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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鹹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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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鹹澀的滋味

安檸瞪大了眼睛, 唇也不自覺的張開。

溫軟的舌頭在她無意的允許中長驅直入。

甜膩的吻因為眼淚的原因,帶上了一點鹹澀的滋味。

窗簾是拉著的,窗戶開了小小的縫隙,溫熱的夏風從縫隙中灌進來, 輕拂過手臂。

現在是下午, 屋內沒有開燈, 但安檸依然可以輕易地看清木顏的表情。

女人的眉頭微微皺著, 雙目緊閉,睫毛卻不安的顫動著, 像立在搖曳花瓣上的蝶。

她在緊張。

這點安檸不用看木顏的表情就能猜出來。

因為對方的舌正用一種近乎於折磨的速度舔舐著她的唇。

柔弱又無力, 就像個剛開始練習捕獵的小奶貓, 一爪子拍出去,結果落在獵物身上的只有軟軟的肉墊, 構不成一點威脅。

還差點把獵物逗笑了。

虧木老師之前還笑自己接吻像狗啃骨頭, 那她這算什麽,貓貓踩奶嗎?

反應過來的安檸急切地回應了女人難得主動的吻。

她一加入,這個原本顯得過於清淡溫柔的吻立刻失控, 女孩像是餓極了的熊舔食蜂蜜一樣吮著送到面前的美味。

狠狠的糾纏中, 兩人間的空氣逐漸稀薄。

女人緊蹙著眉, 終於控制不住般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瞳斂著淺淺的水光, 像是一面碎裂的鏡子, 倒映出掠奪者稚嫩的臉。

顫抖的手攀上女孩的肩膀,推拒著想要拉開距離。

她想逃。

不要。

安檸不滿足地湊上去,想伸手留住女人, 卻被身後的束縛阻斷了動作。

她總算知道木顏為什麽要把她綁起來了。

她們旁邊不遠處就是床, 現在這裏沒有外人, 也沒有不按時起床就要被懷疑做壞事的可能。

她要是在親得忘情的時候,一個不註意把木老師壓到床上,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木老師早就想到這種可能性了,所以才……

比起那還飄渺的壞事,木顏的行為更讓安檸心動。

她明明都知道,但還是為了哄自己這樣做了。

女孩的心臟歡欣的跳躍著,不是為了□□,而是因為女人對她的喜愛。

這兩種情緒是可以互相轉化的,而它們都可以讓安檸在面對木顏時仿佛永無止境的渴求得到滿足,暫時安靜下來。

女孩強壓住想要抱住面前女人的欲望,停止了逼近的步伐。

她也該懂事一點,不能每次都跟個急色鬼一樣讓木老師難做。

女人順利的撤出一段距離,但沒有逃開,就那麽扶著安檸的肩膀,微微喘著氣。

那雙總是缺乏血色的薄唇此刻被染上了瑰麗的紅色,上面裹著一層發亮的水光,就像一塊顏色質感極佳的果凍似的,叫人想要把它一口吞下。

而它的主人狀態並不比它好多少,女人整個人像枝被風打散的玉蘭一樣顫抖著,層疊的緋色隨著她呼吸的頻率一層層湧上來,像是在粉色的顏料在無瑕的畫紙上暈染開來。

她的表情還在竭力維持主人的體面,卻只是懸在一個將哭未哭的邊緣,反而顯得更加……誘人了。

安檸癡迷地看著,想要記住女人此刻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她第一次在能視物的情況下跟木顏如此深入的接吻,而與平日冷漠形象相差甚遠的木老師對她的沖擊遠比她想得要大得多。

她得感謝自己是個現實中的生物,不然現在那顆怦怦跳的心臟現在肯定已經從嘴裏蹦出來了。

盡管如此,她依然覺得喉嚨發緊,吞咽了好幾下才把那種悸動的感覺壓下去。

房間中的兩人就這麽沈默地休息了一會,一個是因為呼吸不穩還在調整,另一個則完全是因為心理上的巨大滿足帶起的生理反應還沒消解。

等木顏穩住心神,目光才又落回安檸身上。

女孩這會已經冷靜下來了,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見她望過來,才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木老師,手疼。”

木顏心裏一顫,立刻站起身去解女孩身後的繩子。

她心裏知道安檸這句話撒嬌的成分居多,畢竟那根繩子是她特意挑的,在自己身上試驗過好幾次,並不會真得勒疼被綁的人。

但這並不妨礙她因為女孩那濕漉漉的眼神而感到愧疚。

以兩人現在的關系,發生一些該發生的事也並不算出格。

外界的因素只是借口,她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

畢竟親吻,擁抱,撫摸在世俗的意義中遠不及做ai重要。

而一旦走到最後一步,以安檸的性格,就算之後想起來什麽,也不會選擇離開自己了。

這本是木顏最希望的結果。

但她又不想安檸走到沒有選擇的一步。

她想安檸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卻又希望女孩永遠有選擇的餘地,不要像自己一樣。

她不在乎幾乎所有事,可唯獨在涉及到安檸的時候,情絲百轉,矛盾重重,自己都解不開。

這根繩子,就是這種矛盾思想下的可笑產物。

木顏解開繩子,揉著女孩手上因為掙紮而留下的紅痕,愧疚又無奈的垂下眼睛。

而安檸只是安靜的站著,任由女人揉捏自己的手,那繩子很軟,並沒有真得弄疼她,可她看著木顏不太高興的臉,心卻慢慢泛起疼來。

她不知道女人的難過是因何而起,只是本能的心疼。

要是現在抱上去的話,會嚇到木老師吧。

所以她按捺住了想要擁抱的想法,直到女人視線望過來,才認真又小心的問,“木老師,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女人含著水意的眼眸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樣顫動起來,安檸連忙解釋,“只是抱一下而已,我保證不亂摸。”

