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剛下課,就聽到班上的女生在竊竊私語。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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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見過哪輛公交車只為一個乘客開放的?”

陸淮璟握緊了方向盤,控制著自己想要爆發的脾氣。

“你能不能不跟我慪氣?”

蘇瑾臉上的笑容僵住,很難相信這句話是從暴脾氣陸淮璟嘴裏說出來。

“四叔,我一直都不是只綿羊,所以你別希望我能像之前那樣忍你。”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忍了你多久?”

“不想知道,反正都要離婚了,沒那個必要。”

陸淮璟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如果我們沒有離婚呢?你會不會改變?”

“沒有如果。”

蘇瑾放在口袋裏的手握成拳狀,忍住心裏的那一點念想,苦笑著繼續道:“我這陣子想了很多,你其實說的很對,我們一開始就是個錯,所以既然是錯,那麽就必須早點糾正。而且,你自己都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其他男人的,所以,既然如此,倒不如早點放過彼此。。”

“你什麽意思?”陸淮璟反問。

蘇瑾沒有避開他的視線,釋然的答道:“四叔,我嫁給你後,患上了抑郁癥,變得不像自己,我現在發現離開你,我能快樂,所以,你覺得我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才是你病癥的根源?”陸淮璟擰緊了眉宇,狹長的眸逼視著她,“蘇瑾?你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你的病癥到底是因為我,還是沐琛!”

沒錯,他求之不得成為那個病源,最起碼能證明這個女人曾為他動心過。

見蘇瑾不語,陸淮璟終於放棄再問,他從未這般暴露過自己的軟弱,也從來都沒想過要真正失去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激怒蘇瑾,好讓她不再沈默寡言。

他寧願她像現在這樣跟她慪氣,吵架,辯駁,也總比她的安靜不出聲要令他擔心很多。

所以,既然蘇瑾能還口,表示她確實不再是那個整天活在悲痛中的綿羊。

沒錯,他就喜歡她這會兒伶牙俐齒的勁,會讓他分分鐘有股想吃了她的沖動。

————

到了家門口,陸淮璟下車時,突然從後面拿出根拐杖。

蘇瑾這才發現,陸淮璟的腿走起路來極其緩慢,看來是還沒完全康覆。

“你怎麽不留在醫院繼續治療?”

陸淮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車前的蘇瑾,抿唇一笑,自嘲道:“我以為我老婆不知道我出車禍,原來你還知道自己老公住院。”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蘇瑾緊盯他的腿。

陸淮璟慢吞吞的人折返回來,近在咫尺的凝視著她。

“蘇瑾?如果我殘廢了,你說你會不會記我一輩子?就像忘不掉沐琛那樣。”

蘇瑾想說:我和沐琛之間清清白白。

可是張開了口,卻發覺沒有任何要說的必要。

連孩子他都能認為是別人的,說自己心裏愛的是他,他也不會相信。

所以,蘇瑾再次選擇了沈默。

一周後。

看到一條推送的新聞。

點開進去,看到陸淮璟摟著時霏兒的腰,灰色大衣披在女人的肩上,雖然離的不是很近,但那羞澀的笑容還是被蘇瑾註意到。

“陸總,聽說您跟您太太早已離婚,不知道這個傳聞是真是假呢?”

“都說今天的燈火節是陸總您送給林小姐的聖誕禮物,你們二位是要公布關系了對嗎?”

——

蘇瑾目光如炬的望著視頻中的男人。

她也想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陸淮璟勾唇一笑,極其寵溺的撫摸著時霏兒的臉頰,他單手撐著拐杖,然後擡眸看向記者群。

開口答道:“今天,是霏兒的生日,其他的問題我都拒絕回答。”

——

剩下的話,蘇瑾都自動屏蔽。

覺得陸淮璟還真是可笑。

明明時霏兒都回來了。

他就應該馬上跟她離婚呀?

為什麽還要這樣晾著她?

