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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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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柳青青極力的拉住卞春竹跑著,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巷,奈何卞春竹的體力逐漸不支,她氣喘籲籲的樣子讓柳青青皺了眉,適當的放緩了步伐。但身後的人追得太緊,眼看就要追上她們,柳青青直接將卞春竹推入旁邊的民居內,“在這裏等我。”而後自己獨自離去。

卞春竹緊靠著關著的木門,大氣不敢出一聲,不斷有官兵呼喝的聲音傳來,過了一會兒,門外安靜下來了,她才松了口氣,但並未完全放下心,因為柳青青不知道如何了。

過了很久,卞春竹站得腿都麻了,柳青青還是沒來找她,她逐漸有些不好的預感,思考再三,小心打開門,探出頭去,一切照常。

她裝作沒事人一樣,循著剛才柳青青離去的方向而去。

然而,沒走幾步,一雙溫熱的手突然觸碰了她,繼而緊緊抓著她的手臂不放,嚇得卞春竹一頓,她沒敢轉頭就要跑,卻發現無法動彈。直到熟悉的嗓音帶著顫抖出現,卞春竹的腳一滯,開始不確定起來,她有些遲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但手上的溫熱又是真實的。

危子樂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卞春竹慢慢的轉過身來,圓圓的眸中從不可置信到逐漸驚喜起來,一瞬間不長不短。

“找到你了。”

危子樂平靜的面孔下,平靜的話語裏,暗潮湧動著。

但卞春竹的表情很快就變得有些難看,不自在的收回了眼神,逐漸有些瑟縮,連開口都變得有些艱難,掙紮著想要收回手卻無法掙脫。

危子樂出現在這,是想要抓她報仇嗎?畢竟她給他鬧出那麽大一個笑話。

抱著忐忑的心情,卞春竹苦笑了一下。

“好..好久不見。”

卞春竹的神情變化,危子樂都看在眼裏。

他安靜沈默的看了她半晌,隨後將手中的玉佩交還給她。

卞春竹收下玉佩,有些無措,再三思考,決定轉身離開。然而身後傳來低沈的嗓音。

“你還要去哪?”

這聽起來更像是質問。

卞春竹腦子空白,被他一問,就呆住在原地,也不敢擡頭看他。莫名的愧疚。

危子樂看起來十分不滿卞春竹的反應,上前拉著卞春竹就走。

“跟我走。”

卞春竹乖乖的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走著,只有在他身後,此時她才敢悄悄擡頭看兩眼危子樂。危子樂,似乎變了很多,整個人充滿了冷冽的氣息。

街上的行人都好奇的看著沈默的兩人,卞春竹才如夢初醒,柳青青還在等她,可是....

危子樂正在想著要如何處置身後的人,然身後的人卻停住步伐,說什麽都不跟他走。他靜靜的聽完了,許久,冷笑了一聲。

“你是在找那個人?”

卞春竹忽感不好,順著危子樂的目光而去,無人註意的小巷裏,柳青青被五六個官兵死死用刀按住壓在地上,而柳青青一直看著卞春竹,嘴裏一直大喊著什麽,卞春竹辨認著她的嘴型。

快跑。

卞春竹喃喃出聲,明白是那兩個字後,臉色頓時煞白,聯想到剛才玉佩的事,她立即明白發生了何事,轉頭怒視危子樂,“是你?!”

“是我又如何?”

危子樂迎風而立,神情依舊卻不似從前一般秉正,反而多了絲不耐。

“跟我走,或者這個人死在你眼前。”

危子樂已經沒了解釋的心情,他只覺得,再讓面前的人消失,便又會如魚入海一般,在茫茫人海中再也見不到,無法言明剛才見到她的一瞬。

“你變了。子樂。”卞春竹無法置信,這還是從前那個溫厚良善的危子樂嗎。

危子樂卻冷笑,見偽裝的已經被撕破,他也不想再裝了。

“拜誰所賜。”

此言一出讓卞春竹的心痛了一下,但她仍是倔強擡頭道,“你與我半斤八兩,知曉我身份卑微,立馬悔婚,又比我好到哪去,左不過也是一個負心漢。”

而卞春竹不知道的是,她現在說出的每一字都是給危子樂千瘡百孔的心再插上刀。

“負心漢?”危子樂喃喃這幾個字。

短短三個字,危子樂恍然想起這些時日,他的暗無天日。

“是,我是負心漢。”危子樂空洞的雙眸凝視著卞春竹,一步一步走向她。

卞春竹被他的氣勢嚇倒,他走一步,她跟著退一步。

“在我歡天喜地要娶你之際,你卻在跟誰暧昧不清!?”

“口口聲聲說愛我,癡我,卻滿口謊言,無一句真話。”

“如若那謊言還未被拆穿,你是不是要背著我和那個人一輩子!?”危子樂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叫卞春竹無言以對,圍觀的人逐漸湊上來,三言兩語指指點點,讓卞春竹難堪了起來。

對著危子樂這一串質問,她只有無言以對。論起從前的一切,她從不後悔,只是算起來,她唯一對不起的人,唯有危子樂。是她硬要他入渾水。

“我....”

“先離開的人,是你。”危子樂冷靜許多,微微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立馬有人上前將人疏散。

“你最好想好,如何將欠我的還我。”

剛要開口的卞春竹,疑惑擡頭,便見危子樂目光不再冷冽,但她下一瞬就驚覺自己有些站不穩,果不其然,最後一眼是危子樂波瀾不驚的將她摟住。

迷迷糊糊,聽見。

“該回家了。”

- -

深夜,還未梳洗的薛明澄冷著一張臉靜靜的聽著動靜,不時的讓人來回報危子樂回來沒有。

望著無盡的悠夜,她竟有一刻的悵然。

嫁為人妻後,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沒了從前的活潑與張揚,每日每夜像個一個怨婦一般,守著一個根本不想理她的人。

丫鬟很快就回來了,不同於往日的神情,丫鬟忐忑的看了一眼薛明澄,支支吾吾起來。

薛明澄皺眉,“說,吞吞吐吐的。”

“是..是姑爺回來了。”

薛明澄聽到他回來了,眉間才剛要放下,“姑爺帶了個姑娘回來。”

“什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深埋於骨中的暴脾氣終於掩蓋不住了。薛明澄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氣沖沖朝著他而去。

當初,他危家鬧出那麽大的笑話的時候,是她薛明澄義無反顧下嫁於他,這些時日來,對他的不聞不問,她都能忍,畢竟她娘說了,細水長流,總會捂熱的。但是忍耐從來不是她的長項,她已經裝得夠累的,他對那個賤女人念念不忘就算了,而今竟然還敢帶人回來。

她乃武定侯之女,豈能受此大氣。

“小姐,小姐。”眼見薛明澄抽出許久未動的佩刀,丫鬟才驚恐的攔住她,怕她做出什麽來,然卻被上頭的薛明澄一腳踹倒。

待被踹得生疼的丫鬟,掙紮起來要去看看情況時,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到楞住。

小姐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姑爺手中,姑爺劍直直的指著小姐,面露狠意,她連忙爬起來護到小姐身前。

“姑爺,你這是做什麽!”

危子樂最終將劍隨手一扔,留下一字,便轉身回院子。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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