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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滿載而歸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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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滿載而歸的旅途

“看來迷路的鴿子和小貓都離開了禮物盒。”

奧山主教溫柔地說著, 他蒼老的面容此刻充滿著柔和,就像一個看著孫子們嬉戲打鬧的祖父。他背手站在窗前,透過船長室寬大的玻璃, 註視著一艘白色的快艇載著三個人快速地駛離。

頗為狼狽的觀月翔宇站在他的身側,白色的制服上沾著許多鮮血, 他躬身道:“主教大人, 我已取得客房經理的工作卡, 請您過目。”

他雙手舉過頭頂, 恭敬地獻上工作卡。

奧山主教並不打算探究他怎麽獲得的工作卡, 他的目光也並沒有賜予觀月翔宇,語氣波瀾不驚, “你差點壞了我們的計劃,觀月。”

聽到這話, 觀月翔宇嚇得一個哆嗦,更加彎下腰, 顫顫巍巍地道:“很抱歉,主教大人,是因為土屋他弄丟了您賜下的項鏈, 所以我才……我真的很抱歉……”

奧山主教這才舍得給予觀月一個視線,“他弄丟了項鏈,確實應該被懲罰,但執行者不應該是你, 明白嗎?”

看見觀月被嚇得像個鵪鶉,他才把自己的視線移開,“黑川神父那邊解決的怎麽樣?”

觀月翔宇低著頭, “已經解決了,他是FBI派來的臥底, 真名為赤井秀一。我發現他身上攜帶了衛星電話,他之前可能已經聯系上FBI……FBI很可能在岸邊待命。”

他猶豫片刻,問道:“主教大人,我們是否要提前開始召喚儀式?”

奧山主教瞇著眼,遠望了一下海岸,“還有40分鐘的航程,小田切那邊準備好了嗎?”

一旁的福山大副躬身回道:“回主教大人,小田切已就位,我將主廚的工作卡交予了她。目前除了掉落在海中的船長工作卡,剩餘五張都在我們手上。提前開始儀式,也並非不可。”

奧山主教這才舒展了表情,“不錯,你做得很好。至於你觀月……”

被點名的觀月翔宇被嚇得一個哆嗦,“是,主教大人。”

奧山主教伸出手,輕輕拍在他的肩上,“如果你沒有從房間裏面逃出來,你知道下場嗎?”

觀月哆哆嗦嗦地回覆道:“是,是的,我,我知道,請您原諒我……”

“我會完成自己的任務的,請……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奧山主教面無表情時,他那蒼老的面容就顯得格外恐怖。但他卻在感受到手下之人的顫抖後,轉而露出溫和的笑意,笑意沖淡了他的恐怖,讓他整個人顯得異常和善。

他溫和地笑道:“我什麽時候不給你機會了,觀月。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我也不例外。”

“我只是太在意這次的召喚儀式了,一百年也很難湊出這麽完美的祭品,這是我們喚醒靈神最佳的機會。靈神為了我們,犧牲太多了……我們必須喚醒祂,才能改變這個世界。”

“當然主教,畢竟沒有比這次更能聚集到這麽多富豪的機會了。他們的罪惡更深,理應獲得凈化。世俗的人太苦,去往靈神身邊的道路不應該如此辛苦。”福山大副附和著,他將手放在船舵上,開始大幅度地調轉游輪方向,“主教大人,一切準備完畢。”

奧山主教點點頭,“很好,那麽,儀式開始吧。

說完他便握著十字架棺材項鏈,雙手合十,雙膝跪地,躬身虔誠地禱告,“無私慈愛的靈神,在此向您獻上祭品,請引導無知者的靈魂,使它去往您的身邊。”

隨著他的禱詞,一陣黑暗詭異的霧氣從他腳底升起,帶著濃郁的腐爛和血腥味,令人作嘔。他的右眼開始流淌下黑色的粘液,粘液如同硫酸,快速腐蝕掉他的右臉,甚至能聽到皮膚腐蝕地燒灼聲。

他的整個臉皮開始脫落,露出裏面鮮紅的血肉,直至露出森森白骨。如此駭人的酷刑,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疼痛一般,只一個勁地反覆呢喃。

粘液很快把他的右臉腐蝕完畢,空蕩的眼眶中,眼珠已經消失,只有一顆黑色的圓潤石頭懸浮在空中。粘液順著骨架滴在地上,甚至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個個的坑洞。

奧山主教整個人就如同幹枯的樹枝,被人從中間抽走了血液。他原本應該是右眼的位置裏,那塊詭異的石頭越來越大,蛛網般的裂痕從他的眼眶擴大到脖頸處。

他的禱告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他漸漸彎下腰去,整個人匍匐在地板上。他說話的嗓音就像是一個沒有張力的破鼓,或者是破舊游樂園中的廣播,嘶啞中帶著灰敗。

