拿捏。

提到武力值,安室透最後提交了有力證據:“他當著我的面,在百米開外飛刀削斷了交易對象的頸骨,幾乎完全穿透那種。”

諸伏景光:“……你是沒看到他拿著我的手|槍丟武裝直升機。”

那可是已經起飛的武裝直升機,諸伏景光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看到那樣的畫面。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堅定了人體實驗的猜想。

實驗體多半是孤兒或是被家裏人丟棄的存在,總不會有人自願接受人體實驗吧。如果是這樣,那柏圖斯確實有被拉攏的可能。

將諸伏景光提供的信息和自己得到的情報結合,安室透權衡利弊後鄭重道:

“那等他回來後,我找個機會答應他。假如柏圖斯真是實驗體,且對組織並不忠心,時機成熟就把他挖過來。”

“如果他只是裝裝樣子,試圖讓我們誤解,好來玩一場家人游戲——”

紫灰色的眼眸凝重,卻隱隱透著興奮:

“那就試試看吧,究竟誰才是獵物。”

兩個人默契地擊了擊手。

“不過,”諸伏景光突然一轉話鋒,道:“現在首要目標是弄清諸星大背後的人,柏圖斯的事可以先放放。”

“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麽善茬。”

如果諸星大真是個琴酒2.0,那他和安室透勢必要有一場惡戰了。

各種意義上。

>>

另一邊,在柏圖斯陪著諸星大做完一系列檢查後,原本還有些昏暗的天色已經飄出幾片朝霞,時間接近六點。

“出院後記得不要讓他思慮過重,情緒方面不要有壓力。”

“至於記憶恢覆時間……長則幾個月短則幾天,這個要看血塊的消散速度。當然,如果能找到他親近的人或是處於熟悉的環境,一定程度上能夠促進記憶恢覆。”

在醫生的叮囑聲中離開醫院,柏圖斯和諸星大並肩走在路上,後者的一對紅眸時不時瞟向這位毛遂自薦的‘家人’,心裏還惦記著回去找安室透問個明白。

不錯,跟諸伏景光精準預料到的一樣,柏圖斯非常看中先來後到和優先級,承諾過的事絕對不會忘記(買菜除外)。

所以諸星大不論買弄起什麽樣的把戲(安室透語),柏圖斯都不會在安室透明確表達出拒絕或接受之前松口。

只是他還沒無情到諸星大衣服都破了,還能心安理得讓對方穿著破洞衫走在街上的地步。

“唔,你的衣服破了幾道口子,現在去警局的話估計那邊還沒上班,要不先去買套衣服吧?”

給酒吧老板發去郵件,得知自己名下在這附近還真有幾家成衣店,柏圖斯當即選擇拉著諸星大去換衣服,至於現在不在營業時間什麽的……

沒事,他是股東,問題不大。而且這可是他們創的人,按理說送套衣服作為賠禮也很正常。

諸星大也樂得跟柏圖斯多走走,他直覺多跟這個人相處的話,自己一定能更快找回記憶。

這麽想來,這位中原一定和自己有著莫大的聯系。

於是諸星大一口答應下來:“好,之後的錢我會還上的。”

“不過,”他似乎有些猶豫,躊躇著看向柏圖斯,綠眸中卻閃過一絲調侃:“你給我買衣服,那位小黑臉先生不會生氣吧。”

那位叫安室的金發黑皮下級和他相性可不是很好,但為了之後的打算,諸星大還不想完全得罪對方。

柏圖斯為這個形容笑出了聲:“不會的,安室他沒那麽可怕。”

這稱呼真有趣,找時間把它分享給安室好了。

到了店裏,在店長被強行薅起來產生的怨念中,柏圖斯將比較適合諸星大的衣服全都挑了出來,一股腦塞進有些茫然的男人懷裏:

“給,都去試一試,時間還早呢。”

快變成聖誕樹的諸星大:“……”

這個購物欲是否過於可怕了?

不過他也不推脫,而是應了句好,就拿著一打衣服走去試衣間了。

等待奇跡諸星換裝的時間裏,柏圖斯婉拒了店長的茶點,坐在休息凳上打了個哈欠。

雖然他不需要睡眠,但是忙了一晚上還是有些心累,等回到家一定要和他的郵件精靈好好聊聊今天……不,是昨天發生的事。

不過郵件精靈是警察這點讓柏圖斯一度感到遺憾,就因為松田這個職業,每次他都得花費腦細胞(真的有這種東西嗎)改編故事。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柏圖斯聽到熟悉的鈴聲,想都沒想按下接聽。

“柏圖斯。”

琴酒低沈的聲音響起,這次格外冷得掉渣。

“那位大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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