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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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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胎

大顏接待九晟使者的氛圍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劍拔弩張。

大顏眾臣也多少對當時九晟公主與白將軍在凈慈寺一事有所耳聞, 但借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當著兩位當事人的面議論紛紛。

再者,看著今日二人偶爾交流的模樣,他們竟然得出一個結論。

他們不熟!

客套的禮節和點到為止的對話, 無論怎樣看都滴水不露。

如此,他們也能為少域主松了一口氣,畢竟這位白將軍看上去可是極不好對付的, 真要打架起來, 少域主可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但是也只有少數人知曉, 他們的少域主早在荔水一戰, 便是白吟酌的手下敗將了。

白日的接見和傍晚的宴席結束後,所有人都以為九晟來訪之事便這般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只有棠醉一人清楚——白吟酌才不會善罷甘休。

她百無聊賴地側坐在案臺旁, 一手撐著腦袋, 一手下意識扶在腹部, 腳下點了個熱爐, 因為身子有些乏力,險些就坐在這裏睡了過去。

棠醉遣散了所有侍奉的下人, 似乎是在等誰。

如此,倒是另一番對白吟酌到訪的迎接方式。

“棠兒真真一點不意外啊。”

白吟酌推門而入時, 夜裏的冷風席卷而來, 令棠醉不由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將湯婆子又抱緊了些。

“原來外界傳言琴瑟和鳴的少域主和少域主夫人,私底下竟是分房而睡。”

白吟酌冷笑一聲, 徐徐向棠醉走近。

她雙腿剛觸碰在地想要起身,白吟酌便擡手一把勾起了棠醉的下巴, 冰冷的吻隨之而至。

白吟酌的吻淺嘗輒止, 他微錯開了些距離,輕聲一笑, 尾音極為蠱惑。

“想我了嗎?”

棠醉只是不動聲色地高挑起下巴,脫離了他的禁錮,莞爾一笑,面上似乎還掛著些害羞。

“白將軍這是哪裏話——我這是有身子了,少域主怕打擾我休息,才搬去了書房。”

白吟酌那抹自信的微笑瞬間僵在嘴角,聽她如此說不由虎軀一震。

孩子?

“誰的孩子?”

白吟酌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眼底壓著將要噴湧欲出的怒火,勉強又耐心地詢問了一遍。

白吟酌的失態完全在棠醉的意料之中,她掩著嘴,眼神卻是含笑望著白吟酌,笑意更深了,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不徐不急道。

“白將軍這是在說笑嗎?我是少域主夫人,這孩子,自然是少域主的。”

“不可能——”

白吟酌當然是不信的。

他一手拍在案臺之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而另一只手則下意識擡起右手作出擒拿狀,似是想要握住棠醉的玉頸,卻又生生收回了力道,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停留在她的臉龐。

棠醉輕蔑地掃了眼他那只手,又將視線落回到白吟酌那張怒不可遏的臉上,心底卻更為敞快,拖著尾音明知故問道。

“白將軍為何這般憤怒——公主有孕,難道不是喜事一樁嗎?”

“棠兒……你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懲罰我嗎?”

白吟酌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垂落在扶手上,將棠醉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中。

在棠醉的視線裏,她看見面前這個男人垂著頭註視自己,從前毫不流露情緒的雙眼已然泛紅,此時被哀傷和痛苦占據,極為無助。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還會心軟。

但現在……

棠醉只是勾唇冷笑了一聲,擡手將白吟酌推開,雙腿剛沾了地便要走到門口送客。

然而,白吟酌卻幾步走到棠醉面前,拉著她的手腕便直接將她甩回了臥榻之上,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便順著身下探去。

明明堅信她說有身孕是在騙自己,但白吟酌還是下意識註意不要壓到她的腹部。

棠醉見他肆無忌憚的模樣還紅了眼,立刻伸手想要制止他的莽撞。

然而白吟酌卻一手便鉗制住她反抗的雙手,將其固定在她的頭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滿眼迷離。

“白吟酌——你是瘋狗嗎!隨時隨地都想發情?”