這次的禱告,似乎帶走了他原本就不多的生命力。但他卻還是活著,他的嘴唇已經沒有一半,整個臉像融化的蠟像,也無法阻止他的禱告。

福山大副無悲無喜地看著,他從口袋裏掏出珍視的項鏈,將它配戴在身上。他舉起吊墜,摩挲著上面的薔薇,靜靜地露出笑容。他呢喃道:“很快,大家都會獲得幸福的。”

觀月翔宇則整個人匍匐到地上,把頭埋在雙臂之中,他嘴裏不停地嘟囔著什麽,但此刻也無人在意。

很快,隨著奧山主教的禱告,福山大副擺在桌子上的徽章開始劇烈的燃燒。船上也響起接二連三的巨大尖叫聲和警報聲。刺耳的聲音讓觀月翔宇擡起頭來,而福山大副只輕輕瞥了一眼控制臺,看見紅色的火情警報標志基本覆蓋了全船。

他也隨著奧山主教跪倒在身旁,“無私慈愛的靈神,在此向您獻上祭品,請引導無知者的靈魂,使它去往您的身邊。”

觀月翔宇也雙手合十,閉目跟著禱告。

“大副,大副,不好了,船上好多客人都突然自燃……了,死了好……多人……”

一個船員慌慌張張地沖進來,他的衣袖被火焰燒焦,手臂的皮膚也被燒成了黑色。他扶著船長室的門框,大口喘著氣,可等他擡頭看見船長室裏詭異的一幕,嚇得後退兩步,“什……什麽情況……”

離門最近的觀月翔宇沒有猶豫,他直接沖上前去,果斷地一刀割喉。

“嗚……咯……”可憐的船員捂著噴血的脖子,只能來得及發出兩聲嗚咽,就瞪著不甘的眼神重重倒下。

“看來發下去的徽章都已經開始進行凈化儀式”福山大副站起來,走到船長位上,對著操作臺輸入船長指令,“是時候關閉所有安全門了。”

等所有的安全門關閉,船上就會變成一格一格的焚屍間,直到火焰將他們全部凈化為止。這也是他們必須收集所有工作卡的原因,現在,所有的工作卡都在他們手上,沒有人能阻止他們的儀式。

安全門,只有安全門裏面沒有人的時候,才能叫做安全門。如果裏面擠滿了人,那就是一個又一個的烤箱和焚.屍間。

福山大副剛操作關掉安全門,就聽見樓下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聲。接著,操作臺傳來一聲電子音,“滴,啟動緊急自動滅火程序。警告,目前船上共226處火情,警告,目前船上共263處火情,警告……”

隨著電子音中的數字越報越大,福山大副的笑容也越來越大,“很好,現在就等最後一步,祭品的獻祭儀式就能完成。”

隨著福山大副的話語,裝備在船長室的自動消防噴淋頭突然工作。觀月被被猝不及防噴了一臉,他只好伸手抹了一把臉,那是水和油的混合物,還帶著汽油特有的臭味。

明明是自動消防噴淋器,可噴的不是給人帶來希望的救命水,而是帶來絕望的水油混合物。

在簡直是為身在烤箱之中的人,添上一把新柴。流動的水會裹挾著汽油,逐漸蔓延在每一個烤箱裏,所有的地面,所有的墻面,所有的物品,都將成為最佳的助燃物。

任何一丁點的火源,都會讓整個烤箱裏面瞬間爆燃。即使運氣好,烤箱裏面沒有正在燃燒的物品,小田切所在的電機房,也會加壓讓所有燈泡過熱爆炸。

所以,整個勝利女神號的人都不可能逃脫,他們只能期待死亡盡快降臨。

但沒關系,靈神會覆活眾人,到時候,沒有人會再遭遇不幸,沒有人會再失去親人。

大家都可以在靈神的庇佑下,幸福、快樂的生活。

福山大副微笑著閉上眼,等火勢順著船體蔓延上來,他自然也是無處可跑,但那又怎麽樣呢?

所有人都會前往靈神的世界,他的父母已經先一步去往靈神的身邊,他不過是現在才去罷了。

到了靈神面前,他終於能夠和父母說一聲抱歉。如果不是他固執的要求去游樂園,他的父母也許就不會在他面前被活活燒死。

即使當時那位好心人捂住了他的眼耳,他也能聽見父母痛苦的哀嚎,他也能看見父母扭曲的面容,他也能聞見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焦苦。

那個味道,從那天車禍開始,就一直圍繞著他,是他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災難過後,沒有人願意收養這個患上精神疾病的孩子,只有火靈教願意照顧他。而且,最重要的是,奧山主教還告訴他,他的父母只不過是先一步去往了靈神的身邊。沒關系,只要死於火焰,所有人都能抵達夢想中的新世界。

新世界裏面沒有苦難,沒有哀傷,沒有離別。只有無盡的歡聲笑語,你能和你愛的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他堅信著這一點。

因為除了相信,他別無選擇。

福山大副微笑著合上眼,馬上,他就要和父母團聚了。

“咚咚咚”

詭異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幻想

福山大副錯愕地回頭望去,想看看到底是誰

“很抱歉這個時候打斷你們,我能問一句嗎?”

