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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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道友你在說什麽, 我怎麽聽不懂呢？”江月照微笑，表情未變，關尋靈的刀入木三分，收回間牽扯出樹中的毒液, 打在她手臂的衣服上, 灼燒出一個洞來。
她的手捏緊了劍鞘，月華露出一截雪白劍身。
關尋靈卻很篤定：“你身上的氣味, 不會錯的。”
“道友這麽說, 是想打一場嗎？”江月照的月華徹底出鞘, 散著幽藍劍光，趁著關尋靈還沒有真正對她動手，先發制人。
雖然她們相差了一個大境界, 可江月照到底是能在築基期就修煉出劍意的人。
關尋靈試圖拿刀抵擋，卻被餘威波及，退後數步，受了內傷。
“關尋靈，怎麽一個築基都打不過。”瘦削男子笑。
灰袍男子沒把江月照放在眼裏，站在原地沒動：“區區一張白符, 快點解決。”
關尋靈沒有回應他們, 只握緊了手中的刀, 快速向江月照擊去。
用刀的人手勁極大，刀劍相擊時擦出火花, 震得江月照虎口發麻。
攻擊還在繼續, 餘光中有一個白色身影從隱蔽處出來, 青年伸出手, 有火焰升騰而出。
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讓江月照沒有接住關尋靈這一刀, 修為差距過大時，有一點劣勢，都會被對方以最大的速度侵蝕，關尋靈一刀砍向江月照的手臂。
手臂偏上的位置傳來劇痛，血液噴湧而出的同時，關尋靈卻也沒有再攻來。
葉忘營手上火焰灼灼，毫不保留地朝關尋靈燒去。
赤色的火焰近黑，葉忘營已經走至江月照身前，眼神瞟過她流血的胳膊。
什麽都沒說，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江月照冷哼一聲，忍耐住想要嘲諷葉忘營的欲望。
趁著關尋靈被火焰困住的時候，繼續揮出劍意，關尋靈想要掙紮，卻被火焰纏住手腕，靈力護盾居然被燒出一個洞來，劇烈的高溫迅速讓手臂燎起傷痕，險些握不住刀，更是直直受了江月照一擊。
“堅持住，我再來一劍。”江月照繼續攻去，與葉忘營低語，灰袍男和瘦削男也已經開始沖他們來了。
“我們數三息，兵分兩路跑。”
葉忘營手臂青筋跳動，手下術法不停，回江月照：“以我們三人之力，怕是一場惡戰，趙兄去搬救兵了。”
“他讓我們拖住。”
江月照原本已經要跑的腳立在原地，又更加握緊了手中的劍，既然趙淩雲去搬救兵了，那他們撐上一撐，或許在救兵的加持下，真的能打贏。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戰意。
昆侖宗弟子，能戰且戰。
葉忘營快速扭頭，面向敵人，身前升騰起火焰濃烈地能把臉給遮住，他面上的邪紋又冒了出來。
灰袍和瘦削男已經朝他們攻來了。
灰袍也是用劍的，一把軟劍纏在腰上，比噬蓬森林裏的毒蛇還要靈活。
瘦削男子居然是體修，用的拳法。
可葉忘營不會給他們近身的機會，兩團火焰從他們足下升起，再困住他們，留給江月照很好的攻擊間隙。
居然配合默契，對面三人身上掛的彩要比他們兩人還要多。
江月照又一擊得中，躲避灰袍男的劍氣，一個轉身來到葉忘營的面前。
此時青年面如冠玉，哪還有一絲邪氣的氣息，即使在打鬥中，白衣還是纖塵不染。
再反觀江月照自己，慣用的右手中了一劍，此時有些脫力，微微顫抖著，身上沾得不知道是誰的血。
