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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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明苦急於與邪氣鬥爭, 果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江月照的異常，在他眼中，江月照是在打坐，進行最後的調息, 馬上就能把記憶內核給他雙手奉上。
如果他能在江月照取出來前, 把邪氣安撫好，當然是最好不過。
安撫自身邪氣, 也是從三方面入手, 經脈、丹田、識海, 明苦按順序一一游過，終於到最終的識海。
江月照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明苦的記憶之中，她再次快速穿梭著, 一塊又一塊雜亂的記憶被她穿過，被迫容納明苦那有時連自己都不記得了的龐大記憶。
明苦的識海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城池，設施完善，居民們安居樂業，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休息時甚至可以不用關門, 可現實之中, 明苦卻已經深陷邪道千年，淪喪道德。
明苦的人生經驗豐富又單調, 是屬於五靈根修士會經歷的事情, 出身於富甲一方的凡人世家, 每五年都會有仙人收徒, 作為千嬌萬寵長大的三少爺，七歲前連外出走路都是被抱著走的。
乍一測出靈根, 父親高興地請全城的人吃了三天流水席，凡人不了解什麽五靈根，天靈根，只知道明苦以後要成為仙人了。
然而，進入昆侖宗之後，明苦見識了瑰麗的修真世界，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只不過是構成修真界最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因為驕縱的性格和五靈根，明苦吃了不少苦，也曾哭著要找爹娘，可昆侖宗離他的家鄉實在是太遠太遠，遠道五靈根的明苦根本不可能只靠自己抵達。
後面再經歷了什麽奇遇機緣，其中所受之苦痛，這是天道悲憫偏愛明苦所給予的，與江月照無關，不能隨意窺探。
總之，明苦越爬越高，最終成為了現在的明苦仙尊。
城池邊緣有農民在一鋤一鋤地開墾土地，太陽很曬，他戴著帽子，汗如雨下，他念叨著今年的收成：“能攢下幾兩碎銀子，給幺兒買只老母雞。”
江月照停下腳步，她剛剛路過農民，踩壞幾顆剛種下去的幼苗，可農民毫無決策。
直到現在，江月照叫他，他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出來。
“叔，”江月照示意他轉身，指指那繁華的城池，明明離得很遠，但裏面居民的笑鬧聲，仿佛就在耳邊：“你有看到黑煙嗎？”
農民直起佝僂的身子，疑惑地看了又看，道：“什麽都沒有啊，這不是好好的，和平常一樣嗎？”
江月照抿唇，她分明看見一縷縷邪氣自城池內升起，無所顧忌地卷起裏面的百姓吞吃，店鋪、住宅統統被摧毀，邪氣如潮t水一般朝城池蔓延。
所過之處，無人生還。
明苦的識海在迅速被邪氣占領。
江月照不說話，泛白的面頰上表情實在算不上好。
農民用掛在脖子上泛黃的布擦了擦汗，依舊笑呵呵：“小女娃，日頭這麽烈，還是在家呆著好，這麽俊俏一張臉蛋，不是來這地曬的。”
江月照沒理農民，轉身就往與邪氣相反的方向走。
農民還在後面喊她：“小女娃，前面就沒路啦，是數不盡的大山，進去的人都死了，你不要過去！”
江月照回頭看他，一把樸素的桃木劍自她手中憑空出現，她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揮揮手。
