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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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不知為何, 最近巡警巡邏的頻率，變得越來越高了。
安士白踩著凳子，小心翼翼地將遮在換氣窗前面的厚重布簾撥開一個小角，透過這一小條開在墻根底下, 被叢生雜草掩蓋遮擋的狹長窗戶, 悄悄觀察著街邊的景象。
冬季的嘉斯珀市天黑得很早, 才剛過五點一刻，天色就開始變得黯淡朦朧了起來。
窗口正對著的哈林頓街路燈按時亮起，為下班的人們照亮了回家的路, 也為暗中觀察的安士白提供了基礎的照明。
與昨天相比, 今天的哈林頓街上又多了兩名巡邏的警探。
看著街邊提著警棍，腰間佩槍的黑衣巡警, 安士白默默闔下眼簾，無奈打消了出門查探的想法。
幸好這棟私下置辦的安全屋配置齊全，地下室空間寬闊, 又額外做了隔音等等布置, 除了無可避免的陰冷潮濕以外，其他地方都無可挑剔。
至於食品儲備, 提前存好的各類罐頭幹糧等物資，至少夠安士白吃上個小半年的。
雖然一時半會兒不方便出門, 但在短時間內，安士白是不用擔心吃飯問題的。
現在最要命的問題是，警署增加巡邏頻次的根本原因，會不會是這處安全屋的位置暴露了呢？
安士白短暫思考了一下, 覺得這個可能並不算大。
既然門口的布置沒有報警, 那就說明這處地點現在還是安全的。
安士白將遮光的厚重布簾重新掩好，動作輕盈地爬下凳子, 劃亮火柴，將燭臺上的半根殘蠟點燃。
伴著躍動的燭光，安士白默默準備乳香沒藥等等法術必備的成分，心中也止不住地泛起了一絲啼笑皆非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也對燭光通訊術做出過十分刻薄的銳評。
當時她為了討好穆薩維老師，表面上皈依了焚世烈焰的信仰，一心侍奉那位神祇。
背地裏，她卻對這套神神鬼鬼的法術儀式嗤之以鼻，只當它們都是被豪麻誘發出來的幻覺，是用來愚弄信眾的奇技淫巧，全然沒把這些神秘學知識當一回事。
講真，就這種大祭祀天天不著四六地拿著樹枝杈子亂揮，每日功課就是號召教眾服用易致幻植物飲品的教派，也很難讓人發自內心的信服。
這也不能怪安士白，對吧？
作為前首領穆薩維精心選出的接班人，安士白當然也接受過老師的神秘學指導——學得上不上心暫且不論。
她現在費力準備著的這條法術，也是當年法術教學遺留下來的恩澤。
回歸到燭光通訊術身上——這條記載在穆薩維老師私人筆記上的法術既麻煩透頂，效果也十分有限。
每次施法都要點燃蠟燭，發起人還要額外準備香料作為施法素材，通話距離更是被限制在了十英裏之內。
就這，還是被老師改良之後的全新版本。
未改良過的原版法術更加麻煩，除非通話雙方提前約定好時間，同時點燃燭火，否則法術壓根兒沒法正常起效。
當初穆薩維老師將它教給安士t白的時候，安士白就曾發出過一個振聾發聵的問題。
“有這時間，我為什麽不直接打個電話呢？”
對此，穆薩維老師未予置評，只是強行要求安士白記下這條法術的全部儀軌。
等到現在真要用到這條法術的時刻，安士白才算是理解了這條法術的存在意義——避免監聽。
監聽電話。
這可是安士白博得老師青眼的關鍵功勞，是她在阿特斯加進步會紮穩腳跟的關鍵決策，是她最為順手的一柄利刃。
哦，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因為那位偵探投資的發明，電話接線員工會徹底解體，不覆存在。
而那位偵探小姐，也學會了利用這一方法，反過來監聽她與屬下的通話。
如今的她，竟要仰仗這條被她嫌棄至極的愚蠢法術聯絡下屬……
安士白在略顯刺鼻的香料氣味中嘆了口氣，默默等待著手下的回應。
片刻之後，伴著燭火閃爍時微不可查的劈啪聲，一道低沈渾厚，略帶卡陵珈口音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
