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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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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軍營

尤宜嘉將金磚塞進枕頭之中, 抱著睡覺,美不自勝,感覺自己睡眠質量都變好了不少。

雖然有那麽一瞬間不想回去, 但尤宜嘉深思過後, 還是分得清自己最想要什麽, 於是決定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享受一下這種睡在錢裏的快樂。

七日後,昭仁帝帶隊回宮, 祁連豐連京城都沒進來, 直接被丟進了軍營。

安明軒那邊還沒安排好,須得再等一日。

趙千凝還在養傷,安明無臉上的青腫也沒有消去太多,反而因為時間的沈澱,現在顯得更加可怖。

他原本是要去送的, 趙千凝也這麽覺得。但等到尤宜嘉兩人和他會合,尤宜嘉就沈默了。

半晌,她說:“你別去了。”

安明無:“為何?”

尤宜嘉不好直接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挺嚇人的”,只說:“我擔心顧十安今日回來以後還會找千凝麻煩,你守在這裏吧。”

安明無沈吟須臾,拿出一個包裹遞給尤宜嘉,“麻煩你幫我們把這些交給連豐。”

·

尤宜嘉和安明軒一道來到餘慕荷早先告知他們的地點, 卻沒能看到祁連豐,只看到了餘慕荷三人——安明月也在。

她眼中含著淚花, 望著一個方向僵硬站著。

尤宜嘉根據套路猜測, 那就是祁連豐離開的方向。同餘慕荷對視一眼, 看她嘆氣,用口型示意, 心道果然如此。

再看餘慕荷……旁邊的餘季同,他現在看上去身體很好的樣子,面色紅潤,精神抖擻,整個人意氣風發,從頭到腳都透露著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覺。

這是,火葬場結束了?

尤宜嘉疑惑。

可看餘慕荷,對餘季同好像還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那就是餘季同不癲了,找到了正確地讓餘慕荷對他改觀、願意原諒他的辦法,正在努力。

尤宜嘉心有慰藉,對餘慕荷使了個眼神,接著把趙千凝兩人給祁連豐準備的東西交給安明軒,自己走到安明月身旁,長長嘆了一口氣。

安明月餘光掃她一眼,“你也很難過嗎?”

尤宜嘉:“不是,我就是想嘆氣。”

安明月不解:“為何?”

尤宜嘉蹙眉,低聲遲疑道:“覺得不公平。”

安明月:t“哪裏不公平?”

尤宜嘉:“顧十安都沒有被罰打板子,怎麽祁連豐先被罰了?”

提起這件事,安明月臉色倏地陰沈下去。

尤宜嘉又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權力。誰有權力誰就有道理。”

安明月冷冷問:“這兩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尤宜嘉:“沒有啊。只是突然想感慨……如果祁連豐鬧出事情那會兒,有顧十安這樣的得寵能臣求情,應該會好很多吧。”

安明月擡眼看她,眼眸深邃無邊,尤宜嘉知道她懂了,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刻意地說:“歸根結底,還是權力博弈啊。”

安明月依舊不答聲,但也沒有再一直看向祁連豐離開的方向,而是定定地望著尤宜嘉。

許久,安明軒淺笑了下,說:“我累了,想要回宮休息,有機會我們再見。”

尤宜嘉垂頭,淡聲說:“恭送公主。”

送安明月回了宮裏,餘慕荷去找趙千凝,看到安明無的那張臉也是一個繃不住差點當場給他一拳,幸好有餘季同攔下,把安明無拉到一邊,說自己有特殊偏方能夠把他治好。

安明軒看看他們離去的方向,又瞧一眼尤宜嘉。他知道現在這情況,自己應該趕快離開追上安明無兩人,和他們待在一起,把空間留給尤宜嘉三人。但一想到自己明日就要去軍營,他就有些不想動作,只想賴在這裏,多留一會兒。

只是心裏更明白尤宜嘉一定不想讓他留在這裏,所以安明軒最後還是離開。

房間之中,只餘尤宜嘉三人。

餘慕荷看著尤宜嘉,直言道:“你今日所言,是想讓公主……”

後面的話太讓她驚駭,餘慕荷幾次努力,到底還是說不出來。

尤宜嘉就無所顧忌許多,坦然道:“造反、奪位,或許……還有弒君。”

趙千凝心神一震,擰眉道:“那是大逆不道……罔顧人倫。”

尤宜嘉明白她們思維之間的不同,想了想,問:“安王謀逆,是否也算罔顧人倫?”

趙千凝和餘慕荷一同遲疑,須臾後,兩人反應過來,說:“這並非同一件事,安王謀逆,只是兄弟相爭。”

“好。”尤宜嘉早就料到她們會這麽說,又問:“倘若當今陛下的位置,也是殺了先皇帝得來的呢?”

趙千凝不自覺皺眉,循著事實道:“沒有這回事。”

尤宜嘉強調:“倘若。”

餘慕荷:“依舊是罔顧人倫,可是……”

尤宜嘉輕笑:“可是你覺得那樣也可以,對嗎?”

