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第四章

薛明澄一如既往的纏著危子樂,盡管危子樂對她反應平淡,但她娘說了,對待男人要耐心。只是今天,她以為危子樂身邊的位置會是他時,卻有人告訴她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她憤怒的跑去質問危子樂,換來的是對方依舊冷淡的態度,她發狠的叫侍女去查是誰,敢跟她定北侯的女兒作對。

丫鬟嘴裏吐出的名字讓薛明澄疑惑,“沈慧?你開什麽玩笑?”她自小與沈慧交好,何況誰不知道沈慧那顆心都在蘇朝身上。

“不是的小姐,是寅王家最近找回來的小姐沈蕙。”

嗯?這麽一說,薛明澄才想起沈慧之前提過一嘴這個人,還抱怨與她重名了,“你知道嗎?她竟然把漱口的水還不自知,我娘提醒了她,她才又把能喝的吐了出來。”

想到這裏,薛明澄看著前來找她的沈慧露出了壞笑。

- -

雙目凝視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騎馬而去,不遠處躲在榕樹下的卞春竹雙拳緊緊握著,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暗示自己冷靜下來。

“小姐,都怪我..”小落懊惱的自責中,如果她要是沒碰到慧小姐就好了,她們威脅她的樣子又被小姐看到了,害得小姐為了她錯失了和少府大人相識的機會。

卞春竹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自責,何況她們針對的本來就是她而已,要怪只能怪她的無能為力。

可她不是沈蕙,她是卞春竹,她此生最恨無能為力四字。秀霖跟她說無能為力,她娘因為無能為力拋下了她。

“別怕,遲早有一天,我會讓她們不敢再威脅你。”卞春竹直勾勾的盯著那群人中為首的那道難以忽視的身影,咬牙切齒道。

小落擔憂的看向她。

“我要有恩於蘇朝。”她放開快要咬破的唇,後也不回的朝樹林的另一側去。

- -

樹林蔭翳,佳木蔥蘢,今日雖天高日晶,但其氣栗洌,著實讓人感到肌骨寒冷。茂林中的生靈似乎還未感知到危險,依舊慢悠悠的,直到一道穿雲箭射破天際,才打破了此間寧靜。

“好準頭。不愧是蘇兄。”

第一件獵物已經被蘇朝收入囊中,眾人朝他投來敬佩的目光,就連沈慧也是一副自己射中一樣的自豪的笑著。

蘇朝面上依舊是謙虛的輕笑,但心裏早覺得無趣。如若不是為了順利去幽州,他何苦在這裏參與這無聊的狩獵。

前方的吵鬧引起他們一行人的註意,原來是薛明澄又在對危子樂耍無賴。

“子樂哥哥,你若得了那彩雲環,可要給我哦。”薛明澄希冀的望著危子樂。

同伴知曉危子樂不會隨意拒絕她人請求,薛明澄又喜歡對他咄咄逼人,便幫腔了一句。

“那子樂估計巴不得沒得。”說完就被薛明澄狠狠瞪了一眼。

薛明澄今日也穿了一襲粉,危子樂突然想起今日那個對他笑的女子,雖然薛明澄說她病了,但他知曉估計又是被她用計擠兌到別的地方去了,這幾年來,她沒少這麽幹。感覺到有人註視著他,他望過去,是蘇朝,雖不解為什麽看他,但也點頭示好。

“春日雖未到,少府大人的桃花倒也挺璀璨的。”半晌,蘇朝又是一貫的溫和輕笑,懶懶的吐出幾個字而去,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覷。

沒有看到想看的人,蘇朝也不知道自己惱什麽,只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煩意亂。還以為那個人開竅了,懂得趁現在抓緊往上爬,不料還是臨陣脫逃。

罷了,這與他何幹,自幼時身邊人都教他不要把同情給沒必要的人,他一直都是照做,那此時的他算什麽?蘇朝自嘲的笑了笑。

天色逐漸昏暗,也到了狩獵尾聲,有人滿載而歸,自然也有人空載而去。

劉陽便是這其中一員,他開始逐漸焦灼起來,若是再給家裏丟臉,阿爹又要臭罵他一頓。

好巧不巧,一只箭差點射中他,但並沒有只是到他左側的地上,他這才發現上面還有一只兔子,劉陽大喜,解下兔子發現上面還有字條,讀後,他面露難色,一番抉擇後還是按上面的照做了。

蘇朝看著面前不熟悉的人,遲疑的片刻,接下紙條後端詳片刻,他便應下了讓其他人先行一步,他隨後來。

“好久不見,我在這裏等你。”

- -

卞春竹在賭,他會不會出現。

越來越冷,使得穿著單薄的她瑟瑟發抖,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放棄之際,踏馬聲逐漸傳來,卞春竹的心也跟著咚咚咚的跳動。