棠醉喘著粗氣,惱羞成怒地盯著白吟酌。

二人維持著這樣的動作許久,白吟酌的眼神突然軟了下來,整個人垂頭喪氣地埋在棠醉的頸間。

她聽得到他克制的呼吸聲和哽咽。

良久後,他悶悶的聲音鉆入棠醉的耳中,似是祈求。

“棠兒……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此時的白吟酌仿佛淋了一場冰冷的大雨,平日裏引以為傲的羽翼全然被打濕,毫無光澤,整個人都無比頹廢。

多可憐啊。

棠醉微抿了下嘴角,擡起一只手撫上了他的側臉。

她手掌心的溫度讓白吟酌找回了些理智,他渴盼地望著身下之人,側臉不由蹭了蹭棠醉的手心,正當他擡起只手想要覆上她的手背時,只聽棠醉略帶笑意,一字一句道。

“白將軍,我的孩子,你沒資格決斷其生死。”

她游刃有餘地玩弄著他的情緒,毫無憐憫。

白吟酌定定地望著棠醉許久,似是接納了她此時對自己的拿捏。

他眼底的光亮逐漸消逝,那份期待終是被棠醉的無情悉數碾碎。

那只沒能撫摸她手背的手,從她的額頭至鬢角順勢反滑下來,細膩地摩挲著,手指的冰涼感就如同他此刻的心一般,毫無溫度。

棠醉自以為話都說到這個地步,白吟酌該沒了同自己周旋的心思。

她張了張嘴,想給他下最後一道逐客令,而白吟酌卻輕笑一聲開了口。

“林淮肆還活著。”

三哥哥?

這種時候,白吟酌卻將林淮肆搬了出來,無非是認準了棠醉會因此分了心。

兄妹之情向來是棠醉的一道軟肋。

棠醉逃出小木屋後,所有鋪天蓋地的消息都是林淮肆的死訊,而且當她回到晟都皇城之時,就連林淮衿也默認了林淮肆的遭遇。

如此,她自然是心灰意冷之下,又顧慮著九晟的責任,而選擇了唯一一條出路——和親。

白吟酌將自己關起來時也時常會想,如果他對棠醉沒有那麽多算計,反而坦誠地與她共同禦敵,他們之間是否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他從來不是會後悔之人。

而且依照他對彼此的了解,他們之間本就不是能互相征服的關系。

即便他坦誠相待,棠醉也不會為了他們的兒女私情放t棄整個九晟而坐以待斃。

同樣的,他也不能為了棠醉一人而放棄整個家族的仇恨。

棠醉望著此時看上去勝券在握,實則黔驢技窮的白吟酌,只覺得可笑。

“怎麽,白將軍還想拿三哥哥的命威脅我不成?”

棠醉微微撐起身子,故意湊近了白吟酌,貼在他耳邊細語,柔軟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挑逗著他側臉的絨毛。

“你會殺了他嗎?白將軍,你可是連林淮衿都沒動一根汗毛——”

白吟酌狠狠地鉗過棠醉的下巴,強勢地堵住了她的嘴巴,撬開她的牙關,肆無忌憚地在血腥味中掠奪她的芳香。

再錯開些距離時,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狠厲的殺氣。

“如果你想——我完全可以將你這兩位好哥哥的屍體送來大顏,添補你的嫁妝。”

“白吟酌!”

棠醉擡起手,一拳揮向了白吟酌,卻被他就勢抓住,隨即不緊不慢地遞到自己唇邊,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枚輕吻。

他微笑著,似是輕哄著心愛之人,引誘她說出答案。

“告訴我——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

雖然林淮肆大難不死,但考慮到各方勢力對這位鎮關王的忌憚,江姝允依然不允許林淮肆踏出自己的寢殿,被外人看了去再走漏風聲。

林淮肆心裏明白,這都是江姝允對自己的保護。

但他卻不能接受,自己為仇人所救,還必須寄人籬下。

只是眼下,他的身體還未恢覆到傷前那般自如,尚且沒有能同白吟酌和江姝允一行人對抗的籌碼。

而經此一事,他與江姝允之間的感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時為了逃出北川,他利用了江姝允,自以為沖破了他們這些年以來一直恪守的規矩,如此僭越,實在是對江姝允的不尊。

