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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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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莫克斯利那裏有做出什麽反應嗎?他真的沒有嘗試聯絡安士白嗎?”

“抱歉, 根據警署密探傳回的報告,目前暫未發現任何可疑情況。”

聞言,馬修挑著重點,將成沓的觀察報告簡略翻閱了一遍。

但他還是沒能從這繁雜瑣碎的報告中, 找到半點有價值的信息, 無奈之下, 馬修也只得幹巴巴地對著寧芙覆述報告上的總結。

“無論是莫克斯利,還是其他與安士白通過電話的監控目標,目前看來都十分正常, 與安士白失蹤前的表現基本一致, 沒有發現與可疑分子直接或間接接觸的征兆。”

“好吧……”

寧芙嘆了口氣,不禁對自己之前引蛇出洞的策略產生了些許動搖。

自從安士白從安吉利斯市消失之後, 已經過去了近三個月的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馬修那句無意說出的flag發了威,近段時間,嘉斯珀市一切如常, 簡直安靜祥和得過了頭。

偌大的市區之內, 既沒有任何像是有人藏身幕後教唆挑撥的大案發生,也沒有神秘人士在哪家啤酒館發表演說煽動群眾, 更沒有任何殺手刺客密謀刺殺寧芙,試圖除掉這個阻撓安士白宏圖大業的絆腳石。

除了數起常見至極的盜竊、搶劫、尋釁滋事, 以及某兩撥喝高了的商船水手激情互毆,讓嘉斯珀市的大小醫院狠狠創了一波收以外,這三個月的時間裏,就再沒有任何能跟安士白扯上一絲一毫關系的案件發生。

近期發生的一切事件全都有據可查, 幾起案件的涉案人們來歷清白可查, 沒有受到不明分子誘導唆使,也沒有飲用某些神奇植物飲料的嗜好, 更沒有信仰異端教派的壞習慣。

不管警署再怎麽查,它們也只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治安案件而已。

原本寧芙以為,以安士白一貫以來的行事風格判斷,即使寧芙四處出席活動,日程安排外洩這事大概率有詐,但自負聰明的安士白應當也會抓住這個不算機會的機會,從外松內緊的安保措施中找到真正的疏漏,一舉消滅掉寧芙這個威脅。

為防引蛇不成反被咬,寧芙當然也提前做好了準備措施。

什麽狙擊、投毒、詛咒等等亂七八糟的招數,寧芙有一樣算一樣,都提前安排好了多種預案,就等著安士白按耐不住自投羅網了。

不僅外部安保做得滴水不漏,寧芙自己私底下也下足了苦工,臨時抱佛腳狠練了一波體能和槍法,省得落到個臨結團前意外翻車的丟人下場。

然而,風平浪靜的三個月過去後,除了寧芙自己因四處參加活動,硬是吃席吃胖了兩斤這種工傷以外,再沒有其他可能對寧芙有害的事件發生了。

無事發生的現實,反而將寧芙對自身安全的百般準備,襯成了一場用力過猛的笑話。

香餌撒了半天,安士白卻遲遲不肯上鉤,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寧芙摩挲著下巴,重頭覆盤起整個計劃。

首先,就是以身為餌的可行性。

安士白是否會重建一個以她為首腦的犯罪團夥?

這答案顯而易見,唯有“是”這唯一一個選項。

金盆洗手這個詞,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安士白的字典裏。

沒了阿特斯加進步會這個組織,安士白只不過是個頭腦聰敏卻出身低微,年紀也不再年輕,很難博得上升空間的尋常女性而已。

從老師手中接過阿特斯加進步會這一團體,品嘗過權利滋味的安士白,是絕不可能甘願歸於平凡,從此收手退隱的。

既然安士白打算在她很有前途的反派道路上繼續前進,那寧芙這個威脅,就是安士白無法繞過的一道障礙。

至於暗中積蓄力量,高築墻廣積糧緩成王,這就更不可能了。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畢竟是由KP的模組衍生而來的世界。

正常來講,沒有哪個模組會在黑幕BOSS即將被捕前,讓其脫離地圖,物理中斷調查進度,亦或是沈寂數年,強行打斷故事進程。

老實說,對於那位等著看樂子的KP來講,三個月都顯得有點太過拖沓了。

那麽,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安士白的確與莫克斯利或是其他殘黨取得了聯系,但這種聯系異常隱蔽,以至於警署與自己遺漏了這些蛛絲馬跡呢?

比如說……

被寧芙有意無意間遺漏掉的,某些偏向神秘側的特殊通訊手段。

雖然寧芙從狂信徒處繳獲的那本魔法書裏,並沒有類似用途的咒文記載。阿奴拉祭祀等人的供詞也已表明,安士白對這些神秘學知識不甚上心,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經營組織上面了。

但這些供詞也提到了安士白的老師阿塔·穆薩維,這位前首領私下裏有搜集古代典籍的習慣,指不定從其他渠道掌握了新的咒文,並將它傳授給了得意弟子安士白呢。

寧芙覺得,自己似乎是在一片混沌中,摸索到了一條正確的方向。

想到這裏,寧芙連忙吩咐馬修,將警署密探近三個月以來的完整調查報告統統找來,連帶著本市大小報社的剪報合集,一起送到書房重新研究。

——

“怎麽樣,寧芙,有什麽新發現嗎?”

夜色漸濃,馬修按照寧芙的口味,親手泡好一壺釅茶,端到了書桌旁邊。

“你來得正好,馬修,我還真發現了點有趣的新東西,你來幫我參謀參謀。”

找到了突破點的寧芙明顯放松了不少,舉杯將溫熱的茶湯一口飲盡,然後對著馬修說道。

“上個月劉易斯場主突然暴病身亡那件事,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不過法醫查亞女士親自解剖,排除了他殺的可能,確定劉易斯就是單純的病死啊……難道說,他的死亡另有原因?是不是與那個方面的因素有關?”