孩子被他當成野種。

又跟別的女人暧昧,甚至大張旗鼓的過生日。

蘇瑾覺得此刻的自己像個小醜,手機鈴聲響起,按下接聽鍵,手機那端的陸思甜聲音雀躍。

“瑾兒我告訴你,你絕對發了!你知道嗎?霍子言剛告訴我,四叔把他所有的財產都轉移到了你名下。”

“這要是讓那個死纏著他的時霏兒知道後,還不得氣死!我不管哈,你這次可不能傻傻的說什麽都不要,與其成全他們,倒不如把房子全賣了,趕緊移、民/國外,遠離這一切的紛爭得了!”

————

果不其然,陸淮璟再次回別墅的時候,拿起結婚證和戶口本,告訴蘇瑾去民政局辦理結婚。

蘇瑾沒有拒絕,點點頭跟他一起出了門。

因為,陸思甜有發一張照片給她,是一個小男孩的照片。

陸思甜說霍子言告訴她,那個孩子.....是五年前陸淮璟和時霏兒的孩子。

只是當年時霏兒有所隱瞞......

——

從民政局走出來的時候,蘇瑾始終一言未發,低頭瞧了眼離婚證,微微抿起了唇。

“祝你們幸福,時小姐長那麽漂亮,你們的孩子一定很可愛的。”

陸淮璟瞳孔泛紅,放在口袋裏的手猛地握緊了拳頭。

剛要開口,陸思甜已經踩著高跟鞋跑來,霍子言緊跟其後。

“瑾兒,喏,這是辦好的護照還有晚上的機票。”

陸思甜氣喘籲籲的,她是故意當著陸淮璟面說這些,護照早就辦好,她遲遲沒有給蘇瑾,是霍子言讓她再等等。

讓某人繼續作!這下看你還怎麽力挽狂瀾。

“我們走吧,什麽東西都不用收拾了,走到那裏再買。”

陸淮璟滿眼疑惑的看向霍子言,想問陸思甜說的是不是真的。

霍子言長嘆口氣,借著吸煙的理由把慕彥琛拉到一邊。

“四哥,瑾兒托甜甜辦了護照,至於要去哪個國家,我是真的不知道,甜甜給我說的也是去散心幾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侄女的脾氣,她現在防我防的太厲害,我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116 再見亦是陌生人

見陸淮璟快發火,霍子言趕緊提醒:“四哥,瑾兒剛才給甜甜打電話的時候哭得撕心裂肺,暫且不說時霏兒這事,就拿你壓根不承認瑾兒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換成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受不了。”

說完,輕拍了下陸淮璟的肩膀,“四哥,好自為之......”

——分界線——

冬季的暖光灑在臉上,車內開著暖氣,把車窗打開讓冷風吹進來,蘇瑾的身子卻始終蜷縮著。

她兩眼無神的望著馬路旁那一長排法國梧桐樹,光禿禿的樹幹,零星的葉子掛在上面,感到無比的孤單以及落寞。

陸思甜在平時是很健談的女孩,但此刻她卻靜默,任憑蘇瑾沈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到了機場她才開始自己的擔憂。

“瑾兒,回家後你該怎麽辦?”

蘇瑾垂眸瞧了眼手中的機票,莞爾一笑,“我已經沒有家了。”

“什麽?你——”

看出陸思甜的吃驚,蘇瑾唇角微抿,表情十分釋然。“我只想去一個自己喜歡的國家,遠離北城,把我的孩子撫養長大。”

聽到蘇瑾這樣說,陸思甜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拉起她的手,為了不讓她拒絕,趕緊提醒:“你離了婚,現在可是小富婆一個,我以後還要抱你的大腿呢,這卡你先用著,等你想通要動自己名下財產的時候再還我,到時候利息翻倍。”

“甜甜......”