“叔，你又沒去過，怎知道危險？”
那農民見她不信，急的手在空中亂晃：“我怎麽沒去過，十年前我與弟兄們一起去山中探險，只有我活了下來。”
“山中盡是吞人的大蟲野獸，有時什麽都不幹，忽然就倒了下來。”
“那叔，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江月照問他。
農民也不知道：“我就一直向前走，向前走，忽然就看見了光亮，就出來了。”
江月照點頭，向農民表示感謝，視線穿過農民，望向他身後，邪氣氣勢洶洶，奔湧而來。
“叔，您也快逃命去吧。”
逃命？
小女娃說話怪裏怪氣的，勸也勸不動，農民搖搖頭，不再去想，繼續鋤地。
很快，邪氣就從城池處席卷而來，把農民給吞噬，可農民卻像沒察覺到一般，還在念叨著可以用這片土地的產出給家裏添置些什麽。
這確實是一座很危險的山。
江月照站在山腳下，擡頭往上看，濃重的邪氣被風一吹，立刻灌滿了四周的空氣，不遠處，連農民的土地也被吞噬。
城池是明苦識海內靈力的化身，這裏，則是被他壓制的邪氣。
可江月照還沒能找到明苦的心魔。
看著不斷朝這邊湧來的邪氣，江月照握緊手中的劍，擡腳上山。
山中一片寂靜，除了樹葉發黑的樹木，連一只鳥雀都沒有，風一吹，樹就沙沙的響。
她的神識適應了邪氣，已經沒有多少不適。
手中的桃木劍突然發出了微微光亮，在這幾乎是如黑夜一般的山中，成為了唯一的光亮。
與此同時，江月照卻感受到了強烈的威壓，是明苦仙尊。
不愧是大乘期強者，反應速度很快。
但江月照已經沒有退路了，她是憶妖，對於識海天生的得心應手，至少在這裏，她與明苦的實力差距會減小。
她繼續往前走著，這裏也有不少記憶光團，但邪氣纏繞，雖有桃木劍幫她驅散，她走得還是很緩慢。
第一個光團，是明苦三十五歲築基，震驚了整個昆侖宗乃至修真界，在萬年以內，他是第一個不靠丹藥築基的五靈根，他得以進入內門，但在選徒大會上，沒有一個人願意選他。
他一直從早晨站到日暮，終於有一仙尊出現，撫摸他的腦袋，是明心仙尊的師尊，入玄仙尊。
入玄想得也很簡單，明苦仙資不高，卻能修道築基，必然心境堅韌，能入問心一道。
不是這團記憶，江月照繼續往前走。
這裏，是明苦的失敗記憶，有宗門大比被同修為一劍挑下臺的、有追求喜歡的姑娘被冷言拒絕的，有三次晉升金丹失敗的......
可這裏，還不是邪氣最重的地方。
再往前，明苦修煉至元嬰，棄心之一道自立苦道，震驚修真界。
修士們一邊敬佩於明苦的鬼才，一邊嘆惋於他的靈根。
“如果不是五靈根，又是一個萬年不出的天才，可惜。”
再前面，是明苦鎮壓呼嘯海邪物，他從一眾化神、大乘期長老中脫穎而出，預備被載入修真界史冊。
可封印時，明苦發現，他的能力還是不夠，苦道竟然與邪物共鳴了。
他不能毀在這裏，於是花了很大力氣壓制住心中欲要噴薄而出的妄念，甚至傷及了苦道根基。
再然後，是邪物與明苦共謀飛升。
江月照終於知道為什麽明苦這麽執著於她。
明苦要奪她記憶內核，將自身煉化成憶妖，但一般憶妖的記憶內核中的記憶都過於短暫，明苦還未煉化，內核就會被完全染汙。
在用了四五名憶妖做了試驗後，明苦與邪物終於謀劃出了最完善的方案。
明苦先奪去江月照記憶，成為半憶妖之身，再讓江月照去收集他安排好的人。
先是阮傾意，明苦與阮傾意進行交易，以絕世容顏換的少女的純潔之心，再是趙淩雲，明苦偷走了他被天道偏愛的天生赤誠之情。
這兩樣東西雖然比不得憶妖記憶內核的純粹，卻可以讓明苦融合記憶內核時，將其偽造成一個神魂白凈之人。
若是成功，明苦會成為世間第一只入邪道的憶妖。
不，明苦會自己把這些汙穢的記憶刪去，成為天道最喜愛的那種心性通達純潔之人。
往後若是再生出邪念，便再自行刪去記憶，即使天賦不佳，但心性卻是上上等。
修煉到大乘期，誰都不再缺飛升的實力，只不過千萬年活過來，昔日再赤誠意氣的少年，都有了太多因果牽掛。
困住大乘期尊者的，是他們自己。
