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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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聞亦年願聞其詳。

“因為小王子,小王子最喜歡玫瑰花,獨一無二的玫瑰花。”話說出口,宋喬才後知後覺自己的這話有多莫名其妙,又有多幼稚。

聞亦年輕輕笑了一聲,“那,小王子會喜歡送他玫瑰花的人嗎?”

果然,聞亦年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行了行了,太幼稚了。”宋喬接不下去了,笑著叫停。

路邊的坑窪處積了一汪雨水,映出被烏雲遮擋的一半月亮和路過前方的兩個人影。

“我不覺得幼稚。你就是我的小王子。”

“直白又幼稚。”宋喬銳利評價。

聞亦年忽然站住了,宋喬也跟著站住。

雨後清新的風吹過他的發絲,讓他平順的發頂翹起了一縷亂發,而他並沒有介意,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面前的人,仿佛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打擾他。

“我想抱你。”聞亦年插在口袋裏的手沒有拿出來,而是直接將外套張開,露出純白的打底衫,“這句話宋老師怎麽評價?”

宋喬被他這一句“想抱你”給打懵了,緊接著又是一句頗具意味的“宋老師”,這不得不讓宋喬對聞亦年的認識又多了一條——不知羞恥!

“我、那就抱一下。”宋喬沒有去看聞亦年的臉,主要是他的眼神有些過於熾熱了,只是看一眼就讓他臉紅。

他一頭撞進聞亦年懷裏,聞亦年收回手,用手臂和外套把宋喬抱住。

這一刻,他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行了,抱完了就回去,投影儀還沒關呢,電費你交啊!”宋喬從聞亦年懷裏掙紮了出來,頭頂的路燈將他臉上的紅暈照得更加明顯,在聞亦年面前無所遁形。

“好,我們回去。”聞亦年看到了宋喬的羞赧,見好就收沒有多打趣他。

兩人步伐同頻,不知道是兩人之間的默契還是聞亦年的刻意,等兩人回到家時只感受到一股濕意從屋內傳出來。

“你是不是沒關窗子?”聞亦年轉頭問宋喬。

宋喬這才想起來自己出門時的恍惚,一瞬間只想著去接聞亦年了,竟然連窗子都沒關。剛剛又是大風又是大雨的,窗邊的東西怕不是都被淹了。

“抱歉啊。”宋喬撓了撓腦袋。

“這有什麽需要道歉的?”聞亦年換了鞋就往窗邊跑,關上窗戶後立刻去拿了拖把來。

宋喬在一旁想幫忙卻被聞亦年叫住:“先坐著,我來就好。”

“我的過世,還是我來吧。”宋喬有些過意不去。

聞亦年拖地的動作停下,拄著拖把看向宋喬,學著電影裏的主人公,拿腔拿調道:“我的王子應該安心坐著,臟活累活就交給您的騎士吧。”

“有病啊!”宋喬坐在沙發上,看著聞亦年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卻又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也許吧。”

這暧昧的回答和暧昧的眼神,宋喬還是忍不住躲開了眼神,“那你拖吧,我繼續看電影了。”

聞亦年的動作很快,拖完地後放好了工具就在宋喬身邊坐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窗外又下起了雨,但雨勢很小,連聲音都像是助眠的白噪音。昏黃的燈光和一幕幕閃過的電影,宋喬終於是感覺到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但在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床上。

他站起身來走出臥室,只見昨天墻上的玫瑰花被聞亦年挑出了幾支開得正艷的插在花瓶上,透明的花瓶下還壓著一張紙條。

“早飯在廚房熱著,小王子記得吃,騎士先去上班了。”

落款是隨意幾筆畫出來的一個小王子頭像。

宋喬唇角勾起,早知道就不提小王子的事情了。

但心底泛出的那一絲蜜意卻席卷了他整個人,他暈乎乎地從端出聞亦年留下的早飯,是健康的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

吃飽喝足,宋喬盯著窗外來來往往的飛鳥和搖晃著的樹枝,上前打開了窗戶後深吸一口氣。

他的生活好像開始慢下來了,也好像有些值得慢慢品味了。

他拿出手機拍下枝頭停留的一只小肥鳥,手指一劃發給了聞亦年。

“看,它好肥。”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分享生活,之前他看到身邊人遇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要拍下來的行為都是不解的。

怎麽這也要怕拍?對方不會覺得煩嗎?但得到那些人“不煩”的回答之後宋喬就開始認為是自己不愛分享就覺得所有人都會覺得無盡的分享是一種負擔,但今天他才明白,不是他不喜歡分享,而是之前的生活裏都沒有遇到可以讓他肆無忌憚分享的人。

而聞亦年,就是這個人。

在消息發出後的一分鐘裏,宋喬的手指在撤回兩個字上停留了很久,但還是沒有按下去。

反正聞亦年也不會覺得他煩。

煩也不行,他說過要追自己的!