蘇瑾其實想拒絕,她清楚陸思甜的擔憂,因為在這個女人面前,無論她是怎樣的保持沈默,陸思甜都能一眼將她看穿。

——

到了機場,過安檢的時候,蘇瑾不停的回頭,而陸思甜同樣強顏歡笑的沖她揮著手。

一場看似再簡單不過的告別卻讓蘇瑾的心猛地發疼。

其實她想好好的跟陸思甜告別,有些話卻又不知該從哪裏說起。

就像回過頭去,不知道何時才能見面,從心底延伸到淚腺的不舍化成濕熱,最終在朦朧的望不到彼此的身影時,才開始了痛徹心扉的嗷嗷大哭。

VIP候機室裏見到沐琛的那一刻,蘇瑾才抱緊了他的胳膊悶聲放任自己的自私全數暴露。

沒錯,她欺騙了所有人,聯合陸思甜欺騙了所有的人,說自己要去國外散心。

知道她此刻的不舍,沐琛輕拍著蘇瑾的肩膀,不停的重覆:“瑾兒,一切都會好的,”

蘇瑾想說她知道,但直到登機後,她還在抽泣,以至於到了法國,她的雙眼都是紅腫的。

......—

沐琛為蘇瑾安排了一個靠近海邊的住宅,為了讓她更快適應布萊頓的生活,找了懂中文的保姆,名字叫桑迪,

桑迪看上去剛30歲出頭,是英韓混血兒,長相比較偏東方,性格十分開朗,沒幾天就和蘇瑾熟絡起來。

桑迪對孕婦的孕期照顧尤為細致,看到她那一對龍鳳胎時,蘇瑾才知道,原來桑迪是單親母親。

或許是同病相憐,蘇瑾很願意跟桑迪傾訴。

在異國他鄉,能有一個談得來,並且還不會對你的行為進行談論的女人,對蘇瑾而言,是最大的幸運。

......

三年後。

沿海邊的一座別墅裏,三個孩子為了一會兒出去過節,正在拿著油彩筆往各自的臉上畫自己喜歡的圖案,遠遠瞧去,個子最小的小女孩因為拿不穩筆,沒有畫出自己想要的模樣,臉上開始增添委屈的表情。

“錫泰,你不要只顧著自己,也幫瞳瞳妹妹畫一下。”

小男孩聽到媽咪的囑咐,懂事的把撅著小嘴的女孩抱在沙發上,拿起油彩筆開哄道:“不要亂動,哥哥給你畫。”

“瞳瞳,瞳瞳,姐姐也幫你畫。”

來湊熱鬧的女孩瞪著已經畫好的熊貓眼,滿手全是烏黑的染料,錫泰看到趕緊擋下她的手:“先去讓媽咪幫你洗洗手。”

“不嘛,我就要幫瞳瞳妹妹畫,哥哥,你就讓我畫一下嘛。”

說完,趁錫泰不註意,手就伸向了瞳瞳的小臉。

然而卻沒想到瞳瞳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臉上一團黑,哇的一聲哭起來,”我要去找媽咪畫!媽咪!媽咪!”

桑迪正在廚房洗碗,聞聲,趕緊把瞳瞳抱在懷裏,“瞳瞳乖,媽咪還在忙工作,忙完阿姨再帶你去找媽咪好不好?”

小丫頭委屈的眼眶都是淚,聽到自己媽咪在工作,還是乖巧的點點頭,小手揉著眼睛撒嬌的說:“那我讓錫泰哥哥幫我畫。”

“好好,讓錫泰哥哥給瞳瞳畫一只小貓咪好不好?”