法修與劍修的作戰特點在兩人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還能撐多久？”江月照扭頭問他，就盯著他的眼睛，態度沒有好，也沒有不好。
挨得太近了，葉忘營不敢去調動體內的邪氣，一瞬間隱藏在衣袍下的身軀都開始緊繃，靈力湧出去填補失去的邪氣。
“你只需攻擊，其他的不用管，我會掩護你。”他答。
“哼，說得倒是好聽。”江月照飛身向前，繼續攻擊著。
她看出來了，葉忘營已經有些竭力了，若是有餘力，他不會說那麽長一句話的。
趙師兄不知道要搬救兵到什麽時候，必須要找點自救手段。
她環視周圍一圈，目光落在了被關尋靈一刀捅穿的樹上。
灰袍男子與瘦削男並沒有被葉忘營完全困住，他們弄清楚了主戰力是誰，此時前後夾擊朝江月照襲來。
江月照跳到樹上。
用劍一下下砍著樹，一時樹葉翩飛，樹枝不斷掉落，連粗壯的樹幹也隱隱抖動。
瘦削男子一拳襲來，哈哈大笑著：“放棄掙紮發瘋了嗎？不用怕，乖乖等死，本大爺給你個痛快的。”
飄落的樹葉有一兩片剛好被他的拳頭砸到，腐蝕出一個小血洞來，微不足道。
江月照用月華的劍尖對著他，不停催動靈力。
灰袍男子速度沒有瘦削男快，本來看到江月照已經被逼至角落，松一口氣要去解救關尋靈，他看著亂飛的樹葉也沒太擔心。
左右不過垂死掙紮，三個金丹期怎麽也對付得了兩個築基，這是刻在修真界的修為壓制。
可江月照從來也沒想過要在正面實力上與他們硬碰硬，即使最後贏了，大概率也是險勝，性價比極低。
而噬林森林本就攻擊力極強，那就用森林本身來對付金丹期。
“老三，回來！”灰袍男子似有所悟，大叫瘦削男。
可拳頭已經收不回了。
江月照催動法訣，鋪天蓋地的風將樹葉斷口處的汁液卷起，如雨一般滴落在瘦削男的身上，即使即使撐起護罩，也很快被腐蝕。
體修的身體防禦能力是最強的，若是一兩滴毒汁奈何不了其，那一整顆樹的毒呢？
瘦削男發出恐怖的驚叫，他裸露在外的，沒有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被腐蝕了，連靈力都不能用了，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在泥地裏痛的打滾。
“為什麽，為什麽你沒事？”他抱頭，被腐蝕的眼睛視力模糊，噬蓬森林裏的毒不僅腐蝕□□，更腐蝕靈力、神識，可這些毒汁都是江月照用靈力卷起以做攻擊的，江月照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裏。
江月照笑，露出頰邊酒窩，踢踢在地上打滾的瘦削男，抽走他身上的白色符紙。
“大概是，有人造了太多殺孽了吧。”
“五十三張符紙......”修真界一切死亡都可以歸咎於實力不濟，弱肉強食，可從道義的角度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
從老t嫗公布只有五顆毒果那一刻起，就註定會引起修士們互相殘殺。
若是收集的白符足夠多，積分甚至比得上那一千分的毒果呢？
會有晉級的可能嗎？
北嘯大會是以積分制論排名，老嫗只說拿了毒果能通關，卻沒說沒拿毒果的人怎麽通關。
有漏洞可鉆，修士們總是存在僥幸心理。
倒是便宜了江月照。
瘦削男子被毒擾得痛不欲生，卻還是竭力遠離著江月照，毒液在他身上用了一部分，可還有一部分呢，若是再來一下，非得死了不行。
“老大，救我......”他向灰袍男子伸出手。
“我...我要捏了白符走......”