“主人，您是有什麽吩咐嗎？”
“阿米爾，你那邊情況如何？”
“目前一切都很順利。”
阿米爾如實向安士白通報己方幾人目前的進度。
“奎勒已成功挑動路德維希號飛艇運營方的某位負責人，令其將氣囊中昂貴的氦氣偷換成廉價的氫氣。庫瑪爾也聯系上了戈德溫提供的供貨商，把那些東西都安放到了貨倉裏。”
“多虧替換氫氣提供的額外升力，貨倉增加的重量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如果天氣狀況良好，預計兩天之後，路德維希號就能飛抵嘉斯珀市了。”
聽到這一喜訊，安士白無意識地松了口氣。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再過兩天，她就能擺脫寧芙這個棘手的麻煩了。
“做的不錯。”安士白對著下屬誇獎了一句，同時不忘詢問巡警巡邏頻次增加的問題。
“巡邏？”
阿米爾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安士白幾乎能透過手下淩亂的呼吸聲，看到他竭力開動腦筋，思考自己問題的樣子。
“我這邊的街上也有不少巡警……”阿米爾的語氣有些遲疑，並不是十分篤定。
“或許這是為了迎接路德維希號飛艇？飛艇的乘客不是有挺多大人物嗎？比如說那位大公，還有其他貴族富商什麽的……安保措施提高一些似乎也挺正常的？”
真難得，阿米爾這家夥真是比之前長進多了，思考出來的結果居然還挺合理。
安士白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些細節問題，然後結束了這次對話。
只采用單一渠道來源的消息未免有失偏頗，安士白又接連聯系了另外幾名手下。
莫克斯利所在的賽馬場消息靈通，戈德溫小有資產，接觸的層級更高。
雖然這兩人大概率被寧芙和警署全天候監視了起來，但他們的消息渠道，肯定也比被迫蝸居在地下室的安士白要靈通一些。
況且有除名秘術的威脅懸在那二人頭上，諒他們也不敢冒著同歸於盡的威脅，把自己賣給那位年輕的偵探小姐。
其餘那些不明忠奸之人，安士白是不願也不敢貿然聯系的。
許久之後，安士白伸手扇滅蠟燭的火焰，終止了法術的效果。
沒了燭光映照，這間地下室重新陷入了一片濃厚晦澀的黑暗之中。
安士白摸黑躺回了睡覺的床榻上，閉著眼睛反覆斟酌著剛才得到的消息。
莫克斯利與戈德溫兩人報告的情況，與阿米爾所說大同小異。
表面上看，安士白的計劃正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路德維希號飛艇號稱是諾維塔大陸最安全的飛行器，不僅取消了大多飛艇常有的吸煙室，氣囊內充填的還是從鄰國揚基蘭德進口，價格昂貴的不可燃氣體。
安全、奢華、舒適、便捷，號稱是浮於空中的不沈戰艦。
沒人能預料到，這樣一艘專為貴人服務的飛行器，竟會成為殺人用的利器。
路德維希四世雖然已經徹底失勢，但在普通民眾的心中，這位大公仍舊是拉瓦爾公國名義上的統治者。
即使大公奪權失敗，議會與內閣也不能一輩子軟禁路德維希四世，總得讓他出來行使名義君主的正常職能。
這次乘坐飛艇巡視主要城市，就是路德維希四世作為一枚吉祥物兼橡皮圖章的本職工作。
嘉斯珀市作為拉瓦爾公國西部的主要城市，名字自然也列在了大公巡視的榜單上面。
以寧芙近段時間四處張揚直鉤釣魚的架勢，她有相當大的可能參與迎接大公的活動。
等到飛艇降落之時，只需一點恰到好處的火花，路德維希號飛艇就能化作一團燃燒著的火球，落在迎接大公的寧芙頭上。
萬一寧芙突然轉性閉門不出，安士白也在飛艇上留好了人手。
寧芙那位姓阿倫德爾的小助手，他家畢竟是貴族旁支，家底頗豐，宅子還挺顯眼的，也是個挺好瞄準的目標。
不管寧芙偵探頭腦如何聰敏，在這從天而降的災禍面前，只怕也做不出什麽有效的反抗吧。
看上去，一切都萬無一失。
但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寧芙真的毫無所覺嗎？