明苦的威壓籠罩在這片山頭，帶著瘋狂與歇斯底裏。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秘密輕易被窺探，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冒犯明苦了。
明苦怒吼，邪氣瘋狂傾斜至大山之中。
“江月照！老夫要你被千刀萬剮！”
江月照忍住顫抖，繼續往前走，頭都沒回，她與明苦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了。
明苦要刪去哪些記憶？
那些記憶定然是他的心魔。
江月照找到答案了。
記憶裏，明苦與邪物密謀玩，兩人有一沒一搭地喝著酒，氣氛和緩。
邪物問他：“明苦，成為憶妖後，你要刪去哪些記憶？”
明苦望著天邊，他此時已經是那蒼老的百歲老人形象，月光照在他濕濡的白胡須上面，閃著光。
“七歲往後，全部。”明苦回答。
邪物笑起來，凝聚起來的形體都開始扭曲：“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這麽臟。”
原來江月照所過之處，所看之畫面，全數是明苦的心魔。
那這就沒有那麽難辦了。
邪氣沖刷了明苦靈力所在之地，明苦明明已經發現她了，卻遲遲沒有進入這片山。
怕是這一整座山，都是明苦的軟肋、心魔。
江月照握緊閃爍著微光的桃木劍，望向已經烏雲密布的天空，輕聲喃喃：“仙尊，我會讓你解脫的。”
她一劍插進大山綿軟的土壤裏，桃木劍看著樸素，隨隨便便就會被砍斷，實際上卻削鐵如泥，面對邪氣更是如此，一下插進了大半。
天邊的明苦傳來痛苦的嘶鳴與咒罵聲。
有一雙帶著血的手攀爬上了這座山，來到了江月照面前。
是江月照在山邊不遠見到的農民。
他眼中全然不見當時的質樸與善意，陰沈又惡毒地盯著江月照。
只對視一眼，江月照就知道，這不是農民，而是明苦。
明苦本體不敢攀上這座山，便附身農民來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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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在江月照取出來前, 把邪氣安撫好，當然是最好不過。
安撫自身邪氣, 也是從三方面入手, 經脈、丹田、識海, 明苦按順序一一游過，終於到最終的識海。
江月照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明苦的記憶之中，她再次快速穿梭著, 一塊又一塊雜亂的記憶被她穿過，被迫容納明苦那有時連自己都不記得了的龐大記憶。
明苦的識海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城池，設施完善，居民們安居樂業，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休息時甚至可以不用關門, 可現實之中, 明苦卻已經深陷邪道千年，淪喪道德。
明苦的人生經驗豐富又單調, 是屬於五靈根修士會經歷的事情, 出身於富甲一方的凡人世家, 每五年都會有仙人收徒, 作為千嬌萬寵長大的三少爺，七歲前連外出走路都是被抱著走的。
乍一測出靈根, 父親高興地請全城的人吃了三天流水席，凡人不了解什麽五靈根，天靈根，只知道明苦以後要成為仙人了。
然而，進入昆侖宗之後，明苦見識了瑰麗的修真世界，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只不過是構成修真界最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因為驕縱的性格和五靈根，明苦吃了不少苦，也曾哭著要找爹娘，可昆侖宗離他的家鄉實在是太遠太遠，遠道五靈根的明苦根本不可能只靠自己抵達。