灰袍男子卻路過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月照：“你拿到了毒果？”
毒果的功效眾人皆知，江月照行事如此放肆，拿到毒果的可能性最大。
灰袍男看向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三。
若是能拿到毒果，就不需要不停殺人，還不需要提心吊膽，長老們會不會給晉級。
面前的少女說得對，灰袍男舔了舔嘴角，殺孽太多，確實會影響機緣。
他的軟劍迅速朝江月照攻去，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想要一擊斃命，可江月照註意力始終在他身上，提防著他的突然發難，哪會那麽容易得手。
她反擊，那剩下一半的毒液往灰袍男子身上潑去。
灰袍男子仿佛就等著這一刻，一把舉起瘦削男，擋下所有毒液。
瘦削男面對著他，那雙被毒液腐蝕的眼睛失去了眼皮，就這麽直楞楞地盯著他，死不瞑目。
江月照再采集汁液需要時間，可金丹期的氣勢全面朝她壓過來，她只能伸手用劍去擋，實在擋不下了，就只能用身體去接。
在軟劍即將刺破身體的時候，江月照想著怎麽能借此反擊，還有趙淩雲怎麽還不回來。
果然，若是老老實實等趙淩雲搬來救兵，怕是屍體倒在地上已經硬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
一襲高大身影擋在了她面前，依舊是那身姿挺拔的模樣，可白衣染血，腹部破了一個洞。
“葉忘營！”
灰袍男子渾身僵硬，似乎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他嘴角微張，一個“邪”字就要脫口而出。
此時葉忘營面上滿是紋路，延伸至墨色的眼底，對視一眼就叫人心神俱顫，一股強烈地威壓自他身上散發出來，只針對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連軟劍都沒來得及抽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隨之而來的，是葉忘營下雨一般地出冷汗，江月照接住他時，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冰涼得凍手的溫度。
以及腹部止不住的血潺潺流出，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個小水坑。
江月照捂住他的傷口，又往他嘴裏塞了幾顆藥，青年沒有拒絕，全部吞吃下去，舌尖卷過時觸碰到她的手，江月照卻來不及再在意這些，因為葉忘營連舌尖都是冷的。
葉忘營這樣子看起來十分不對勁，好似一闔眼就回不來的樣子，而那雙眼睛沒有焦距，竟然真的有閉上的趨勢。
只是被捅了一劍，為什麽會這樣？
江月照拍打他的面龐，著急呼喚：“葉忘營，葉忘營，不準睡，睡了...睡了我就永遠不原諒你了。”
青年眼睫一抖，有了反應，他擡起手來，捂住自己的腹部。
江月照的手剛好壓在他肚子上幫他止血，冰涼的手將江月照的手覆蓋，冷的人一顫。
江月照一楞，不由皺眉，都這時候了還糾結牽不牽手嗎？搞不懂葉忘營，但她還是將他的手握緊，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可是，現下並沒有他們喘息的機會。
關尋靈還活著。
葉忘營的火焰主要是用來關住她，畢竟她是這三人之中最強的，其餘兩人是江月照與他們糾纏地更多一些，葉忘營只負責打了掩護。
眼下，關尋靈渾身上下，都被滾燙至不正常的火焰燙出痕跡來，傷口連流血的機會都沒有，她的身上幾乎沒有一片好皮，她用看不清紋路的手握住手中的刀。
朝葉忘營攻來。
江月照只得再次提劍趕上，她掙脫開被葉忘營握緊的手，與關尋靈纏鬥起來，引她遠離葉忘營的所在地。
葉忘營蜷縮起掌心，並不清楚外界的情況。
每用一次邪氣，邪氣就與靈力、與身體結合得更加緊密，也變得更強，可靈力與邪氣本就是相互沖突的，先前邪氣只是蟄伏，可現在卻完全爆發。
