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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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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卞春竹雙眸微微放大,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以為自己被發現了,竭盡全力摒住了呼吸。

還好,沈陵只是讓柳青青聽飛鳥展翅的聲音。細雨落下,飛鳥也只能頂著風雨奮力前進。而沈陵眼神透露著淡淡的悲傷,似乎在為飛鳥抵抗感到不值。

“當年,我於荒亂中救下你,你就像這只雀兒一般,掙紮著自救,年紀不大,求生的目光卻比誰都重。”

柳青青嘴唇微動,隨著沈陵的描述憶起往昔的回憶。

蜂擁而至的蒙面人,偌大的家族,一朝一夕,血腥染天,還有死不瞑目的,她的家人們。

柳青青麻木的閉上雙眼,不願再去回想這些記憶。

“這些年,你辛苦了。很快,我們都會得償所願。”沈陵望著天,負手而立,風吹起長袍。而站在他身後的柳青青卻神色難辨。

面前的人似乎與她記憶的人也不一樣了。

沈陵離開返京後,柳青青抽出陪伴自己多年的寶劍,自從來到臨南後,它便塵封在角落裏。

她細細的摸著上面的花紋,每一朵表示一個新的人,如今,此劍上早已數不清有多少花紋,而今,它又會多了一朵新的。

寂靜的長廊,柳青青拖著長劍慢慢的走著,劍劃過青石板,讓人毛骨悚然。她不緊不慢的來到一處小院落,推開門,裏面是緊緊相擁的冬雪母女以及泰然自若打坐的歐陽元。

望見柳青青,邱少琴先是驚恐,瞧見她是一個人後,隨後又強勢起來,“你還有臉來?....你幹什麽!”

柳青青並不與她多廢話,長劍直指邱少琴,嚇得邱少琴連忙後退,冬雪趕忙捂住她,對柳青青怒目,“柳青青,你夠了沒有!”

“我夠了沒有?你們覺得你們有資格問這話嗎?”柳青青將劍又往前多送了幾分,冷笑道。不過她也知道眼前的母女二人如此囂張氣焰,是拜誰所賜。而那個人依舊事不關己。

邱少琴和冬雪頓時不敢多說話了,但邱少琴哪受得了這氣,一個轉身又向歐陽元掩面,“你看看你的好孫女。”

“閉嘴。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似乎是被孫女二字刺痛了,柳青青的怒氣再次達到頂峰。

“此言不錯,我連女兒都沒有,何來孫女。”歐陽元冷哼一聲,依舊打坐,見他沒有眼力見,邱少琴氣得背過身去不理他。

“畢竟天底下也沒有你這般冷血無情的人了。”柳青青譏諷道。

“我冷血無情?”歐陽元睜開眼,看向柳青青,眼裏都是不屑。“試問,我辛苦養大的女兒,為了一個見面幾次的男人,就遠走他鄉,我有何錯之有?十幾年未曾回來過,現在又想丟一個你回來,誰知道為的又是什麽。”歐陽元毫不客氣的反擊。

“這就是你當年見死不救的原因?怕我娘跟你分家產?”柳青青的氣堵在了胸口,難以置信。

“在她踏出臨南的前的最後一步,我就警告過她了,離開這裏,在外面遇到任何的事,都與我無關,莫要向我求救。”歐陽元冷哼一聲,“你們這些人,總以為有條命,就想闖這個江湖,卻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安分點當你們的老實人,沒壞處。柳家那小子,就是個野小子,難怪,也只能教出你這個野姑娘了。”

“閉嘴。別提我爹。”柳青青壓低著喉嚨,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歐陽元冷笑

“跟你那個便宜爹一樣,被人說兩句就急,屁點本事不會,就想著報仇。”

過了很久,柳青青突然不怒反笑,

“這麽瞧不上我的爹娘,正好,下去一道同我爹娘商量一下,下輩子別投胎到你家,惡心人。”

歐陽元臉色微變,心裏隱隱感覺不對。

“婷兒怎麽樣了?她還在酉陽?”

聽見歐陽元假惺惺的發問,柳青青甚是無語,手中的劍映著她的神情,她低垂著眸,讓人看不出情緒。

歐陽元又緩了緩心緒,“也罷,柳家姑且算大家,她既然已經做了選擇留在柳家,老夫不曾去找過她,她竟也不曾回來過,竟還讓你成了七皇子的人。”

“已死之人,要怎麽回來?”