“好好,瞳瞳就喜歡貓咪。”

這邊哄好了小丫頭,那邊短發的小女孩伸出舌頭扮了個鬼臉:“我喜歡大熊貓,不喜歡小貓,上次聽老師說,大熊貓在中國,等瑾兒姨姨帶瞳瞳回家的時候,我也要去。”

“好好,到時候媽咪帶著你和哥哥跟瑾兒姨姨一起回去好不好。”桑迪彎身在自家女兒額頭吻了下,叮囑道:“盡量聲音小一點奧,不要吵到你瑾兒姨姨。”

“嗯,你放心吧媽咪,錫媛這次會乖的,比瞳瞳還乖。”

瞳瞳聽罷,一雙眼睛瞪的溜圓。“瞳瞳最乖,每次媽媽畫畫的時候,瞳瞳都在一旁不說話。”

“對對,你們都是乖孩子。”

——

桑迪在樓下哄著孩子,還時不時的瞧眼鐘表,馬上都要六點了,望了眼緊閉的書房,想起蘇瑾從早上吃過飯進去後,連午飯都沒吃,畫到現在。

雖說連載的漫畫即將迎來結局,但也不至於拼,微微嘆了口氣,總覺得這三年間,蘇瑾像是變了一個人。

樓下時不時的傳來孩子的笑聲,書房裏的女人卻依舊愁眉不展,望著眼前空白的屏幕不時的抓耳撓腮。

到腰際的卷發淩亂的散在額前,一雙瞳孔布滿了紅血絲,一看就是熬夜很久。身上一件寬松的棉體恤已經被她抓的褶皺,雙臂抱在胸前,目不轉睛。

“瑾兒,看到我的留言請給回電話,我已經到倫敦,聖誕節前會趕去巴黎,”

聽到座機響起的男性嗓音,蘇瑾仰頭吐口氣,纖長的手指抓起頭發,從手腕間取下皮筋把長發紮起來。

接著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親愛的安,稿子要延遲兩天,最遲聖誕節前發給你。”

在郵件上方點了發送,盤膝而坐的腿伸直,又捶了下頸椎,光腳來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看到海邊已經有人拿著燈籠在等候,立刻急匆匆的穿上拖鞋打開了門。

“媽咪!”

“瑾兒姨姨!”

三個孩子歡喜的叫嚷起來,雀躍的跑到樓梯口展示自己已經畫好的臉。

“三個大寶貝那麽乖,看來我得給你每個人都準備獎品!”

蘇瑾說完,用手勢作出OK,許諾道:“等我10分鐘,馬上準備好。”

快速回到臥室,從衣櫃裏隨便找出件衣服換上,又從儲物櫃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兒童魔法棒,還有燈籠。

風塵仆仆的趕到樓下,桑迪端了碗粥從廚房裏走出來。

“吃完飯在出去吧,”

“桑迪姐,我不餓,一會兒大不了街上隨便買點吃,我們先出門吧。”

知道孩子們苦等了一天,蘇瑾拿起圍巾給孩子們圍上,還提醒桑迪快去換衣服。

桑迪再次嘆氣回到樓上,換好衣服時特意帶上了化妝包。

臨出門前,拿出一只口紅遞到蘇瑾面前,“先塗點,你氣色太差了,都快過節了,就不要那麽拼了。”

後面的一句“你又不缺錢。”桑迪沒有說出口,知道說了也是徒勞。

蘇瑾接過口紅呵呵一笑,沖著女兒問道:“瞳瞳,媽咪今天美不美?”

“美,媽咪比夏還要美。”瞳瞳口中所說的夏是蘇瑾漫畫《如果我離去》漫畫中的女主,很多漫畫迷都稱讚夏的美遠離塵世。

小丫頭剛三歲,對一些詞語不是很懂,但知道是稱讚的話語,經常在媽咪面前說:“夏是媽咪畫的,長得再漂亮都沒有媽咪美。”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蘇瑾覺得這句話一點也不假,因為女兒的出生不只給她的世界帶來了的陽光,還讓她的生命得以重生。

如果說以前的她總哀怨,那麽現在的她就是樂觀開朗,全是正能量。

再加上沒有荒廢當年所學,重新畫起漫畫,原本灰黑白的世界,增添了五顏六色。

走在街上牽著兩個孩子的小手,看著大街上擁擠的人群,歡聲笑語,蘇瑾又開始牽掛起家裏的爺爺奶奶還有外婆,在中國的話,今天是冬至,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過的。

正思考著,差點被迎面跑來的人撞倒。

“sorry——”

“沒事,I‘mallright。”一時情急下蘇瑾講出中文。

沒想到年輕的兔子裝扮的女孩竟然高呼:“你也是華人?聽你口音好像北城的哎。”

蘇瑾想說不是,能躲就躲,然而自家女兒卻比她快應答,“我媽媽就是北城的呀,阿姨,你也是嗎?”

