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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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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們臉這麽紅做什麽。”柳青青大大咧咧的在客棧裏大聲喊了出來,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合到了卞春竹和蘇朝身上。

卞春竹的身影僵了半瞬,看向柳青青的目光都可以殺人了。而蘇朝卻怡然自得,“早,柳姑娘。”

“早呀蘇公子。看你神清氣爽的,是遇到什麽好事了。”柳青青的直白讓卞春竹惶恐起來。

蘇朝淡淡看了卞春竹的窘迫一眼,低頭笑,“沒什麽,大概是今日的天氣不錯。”

柳青青恍然大悟的讚同起來,“我也這麽覺得。”她手一敲掌,“我打聽過了,今日我外祖會在醫館義診,不如我們一同前去,路上也可一同欣賞這臨南好風景。”

三人結伴同行於水畔旁,相比於卞春竹與蘇朝的兩人的冷靜,柳青青就肆意一點,這邊也新奇,那邊又好奇,沒一會兒就與他們走散了。

而卞春竹同時也在打量著附近的告示,發現這裏並沒有通緝蘇朝的公文,她才松了一口氣。被蘇朝一聲娘子叫回了神,一顆剝好的荔枝,圓潤潔白的呈現在面前。

卞春竹嘗了一口,不同於她想象的味道,有些甜得醉人。

“姑娘,你這相公生得真英俊。”賣荔枝的大嬸見狀打趣著他倆。惹得卞春竹再度臉紅,落荒而逃。

不料,柳青青與他們走散不到一會兒,便生出了事宜。他們來到歐陽元的醫館前,早有不少人排起了長隊,有富貴人家想要緊急看病,就插了隊,這一幕在柳青青看來便是欺負弱小,向來行俠仗義的她怎麽可能坐視不理,上前與其理論起來。

於是好端端的義診就被攪和成了雙方打架事件,對方是男子,但柳青青的也不輸他,不知誰報了官,兩人就這樣被帶走了。

卞春竹擔憂的看了一眼遠去的柳青青,再回頭看向依舊坐視不理的歐陽元。她手一擰向前道,“歐陽前輩,我叫卞春竹,我五叔名喚卞阿五。”

歐陽元聽到卞阿五的名字才擡頭掃了她一眼,正當卞春竹大喜,他又冷冷一句,“不治腿。”

卞春竹尷尬,“晚輩不是...不是來治療的,是為了跟在您身邊學習一點雞毛蒜皮的本領。”

這下,歐陽元才認真太擡頭瞧她半晌,“卞阿五如今又到何處去了。”

“五叔他行蹤莫測,我也不太知悉。”

“秋雨帶她進去。你留下。”歐陽元打量了一下她身邊這個白臉玉面的青年,冷哼了一聲。

他最討厭長得清秀白嫩的青年,尤其還是腿受傷的。

蘇朝的神情微微尷尬,但仍是笑著對春竹,“看來歐陽前輩對我有些不滿,沒關系,我在這裏等你。”

為了之後能接近歐陽元,卞春竹也只好將他留在此處。

“歐陽前輩,您的醫館外面掛著錦旗“陰”字,莫不是效仿前朝陰太虛藥師行醫問診,免費給城中百姓看診。”蘇朝雖然坐著,但嘴卻沒閑著。

“哼。你小子還認識陰太虛。”這城中常有人問他掛一個陰字為何,卻無人知曉為何,歐陽元倒是給了幾分好臉色給蘇朝。

“不才,晚輩有幸知曉一二分前塵往事。”

歐陽元見這小子文縐縐的便更有幾分興趣,“那你便說說有什麽前塵往事。”

“那晚輩便獻醜了,說的不對,還請前輩擔待,陰太虛乃前朝藥師,卻鮮少為人所知,只為前朝皇帝所用,其任中間,各種腌臜之事使得他晚年頗有負罪之感,便於某處常年義診,已清肅罪。不過,晚年最終不得善終。”

歐陽元一開始還帶了幾分不屑,很快便瞇了瞇眼睛,摸著長須,“你是誰?”既是前朝往事,又鮮為人知,他怎麽會了解得如此清楚。

蘇朝輕笑一聲,“不瞞您說,晚輩失憶了,這些不過是零碎存於我腦海中的記憶。”

歐陽元看了他半晌,又冷哼一聲,“記不得更好,人生難得糊塗。”

“前輩說得是,晚輩對於記起從前之事,並無所求。只是....”

“沒有只是,既然你也不想想起,那一切便解決了。至於腿,另尋高人吧。”歐陽元沒有給蘇朝再度開口的機會,結束了義診。

秋雨帶著卞春竹介紹了一圈大致的位置,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打雜,“秋姑娘,歐陽先生,真的不治腿傷嗎?”

秋雨連忙止住她的嘴,“以後莫不要在這裏提起這事。”

卞春竹只好失落的點點頭,秋雨眼見她情緒低落,又瞧她與卞阿五相識,“除非....”

