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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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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

莫璇東西不多, 她自己也沒有特別想帶的,三兩下就收拾好,拎著一個外形扁扁的包裹, 鄭重地拿著她那把木劍, 沖尤宜嘉點了點頭, “姐姐,我好了。”

尤宜嘉看她單薄的身形,單薄的包裹, 沒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她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 每次離家都是大包小包裝一堆,完全不像是現在這般。

這時,童桐從外面慌慌跑進來,手上拿著一個包裹,鼓囊囊的。她臉色通紅, 那包東西想來不輕。

童桐把包裹遞給莫璇,叮囑道:“學藝重要,但是也不要讓自己繃得太緊了。”

莫璇才剛有好轉,一下子繃得太緊,於她無益。

莫璇點頭,“放心。”

餘慕荷拿著孫若風的信物過來,那是一串劍穗, 紅綢為主,琉璃為輔, 上面有幾道斑駁交錯的劍痕。

餘慕荷說:“出發吧, 不然入夜之前, 我們怕是到不了。”

三人於是出發,在夜色昏暗前, 到達了青山橋。

青山橋坐落於矮山之上,三人在山腳下駐足片刻,向上眺望,然後攀爬。

這裏設置有陷阱,三人只爬了沒幾步,周圍就突然響起簌簌窸窣聲,兩條藤蔓狀的東西自左右疾速飛來,幾乎是下一刻就要將她們纏繞其中,緊緊收縮。

尤宜嘉慌慌抓住左右兩人,向上騰空而起,快步回到山腳之下。

但兩人的重量並不輕,事情又發生的突然,尤宜嘉手腕乍然承受那般壓力,不禁疼痛。

將兩人放下後,尤宜嘉悶哼一聲,不斷轉動手腕放松。

餘慕荷擔憂地問:“沒事吧?”

尤宜嘉點頭,說:“就是疼,我緩緩就好。”

莫璇凝視前方片刻,扭頭說:“你們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如果這是入門前的第一道考驗,我理應自己一個人通過。”莫璇視線回轉,對她二人輕輕笑了一下,“謝謝你們陪我到這裏,但接下來的路,我一個人走。”

本該是你推我拉的恩情場面,尤宜嘉卻不合時宜地想到:這不就是大女主爽文裏面的開篇?主角幼時家破人亡,尋找地方拜師學藝,一朝學成,下山查清往日真相,手刃仇敵。

——忽略一些不合邏輯的地方,顧十安那個狗東西的事業線劇本也是這樣的。

這天大的巧合。

尤宜嘉無端生出好奇,假如莫璇大女主爽文也是真的,她和顧十安對上,會是誰贏?

按照原文常理邏輯推斷,肯定是顧十安,畢竟他是原書主角。

可是現在,系統崩盤,再加上自己的到來導致了故事線出現亂象,人物特質也漸漸表露出書中所沒有體現的更圓滿的一面。

尤宜嘉覺得,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只是這兩人沒有瓜葛牽扯,大約沒有成為對手的那一天。

這時,有人自山上下來,是二女一男。他們居高臨下俯視尤宜嘉三人,凜聲問:“來者何人?”

尤宜嘉忙把莫璇拉到自己身後。

餘慕荷拿出信物,說:“我受人所托,請見柳姑娘。”

“師姐?”那人睨了一眼信物,沈聲道:“又是那個瘋子的人?真以為拿著什麽破東西都能見我師姐了嗎?”

餘慕荷微楞,隨即又道:“這串劍穗,乃是多年以前的東西,是柳姑娘親手贈予我家的,和別人沒有關系。”

另一人微慍:“滿口謊言!”

說著就要提劍而來。

尤宜嘉忙道:“是真是假,你把這東西拿過去給你師姐看一眼不就知道了?真是假的再打也不遲,我們又不會跑。”

“……”

安靜過後,兩邊的人似是都反應過來方才的一幕有多麽多餘。

但尤宜嘉能理解,小說裏都是這樣的,大家一開始總歸要走一走套路。

尤宜嘉看一眼餘慕荷,餘慕荷將信物又往前送了送,誠懇道:“麻煩了。”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女子把信物接過來,又盯著她們看了幾眼,反覆確定過後,感覺這幾人應該不是多事的無理取鬧的人,於是轉身離開。

一段時間後,那人去而覆返,身邊還多了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子t,她步伐利落,身材健碩。

尤宜嘉猜測,此人應當就是柳芊然。

她們眨眼間就到了面前,柳芊然巡顧幾下,目光沒有實處,而是舉著劍穗,問:“這東西,誰拿來的?”

餘慕荷上前,“早前就聽我二嬸提過您,今日一見,果然讓人向往。”

不想柳芊然一笑,“她怕是直到昨天才會告訴你她與我相識吧?”