不過一分鐘,聞亦年那邊發來了消息,是一張圖片。

宋喬點開後看到一只手繪的小肥鳥,正流下幾滴和自己身子一樣圓滾滾的眼淚。一旁的對話框裏寫著三個字“我不肥”。

而手繪的背景是有著明公律師水印的稿紙。

看來是工作時間摸魚。

宋喬笑著回他:“不許摸魚。”

對方幾乎是秒回:“收到。”

宋喬又笑了。

第一次分享的體驗不錯,下次可以繼續。

……

休假的日子過的格外快,再加上無論宋喬熬夜還是賴床聞亦年都會很準時的把三餐和小零食都準備好,為了放更多的零食飲料,聞亦年甚至專門買了一個新的冰箱,一個放生鮮一個放零食。並且打破了宋喬心裏“健康等於難吃”的思想,憑借他的廚藝成功的讓宋喬面色都變得紅潤起來。

精神倍好!

而宋喬為數不多的一次早起是被樓上的裝修聲吵醒的。

一個鼓起的小包在純白的被子裏動來動去仿佛一只即將破土而出的毛毛蟲,掙紮了半天,樓上的裝修聲還是沒有停下來。宋喬終於是忍不了了,猛得坐起身來,被子還搭在頭上就拽下眼睛上頗為睿智的青蛙眼罩。他深吸一口氣後從床上翻下來,蹬上拖鞋就往外走。

聞亦年應該是已經去上班了,桌子上只留著和往常一樣的早飯,但宋喬暫時還來不及管這個。他幾乎是飛奔著上樓,甚至懶得等電梯。

來到正對樓上的那家人門前,宋喬伸出手敲了敲門。

“誰啊?!”屋裏很快傳出聲音。

門被打開後入眼的是一個看著就咋咋呼呼的女生,見到宋喬她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宋學長!”

宋喬一驚,也認出了對方。就是之前在大學期間在他宿舍樓底下擺花告白的那個女生,好久不見一打眼竟然是認不出來了。

“虞爽?”

虞爽打開門,邀請宋喬進去,卻被宋喬拒絕了:“我是來提醒一下,裝修聲有些大,可以小聲一點。”

“哦,不好意思啊,我剛剛來這裏,有些著急,我去告訴他們小聲點。”虞爽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色,“宋學長就別推辭了,進來坐會兒,雖然有些東西沒收拾好,但還是能待客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樣子也不適合做客,我就先回去了。”

宋喬剛要走就被虞爽給拉住了胳膊,她熱情地招呼著:“進來吧,又不是外人,你不會還以為我喜歡你吧?才這麽躲著我?”

“我都有男朋友了!你別擔心啊。”

這姑娘的模樣變了不少,但直來直去的說話習慣可一點沒變。有什麽話都是當場說出來,一點都不藏著掖著,雖然經常讓人覺得被她戳穿了小心思尷尬,但總體上來說和她做朋友還是很有意思的。

“我當然沒那麽自戀,只是你都有男朋友了那不就更不合適了嗎?”宋喬暗搓搓地想離開,但手臂卻被對方抓得很緊。

“誒呀沒事,我男朋友也在裏面啊!來,快點進來吧,他正準備做小餅幹呢!”虞爽繼續把宋喬往裏拉。

兩個人來來回回好幾回合,最後還是虞爽先熄戰,“好吧好吧,那和我男朋友打個招呼可以吧?我還經常和他提起你呢!”

在男朋友面前提起自己曾經追求過的學長,她男朋友確定不會懷恨在心嗎?

宋喬感覺頭頂有些發涼。

“不用了,樓上樓下的很快就能見到了,我現在這樣子有礙觀瞻。”宋喬向虞爽展示了自己狼狽隨意的穿搭,“改天,改天我請你們來下面吃飯,好吧?”

虞爽想了想,“好吧。”

等她關上門,宋喬就聽到屋裏傳出聲音:“寶寶,小聲點打擾到別人了!”

裝修聲小了些,宋喬躺回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好久,最後還是決定起床。

起床沒事做,宋喬只好去書架前翻找有沒有什麽可以解悶的電影,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心儀的。怎麽和聞亦年待在一起時間長了,感覺什麽電影沒聞亦年在身邊就都不好看了?

宋喬搖搖頭,把聞亦年的身影從腦子裏甩出去,卻在轉頭的瞬間看到了架子上多出來的一個小本子,鵝黃色的。

他從架子中抽出來,隨意翻了翻。

工整遒勁的鋼筆字無一不在告訴宋喬這本子的主人是誰。

本子裏手繪和文字交錯。菜肴、飲品、影片、書籍……還有很多宋喬熟悉的東西,都是自己和聞亦年重逢後他們生活中的東西。

陽春面的手繪下寫著:他不愛吃蔥花,大麥茶的手繪下寫著:他不喜歡苦的東西,蒜蓉龍蝦的手繪下寫著:他說味道有些淡,下次要多加辣。

還有影片封面的手繪下寫著:他說劇情比較平淡,但我覺得和他一起看剛剛好。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日志都寫著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和聞亦年的想法。

最新的一頁上畫著一朵玫瑰花和旁邊呵護它的小王子,聞亦年寫道:他喜歡小王子。

不同的是這段話所用的墨水是粉色的,充滿了戀愛中的甜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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