此刻,她相當後悔給女兒講述北城,也不至於每次聽別人提到北城,小丫頭都這麽激動。

“哇塞,我們實在是太有緣了,我也是北城的,和家人一起來這邊過春節。”

面對女孩的熱情,蘇瑾並沒表現的那麽歡喜,畢竟,那座城市有太多她不願提及的往事。

“你家孩子嗎這是?好可愛奧,”說完蹲下身子抱起小丫頭,自言自語道:“你們是在這裏定居還是度假呀?什麽時候回北城?你家小丫頭可以做我的模特哎。”

意識到自己的話太多,趕緊幹笑著作自我介紹:“瞧我,都忘記介紹自己了,我姓梁,全名梁以藍。”

梁以藍?這個名字聽上去怎麽有點熟悉?

蘇瑾思考之際,身後響起一聲悶吼:“梁以藍!說了多少遍不要亂跑。”

幾乎是條件反射,拉高了圍巾遮住嘴巴,抱起女兒向身邊的桑迪試了下眼神。

“梁小姐,我們先帶孩子門去那邊晚了了,”

“別著急嘛,你不認識我沒事,有個人你肯定認識的,我跟你講奧,全北城的人幾乎都認識他。”

梁以藍表現的特別激動,攔住蘇瑾的去路,沖迎面走來的男人揮手,“哥!我給你介紹個朋友。”

朋友?她們不是才剛剛認識嗎?

桑迪意識到大事不妙,拉起兩個孩子的手走到梁以藍面前,“梁小姐我們實在是趕時間,就先不聊了。”

“別嗎,我看到漂亮的孩子就心動,你們最起碼得給我留個聯系方式,等我回了北城好聯系你們呀,”

天哪,蘇瑾這次是真的認栽,但她實在不敢賭,連頭不敢擡,只想著找個縫隙逃出去。

奈何男人偉岸的身軀已經離她越來越近,逼人的氣息莫名熟悉,與記憶中的那個男人幾乎一致。

這下該怎麽辦!

著急的焦頭爛額,幹脆不再理會眼前的女人,抱起女兒就像旁邊的商店跑去。

“哎哎!你不要走呀!我不是什麽壞人,我就是喜歡你女兒!”

梁祁凡恨不得把梁以藍的嘴巴堵上,拽住她的胳膊,不顧旁人的目光將她帶離人群。

“別人都被你嚇跑了,你下次看到心儀的模特能不能矜持點?”

梁以藍抱怨道:“哎呀哥!這不是矜持不矜持的問題,我跟你講奧,剛才那個女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我才故意找借口拖一下他們,看看自己能不能想起來,故意找的借口。”

梁祁凡手朝褲兜裏,餘光掃了眼那抹慌亂匆忙的身影,因為沒有看清臉,完全不拿梁以藍的話當成一回事。

“你趕緊跟我乖乖回去,爸媽他們都在等著你。”

然而梁以藍像是沒聽見一樣,自言自語道:“在哪裏呢?分明就是很熟悉,好像是在誰的手機上,誰呢?——”

突然,她的眼睛一瞪!擡頭看著梁祁凡大聲說:“哥!就是你的手機!那女人就是你的手機屏幕!”