餘慕荷:“……”

“好了,逗你呢,不要在意。”柳芊然仍舊笑著說,隨即轉頭,對身後的人道:“小師妹,這三人的確是來找我的,你先回去,幫我備上一桌飯菜。”

小師妹點點頭,又對尤宜嘉三人做了個揖,“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無妨。”尤宜嘉淺笑,“只是不知,山上是出了什麽事嗎?”

柳芊然朝小師妹擺擺手,讓她離開,而後對尤宜嘉道:“沒有,只是最近有人作亂,不是很大的事。”

她視線後移,看向莫璇,“這就是若風信中說到的那位小姑娘嗎?”

尤宜嘉錯開身,讓莫璇完全暴露在她視線內,點點頭。

莫璇依然緊抱著那把木劍,兩只手都抓著劍身,沈穩開口:“師姐好。”

柳芊然輕笑了下,說:“劍不錯,就是握劍姿勢不對。”她矮下.身體,同莫璇平視,看她擰在一起的臉,輕聲說:“沒關系,以後我教你。”

她朝莫璇伸出手,莫璇猶豫一瞬,擡手搭了上去。

柳芊然對餘慕荷道:“人我收了,會護她安全,如今天色已晚,你們快回去吧。”

非常明顯的逐客令。

餘慕荷悄悄看一眼尤宜嘉。她二人來此,還有事要問,就此離開,怎麽行?

但對方已經開口,若是強行留下,更加不妥,那樣太沒分寸。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尤宜嘉微微點頭,餘慕荷說:“那莫璇的事,就勞煩你們多費……”

她一句話快要說完,誰知卻被突然打斷。

莫璇帶著被柳芊然抓住的那只手晃了晃,擡著頭,表情看上去脆弱,問:“可以讓她們陪我一晚嗎?”

柳芊然安靜一瞬,笑著點頭,“好啊。”

一行四人上了山。

柳芊然先帶著她們去了莫璇住的地方,那裏是弟子房,四人一間。

“門內弟子,若有欺淩同門者,必嚴懲並逐出師門。”柳芊然對尤宜嘉二人說:“兩位放心,莫璇在這裏,不會受委屈。”

餘慕荷笑著說:“那是自然。青山橋的門風,無人不知。”

柳芊然笑了笑,又說:“飯菜已經備好,兩位隨我來。”

這時,尤宜嘉玩笑道:“起初聽到姑娘說要準備飯菜,我還以為是有我們一份的。”

柳芊然表情並無不適,平靜地接下這句話,“近日門派內多事,不便招待客人。”

“我們會自己保護好自己。”尤宜嘉說:“若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也請直說,我二人必不推辭。”

柳芊然:“多謝。”

四人行經一處院子,院內一排廂房並列。

柳芊然腳步頓了下,說:“這裏就是二位今夜休息的地方,要進去看一眼嗎?”

尤宜嘉:“好啊。”

四人進去。

尤宜嘉發現,這裏屋子數量不算少,卻只有一間內住了人。想來和最近門派內的事情有關?

只是,為何這人就可以一直住在這裏?

尤宜嘉好奇地往那間屋子的方向多看了兩眼。

那間屋子的房門突然在這時打開,一位精神的老者形象出現在眼前。

他一襲白衣,須發皆白,臉龐卻奇異地沒有多少皺紋,腰間繞著一根長鞭,手柄那處有金紋圖案鐫刻其上。

柳芊然微怔一瞬,往那邊走了過去,頷首示意,接著熟稔地調侃:“謝先生今日怎麽舍得從屋內出來?”

尤宜嘉二人隨著柳芊然近前。

尤宜嘉打量瞬間,才發現長鞭手柄處鐫刻著的,並非是圖案,而是一個字。

那字結構覆雜,單是看,無法辨別什麽,可結合柳芊然方才那句話,尤宜嘉心中便有了答案。

——“謝”字。

這時,那位謝先生笑著說道:“小芊然還是沒大沒小的。”

柳芊然:“你說你是我爹娘友人,但是直到如今,你也說不出來我爹娘是什麽人。我拿你當朋友,才不是沒大沒小。”

謝先生爽朗一笑。

柳芊然又說:“你還沒說你今日怎麽突然打開房門呢。”

謝先生面容微微凝滯一瞬,幾不可察,隨後他說:“突然感覺到這裏似乎有些不一樣。”

語落,他狀似無意地掃過面前四人,最終在尤宜嘉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短促,可尤宜嘉對時間敏感,立刻察覺,垂目須臾,便擡眸看了回去。

柳芊然:“沒什麽不一樣的,先生休息就好,有事便找我。”

謝先生點點頭,道聲謝,沒有再多說,也沒有問什麽,只是看著柳芊然帶著尤宜嘉三人離開。待到她們到達院門口,他突然慨嘆一句:“既然心不在此,何故招惹紅塵?”