她顫動的拿起箭,手在狂抖,呼吸急促加快,對準即將出現的人,強迫自己冷靜,嘴裏念念有詞。

“蘇朝,別怪我別怪我....”要是被蘇朝發現,估計得弄死她。

昏暗的光線,卞春竹松手的那一刻卻開始祈禱這一箭射不中,但老天卻不想成全她,她聽到了悶哼一聲。

飛速奔馳的人很警惕,察覺到危險後,立即躲閃,但射箭的人似乎很有經驗,雖然蘇朝以最快的速度躲避了但腿還是中箭了。

等了很久很久,周圍完全靜下來,靜得卞春竹能聽見自己的心在跳,她一向覺得自己瘋狂,只是沒發現自己能做到這地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朝蘇朝而去,搖了兩下,已經昏死過去,摸了摸他的臉,有些發燙。

蘇朝在夢中夢到了一座道觀,濃霧遮蔽,他很想看清卻始終無法看清,隨後他聽見有人在遠處呼喊他。

睜開眼,是一處山洞,有微弱火堆發出光亮,他想起身,腿處卻傳來痛感,悶哼一聲,引起了打瞌睡的卞春竹的註意。

“你醒了?”她驚喜道,手卻在背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蘇朝沒有說話,好看的眸冷冷清清的打量了她半晌,一身粉早已被折磨得臟兮兮,發髻也差點散開,更不用談臉上。他低頭,腿上的上早已被包紮,頃刻後,他再次換上一貫的笑,“是你救了我?”

卞春竹心虛的點了點頭,“我迷路了,聽見馬聲,沒想到是你。”

“你怎麽會在這?聽聞你病了並沒參加。”蘇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蒼白的唇微動。

“說來話長。”卞春竹流露出悲傷的表情,“明澄姑娘和慧姐告訴我,女子第一次參與狩獵不得騎馬,要我去找別處借來騾子,我初來乍到惶恐的很,什麽不懂,只得照做。當我找到的時候,已經開始了,我只得騎著那騾子硬著頭皮闖了進來,可想而知就迷路了。”

取得信任的第一步,裝柔弱。

察覺到蘇朝在看她手上的傷,還故意將袖子拉下來假意遮擋。

她收了收快要掉出來的淚水,堅強的笑了起來,“也不全是壞事,還好在這裏碰到你,看到你躺在那裏,我快嚇死了。”

雖已經演到如此地步,但蘇朝仍半信半疑的笑,“如此,便是多謝表妹的救命之恩了。”

“手怎麽了?”蘇朝示意她拉開。

“無礙,可能是天太黑,不小心刮蹭到了。待明日天亮了,我便送你回去。那騾子雖笨拙,但好歹能騎一騎。”她笑著擺了擺手,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不過,你的家人會急瘋了吧,我還是現在出去找找人,說不定他們已經開始找你了。”

昏黃的火光,在蘇朝的臉上明明滅滅,他看著沈蕙快要出去的身影,淡雅的說道,“表妹且慢,就在此等候吧,這裏野獸多,晚間很是危險。”

聽到野獸,卞春竹的臉色煞白一陣,只好應下,靠墻而抱膝而坐,兩人相對無言。

卞春竹拿著樹根播弄著火堆,裝作隨意問道,“蘇表兄你跟父親關系一定很好吧,你剛才睡著的時候,嘴裏都在喚著父親。”

蘇朝笑而不語,細看是一點笑意沒有,而卞春竹卻只當他默認,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小時候我也渴望父親,但長大了我就不念了。在我長大的那個地方,她們背地裏都嘲笑我沒有爹。但又能怎樣呢,日子不還得照過,好在現在我回來了。那些人卻依舊還在那裏。”說著說著卞春竹逐漸紅了眼,沒發現蘇朝怪異的眼神。

“你不怪我?”

“什麽?你是說白日裏你裝不認識我的事嗎”卞春竹再次笑了起來,“那日你不是說不要提起見過你,想來你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我能明白的。”

在蘇朝要開口之際,卞春竹又變了臉,“你是不是以為我會這麽說?”

她氣鼓鼓的瞪圓了眼睛像小金魚,“怎麽可能,我是生氣的。你是我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但你竟然裝不認識我。”但很快又洩氣了,聳了聳肩,“生氣又能怎樣,生氣就不救你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蘇朝楞了好一會兒,倒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這麽生氣。他無可奈何的揚起了嘴角,這回是真笑了。第一個朋友?

“是我的不是了。向你賠不是。”帶著笑意的嗓音緩緩流進卞春竹的耳中,癢癢的。

“哼哼,看我心情,下不為例。”她故作姿態的拒絕,半睜眼偷看,卻發現蘇朝依舊盯著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對了,你今天怎麽躺在那,還中箭了,何人害得你。”

蘇朝不再直視一臉清澈眼神的卞春竹,側過頭看向外面的黑夜,不在乎說道,“想害我的人很多,豈能一個一個記住。”

“那我呢?你不懷疑是我嗎?”轉頭,是卞春竹問得一臉認真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