梁祁凡手機屏幕亮起,梁以藍驚呼的指著上面說:“就是她!一模一樣呀哥——”

沒等她說完,梁祁凡跑進人群中,恨不得快點到馬路對面。

在這裏居住了三年,蘇瑾已經熟知路況,抱著女兒躲進小巷子裏,彎身做出“噓”的手勢。

小丫頭也乖,安安靜靜的趴在媽咪懷裏。

梁祁凡不太清楚這裏的路況,繞了許久,最終選擇放棄。

為了怕再遇到,蘇瑾告別桑迪提前帶女兒回了家。

梁祁凡挫敗的回到酒店,高俊早已等候他多久,妹妹梁以藍把剛才遇到蘇瑾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再瞧眼推門進來男人的表情,一猜便知沒有找到。

“以藍可能是看錯了。”

梁以藍不滿的叫嚷道:“哪有,我看人很準的好不好!光是那女人鼻尖上那顆痣位置都一模一樣!”

梁祁凡沒回答,走到陽臺望向燈火燃放的鵝卵石海灘,說了句:“我想一個人靜靜。”

梁以藍自知說了不該說的,知趣的拿起包包離開。

只剩下高俊的時候,他拿出煙來到梁祁凡身邊,把煙點燃上,問道:“說不定她也是過來度假,我讓朋友查一下最近入境的人員?”

“不用了,她下定了決心要躲起來,要想再見到她,只能看上帝還給不給我一次機會。”

——

在外面沒有玩成,瞳瞳並不像其他孩子那樣跟家人鬧別扭,她很聽話的躺在床上看漫畫。

蘇瑾清楚自家女兒比同齡的孩子敏感,來到床邊從背後抱住她,輕聲細語的問道:“瞳瞳想不想跟媽咪回家?”

“想!”小丫頭立刻歡喜的轉過身,窩在媽咪的懷裏,聲音甜甜的撒嬌:“瞳瞳想甜甜姨姨了,甜甜姨姨說了,要給我買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

“好,那瞳瞳得答應媽咪,這段時間要聽桑迪姨姨的話,媽咪呢過幾天要出差,回來後就帶你和錫泰哥哥還有錫媛姐姐回家好不好?”

“真的嗎?”很顯然,小丫頭並不敢當真。

蘇瑾鼻頭微酸,抿著唇莞爾一笑,“媽咪什麽時候騙過瞳瞳?”

快滿三歲的孩子說話還奶聲奶氣,小手指伸出來,怕大人反悔,“媽咪,我們拉勾”

“好,拉勾。”

夜深了,孩子們也都睡著了,蘇瑾站在一樓的床前,纖長的手指上拿著一根煙,熟練的吸了一口,突出煙圈,望著遠處的海灘遲遲都沒移開過視線。

桑迪端了杯泡好的茶過來,勸道:“少吸點吧,對嗓子不好。”

“嗯,你要不要也來一根?”

桑迪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想起自己剛搬來這裏時,還是她遞給蘇瑾一根煙。

當時蘇瑾眼神空洞落寞,接過煙後,吸了口後立馬被嗆得咳嗽,現在倒好,原本煙不離手的她反而很少碰,反倒是這女人隔三差五就抽幾根。

“時間好快,瞳瞳都快三歲了。”

桑迪依靠著門框,濕冷的海風吹亂了她的發。

蘇瑾突出最後一口煙圈,感慨道:“可不是嗎,真想孩子一直這麽小,不要長大。”

桑迪知道蘇瑾擔憂的是什麽,也明白她最怕的是什麽。

“瞳瞳長大後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她道。

蘇瑾抿著唇,仰起頭嘆口氣說:“走一步看一步嘍。”

☆、117 再見亦是陌生人

話落,掃了眼茶幾上的護照,一臉的陰愁。

“我要回去半個月,瞳瞳就交給你了,桑迪,謝謝你。”

桑迪瞥了她眼,輕哼道:“客氣了不是?”