馬修略帶猶疑地停t頓了一下,沒再深說下去,而是用手指指向了砌在書房墻壁之內的保險櫃——也就是那本基蘭經卷的抄本存放的地方。

“沒錯,我懷疑劉易斯場主的死因的確和法術有關。”

寧芙微笑著挑明了馬修的疑問。

“但在那本基蘭經卷上,並沒有哪條能造成如此後果的咒文啊?”

“也有可能是從其他渠道搜集來的法術。”

寧芙拎起茶壺,將自己面前的空茶杯滿上,逐條講述自己找到的疑點。

“劉易斯場主發病速度很快,夜夜噩夢纏身,同時身體也愈發虛弱,沒過幾天就病死在了醫院裏。”

“噩夢。”寧芙強調道,“這是一個關鍵信息。”

“在劉易斯‘病故’後,差不多一周之前,監視目標之一——小工廠主戈德溫,監控他的警員報告,目標曾在午夜時分驚醒,隨後一夜無眠直到天明。”

“而在這之前的某天,安士白的心腹莫克斯利也出現過精神萎靡不振的情況。”

聽到這裏,馬修也明白了個大概。

“這三起事件之間的間隔十分規律……”馬修對著日歷查了半天,恍然大悟地嚷道,“是新月!劉易斯場主開始發病的那一天,與另外兩人一樣,當晚的月相都是新月!”

“確實。在神秘學中,月相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

“這樣的話,事情脈絡就十分明朗了……”

馬修順著寧芙提供的線索繼續往下推測。

“安士白先是用這種特殊咒文威脅了莫克斯利,以防此人背叛。隨後又用某種特殊手法與莫克斯利保持溝通,得知了劉易斯場主投靠警署的消息,於是用同樣的手法將其抹除。”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馬修疑惑問道,“既然安士白有這種遠距離殺人的咒文,那她為什麽不用在寧芙你的身上?”

對此,寧芙也是一頭霧水。

“這我怎麽知道……可能是法術缺少某些關鍵要素,沒法作用在我的身上吧……”

想到劉易斯場主的死狀可能原樣出現在寧芙身上,寧芙與馬修一同陷入了沈默,書房內的空氣一時之間有些凝重。

片刻後,馬修率先打破了僵局,開口問道。

“至於戈德溫……安士白這樣敲打戈德溫,是不是接下來要用他做事的信號?”

“我也是這麽想的。”

寧芙默默頷首,讚同了他的這條猜測。

“那安士白為什麽要選擇戈德溫呢?會不會與他的滅火器廠有關?比如說刻意向監獄提供一批劣質滅火器,為那群狂信徒的越獄提供便利?”

聯想到這位小工廠主名下的產業,馬修不禁冒出了一堆奇怪的想法。

“這個不太可能。”

寧芙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先不說戈德溫家的產品能不能采購進監獄的問題,從安士白停止用電話聯絡屬下的行為判斷,她應當是猜出了電話正被監聽這一事實,曾與她通話過的戈德溫當然會被我們防備。”

“你說得有道理,寧芙。那安士白選擇戈德溫,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我猜,安士白是看上了戈德溫采購化工原料的渠道。”

寧芙指著書桌上擺著的某工廠經營簡報說道。

“化工原料?需要我聯系警署,變更大公來訪的時間嗎?”

“這倒不必。”

寧芙擺了下手,從抽屜裏翻出了一份高精度的嘉斯珀市地圖,把桌面散落的文件紙頁收到一邊,給攤平的地圖騰出空來。

“我想,我大概知道安士白現在藏身在什麽地方了。”

啊?

這就找到敵人的藏身地點了?

他中間是不是漏聽了什麽環節?

馬修一時之間有點懵圈。

寧芙倒是不緊不慢地計算好比例尺,拿著圓規以迅步賽馬場為圓心,畫了個半徑十英裏的圈。之後又在莫克斯利與戈德溫的家中如法炮制,原樣覆刻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圓。

隨後寧芙指著三個圓圈交匯重疊的一小塊區域,淡定宣布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安士白藏身的地方,應該就在這個地方。”

“呃……恕我愚鈍,這個答案是怎麽得出來的?”

沒搞懂解題步驟的馬修同學舉手提問。

“咳咳,其實這事並不覆雜。”

寧芙假咳兩聲,開口解釋起了自己的思路。

“首先,我先假定安士白確實能夠通過某種咒文,瞞過警方的監視,與其他人取得聯系。”

“作為一名小有財產的工廠主,戈德溫的宅邸卻沒有接入電網,照明全靠煤油燈和蠟燭,這並不符合他這個收入檔次的生活習慣。莫克斯利的情況與戈德溫類似,哪怕是在迅步賽馬場工作時,也更願意使用蠟燭作為光源。其他與安士白聯絡過的監視目標,也都或多或少表現出了類似的行為習慣”

“過去我們一直將這種習慣,歸類為阿特斯加進步會信徒的某種特殊儀軌。現在換個角度想想,或許這用來照明的蠟燭,也可以當做互相溝通的橋梁。”

“正巧,在我跑團的記憶中,就記著這樣一條可以用來通訊的法術。”

講完了這套長篇大論,寧芙笑了一下,對著馬修簡略介紹起了記憶中燭光通訊術的基本信息。

“接下來就是簡單的幾何題了。雖說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但這也很值得動身搜查一番了,不是嗎?”

聽完了這一通解釋,馬修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

“原來如此!我現在就去聯系新總探長伯恩斯先生,盡快召集人手,從明天開始重點搜查那一片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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