而且，江月照剛剛甩開了他的手，江月照再一次離開他了，是嫌他惡心嗎？也對，沾染上邪氣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連他自己都厭棄。
江月照哪裏知道葉忘營怎麽想，眼下她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對重傷，卻徹底放開以命相搏的關尋靈，身上漸漸又掛了彩。
她推開數步，再續起一道劍意揮向關尋靈，關尋靈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嘔出一口血來，刀鋒卻也再砍向江月照的另一條手臂。
江月照已經沒有躲避的時間了，同樣掛上了彩。
兩人再度對峙。
遠處，突然穿來細細的“嘶嘶”聲，聲音此起彼伏，聽起來數量眾多。
江月照臉色難看，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打了這麽久不見有人來，偏偏只剩關尋靈一人，葉忘營重傷，她連劍都要拿不穩時，來了一群蛇。
關尋靈終於開口說了打鬥這麽久後的第一句話：“同歸於盡也不錯。”
江月照面向關尋靈，一步步慢慢退至葉忘營身邊，隨時準備撈起葉忘營就跑。
關尋靈步步緊逼：“跑不掉的。”
她會在蛇群咬上她時，拉上江月照與葉忘營二人，同歸於盡。
蛇群來了，它們搖著斑斕的尾巴，豎起黑色的頭顱，豎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但奔跑在前面的，卻是江月照的熟人。
趙淩雲帶著他的救兵趕到了。
“葉忘營，江師妹，我來了！”
關尋靈意識到這不是來奪江月照性命的蛇群，鋒利的刀刃繼續攻向江月照，但已經來不及了。
蛇群將她淹沒。
吞噬她的蛇身體粉紅，與葉忘營描述與她的噬粉蛇一般無二。
“趙師兄再來晚一些，這架都打完了，我們也全死了。”
趙淩雲震驚地瞪大眼睛，看著江月照身上的傷痕，拿出幾顆治療外傷的高級丹藥來遞給她。
“我以為你們會跑的。”
江月照回到葉忘營身邊，檢查他的傷勢，青年的體溫已經回暖，腹部的血液也漸漸止住，應當是剛剛吃的幾顆丹藥起了效果，只不過手一直握成拳，看著礙眼的很。
江月照皺眉給他掰開。
“本來是想跑的，但聽說趙師兄去搬救兵了，就想試試能不能打贏。”
趙淩雲自知理虧，他路上遇見妖獸，不得以纏鬥了一會，浪費了時間，若是一切順利的話，戰鬥早該結束。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葉忘營明顯傷得很重。
他來到葉忘營的另一側，用手測量他體溫，被葉忘營抵觸而戒備地別過頭，朝向江月照這邊。
而江月照總算是把葉忘營的手給掰開了，她看著葉忘營手上自己掐出的血痕，還不忘嘲諷一句：“真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手剛要離開葉忘營，就被狠狠抓住，動彈不得，若是掙紮，就會被抓得更緊，牽扯著受傷的手臂生疼。
“餵，”江月照拍他臉頰：“輕點抓，我手臂上還有傷呢。”
葉忘營昏迷著，卻是聽不見了。
蛇群處理完關尋靈，游移到他們身邊嘶嘶叫著，趙淩雲順手撈過一條，撫摸起蛇的腦袋，蛇舒服地搖尾巴。
“我與忘營初始便是在這片森林，他從噬粉蛇手上救下了我，他當時還沒有像現在這般，情緒也經常外洩，自此雖然一北一中，但這麽多年來，聯系不斷。”
當然，大部分時候是趙淩雲給葉忘營發，葉忘營倒是有禮貌，大多數時候都會回，一來一往，兩人倒也熟識了。
江月照叫住他，煩躁從眉眼處蔓延：“趙師兄跟他認識那麽久，就沒聽他說過，他在昆侖宗有個特別討厭的人？”
江月照與葉忘營關系不好，這在昆侖宗眾人皆知。
江月照不信像趙淩雲這般的人能不知道。
“在葉忘營死對頭面前，說葉忘營的軼事，趙師兄心也是真大。”
趙淩雲一時沒有說話，此時又至夜晚，薄霧籠罩周圍，萬幸有噬粉蛇在周圍，暫時不用擔心被不知名的妖獸襲擊。
“抱歉，趙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江月照想解釋，卻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葉忘營為她而受傷，她沒辦法對著葉忘營生氣，便把怒火遷移倒了趙淩雲這邊，實在過分。