柳青青冷著臉,劍直指歐陽元,每一字都在顫抖。

“十年前,我爹娘早就死於滅門慘案,那年,他們拼命向外界求救想逃離這必死局,卻無一人搭救,包括你,我的好外祖。”

歐陽元臉刷一下白了,回想了片刻,臉色更加難看。

“原來當初,那竟不是晃我去酉陽的幌子。”

話音落,歐陽元便一個急火攻心,往後趔趄,好在有邱少琴母女扶住他,但歐陽元早已滿臉的懊悔之樣。

“那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連一只活物都沒有放過。你怨恨我母親,而我母親沒有一天不在思念你,偷偷回去看望你時,卻見你早有新人在伴。”

柳青青回憶起那段往事,心又何嘗不痛,她僥幸在外,要不是沈陵死死拉住她,她就隨他們而去。

“你是因為七皇子,還是因為你母親,想殺我。”

冷靜下來的歐陽元,問出來一個讓柳青青一楞的問題。

“如若是為了你母親,我無話可說,但若是因為七皇子。”歐陽元意味不明的擡頭,“不要再跟著他做事了。”

“可笑,不是七皇子,我早就死在風餐露宿中。你們這些人嘴皮一開一張,就想教育人,這些話還是留到地下去說吧你。”

柳青青已經沒了耐心,眼神瞬間變得狠厲,手中的劍帶上了殺氣。

只見歐陽元嘆了口氣,閉上了雙眼,沒有將死的害怕,倒有一絲的...解脫?

就在柳青青的劍要刺入歐陽元時,躲在暗處的卞春竹突然沖了出來,柳青青始料未及,及時讓劍偏了方向,待看清來人,錯愕,“你怎麽還在這?!”

卞春竹來不及跟她解釋那麽多,她只知道如果此時不制止柳青青的行為,只會讓以後的柳青青更後悔。在剛才,她從柳青青的話中,大概了解他們之間的來龍去脈。

柳青青想殺了歐陽元的心,與她想殺了她爹的心,是一樣的。

但,不可以。

“青青。冷靜一點。”她堅定的看著柳青青,讓柳青青慍怒的眸子消散了怒氣。

柳青青別開臉,“這是我的事。”

“他不值得讓你後半生背負一些念想。”

人這一生很長,卞春竹的前半生的十幾年裏,有無數個夜晚,想拿起那把刀,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已經很痛苦的一生,不要背負上更痛苦的回憶。她很清楚,柳青青這一劍下去並不會感到解脫。

“春竹,這是我的任務。”柳青青嘆了口氣。

“如今只有我們幾個人在,你讓他們三個就此銷聲匿跡,不會有人懷疑的。”卞春竹哀求道。

柳青青遲疑的搖了搖頭,“王爺對我有恩,他說的每一件事,我都必須要做到。”

“他若真像你說的那麽好,為何還會讓你來處理自己的外祖。”卞春竹氣不打一處來,如今她倒是對沈陵這個人開始有清晰一點的認知了。

先前,只是以為他真如他人所說,只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閑散王爺,如今看來,他這個人卻是面目模糊得很。

柳青青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她不是沒想過一些想法,只是這些很快就被她自己掐滅。怎麽可以這般想王爺。

“王爺自有他的打算。”

“我不管,今日,你不能殺他們。”卞春竹見柳青青油鹽不進,只能張開手攔著歐陽元身前。

柳青青皺了眉,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院落外面卻傳來吵鬧,她暗敢不妙,拉起卞春竹從反方向越墻而去。在她們離開的一瞬,門被踹開,幾個官兵,拿著刀而入,待看清院內只有歐陽元三個人後,有一個人忙去稟告,不一會兒,一只黑色的靴子,踢開了擋在門口的屍體,年輕的男子,氣宇軒昂,卻面色不悅,環顧了四周後,看向被嚇到的三人。

“人呢?”

意識到面前的人問的是柳青青,邱少琴和冬雪對視了一眼,連忙開口,卻被歐陽元突然一袖子攔下,他直了直身子,“不知這位大人有何貴幹,這裏只有老夫三人。”

那人聞言,眼神帶了些譏諷。

邱少琴哪肯聽歐陽元的話,見那大人表情冷淡,積極開口,“大人,就在你們進來的一會兒,她們翻墻跑了。”

“少琴!”歐陽元罕見對她發了脾氣,但邱少琴可不管。

“大膽,見到吏部侍郎還敢胡說,還不老實交代。”

吏部侍郎?歐陽元看了眼面前的年輕人,“老夫不問朝堂多年,容老夫鬥膽問一句,大人芳名?”

“在下,危子樂。”

危子樂與手下交換了一下眼神,那人心領神會帶人往反方向而去,留下危子樂與歐陽元三人。

“聽聞,前幾日,七皇子來過這裏。”危子樂不緊不慢環顧著這院落。

歐陽元早已一身冷汗,朝堂間的事錯綜覆雜,豈是他一個人能妄論的。

危子樂慢慢踱步到,荒草茂盛處,若有所思的看向狗洞處,有新被鉆過的痕跡。

“歐陽大夫,還養狗?”

歐陽元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搖頭,“不曾,那狗洞是前戶主留下的。”

危子樂欲再向前走一步,卻突然停住,腳下踩住了什麽東西,他移開腳,是一個玉佩,他拿起那塊玉佩仔細看了兩眼後,覺得有些眼熟,片刻後他卻楞住,沒等歐陽元三人反應過來,危子樂已經消失在院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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