張開手臂抱住這個始終清瘦的女人,心疼的拍著她的背,“瑾兒,你要勇敢,回去後無論是發生好的,還是不好的,你都要樂觀的面對,你可是會煲雞湯的大師蘇蘇。”

是呀,終究要面對的人或事不能躲避一輩子,現在她早已不是那個封閉在自己世界的蘇瑾,她是傳遞樂觀,正能量的漫畫家——蘇蘇。

很多失意的人在看過她連載的《如果我離去》後,紛紛留言表示很受鼓舞。

尤其是女主角夏的堅強,追逐夢想,為了成為人類犧牲掉自己世界所有的光環,連同男主青木一起幫助沿河地帶渺小的人類。

原本結局並沒那麽覆雜,只需將夏的人類模樣構造出來,去掉她後背上的鱗片,幸福的和青木生活在一起就可以。

但畫到後面,關於男配秋的去向,卻讓蘇瑾亂了陣腳。

站在看客的角度上來說,秋最後肯定是悲情收尾,但身為作者,蘇瑾下不去那個筆。

就仿佛在她的潛意識裏,還是希望秋幸福,卻又不能草率的為他安排另外一個靈界的精靈陪伴他。

因為她會吃醋。

這次鼓起勇氣要回中國,一方面是因為《如果我離去》在連載的這兩年裏,收到不少影視公司的邀請,紛紛表示要制成電影,想要跟她見面洽談。

一開始蘇瑾是十分果斷的拒絕,她不像自己的漫畫成為商業下的犧牲品,嚴格來說,她是怕夏和秋被毀掉,見過太多脫離原著的動漫。

然而來自北城的一家公司,像是打不死的小強,被蘇瑾拒絕了無數次,依舊每周都會發郵件邀請。

就連編輯安都勸她考慮下。

再加上家裏的三個孩子都喜歡動畫片,紛紛表示為什麽在電視上看不到夏和秋。

這讓蘇瑾萌生了要去試試的想法。

——

26號早上,沐琛下了飛機後,直奔海邊的別墅。

推門進去,三個孩子一擁而上,“沐叔叔,聖誕節禮物。”

“放心,絕對都有。”

沐琛最疼的就是瞳瞳,抱起小丫頭來到行李箱前,寵溺的問道:“有沒有想叔叔?”

“可想了呢,慕叔叔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呀?媽媽出差要離開好幾天呢,你是不是特意回來陪瞳瞳的呀?”

沐琛笑容僵住,註意到沙發旁的行李箱,還有飛往北城的機票,擡眸瞧見蘇瑾一身輕便裝從樓上走下來。

“你要出差?回國?”

幾乎一刻都沒停,放下瞳瞳,上前拉起蘇瑾的手腕,“我們談談。”

二樓的書房中,氣氛略顯壓抑,在聽罷蘇瑾的解釋後,沐琛已經瀕臨咆哮,但他仍要將語速放慢。

“如果你是因為影視改編,我大可以替你回北城,不用你在外面拋頭露面。”

“沐琛,這不是拋頭露面的問題,是我必須要跟他們的人面談,你知道的,夏是我這幾年的心血,我不可能把她隨隨便便就交到別人手中。”

蘇瑾說著,擡眸瞧了眼墻上的鐘表,又繼續道:“我現在要趕去機場了,回來我再跟你細聊。”

沐琛面容繃緊,一看就是在壓抑,在蘇瑾轉身瞬間,攥住她的手腕。

“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原本要邁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來,蘇瑾垂眸笑了笑,回頭對他說:“沐琛,沒有人能躲一輩子,你懂嗎?”

“我沒有讓你躲!”沐琛終於發怒了,他早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隱忍的男人,面對自己想得到的人,他可以什麽都不考慮。

“我跟你一起回。”

沒錯,他要時時刻刻盯著她,提醒著她,免得她那顆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再次搖擺不定。

————

沐琛這次下定了決心,任憑蘇瑾如何勸說,打保證,他都一意孤行。

最終沒辦法,只能兩人一同前往。

桑迪知道沐琛所擔心的是什麽,這三年間對於他和蘇瑾的特殊關系,以及他們的過往,自己也略知一二,只是沒有點破。

她知道蘇瑾對沐琛而言意味著什麽,每個月都會從倫敦來巴黎,完全視瞳瞳為己出,如若不是愛的太深,又怎會等那麽多年?