趙淩雲搖頭：“我的錯，江師妹，我只是覺得，有些t可惜。”
可惜什麽，他也不說，可江月照卻懂了。
噬粉蛇從趙淩雲手上爬去江月照肩膀受傷處，所過之處留下滑膩的黏液。
趙淩雲按住她：“師妹別怕，噬粉蛇的黏液有止血療傷的功效。”
“我與噬粉蛇蛇王是舊識，方才請它出動的匆忙，現在也該去拜訪一番了，還請師妹照看好忘營了。”
“嗯。”江月照回他，一只手被葉忘營緊緊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臂被噬粉蛇爬過，麻麻癢癢。
她嘗試著活動了幾下手，見胳膊上的噬粉蛇沒有動作，才放心下來，又從蛇堆裏撈了兩條，放到葉忘營的腹部。
蛇觸碰到葉忘營身體的時候，江月照看見葉忘營的眉頭皺起來，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江月照扯了扯嘴角，酒窩又露出來，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幾乎要隨風消逝。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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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你在說什麽, 我怎麽聽不懂呢？”江月照微笑，表情未變，關尋靈的刀入木三分，收回間牽扯出樹中的毒液, 打在她手臂的衣服上, 灼燒出一個洞來。
她的手捏緊了劍鞘，月華露出一截雪白劍身。
關尋靈卻很篤定：“你身上的氣味, 不會錯的。”
“道友這麽說, 是想打一場嗎？”江月照的月華徹底出鞘, 散著幽藍劍光，趁著關尋靈還沒有真正對她動手，先發制人。
雖然她們相差了一個大境界, 可江月照到底是能在築基期就修煉出劍意的人。
關尋靈試圖拿刀抵擋，卻被餘威波及，退後數步，受了內傷。
“關尋靈，怎麽一個築基都打不過。”瘦削男子笑。
灰袍男子沒把江月照放在眼裏，站在原地沒動：“區區一張白符, 快點解決。”
關尋靈沒有回應他們, 只握緊了手中的刀, 快速向江月照擊去。
用刀的人手勁極大，刀劍相擊時擦出火花, 震得江月照虎口發麻。
攻擊還在繼續, 餘光中有一個白色身影從隱蔽處出來, 青年伸出手, 有火焰升騰而出。
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讓江月照沒有接住關尋靈這一刀, 修為差距過大時，有一點劣勢，都會被對方以最大的速度侵蝕，關尋靈一刀砍向江月照的手臂。
手臂偏上的位置傳來劇痛，血液噴湧而出的同時，關尋靈卻也沒有再攻來。
葉忘營手上火焰灼灼，毫不保留地朝關尋靈燒去。
赤色的火焰近黑，葉忘營已經走至江月照身前，眼神瞟過她流血的胳膊。
什麽都沒說，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江月照冷哼一聲，忍耐住想要嘲諷葉忘營的欲望。
趁著關尋靈被火焰困住的時候，繼續揮出劍意，關尋靈想要掙紮，卻被火焰纏住手腕，靈力護盾居然被燒出一個洞來，劇烈的高溫迅速讓手臂燎起傷痕，險些握不住刀，更是直直受了江月照一擊。
“堅持住，我再來一劍。”江月照繼續攻去，與葉忘營低語，灰袍男和瘦削男也已經開始沖他們來了。
“我們數三息，兵分兩路跑。”
葉忘營手臂青筋跳動，手下術法不停，回江月照：“以我們三人之力，怕是一場惡戰，趙兄去搬救兵了。”
“他讓我們拖住。”
江月照原本已經要跑的腳立在原地，又更加握緊了手中的劍，既然趙淩雲去搬救兵了，那他們撐上一撐，或許在救兵的加持下，真的能打贏。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戰意。
昆侖宗弟子，能戰且戰。
葉忘營快速扭頭，面向敵人，身前升騰起火焰濃烈地能把臉給遮住，他面上的邪紋又冒了出來。