他醒來時卻見江姝允不計前嫌地照顧自己,呵護備至,心裏就更不是滋味。

他已經配不上江姝允了。

他終於還是為了國事,傷害了自己小心翼翼愛著的女人。

這些天來所有情緒的發洩和刻意的回避,都是因為林淮肆不知要以何臉面去面對她。

而對於林淮肆的態度,江姝允卻早已在意料之中。

他別別扭扭地疏遠自己,江姝允反倒覺得他可愛,有時候還會故意繞到自己寢殿的別院逗逗他。

為了早日恢覆,林淮肆便在庭院內舞刀弄槍,每日不知疲倦。

而練武之時總會滿身大汗,林淮肆便依著往常的習慣,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體.魄。

江姝允知曉後,便抱著茶水和瓜子專門坐到庭院裏欣賞,不時還發表下自己的看法。

“肆哥哥的身材真不錯,不過比起前些日子,還是差了些。”

林淮肆沒想到平日裏端莊自持的北川長公主,竟然會對著赤.身.裸.體的自己評頭論足,又回憶起當時二人的一夜溫情,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硬著頭皮舞了一套劍法,便推脫大汗淋漓需要沐浴,一溜煙跑走了。

自那之後,林淮肆每每練武,都要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衣服的剪裁卻更加勾勒出男人的曲線和身形,江姝允便含著笑,看得越發津津有味。

正當她張了張口,想要再度讚賞一番時,門外急匆匆跑來一個探子,但看著林淮肆在場,又遲遲不敢開口。

“怕什麽,鎮關王又不是外人。”

江姝允笑著給林淮肆遞去一塊拭汗的巾帕,聽著探子的匯報,兩只相觸的手僵瞬間僵在半空。

“稟長公主,白將軍來信——他,他要向大顏發兵。”

*

白吟酌最終也沒有從棠醉口中問出答案。

他離開棠醉的寢殿時,正巧撞上紇奚辭從另一個方向經過,似乎剛同紇奚甯商議過什麽,習慣性繞到棠醉的寢殿前,看看她房間裏的燈是否還亮著。

“白將軍,你——”

紇奚辭瞅了瞅白吟酌,又瞧了瞧棠醉開著燈的房間,不由皺了皺眉。

“你為何出現在這裏。”

白吟酌卻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微勾起嘴角,理所當然道。

“少域主不曾聽聞過我與棠兒的交情嗎?我出現在此處,少域主不該驚訝才是。”

“你知不知道你這般行事若被旁人看了去,會給阿棠徒添多麽大的麻煩!”

紇奚辭突然一步上前抓住了白吟酌的衣領,壓低了聲音死死盯著他。

白吟酌許是沒想到紇奚辭會直接上手,頗為不滿地一把拽下他來,直接用胳膊肘幾步將他壓制在身後的墻壁之上,神色陰森。

“少域主對棠兒還真是面面俱到。”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維護她的名譽!”

雖說是被白吟酌鉗制著,但紇奚辭的氣勢卻絲毫不輸他,仰著張極為不服的臉,一字一句都在向對方強調棠醉現在是誰名正言順的妻子。

真是句句踩在白吟酌的雷點之上。

“你現在是想考驗我對棠兒的情誼,是否足夠容忍你在這裏肆無忌憚對沖我叫囂嗎?”

說話間,鉗制在紇奚辭脖子上的手肘又增了幾分力道,白吟酌的神情早已冷到極點。

“我是不在乎她腹中的孩子一出世便沒了父親。”

紇奚辭微怔,原來他已經知曉棠醉懷孕之事了。

不過聽他如是說,紇奚辭也立刻反應過來,白吟酌並不知曉實情。

也就是說,棠醉並沒有原諒白吟酌,甚至沒有將他視為脫離苦難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信任白吟酌了。

不知怎得,雖然現在處在白吟酌的桎梏之下,他心底卻突然一陣愉悅。

或許比起白吟酌,自己現在還更得棠醉的青睞呢。

他莫名就燃起一股自信之感,冷笑了一聲,絲毫不懼地盯著白吟酌,坦然道。

“沒了我,阿棠在這遙遠的大顏,便真真孤立無援——白吟酌,你忍心她一人在此涉險嗎!”