眼看著計劃進行到了尾聲，安士白卻愈發沒了底氣。
這可是那位神乎其神的偵探小姐。
那位目光敏銳，知識淵博，不僅能用特殊手法反制致命詛咒，還能在阻止真神降臨的同時，以不明方式全殲了阿奴拉祭祀等人，致使組織瀕臨破滅邊緣的寧芙偵探。
她真的對此次計劃毫無所覺嗎？
安士白的心中，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情緒。
到底是哪個環節存在隱患，可能被寧芙抓住機會絕地反擊呢？
夜色愈來愈濃，安士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袋裏仍在琢磨著計劃是否存在疏漏，始終沒法沈下心來安穩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微不可聞的三記鐘聲。
這個時間，勞碌了一天的市民早已沈沈睡下。慣於尋歡作樂的富賈豪紳，也大多困倦得結束了夜生活。
懷表齒輪嚙合發出的哢噠聲格外催眠，聽著這機械運轉的規律聲音，安士白逐漸放下心中隱憂，放任自己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這時，一股尖銳的刺痛在安士白的顱腔內炸裂開來，直接讓她從黏膩的睡意之中清醒起來。
這感覺……
不好，有人觸發了門口的守護石！
安士白來不及去想安全屋一樓的布置能否阻擋入侵者的腳步，只顧著拿起提前準備好的應急包，翻身下床拉開活板門，準備靠著密道逃出生天。
離開這間地下室的最後一瞬，即使屋內光線昏暗，安士白依舊清晰地看見了緊閉的透氣窗開了一個口子。
而在那處狹小的缺口中，有一團不祥的白色煙霧，正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即將灌滿安士白正在離開的這間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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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白踩著凳子，小心翼翼地將遮在換氣窗前面的厚重布簾撥開一個小角，透過這一小條開在墻根底下, 被叢生雜草掩蓋遮擋的狹長窗戶, 悄悄觀察著街邊的景象。
冬季的嘉斯珀市天黑得很早, 才剛過五點一刻，天色就開始變得黯淡朦朧了起來。
窗口正對著的哈林頓街路燈按時亮起，為下班的人們照亮了回家的路, 也為暗中觀察的安士白提供了基礎的照明。
與昨天相比, 今天的哈林頓街上又多了兩名巡邏的警探。
看著街邊提著警棍，腰間佩槍的黑衣巡警, 安士白默默闔下眼簾，無奈打消了出門查探的想法。
幸好這棟私下置辦的安全屋配置齊全，地下室空間寬闊, 又額外做了隔音等等布置, 除了無可避免的陰冷潮濕以外，其他地方都無可挑剔。
至於食品儲備, 提前存好的各類罐頭幹糧等物資，至少夠安士白吃上個小半年的。
雖然一時半會兒不方便出門, 但在短時間內，安士白是不用擔心吃飯問題的。
現在最要命的問題是，警署增加巡邏頻次的根本原因，會不會是這處安全屋的位置暴露了呢？
安士白短暫思考了一下, 覺得這個可能並不算大。
既然門口的布置沒有報警, 那就說明這處地點現在還是安全的。
安士白將遮光的厚重布簾重新掩好，動作輕盈地爬下凳子, 劃亮火柴，將燭臺上的半根殘蠟點燃。
伴著躍動的燭光，安士白默默準備乳香沒藥等等法術必備的成分，心中也止不住地泛起了一絲啼笑皆非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也對燭光通訊術做出過十分刻薄的銳評。
當時她為了討好穆薩維老師，表面上皈依了焚世烈焰的信仰，一心侍奉那位神祇。
背地裏，她卻對這套神神鬼鬼的法術儀式嗤之以鼻，只當它們都是被豪麻誘發出來的幻覺，是用來愚弄信眾的奇技淫巧，全然沒把這些神秘學知識當一回事。