灰袍和瘦削男已經朝他們攻來了。
灰袍也是用劍的，一把軟劍纏在腰上，比噬蓬森林裏的毒蛇還要靈活。
瘦削男子居然是體修，用的拳法。
可葉忘營不會給他們近身的機會，兩團火焰從他們足下升起，再困住他們，留給江月照很好的攻擊間隙。
居然配合默契，對面三人身上掛的彩要比他們兩人還要多。
江月照又一擊得中，躲避灰袍男的劍氣，一個轉身來到葉忘營的面前。
此時青年面如冠玉，哪還有一絲邪氣的氣息，即使在打鬥中，白衣還是纖塵不染。
再反觀江月照自己，慣用的右手中了一劍，此時有些脫力，微微顫抖著，身上沾得不知道是誰的血。
法修與劍修的作戰特點在兩人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還能撐多久？”江月照扭頭問他，就盯著他的眼睛，態度沒有好，也沒有不好。
挨得太近了，葉忘營不敢去調動體內的邪氣，一瞬間隱藏在衣袍下的身軀都開始緊繃，靈力湧出去填補失去的邪氣。
“你只需攻擊，其他的不用管，我會掩護你。”他答。
“哼，說得倒是好聽。”江月照飛身向前，繼續攻擊著。
她看出來了，葉忘營已經有些竭力了，若是有餘力，他不會說那麽長一句話的。
趙師兄不知道要搬救兵到什麽時候，必須要找點自救手段。
她環視周圍一圈，目光落在了被關尋靈一刀捅穿的樹上。
灰袍男子與瘦削男並沒有被葉忘營完全困住，他們弄清楚了主戰力是誰，此時前後夾擊朝江月照襲來。
江月照跳到樹上。
用劍一下下砍著樹，一時樹葉翩飛，樹枝不斷掉落，連粗壯的樹幹也隱隱抖動。
瘦削男子一拳襲來，哈哈大笑著：“放棄掙紮發瘋了嗎？不用怕，乖乖等死，本大爺給你個痛快的。”
飄落的樹葉有一兩片剛好被他的拳頭砸到，腐蝕出一個小血洞來，微不足道。
江月照用月華的劍尖對著他，不停催動靈力。
灰袍男子速度沒有瘦削男快，本來看到江月照已經被逼至角落，松一口氣要去解救關尋靈，他看著亂飛的樹葉也沒太擔心。
左右不過垂死掙紮，三個金丹期怎麽也對付得了兩個築基，這是刻在修真界的修為壓制。
可江月照從來也沒想過要在正面實力上與他們硬碰硬，即使最後贏了，大概率也是險勝，性價比極低。
而噬林森林本就攻擊力極強，那就用森林本身來對付金丹期。
“老三，回來！”灰袍男子似有所悟，大叫瘦削男。
可拳頭已經收不回了。
江月照催動法訣，鋪天蓋地的風將樹葉斷口處的汁液卷起，如雨一般滴落在瘦削男的身上，即使即使撐起護罩，也很快被腐蝕。
體修的身體防禦能力是最強的，若是一兩滴毒汁奈何不了其，那一整顆樹的毒呢？
瘦削男發出恐怖的驚叫，他裸露在外的，沒有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被腐蝕了，連靈力都不能用了，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在泥地裏痛的打滾。
“為什麽，為什麽你沒事？”他抱頭，被腐蝕的眼睛視力模糊，噬蓬森林裏的毒不僅腐蝕□□，更腐蝕靈力、神識，可這些毒汁都是江月照用靈力卷起以做攻擊的，江月照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裏。
江月照笑，露出頰邊酒窩，踢踢在地上打滾的瘦削男，抽走他身上的白色符紙。
“大概是，有人造了太多殺孽了吧。”
“五十三張符紙......”修真界一切死亡都可以歸咎於實力不濟，弱肉強食，可從道義的角度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
從老t嫗公布只有五顆毒果那一刻起，就註定會引起修士們互相殘殺。
若是收集的白符足夠多，積分甚至比得上那一千分的毒果呢？
會有晉級的可能嗎？
北嘯大會是以積分制論排名，老嫗只說拿了毒果能通關，卻沒說沒拿毒果的人怎麽通關。
有漏洞可鉆，修士們總是存在僥幸心理。
倒是便宜了江月照。
瘦削男子被毒擾得痛不欲生，卻還是竭力遠離著江月照，毒液在他身上用了一部分，可還有一部分呢，若是再來一下，非得死了不行。
“老大，救我......”他向灰袍男子伸出手。
“我...我要捏了白符走......”