兩個男人帶著殺氣騰騰的銳利對視許久,白吟酌才松開了紇奚辭。

“你少得意。”

紇奚辭望著白吟酌離去的背影,不由勾了勾嘴角,心情極為舒暢。

這場對壘,是他贏了。

*

收到白吟酌的密令後,江姝允立刻通知了白令儀進宮,他們打算同江昀書一切共同商議對策。

而這一次,林淮肆也在其中。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對上白令儀和江昀書極不信任的打量神情,江姝允搶先一步作出了解釋。

“眼下林淮衿雖然勉強坐穩了帝位,九晟表面上也維持著如往日般祥和的局面,但實際上大顏在暗中一直打壓著九晟,並與林淮衿達成許多不平等的條約,從而搜刮走九晟國庫大量錢財。”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再不出面幹涉,九晟恐怕撐不了多少時日,便會被大顏榨幹掏空。”

“如此一來,無論是北川還是白氏後人,都沒有從這場暴亂中得到任何益處——這並非我們期待的結果。”

江姝允觀察著二人的神情,不緊不慢地講述著當下的形勢,試圖讓他們接納林淮肆的存在。

“但林淮衿再怎麽說也是皇室血脈,雖說他治國的本事不值一提,但他的確有繼承帝位的資格,若我們以北川的立場強行幹涉,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

“眼下,唯一能制衡林淮衿的,便只有他——”

江姝允微微停頓了下,向林淮衿遞去了一瞬的目光,便很快收回,流轉在白令儀和江昀書之間。

“林淮肆是九晟最具威名的鎮關王,他最有資格成為帝位的擁有者。”

“如果那些曾經追隨鎮關王的將士知曉他還活著,一定會繼續倒戈向我們,毫不猶豫地推翻林淮衿的統治。”

話畢,大殿之內陷入了短暫的沈寂。

良久,白令儀才緩緩開口:“扶持你,興九晟,對我們又有何益處?”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林淮肆的身上。

多日來的休養已經讓林淮肆再次容光煥發,經此一劫,他少了些往常般玩笑的輕佻,說話時都有一股沈穩的魅力。

“一旦擺脫大顏的桎梏,我便能申你白氏的冤屈。”

白令儀微怔,下意識望了眼江姝允,沒想到她竟然已經將白氏的秘密全數告知。

“你別看她,與她無關。”

林淮肆淡淡地撇清了關系,混是副胸有成竹的姿態,微微品了口茶,才繼續道。

“白吟酌便是白氏遺孤之事,我早在他還是鎮關王夫人時便已經知曉,我因著對白氏的歉意,一直隱藏著這個秘密,沒成想卻釀成了大錯,輾轉至今日的局面。”

為了一個兄弟害死了另一個兄弟,這是他心中始終解不開的心t結。

他甚至沒見到林淮序的屍身,而江姝允怕他太過自責,甚至沒告知他林淮序被紇奚甯砍了頭顱,懸掛在晟都城門上示眾之事。

即便如此,林淮肆多少次午夜夢回,全是想象中林淮序那張慘死的臉。

“你——”

“無論如何,我們生死允諾過。”

林淮肆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曾無數次相信,哪怕戰場之上,生死之間,他都能毫無顧忌地將後背亮給白吟酌。

現在,他也不確定這場信賴是否值得了。

白令儀沒再開口說話,其他人心下也清楚,她這是默認了——默認林淮肆的提議。

而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江昀書清了清嗓子,提起了那封白吟酌的密信。

“白吟酌別是在大顏受了什麽刺激吧——之前我們好說歹說,都說不動他速速行事,眼下雖然大顏對九晟壓迫過盛,但也不至於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只能是因為棠兒吧。”

林淮肆提起棠醉,半勾了勾嘴角,半是苦澀。

“阿酌他啊,總是拿棠兒沒辦法的。”

“那吟酌莫非只是在氣頭上才寫了這封信?若是如此,我們萬萬不能由著他的脾氣隨隨便便就出了兵——”