尤宜嘉心臟重重一跳,回首看去,卻只看到一扇關緊的門扉。

此時尚未入春,風依舊寒涼,從身上拂過那瞬間,尤宜嘉打了一個寒顫。

“這瘋老頭。”與此同時,柳芊然也轉身回看一眼,笑著調侃一句。

尤宜嘉問:“這位謝先生,在山上住了很久嗎?”

“有三十多年了吧。”柳芊然說:“像是在這裏安家了一樣,來了以後就不下山,也不出門。”

“三十年嗎?”尤宜嘉喃喃道,而後不解地說:“他看上去不怎麽老呢。”

“怎麽不老?”柳芊然仿佛聽到什麽特別好笑的話一般,“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溝壑……他老了,比以前老了很多,我都擔心他不知道那一天就突然死了。”

尤宜嘉詫異。

柳芊然說,謝先生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溝壑?

可方才,尤宜嘉親眼所見,這人只是須發全白,臉上分明沒有幾道皺紋。

正想著,她又回頭看去,發現方才還禁閉的房門之前,站著一個人影。

他長發只用一根發簪束起,發色黑亮,相貌堂堂,明明就是二十左右的長相。

在他腰間,繞著長鞭。

尤宜嘉身體微微顫栗,轉過身來揉了揉眼睛,然後再次回頭看,卻看到了更加讓她震驚的一幕。

隔著不近的一段距離,尤宜嘉看到,那人清清楚楚地對了露出了笑容。而後他解下腰間長鞭,迅疾朝前一揮——

虛空之中,伴隨著“啪——”的一聲響,一個碩大的“謝”字出現。

尤宜嘉悄聲問:“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沒有啊。”餘慕荷不解:“怎麽了嗎?”

柳芊然也警惕道:“什麽聲音?!”

莫璇四下巡看,從表情上,能判別出來,她一無所獲。

尤宜嘉遍體生寒。

她強行冷靜下來,笑笑,說:“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柳芊然左右看看,確定真的無事發生後冷靜下來。

“那位謝先生……”尤宜嘉繼續問:“你和他很熟悉嗎?”

“算不上熟悉,但在這裏,他和誰都不熟悉,大多時候連話都不多說,只是在我面前,話會多一些。”柳芊然說。

尤宜嘉笑了下,根據自己方才聽到的那些話,忖度著分寸,用沒有惡意的調侃態度問:“說他是你父母的朋友?”

“嗯。”柳芊然無奈一笑,說:“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堅持。我出生就是孤兒,被師父撿來的,身上也沒有任何信物,不明白他怎麽就認定了這件事。”

“或許真的是呢。”餘慕荷說:“這世間的很多事,原本就是沒有道理的。”

柳芊然一怔,隨即笑了,“也對。”

尤宜嘉有心了解更多有關謝先生的事情,又說:“其實這樣也不錯,雖然不知真假,但終歸是個念想,能證明自己來處。”

柳芊然沈默瞬間,點頭,沈重道:“所以我挺擔心他哪一天就突然死了的。”

氣氛霎時沈重下來,幸好這時已經走到目的地,飯菜的香氣湧進鼻腔,柳芊然說:“先吃飯吧,吃完了早些休息。”

四人各自落座。

莫璇飯量小,很快就吃好了。

尤宜嘉和餘慕荷對視,餘慕荷起身,帶著莫璇先一步離開。

屋內只剩下尤宜嘉兩人。

尤宜嘉直言道:“我今日來此,其實是有事相求。”

柳芊然了然道:“我知道。”

尤宜嘉:“……那我直說了?”

柳芊然點頭,又說:“但我不一定回答。”

尤宜嘉輕笑一下,說:“那是自然,回答與否,全看你心情。”

柳芊然同樣輕笑。

尤宜嘉:“在說這件事之前,我可能需要先講一個故事。”

柳芊然:“長話短說。”

尤宜嘉於是道:“莫璇之所以上山學藝,是因為她全t家被歹人所害,想要報仇。”

柳芊然面色微變。

“這和你信中所述,十分相似。”尤宜嘉說:“但是我覺得,這應當是兩件事。”

柳芊然擡眼看她:“你想知道什麽?”

尤宜嘉:“麻煩你告訴我你信中所說的那件事,更多的細節。”

柳芊然垂目片刻,又睜大眼睛,問尤宜嘉:“你和莫璇,是什麽關系?”

尤宜嘉:“她姐姐是我的朋友。”

“姐姐?”