帶著孩子們一起送他們二人到機場,趁沐琛哄瞳瞳的間隙,桑迪把蘇瑾叫到一處安靜的角落,再三叮囑她不要像以前那樣軟弱。

“遇到哪些嚼舌根的你不要忍著,該反駁就反駁,總之不要再讓自己受委屈。”

“桑迪你放心,以為我還是你剛見到的軟柿子呢?我告訴你,別說是嚼舌根的,再看到那些記者亂拍,我會直接把他們的相機給砸了!”

桑迪被她的這句話逗的大笑,“對!要的就是這個氣場!”

兩人開心暢聊的時候,並沒察覺到有人在註意他們。

待蘇瑾探頭想看一眼自家女兒時,突然就跟那雙註視著他們的眼睛對視上。

“呃——”竟然是高俊!

沒等蘇瑾震驚,她身旁的桑迪看到她呆滯的表情,也跟著扭頭向後看,這一看可不得了,看後立馬把圍巾拉高遮住嘴巴。

“瑾兒,我肚子疼,先去趟洗手間。”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麽肚子疼?

蘇瑾還沒問出口,桑迪已經急匆匆的向著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這下倒好,只剩下蘇瑾自己。

該怎麽打招呼?

說是巧合?昨天那個女孩叫梁以藍,想必是跟梁祁凡也有關系,躲過了梁祁凡,卻躲不過高俊。

對於高俊,蘇瑾是心存感激的,當年他幫自己太多,還有,只有他知道她的秘密。

正思索著,高俊已經快到她跟前。

“高主任,好久不見。”蘇瑾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高俊沒料到蘇瑾竟然沒有躲,反而這般自然的打起招呼。

她眼眸間流露出來的都是喜悅,完全沒有三年的憂愁,就好像真的脫胎換骨。

“送人還是?”他問。

知道高俊看到剛才跟她在一起的桑迪,蘇瑾沒有說謊,直接答道:“是別人送我,我要回北城,你呢?”

高俊抿唇一笑,“我是送人,昨天你見過的。”正說著,指向人群中的那抹醒目的紅色說:“我朋友的妹妹,梁以藍。”

“奧,原來是你朋友的妹妹。”

高俊點點頭,收回目光打量起她。

“幾年沒見,你倒是變化挺大。”

蘇瑾聽罷點點頭,“人嘛,總會變的。”

最起碼,她喜歡現在的自己。

與高俊簡單的聊完,遲遲不見桑迪回來,眼瞧著快到安檢時間,蘇瑾有點著急。

“高主任,要不我們北城見面再聊,我先去看看我朋友。”

“嗯,北城見。”

高俊向來不喜歡追根問底,他只會讓對方心甘情願的傾訴。

雖然他這會兒滿是疑慮,想問當年她懷孕後離開北城,現在怎麽卻不見她的孩子?

是定居在巴黎還是過來看朋友?既然已經想開,為什麽還要躲著梁祁凡?

這次回北城是要準備呆多久?——

太多的疑問,他都想知道答案,最終卻只能默默註視著這個女人離開。

——

蘇瑾找到桑迪時,她正在洗手間中徘徊,臉色蒼白,表情也很慌亂。

這樣的桑迪,還是第一次見到,雖然好奇,終究還是打消了疑慮。

“外面沒人了,我們走吧。”

桑迪沒說話,主動挽起她的手臂,像是在尋求安全感,有氣無力的說道:“瑾兒,你什麽都不要問,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

蘇瑾輕嗯了聲,沒再說話。

知道桑迪也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關於她的那雙兒女,還有從未提及過的孩子父親。

蘇瑾明白,若是想知道一個人的過往,除非這個人已經對過去釋然,否則,多問相當於揭人傷疤。

所以,她願意等。

回到候機室,看著女兒趴在沐琛的懷裏已經睡著。

蘇瑾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是她第一次要與女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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