雖然她也真得很想做別的事,可面對著這樣沈默著難過的木顏,冷靜下來的安檸更想小心的把她保護起來,跟此刻希望木顏別難過的情緒相比,其他的欲望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女孩的眼睛還因為剛才的哭泣紅腫著,可此刻那雙淺棕色的眼瞳中卻只有對自己的擔心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安檸越是這樣,木顏就越是難過。

她現在倒是寧願安檸不聽話一些。

多大人了,還要她哄你。

沒一點長進。

女人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擡手抱住了她,纖細的手臂微微用力,整個人埋進她懷裏。

木老師好像更難過了。

安檸不知所措地擡起手,回抱住木顏,女人身上淺淡的甜味在鼻尖飄散開,她卻難得的沒有生出一點綺念,只是輕輕拍著女人的背,試圖用這種笨拙的安撫讓對方好受一點。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這個過於安靜的擁抱。

懷中的女人顫了一下,把她推開,語氣已經恢覆平靜,“去接電話。”

“哦,好。”安檸應了一聲,跑到床頭接起了還在發出聲音的座機,“你好。”

對面是一個好聽的女聲,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您好,是來參加雲城羽球部夏令營的安檸小姐嗎?”

“是的,有什麽事嗎?”

“您好,這邊是夏令營組織處,今天下午四點,我們將在中三樓訓練廳召開新學員見面會,每個參加夏令營的學員都要參加,請您按時出席。”

“好的,麻煩您了。”

安檸掛掉電話,心道這夏令營官方夠雷厲風行的,明天才正式開營今天就開見面會了。

想到這,她又想起自己剛剛哭過一場,這會兒眼肯定還腫著。

新學員見面會肯定有類似自我介紹的情節,到時候頂著倆腫眼泡上去……

安檸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兩點半。

趕緊去拿個毛巾敷眼睛。

還沒等她動身,就見木顏拿著條毛巾從浴室出來了。

女人瞥她一眼,淡淡道:“坐下。”

安檸:“哦。”

看來那電話的隔音效果不怎麽樣。

她乖乖在沙發上坐下,女人把毛巾輕輕地按在她眼睛上。

視線被黑暗遮蔽,冰涼的毛巾緩解了眼部的脹痛,安檸舒服的哼了一聲,伸手握住女人的手,撒嬌道:“謝謝木老師。”

耳邊傳來女人低低的笑聲,“剛才還生我氣呢,現在就撒嬌了,一會哭一會笑,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呢。”

木老師心情好一點了嗎?

安檸在木顏面前向來不要臉,這會聽女人有心情跟自己開玩笑了,心情大好,一點也沒有被嘲笑的尷尬,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碰上你就特別容易激動,可能是太喜歡你了吧。”

少年人無心的告白像支利箭似的紮在女人心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木顏慢慢閉上了眼睛,神色有幾分痛苦。

以前也是這樣。

安檸很少跟別人起沖突,總是樂呵呵的樣子,那張可愛的圓臉上好像永遠都掛著和煦的笑意,連太陽都不能奪去她的光芒。

可只要一碰上跟自己有關的事,那些在別人那裏缺失的痛苦,糾結,憤怒,甚至憎恨都會回到女孩臉上。

那些情緒出現在安檸的少年時代,正是自己開始疏遠她的時候。

她不明白原因,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向自己尋求答案。

可自己沒有給,除了越來越冷漠的拒絕,自己什麽也沒有給她。

木顏到現在都不太敢仔細回憶那段記憶,所以她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麽能心硬到那種地步。

那不是別人,是安檸,是陪著她一起長大,一次次把她從泥沼中拉出來的安檸。

她怎麽忍心?

木顏一直覺得自己是安檸生命中的一個劫難,沒有她,安檸會更無憂無慮的長大。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女孩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語氣又變得小心起來,“我知道這樣不好,我會改的,給我點時間,還,還有……”

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女孩聽不見女人心中反覆的呢喃,只是順著自己的話頭絮絮叨叨的說下去,“我知道自己沒什麽自控力,老是讓你為難,你下次要是不想,直接給我一耳光也行,我皮厚不怕疼的。然,然後也不用為了哄我刻意親我,我是很喜歡啦,但要是你難過的話,我也會不開心的,我寧願你不親我也不想你難過,你願意哄我我就很高興了,真的。”

她不知道木顏為什麽難過,卻又無法強逼著女人開口,只能用這種笨拙的話語表露自己的真心,希望能讓木顏開心一點。

可她越是如此,木顏就越是愧疚。

女孩把一顆玲瓏剔透的心捧到她面前,她卻只從那心流著血的裂縫中窺見了自己扭曲痛苦的臉。

那些裂縫,全是因為她。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她在心中祈求著,卻不能開口說出哪怕一個字,只是閉緊了眼睛,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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