餘慕荷遲疑,沈默地點了點頭。

趙千凝微聲道:“安國開國以來,沒有女帝的先例。”

原文背景觀就是這樣,那是早就設定好的。她們會這麽想,一點也不奇怪。

尤宜嘉沒有說什麽男女平等這些話,趙千凝和餘慕荷原也不是會認為女子低人一等的人,她們只是現在陷入了思維固區,一時轉不過彎來。

尤宜嘉不與她們解釋太多,只是從目前的局勢來說明:“皇後無子,縱然她對宮裏的每個人都好,可人心隔肚皮,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更是容易被遮住眼睛,不知道何時就會心境大變,他們都不可信。”

餘慕荷聞言,立刻就被說服了,但她也還是擔憂,“萬一公主也是那種人,怎麽辦呢?”

尤宜嘉:“可以先看看她的情況。”

而且,她覺得安明月不是。

從她因為皇後而對昭仁帝心生的怨懟中,尤宜嘉這麽感覺。

突然,門外突然有了一陣響動。

含煙的聲音隨後響起:“將軍!”

屋內三人俱是面容一變,趙千凝最為強烈,她一字一句緩緩道:“我父親早年間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養成的能力,聽力絕佳。”

尤宜嘉當即問:“你去說服你父親,有幾成把握?”

“我不知道。”趙千凝搖頭,又說:“但我會盡力。”

“好,你盡力就好。”

離開將軍府,尤宜嘉回了自己院子,安明軒並未跟著一起,而是和安明無回了王府。

尤宜嘉推開院門,入目就是那滿架子未開的花,葉子稀疏,枝丫光禿,看上去並不賞心悅目——尤宜嘉到這時才發現,這裏面竟然沒有一株,是可以在冬日盛放的花。

尤宜嘉驀然有了可惜的念頭,為自己看不到花開。

這麽想著,她突然覺得安明軒不來也好,就讓這些花留在這裏——雖然她沒有信心自己會堅持照顧,但養花這種事情,大多時候看緣分。緣分到了,不管不顧花也能活,緣分沒來,怎麽樣都是個死。尤宜嘉在這種事情上看得很開。

可惜安明軒不解風情。

他在這之後不久就走進來,同尤宜嘉說笑幾句,就開始和他帶來的人一起搬花,每搬一株,就要問尤宜嘉一句“宜嘉姐,這個真的不留下嘛”。

尤宜嘉很無語。

其實安明軒完全不必要說的,他直接留下來就好了,一直問一直問,讓自己怎麽回答?

尤宜嘉憤憤地想,也倔強著就是不松口。

安明軒一次次問,一次次得不到肯定的答案,一次次失落,行走間沒註意被小白撞了一下,踉蹌幾步,人倒是沒摔倒,手中的花盆摔了個粉碎,裏面那株脆弱的花從枝莖處斷開。

安明軒慌張地去看尤宜嘉。

尤宜嘉已經自然地拿了掃帚過來打掃,同時說:“小心一點啊。”

安明軒不知怎麽,心情一下子變得明朗悠然,繼續去搬剩下的那些。

一切完成,他看著尤宜嘉說:“我今夜就要走了。”

尤宜嘉:“怎麽這麽快?”

安明軒:“我哥擔心明無哥傷口惡化,讓我過去照看。”

尤宜嘉點點頭,“你哥考慮得周全……”頓了頓,尤宜嘉又說:“但你也照顧好自己。”

安明軒:“會的。”

這句話結束,兩人之間就陷入沈默,一個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一個卻是莫名其妙地不敢再說什麽。

“天快黑了。”最後是尤宜嘉先開口,“你快回家吧。”

“好。”安明軒走出幾步,又扭頭看尤宜嘉,問:“你會像昨天去送連豐哥那樣,今晚也來送我嗎?”

尤宜嘉遲疑,而後搖頭,“我今夜有事。”

“好吧,希望你順利。”安明軒掩下失落,離開。

到達門口時,他突然聽到尤宜嘉淡淡地說:“等你回來,幫我把花再搬回來。”

安明軒瞬間開懷,扭頭朝著尤宜嘉揮手,“好!”

·

祁連豐被送入軍營之時,挨板子所受的傷還沒好全,臉色看著也有些蒼白。

軍營中人聽說他惹了昭仁帝大怒,但也知道他是左相之孫,不乏有想要結交他的,但也有人不爽他們這些紈絝子弟生來命好,暗中尋思什麽時候給他個顏色看看得。

一群人心思各異,不敢妄動。

直到有一人和祁連豐一同出恭回來,將他身上傷處猙獰的事情捅了出來。那群看他不爽的人無聲集結,將他圍了起來。

祁連豐早有預兆,也明白自己逃不掉,只好硬著頭皮上。

但他們人多勢眾,祁連豐雙拳難敵四手,沒兩下就被打得臥倒在地上蜷起身體,全身酸爽簡直難以言說,又知道自己現在孤身一人,無人相助,心中又生悲涼。

突然,安明月的影子出現在他眼前,對著他笑,可眼睛中卻含淚,分明是白日兩人分別時的模樣。

祁連豐心裏一動,鬥志大漲,狠狠踹開了一個人,正要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之際,就聽到一聲暴喝:“你們在做什麽?!”

隨即是擔憂的一聲“連豐哥”。

聽聲音是安明軒。

祁連豐:“……”

丟人丟大了。

他幽怨地偏頭看了安明軒一眼,心中酸楚難消地想,你為什麽不能來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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