“他做決定可不是憑一時興起。”

林淮肆擡起一只手制止了江姝允的猜測,笑得極為自信,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同白吟酌並肩作戰時,一個眼神便心知肚明的時刻。

“棠兒使性子是一回事,大敵當前如何合謀又是另一回事——有時候明面上的劍拔弩張,或許只是上演給敵方的好戲一場。”

*

送走了白吟酌的使團,棠醉的日子依然在紇奚辭的保護下過得舒坦。

少域主的威望在大顏一向很高,有他發話,自然是沒什麽人敢為難她,更何況現在的她,可是身懷大顏的第三代皇子,金貴得很。

饒是紇奚甯那般看不慣棠醉,也不再給她使絆子——她還沒小心眼到那種地步。

更何況,當年紇奚遲被砍掉的頭顱,紇奚甯也在林淮序身上償還了回來。

如果不考慮雙方的立場,其實她對棠醉也是極為欣賞的。

可惜,正如棠醉所說的那般,她嫉妒棠醉,嫉妒得快要發瘋。

紇奚甯途徑棠醉的庭院,不由停了停腳,她聽見院落裏傳來的嬉笑聲,是紇奚辭在哄著他這位心頭好。

他甚至不知從哪裏淘來了九晟特有的樂器,專門為棠醉學了一支九晟的曲子吹奏起來。

恍惚間,那支曲子將她帶回了遙遠的記憶。

那年她十五歲,隨著大顏偽裝的商隊,沈著九晟公主的生辰宴混入其中,企圖獲取關於九晟的情報。

而她明明該是同棠醉一般耀眼的公主,被眾人捧在手心之中,卻如同一個端水丫鬟般被呼來喚去,在曲家張羅的宴席之上,還被曲家公子誤以為是哪個無甘緊要的下人,差點被占去了便宜。

但也因此,她認識了曲庭槐。

據說他也是曲家眾多子嗣中最不得寵的一個,當時他也隱身於宴席之中無人在意,但卻撞見了他的哥哥對自己企圖不軌。

按理說,曲庭槐該假裝沒看到,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不摻和其中。

可是撞上紇奚甯那雙求助的雙眼,曲庭槐第一次反抗了自己的哥哥。

雖然紇奚甯逃出了魔爪,但曲庭槐卻免不了一頓毒打。

事後,曲庭槐被丟在酒樓後門無人問津的巷子裏。

紇奚甯再小心謹慎,也懂得知恩圖報。

她避開了酒樓裏其他人的視線,偷了些吃的東西,便躡手躡腳地鉆出後門,找尋著曲庭槐瘦弱的身影。

“你沒事吧?”

曲庭槐搖了搖頭,連一個虛假的微笑都沒扯出來。

大概是認為,面前這個女孩與自己同病相憐,對方的假裝都可以一眼看穿。

“剛才,謝謝你。”

曲庭槐接過紇奚甯遞過來的飯菜,狼吞虎咽的幾口,看得出來他一晚上都沒能吃上飯,生生拖著虛弱的身體又被狠狠教訓了一通。

“你——”

“你故意選中我,是想與我合作嗎?”

曲庭槐問得直接,眼神掃過紇奚甯時,一臉精明與篤定。

“我兄長雖然是無恥之徒,但今天的場合這般盛大,各方勢力都有參與,他不會不分輕重在此行茍且之事——除非,是你主動撩撥,又倒潑臟水。”

紇奚甯微怔,沒有答話。

“你引他所到的角落,旁人不會過多關註,卻恰恰能被我窺探,而你那雙盈著淚的眼睛,似乎是你的拿手好戲。”

“你騙不過我的——我願意被你利用,不過是因為我也正有此意。”

曲庭槐以自己被毒打,換來一個他們能夠獨處的機會。

也是在那時,二人共同謀劃了綁架九晟公主一事。

只有兩國動蕩,他們才有翻身的機會。

紇奚甯負責說服一個醉酒的大顏男子暗中行動,而曲庭槐則負責探察九晟公主的行跡與晟都集市的布防。

一切本順理成章,可惜半路殺出個白吟酌和紇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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