灰袍男子卻路過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月照：“你拿到了毒果？”
毒果的功效眾人皆知，江月照行事如此放肆，拿到毒果的可能性最大。
灰袍男看向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三。
若是能拿到毒果，就不需要不停殺人，還不需要提心吊膽，長老們會不會給晉級。
面前的少女說得對，灰袍男舔了舔嘴角，殺孽太多，確實會影響機緣。
他的軟劍迅速朝江月照攻去，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想要一擊斃命，可江月照註意力始終在他身上，提防著他的突然發難，哪會那麽容易得手。
她反擊，那剩下一半的毒液往灰袍男子身上潑去。
灰袍男子仿佛就等著這一刻，一把舉起瘦削男，擋下所有毒液。
瘦削男面對著他，那雙被毒液腐蝕的眼睛失去了眼皮，就這麽直楞楞地盯著他，死不瞑目。
江月照再采集汁液需要時間，可金丹期的氣勢全面朝她壓過來，她只能伸手用劍去擋，實在擋不下了，就只能用身體去接。
在軟劍即將刺破身體的時候，江月照想著怎麽能借此反擊，還有趙淩雲怎麽還不回來。
果然，若是老老實實等趙淩雲搬來救兵，怕是屍體倒在地上已經硬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
一襲高大身影擋在了她面前，依舊是那身姿挺拔的模樣，可白衣染血，腹部破了一個洞。
“葉忘營！”
灰袍男子渾身僵硬，似乎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他嘴角微張，一個“邪”字就要脫口而出。
此時葉忘營面上滿是紋路，延伸至墨色的眼底，對視一眼就叫人心神俱顫，一股強烈地威壓自他身上散發出來，只針對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連軟劍都沒來得及抽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隨之而來的，是葉忘營下雨一般地出冷汗，江月照接住他時，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冰涼得凍手的溫度。
以及腹部止不住的血潺潺流出，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個小水坑。
江月照捂住他的傷口，又往他嘴裏塞了幾顆藥，青年沒有拒絕，全部吞吃下去，舌尖卷過時觸碰到她的手，江月照卻來不及再在意這些，因為葉忘營連舌尖都是冷的。
葉忘營這樣子看起來十分不對勁，好似一闔眼就回不來的樣子，而那雙眼睛沒有焦距，竟然真的有閉上的趨勢。
只是被捅了一劍，為什麽會這樣？
江月照拍打他的面龐，著急呼喚：“葉忘營，葉忘營，不準睡，睡了...睡了我就永遠不原諒你了。”
青年眼睫一抖，有了反應，他擡起手來，捂住自己的腹部。
江月照的手剛好壓在他肚子上幫他止血，冰涼的手將江月照的手覆蓋，冷的人一顫。
江月照一楞，不由皺眉，都這時候了還糾結牽不牽手嗎？搞不懂葉忘營，但她還是將他的手握緊，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可是，現下並沒有他們喘息的機會。
關尋靈還活著。
葉忘營的火焰主要是用來關住她，畢竟她是這三人之中最強的，其餘兩人是江月照與他們糾纏地更多一些，葉忘營只負責打了掩護。
眼下，關尋靈渾身上下，都被滾燙至不正常的火焰燙出痕跡來，傷口連流血的機會都沒有，她的身上幾乎沒有一片好皮，她用看不清紋路的手握住手中的刀。
朝葉忘營攻來。
江月照只得再次提劍趕上，她掙脫開被葉忘營握緊的手，與關尋靈纏鬥起來，引她遠離葉忘營的所在地。
葉忘營蜷縮起掌心，並不清楚外界的情況。
每用一次邪氣，邪氣就與靈力、與身體結合得更加緊密，也變得更強，可靈力與邪氣本就是相互沖突的，先前邪氣只是蟄伏，可現在卻完全爆發。
而且，江月照剛剛甩開了他的手，江月照再一次離開他了，是嫌他惡心嗎？也對，沾染上邪氣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連他自己都厭棄。
江月照哪裏知道葉忘營怎麽想，眼下她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對重傷，卻徹底放開以命相搏的關尋靈，身上漸漸又掛了彩。
她推開數步，再續起一道劍意揮向關尋靈，關尋靈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嘔出一口血來，刀鋒卻也再砍向江月照的另一條手臂。
江月照已經沒有躲避的時間了，同樣掛上了彩。
兩人再度對峙。