嗯?卞春竹擡頭不解的看著秋雨。

- -

回到客棧,固執的柳青青嘟著嘴囔囔著不要他們領著她回來,非要讓歐陽元去接她,但歐陽元哪肯,只得卞春竹跑一趟。

卞春竹又好氣又好笑的碰了碰柳青青被抓破皮的手,看她疼得呲牙咧嘴的表情,“活該。”說完,又拿著藥給她塗上。

柳青青看著輕柔的卞春竹刀子嘴豆腐心,“我那是見義勇為,倒還成了我的錯了。”

“是是是,你沒錯。”卞春竹像哄女兒似的。

“下回,你應該直接給他下面一腳,不應該讓他抓破了你的手。”卞春竹的話讓柳青青稍稍震驚,一本正經的她竟然可以如此粗暴。

“我回醫館了,你好好歇著。”

因為要撈柳青青,卞春竹又錯過了一段學習的時間,匆匆到了醫館,她一怔,不少人,準確的說是不少姑娘,都圍著醫館,一個一個進,想都不用想便知是為了蘇朝而來。她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無奈的蘇朝,守在醫館大堂的他儼然成了活招牌。

然而看熱鬧,她也只能看一會兒,無視蘇朝求救的目光,因為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歐陽元的醫館後方與他的別館相通,他名下收了不少的徒弟,但仍需極為嚴苛的篩選,才有機會得到歐陽元的真傳。

每三個月,所有的弟子之間便會有一場比拼,第一名便可從歐陽元那裏獲得想要的。

這也是秋雨告訴她的,如若想要歐陽元治蘇朝,便要拿到那個第一,但也是僅僅有機會,因為不知道歐陽元會不會反悔。

並且,歐陽元有三十幾名弟子,其中較為出色的便有十個,要想從這些人中突圍,無異於上青天。何況卞春竹從白丁變為不白丁也不過多久。

“我,試試。”盡管如此,卞春竹還是應戰了。眼下只剩不到一個月。

秋雨詫異的眼神也變為了讚嘆,她喜歡明知道前路艱險依舊敢於挑戰的人。“不過,我要給你提個醒。過去兩年裏,冬雪一直是這個第一名,她向來捍衛這個位置。”順著秋雨的目光而去,卞春竹看到那個名叫冬雪的女子,一身肅殺的氣息,馬尾一絲不茍,白色的衣裳宛如神醫女降世,手中的銀針快準狠的刺入,妥妥一個妙手回春之人。

秋雨拍了拍她的胳膊鼓勵她。

卞春竹才回過神,內心不由惶恐,她真的能贏這樣一個人嗎。冬雪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但僅僅是片刻的回望,卞春竹也能感受到她眼裏的不屑與...蔑視,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好在,在認草藥這裏,她竟然驚喜的發現,她其實是認得大部分藥草的只是叫法有些不一致,這得益於她先前應該要貼補家用,跟隨過別家嬸子上山采藥賣錢。那些嬸子厲害得很,一認一個準。

而路過的冬雪瞧見她還在認草藥則是草草的瞄了她一眼便高傲的走開。周圍還簇擁著一眾師妹師弟,他們向來以冬雪為尊。

冬雪除了是歐陽元引以為傲的弟子之一,同時還是藥聖冬斌的女兒,不過是英年早逝,將女兒托付在歐陽元這裏。但卞春竹始終不明白她對自家的敵意來自哪裏,按道理來說,想要贏過她的人很多,她應該不會在意這個。

直到忙得停不下的卞春竹,偶然下瞧見冬雪看向蘇朝的眼神,她便明了了。

冬雪像往常一般,掀開簾子,預到醫館裏尋兩味草藥,但那人如霜雪一般冰清玉潔的坐在那裏,冬雪的眼霎時便移不開眼了,臨南城裏追求她的人絡繹不絕,卻沒有哪個人像這般有氣度,矜貴,若談容貌更是風馬牛不相及。

她未回過神,那人便對她笑了笑,羞得她再度躲回了簾子後面。

冬雪到底是矜持的人,她做不出向前詢問的事,只得閑來無事就摸到醫館裏幫忙打聽,然而那個公子竟也是天天到醫館裏靜坐,她心下又羞又喜,難免想多。

“公子,喝茶。”

“多謝。”

就這兩句也叫冬雪對他暗暗上了心,她抓住掌櫃細細詢問,而掌櫃忙得暈頭轉向只得草草告訴她,這公子想要治腿,在這裏磨歐陽大夫。她望向安靜坐著的人,難怪他總是坐的,如若....如若她師傅治好他的腿,那豈不是能和他更上一層樓。

然而冬雪的美好幻想還未實現,在她的眼皮底下,那個新來的女人便歡快的朝他而去,喜笑顏開的與那個公子打趣,推著他有說有笑的離開了,留下的冬雪仿佛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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