“你們口中的靈神,是誰?”

和景彌生微笑著站在船長室的門中,他的手裏捧著一本紅色鹿皮書,“我看了,教義寫的很不錯。一位慈愛的,願意自我犧牲的神明,甚至因為救世,把自己陷入沈眠,非常符合人類對神明的想象。”

“所以,我想問,你們不是在舉行召喚儀式嗎?這位靈神呢?”

突然出現意料之外的人,福山大副瞳孔一縮,“你是怎麽……”

和景彌生合上火靈教的教義書,溫柔地笑道:“你想說我是怎麽發現你有問題的?很簡單,毛利偵探不可能突然懷疑到森船長頭上,畢竟他沒有任何情報源。所以必然有人向毛利偵探舉報了森船長。”

“而森船長再怎麽愚蠢,也不至於把粘血的兇器大咧咧地放在自己房間裏。就算他真的這麽蠢,看見你拿著工具箱的時候,就應該想起來,而不是打開之後才發現不對。”

“所以,森船長之前已經處理了兇器上的血跡,但有人偽造了這個證物。”

“那麽這個人,只能是拿著工具箱過來的你。”

“而森船長不管是死亡,還是被關押,按照規定,就輪到大副獲得最高權限。既然你這麽著急,甚至偽造證據也要處理森船長,就證明你有在這次航程中獲得最高權限的必要。”

“那麽,你是火靈教在船上最大的臥底這件事情,不就顯而易見了嗎?”

和景彌生走過來,俯身看著福山大副的項鏈,“你們真的很喜歡戴著這個項鏈,所以我老是覺得很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似的。”

他轉身把書放在桌子上,溫柔地用手摩挲著書面的花紋,“現在,既然你們的儀式已經完成。那麽,能否告訴我,這位靈神,是什麽神?我能否見祂一面。”

福山大副卻並沒有被拆穿的緊張感,反而笑呵呵地道,“當然,只要我們死去,就會回到靈神身邊,你也一樣。”

“……是嗎?”

和景彌生緩步走到奧山主教身邊,伸手觸碰著他的右眼眶。而奧山主教明明已經失去了半張臉,但卻還詭異的活著,他轉動左眼珠,呆呆地看著和景彌生。

和景彌生幫他治愈了傷勢,柔聲問道:“你就是奧山主教?”

奧山主教沒有回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和景彌生。

片刻後,他慢慢地伸出手,拉住和景彌生的衣擺,顫顫巍巍地問道

“遠藤晉三,他真的成功召喚出您了嗎?”

“靈神大人?”

和景彌生溫柔地把他扶起來,“所以,我才問你,你口中的靈神,是誰?”

奧山主教激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您的神名,我以為您是掌管靈魂的神明,所以擅自稱呼您為靈神。”

“我應該怎麽稱呼您?”

和景彌生輕柔地拉著奧山主教的手,他悲憫地望著對方,“沒關系,我沒有神名,你稱呼我為靈神即可。”

“非常感謝你將我從沈睡中喚醒,我親愛的信徒,我在黑暗中沈睡了太久,失去了很多記憶和能力。但我此刻能感受到你心中強烈的願望,你希望我做什麽?我願意為你達成心願。”

奧山主教激動地拉住和景彌生的手,“靈神大人!我希望,我希望您能取回您的權柄,為我們開辟新世界。這個世界的罪惡太過,也太多了,我希望您能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權柄……?”和景彌生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你是說我賜予你的右眼嗎?”

“是,是的!”奧山主教取下自己右眼眶中的黑色石頭,把它捧在手心,“當初是您賜下的此物,讓我得以死而覆生,現在也請您取回您的權柄,為眾人締造新世界吧!”

隨著黑色石頭離開奧山主教的身體,和景彌生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從石頭上傳來。和當初的伊麗莎白一樣,眼前的石頭確實是他丟失的一部分身體。

那股吸力是如此強烈,讓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欲望。他也許確實應該取回石頭,那是他身體重要的一部分,裏面也包含了他遺失的權柄。只要取回了它,他就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者,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不是嗎?

不,他不……

不,他想,他想取回石頭

是的,他想要這麽做

“我明白了”和景彌生凝視著石頭,目光逐漸飄散,他低低地呢喃道:“我會做到的,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是的……”

奧山主教能感受到手中石頭的顫動,就好像終於得償所願。他激動地向前遞出石頭,眼看和景彌生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出現,那人搶過石頭,隨後義無反顧地撞破玻璃,直直往外跳下。

這可是十二樓!?

“什,什麽?”

奧山主教錯愕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很抱歉,看來我不能完成你的願望了。”和景彌生上前一步,巨大的黑色鐮刀出現在他的手上,“那麽,麻煩你先赴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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