講真，就這種大祭祀天天不著四六地拿著樹枝杈子亂揮，每日功課就是號召教眾服用易致幻植物飲品的教派，也很難讓人發自內心的信服。
這也不能怪安士白，對吧？
作為前首領穆薩維精心選出的接班人，安士白當然也接受過老師的神秘學指導——學得上不上心暫且不論。
她現在費力準備著的這條法術，也是當年法術教學遺留下來的恩澤。
回歸到燭光通訊術身上——這條記載在穆薩維老師私人筆記上的法術既麻煩透頂，效果也十分有限。
每次施法都要點燃蠟燭，發起人還要額外準備香料作為施法素材，通話距離更是被限制在了十英裏之內。
就這，還是被老師改良之後的全新版本。
未改良過的原版法術更加麻煩，除非通話雙方提前約定好時間，同時點燃燭火，否則法術壓根兒沒法正常起效。
當初穆薩維老師將它教給安士t白的時候，安士白就曾發出過一個振聾發聵的問題。
“有這時間，我為什麽不直接打個電話呢？”
對此，穆薩維老師未予置評，只是強行要求安士白記下這條法術的全部儀軌。
等到現在真要用到這條法術的時刻，安士白才算是理解了這條法術的存在意義——避免監聽。
監聽電話。
這可是安士白博得老師青眼的關鍵功勞，是她在阿特斯加進步會紮穩腳跟的關鍵決策，是她最為順手的一柄利刃。
哦，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因為那位偵探投資的發明，電話接線員工會徹底解體，不覆存在。
而那位偵探小姐，也學會了利用這一方法，反過來監聽她與屬下的通話。
如今的她，竟要仰仗這條被她嫌棄至極的愚蠢法術聯絡下屬……
安士白在略顯刺鼻的香料氣味中嘆了口氣，默默等待著手下的回應。
片刻之後，伴著燭火閃爍時微不可查的劈啪聲，一道低沈渾厚，略帶卡陵珈口音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
“主人，您是有什麽吩咐嗎？”
“阿米爾，你那邊情況如何？”
“目前一切都很順利。”
阿米爾如實向安士白通報己方幾人目前的進度。
“奎勒已成功挑動路德維希號飛艇運營方的某位負責人，令其將氣囊中昂貴的氦氣偷換成廉價的氫氣。庫瑪爾也聯系上了戈德溫提供的供貨商，把那些東西都安放到了貨倉裏。”
“多虧替換氫氣提供的額外升力，貨倉增加的重量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如果天氣狀況良好，預計兩天之後，路德維希號就能飛抵嘉斯珀市了。”
聽到這一喜訊，安士白無意識地松了口氣。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再過兩天，她就能擺脫寧芙這個棘手的麻煩了。
“做的不錯。”安士白對著下屬誇獎了一句，同時不忘詢問巡警巡邏頻次增加的問題。
“巡邏？”
阿米爾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安士白幾乎能透過手下淩亂的呼吸聲，看到他竭力開動腦筋，思考自己問題的樣子。
“我這邊的街上也有不少巡警……”阿米爾的語氣有些遲疑，並不是十分篤定。
“或許這是為了迎接路德維希號飛艇？飛艇的乘客不是有挺多大人物嗎？比如說那位大公，還有其他貴族富商什麽的……安保措施提高一些似乎也挺正常的？”
真難得，阿米爾這家夥真是比之前長進多了，思考出來的結果居然還挺合理。
安士白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些細節問題，然後結束了這次對話。
只采用單一渠道來源的消息未免有失偏頗，安士白又接連聯系了另外幾名手下。
莫克斯利所在的賽馬場消息靈通，戈德溫小有資產，接觸的層級更高。
雖然這兩人大概率被寧芙和警署全天候監視了起來，但他們的消息渠道，肯定也比被迫蝸居在地下室的安士白要靈通一些。
況且有除名秘術的威脅懸在那二人頭上，諒他們也不敢冒著同歸於盡的威脅，把自己賣給那位年輕的偵探小姐。