後面再經歷了什麽奇遇機緣，其中所受之苦痛，這是天道悲憫偏愛明苦所給予的，與江月照無關，不能隨意窺探。
總之，明苦越爬越高，最終成為了現在的明苦仙尊。
城池邊緣有農民在一鋤一鋤地開墾土地，太陽很曬，他戴著帽子，汗如雨下，他念叨著今年的收成：“能攢下幾兩碎銀子，給幺兒買只老母雞。”
江月照停下腳步，她剛剛路過農民，踩壞幾顆剛種下去的幼苗，可農民毫無決策。
直到現在，江月照叫他，他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出來。
“叔，”江月照示意他轉身，指指那繁華的城池，明明離得很遠，但裏面居民的笑鬧聲，仿佛就在耳邊：“你有看到黑煙嗎？”
農民直起佝僂的身子，疑惑地看了又看，道：“什麽都沒有啊，這不是好好的，和平常一樣嗎？”
江月照抿唇，她分明看見一縷縷邪氣自城池內升起，無所顧忌地卷起裏面的百姓吞吃，店鋪、住宅統統被摧毀，邪氣如潮t水一般朝城池蔓延。
所過之處，無人生還。
明苦的識海在迅速被邪氣占領。
江月照不說話，泛白的面頰上表情實在算不上好。
農民用掛在脖子上泛黃的布擦了擦汗，依舊笑呵呵：“小女娃，日頭這麽烈，還是在家呆著好，這麽俊俏一張臉蛋，不是來這地曬的。”
江月照沒理農民，轉身就往與邪氣相反的方向走。
農民還在後面喊她：“小女娃，前面就沒路啦，是數不盡的大山，進去的人都死了，你不要過去！”
江月照回頭看他，一把樸素的桃木劍自她手中憑空出現，她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揮揮手。
“叔，你又沒去過，怎知道危險？”
那農民見她不信，急的手在空中亂晃：“我怎麽沒去過，十年前我與弟兄們一起去山中探險，只有我活了下來。”
“山中盡是吞人的大蟲野獸，有時什麽都不幹，忽然就倒了下來。”
“那叔，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江月照問他。
農民也不知道：“我就一直向前走，向前走，忽然就看見了光亮，就出來了。”
江月照點頭，向農民表示感謝，視線穿過農民，望向他身後，邪氣氣勢洶洶，奔湧而來。
“叔，您也快逃命去吧。”
逃命？
小女娃說話怪裏怪氣的，勸也勸不動，農民搖搖頭，不再去想，繼續鋤地。
很快，邪氣就從城池處席卷而來，把農民給吞噬，可農民卻像沒察覺到一般，還在念叨著可以用這片土地的產出給家裏添置些什麽。
這確實是一座很危險的山。
江月照站在山腳下，擡頭往上看，濃重的邪氣被風一吹，立刻灌滿了四周的空氣，不遠處，連農民的土地也被吞噬。
城池是明苦識海內靈力的化身，這裏，則是被他壓制的邪氣。
可江月照還沒能找到明苦的心魔。
看著不斷朝這邊湧來的邪氣，江月照握緊手中的劍，擡腳上山。
山中一片寂靜，除了樹葉發黑的樹木，連一只鳥雀都沒有，風一吹，樹就沙沙的響。
她的神識適應了邪氣，已經沒有多少不適。
手中的桃木劍突然發出了微微光亮，在這幾乎是如黑夜一般的山中，成為了唯一的光亮。
與此同時，江月照卻感受到了強烈的威壓，是明苦仙尊。
不愧是大乘期強者，反應速度很快。
但江月照已經沒有退路了，她是憶妖，對於識海天生的得心應手，至少在這裏，她與明苦的實力差距會減小。
她繼續往前走著，這裏也有不少記憶光團，但邪氣纏繞，雖有桃木劍幫她驅散，她走得還是很緩慢。
第一個光團，是明苦三十五歲築基，震驚了整個昆侖宗乃至修真界，在萬年以內，他是第一個不靠丹藥築基的五靈根，他得以進入內門，但在選徒大會上，沒有一個人願意選他。
他一直從早晨站到日暮，終於有一仙尊出現，撫摸他的腦袋，是明心仙尊的師尊，入玄仙尊。
入玄想得也很簡單，明苦仙資不高，卻能修道築基，必然心境堅韌，能入問心一道。
不是這團記憶，江月照繼續往前走。
這裏，是明苦的失敗記憶，有宗門大比被同修為一劍挑下臺的、有追求喜歡的姑娘被冷言拒絕的，有三次晉升金丹失敗的......