遠處，突然穿來細細的“嘶嘶”聲，聲音此起彼伏，聽起來數量眾多。
江月照臉色難看，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打了這麽久不見有人來，偏偏只剩關尋靈一人，葉忘營重傷，她連劍都要拿不穩時，來了一群蛇。
關尋靈終於開口說了打鬥這麽久後的第一句話：“同歸於盡也不錯。”
江月照面向關尋靈，一步步慢慢退至葉忘營身邊，隨時準備撈起葉忘營就跑。
關尋靈步步緊逼：“跑不掉的。”
她會在蛇群咬上她時，拉上江月照與葉忘營二人，同歸於盡。
蛇群來了，它們搖著斑斕的尾巴，豎起黑色的頭顱，豎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但奔跑在前面的，卻是江月照的熟人。
趙淩雲帶著他的救兵趕到了。
“葉忘營，江師妹，我來了！”
關尋靈意識到這不是來奪江月照性命的蛇群，鋒利的刀刃繼續攻向江月照，但已經來不及了。
蛇群將她淹沒。
吞噬她的蛇身體粉紅，與葉忘營描述與她的噬粉蛇一般無二。
“趙師兄再來晚一些，這架都打完了，我們也全死了。”
趙淩雲震驚地瞪大眼睛，看著江月照身上的傷痕，拿出幾顆治療外傷的高級丹藥來遞給她。
“我以為你們會跑的。”
江月照回到葉忘營身邊，檢查他的傷勢，青年的體溫已經回暖，腹部的血液也漸漸止住，應當是剛剛吃的幾顆丹藥起了效果，只不過手一直握成拳，看著礙眼的很。
江月照皺眉給他掰開。
“本來是想跑的，但聽說趙師兄去搬救兵了，就想試試能不能打贏。”
趙淩雲自知理虧，他路上遇見妖獸，不得以纏鬥了一會，浪費了時間，若是一切順利的話，戰鬥早該結束。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葉忘營明顯傷得很重。
他來到葉忘營的另一側，用手測量他體溫，被葉忘營抵觸而戒備地別過頭，朝向江月照這邊。
而江月照總算是把葉忘營的手給掰開了，她看著葉忘營手上自己掐出的血痕，還不忘嘲諷一句：“真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手剛要離開葉忘營，就被狠狠抓住，動彈不得，若是掙紮，就會被抓得更緊，牽扯著受傷的手臂生疼。
“餵，”江月照拍他臉頰：“輕點抓，我手臂上還有傷呢。”
葉忘營昏迷著，卻是聽不見了。
蛇群處理完關尋靈，游移到他們身邊嘶嘶叫著，趙淩雲順手撈過一條，撫摸起蛇的腦袋，蛇舒服地搖尾巴。
“我與忘營初始便是在這片森林，他從噬粉蛇手上救下了我，他當時還沒有像現在這般，情緒也經常外洩，自此雖然一北一中，但這麽多年來，聯系不斷。”
當然，大部分時候是趙淩雲給葉忘營發，葉忘營倒是有禮貌，大多數時候都會回，一來一往，兩人倒也熟識了。
江月照叫住他，煩躁從眉眼處蔓延：“趙師兄跟他認識那麽久，就沒聽他說過，他在昆侖宗有個特別討厭的人？”
江月照與葉忘營關系不好，這在昆侖宗眾人皆知。
江月照不信像趙淩雲這般的人能不知道。
“在葉忘營死對頭面前，說葉忘營的軼事，趙師兄心也是真大。”
趙淩雲一時沒有說話，此時又至夜晚，薄霧籠罩周圍，萬幸有噬粉蛇在周圍，暫時不用擔心被不知名的妖獸襲擊。
“抱歉，趙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江月照想解釋，卻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葉忘營為她而受傷，她沒辦法對著葉忘營生氣，便把怒火遷移倒了趙淩雲這邊，實在過分。
趙淩雲搖頭：“我的錯，江師妹，我只是覺得，有些t可惜。”
可惜什麽，他也不說，可江月照卻懂了。
噬粉蛇從趙淩雲手上爬去江月照肩膀受傷處，所過之處留下滑膩的黏液。
趙淩雲按住她：“師妹別怕，噬粉蛇的黏液有止血療傷的功效。”
“我與噬粉蛇蛇王是舊識，方才請它出動的匆忙，現在也該去拜訪一番了，還請師妹照看好忘營了。”
“嗯。”江月照回他，一只手被葉忘營緊緊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臂被噬粉蛇爬過，麻麻癢癢。
她嘗試著活動了幾下手，見胳膊上的噬粉蛇沒有動作，才放心下來，又從蛇堆裏撈了兩條，放到葉忘營的腹部。
蛇觸碰到葉忘營身體的時候，江月照看見葉忘營的眉頭皺起來，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江月照扯了扯嘴角，酒窩又露出來，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幾乎要隨風消逝。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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