其餘那些不明忠奸之人，安士白是不願也不敢貿然聯系的。
許久之後，安士白伸手扇滅蠟燭的火焰，終止了法術的效果。
沒了燭光映照，這間地下室重新陷入了一片濃厚晦澀的黑暗之中。
安士白摸黑躺回了睡覺的床榻上，閉著眼睛反覆斟酌著剛才得到的消息。
莫克斯利與戈德溫兩人報告的情況，與阿米爾所說大同小異。
表面上看，安士白的計劃正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路德維希號飛艇號稱是諾維塔大陸最安全的飛行器，不僅取消了大多飛艇常有的吸煙室，氣囊內充填的還是從鄰國揚基蘭德進口，價格昂貴的不可燃氣體。
安全、奢華、舒適、便捷，號稱是浮於空中的不沈戰艦。
沒人能預料到，這樣一艘專為貴人服務的飛行器，竟會成為殺人用的利器。
路德維希四世雖然已經徹底失勢，但在普通民眾的心中，這位大公仍舊是拉瓦爾公國名義上的統治者。
即使大公奪權失敗，議會與內閣也不能一輩子軟禁路德維希四世，總得讓他出來行使名義君主的正常職能。
這次乘坐飛艇巡視主要城市，就是路德維希四世作為一枚吉祥物兼橡皮圖章的本職工作。
嘉斯珀市作為拉瓦爾公國西部的主要城市，名字自然也列在了大公巡視的榜單上面。
以寧芙近段時間四處張揚直鉤釣魚的架勢，她有相當大的可能參與迎接大公的活動。
等到飛艇降落之時，只需一點恰到好處的火花，路德維希號飛艇就能化作一團燃燒著的火球，落在迎接大公的寧芙頭上。
萬一寧芙突然轉性閉門不出，安士白也在飛艇上留好了人手。
寧芙那位姓阿倫德爾的小助手，他家畢竟是貴族旁支，家底頗豐，宅子還挺顯眼的，也是個挺好瞄準的目標。
不管寧芙偵探頭腦如何聰敏，在這從天而降的災禍面前，只怕也做不出什麽有效的反抗吧。
看上去，一切都萬無一失。
但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寧芙真的毫無所覺嗎？
眼看著計劃進行到了尾聲，安士白卻愈發沒了底氣。
這可是那位神乎其神的偵探小姐。
那位目光敏銳，知識淵博，不僅能用特殊手法反制致命詛咒，還能在阻止真神降臨的同時，以不明方式全殲了阿奴拉祭祀等人，致使組織瀕臨破滅邊緣的寧芙偵探。
她真的對此次計劃毫無所覺嗎？
安士白的心中，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情緒。
到底是哪個環節存在隱患，可能被寧芙抓住機會絕地反擊呢？
夜色愈來愈濃，安士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袋裏仍在琢磨著計劃是否存在疏漏，始終沒法沈下心來安穩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微不可聞的三記鐘聲。
這個時間，勞碌了一天的市民早已沈沈睡下。慣於尋歡作樂的富賈豪紳，也大多困倦得結束了夜生活。
懷表齒輪嚙合發出的哢噠聲格外催眠，聽著這機械運轉的規律聲音，安士白逐漸放下心中隱憂，放任自己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這時，一股尖銳的刺痛在安士白的顱腔內炸裂開來，直接讓她從黏膩的睡意之中清醒起來。
這感覺……
不好，有人觸發了門口的守護石！
安士白來不及去想安全屋一樓的布置能否阻擋入侵者的腳步，只顧著拿起提前準備好的應急包，翻身下床拉開活板門，準備靠著密道逃出生天。
離開這間地下室的最後一瞬，即使屋內光線昏暗，安士白依舊清晰地看見了緊閉的透氣窗開了一個口子。
而在那處狹小的缺口中，有一團不祥的白色煙霧，正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即將灌滿安士白正在離開的這間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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