可這裏，還不是邪氣最重的地方。
再往前，明苦修煉至元嬰，棄心之一道自立苦道，震驚修真界。
修士們一邊敬佩於明苦的鬼才，一邊嘆惋於他的靈根。
“如果不是五靈根，又是一個萬年不出的天才，可惜。”
再前面，是明苦鎮壓呼嘯海邪物，他從一眾化神、大乘期長老中脫穎而出，預備被載入修真界史冊。
可封印時，明苦發現，他的能力還是不夠，苦道竟然與邪物共鳴了。
他不能毀在這裏，於是花了很大力氣壓制住心中欲要噴薄而出的妄念，甚至傷及了苦道根基。
再然後，是邪物與明苦共謀飛升。
江月照終於知道為什麽明苦這麽執著於她。
明苦要奪她記憶內核，將自身煉化成憶妖，但一般憶妖的記憶內核中的記憶都過於短暫，明苦還未煉化，內核就會被完全染汙。
在用了四五名憶妖做了試驗後，明苦與邪物終於謀劃出了最完善的方案。
明苦先奪去江月照記憶，成為半憶妖之身，再讓江月照去收集他安排好的人。
先是阮傾意，明苦與阮傾意進行交易，以絕世容顏換的少女的純潔之心，再是趙淩雲，明苦偷走了他被天道偏愛的天生赤誠之情。
這兩樣東西雖然比不得憶妖記憶內核的純粹，卻可以讓明苦融合記憶內核時，將其偽造成一個神魂白凈之人。
若是成功，明苦會成為世間第一只入邪道的憶妖。
不，明苦會自己把這些汙穢的記憶刪去，成為天道最喜愛的那種心性通達純潔之人。
往後若是再生出邪念，便再自行刪去記憶，即使天賦不佳，但心性卻是上上等。
修煉到大乘期，誰都不再缺飛升的實力，只不過千萬年活過來，昔日再赤誠意氣的少年，都有了太多因果牽掛。
困住大乘期尊者的，是他們自己。
明苦的威壓籠罩在這片山頭，帶著瘋狂與歇斯底裏。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秘密輕易被窺探，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冒犯明苦了。
明苦怒吼，邪氣瘋狂傾斜至大山之中。
“江月照！老夫要你被千刀萬剮！”
江月照忍住顫抖，繼續往前走，頭都沒回，她與明苦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了。
明苦要刪去哪些記憶？
那些記憶定然是他的心魔。
江月照找到答案了。
記憶裏，明苦與邪物密謀玩，兩人有一沒一搭地喝著酒，氣氛和緩。
邪物問他：“明苦，成為憶妖後，你要刪去哪些記憶？”
明苦望著天邊，他此時已經是那蒼老的百歲老人形象，月光照在他濕濡的白胡須上面，閃著光。
“七歲往後，全部。”明苦回答。
邪物笑起來，凝聚起來的形體都開始扭曲：“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這麽臟。”
原來江月照所過之處，所看之畫面，全數是明苦的心魔。
那這就沒有那麽難辦了。
邪氣沖刷了明苦靈力所在之地，明苦明明已經發現她了，卻遲遲沒有進入這片山。
怕是這一整座山，都是明苦的軟肋、心魔。
江月照握緊閃爍著微光的桃木劍，望向已經烏雲密布的天空，輕聲喃喃：“仙尊，我會讓你解脫的。”
她一劍插進大山綿軟的土壤裏，桃木劍看著樸素，隨隨便便就會被砍斷，實際上卻削鐵如泥，面對邪氣更是如此，一下插進了大半。
天邊的明苦傳來痛苦的嘶鳴與咒罵聲。
有一雙帶著血的手攀爬上了這座山，來到了江月照面前。
是江月照在山邊不遠見到的農民。
他眼中全然不見當時的質樸與善意，陰沈又惡毒地盯著江月照。
只對視一眼，江月照就知道，這不是農民，而是明苦。
明苦本體不敢攀上這座山，便附身農民來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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