“莫璇母親朋友的孩子,比她大十多歲。”

“又是朋友的孩子。”柳芊然莫名感慨一句,然後沒忍住笑了一下。

尤宜嘉說:“很難得對吧。但你不是也因為孫伯母的關系,好好招待了我們三個嗎?”

柳芊然點頭,又問:“莫璇身上發生的事情,你在裏面是什麽身份?”

“沒有身份。”尤宜嘉說:“莫璇姐姐還沒有死,只是她走不開,我才代替她送莫璇上山。”

柳芊然無端松了一口氣,“那你為什麽這麽關心這件事?”

尤宜嘉:“這裏面有冤情,我希望真相大白。”

柳芊然:“你能做到?”

尤宜嘉:“我會盡力。”

柳芊然冷笑,“這句話沒有說服力。”

尤宜嘉:“假如我能證明,你是否就願意告訴我?”

柳芊然:“要看你怎麽證明,還要看你何時能證明。”

“好。”尤宜嘉思考一瞬,說:“明天,我會向你證明。”

柳芊然:“讓她們回來再吃些吧,夜裏會餓。”

飯後,四人各自回房。

分別之際,尤宜嘉問餘慕荷要了她身上帶著的毒藥。

尤宜嘉久久無法入眠,睜著眼睛直到深夜,然後在隨身短刀上塗抹了毒藥,走出房間,站到了那位謝先生的房門前。

尤宜嘉擡手,正要敲響房門之際,房門突然從內側打開,謝先生站立門前,鶴發童顏。

只是這次,他一身黑衣。

黑與白的對照極為鮮明,讓人感覺這人身處正義與邪惡的交界點。

尤宜嘉註視著他,不說話。

於是謝先生笑著問:“你來找我,怎麽不說話?”

眉目溫潤,聲音溫和,像是輕易就能夠讓人放下防備。

尤宜嘉冷靜一瞬,說:“我只是經過,反而是先生突然打開房門,嚇我一跳。”

謝先生輕笑兩聲,突兀地說:“你不是這裏的人。”

尤宜嘉心神一震,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沈著應對。她笑著說:“先生這說的什麽話,我若是青山橋的人,您怎麽可能沒有見過?”

謝先生仍舊是笑著的,聲音也溫柔,只是其間話語,卻在赤.裸裸地挑明:“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真實的。”謝先生說:“你若想離開,我可以現在就幫你回去。”

尤宜嘉:“我聽不懂先生的意思。”

謝先生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

尤宜嘉於是不再偽裝,坦誠地看他,問:“你是何人?”

“我也不是這裏的人。”謝先生說:“我來到這裏,只是因為小芊然。”

尤宜嘉:“你真是她父母的朋友?!”

謝先生:“自然。”

尤宜嘉腦海中飛速出現各種前世今生的橋段,警戒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變態。

謝先生失笑,手掌撫上長鞭手柄,細細摩挲,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尤宜嘉卻並沒有輕松多少,直到仔細回顧過後,發現從柳芊然的表現看來,這人應該是真的沒有給過她任何那方面的暗示,才略微松下心來。

只是,她問:“你為什麽要叫人家‘小芊然’?”

這個稱呼,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謝先生眉目斂起,感慨道:“如果不這樣,她活不長。”

這裏面的情況實在太覆雜,也太匪夷所思,尤宜嘉沒有時間探究,便說明來意,“我的確有事求你。”

謝先生:“你本就不是這裏的人,我送你離開,沒有代價。”

“多謝先生,可我今夜來此,並非為了這個。”尤宜嘉說:“我是想拜托先生,在柳芊然面前,為我做個證明,告訴她,我可以相信。”

謝先生驚詫:“你不離開?”

尤宜嘉點頭。

“為什麽?”

“我在這裏……已經做了一些事情,這裏的許多事情都因此走向了與原來截然不同的發展。”尤宜嘉說:“我必須看到這一切歸於平靜,才可以。”

謝先生:“但你知道,這裏只是一本書,它並不真實。”

“可這裏的人是真實的。”尤宜嘉說:“柳芊然在您眼裏,不就是真實的嗎?”

“所以我為了她留在這裏。”

“我也為了他們,要留在這裏。”

謝先生:“但你總有一天要離開的,不是嗎?”

尤宜嘉:“至少現在,我為了他們,為了我自己曾經改變的一切,要留在這裏。”

“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和你,是一樣的。”尤宜嘉說:“至於以後……我那時候,應當就不需要留在這裏了。”

謝先生蹙了蹙眉,又說:“我只能幫你這一次,如果你不走,以後就需要想其它辦法了。”

“你,想好了嗎?”

“多謝先生。”尤宜嘉不假思索回答:“我想好了,現在不離開。”

她後撤一步,頷首鞠禮,“還請先生,在柳芊然面前,替我證明。”

良久,謝先生連連嘆氣幾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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