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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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蜘網
往事如畫卷一般被翻起，就像卷軸一樣一點一點地展現在君之楷的眼前。看見了熟悉的父母的面容，君之楷一時間熱淚湧上眼眶。
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爹娘的臉了。在他的印象裏面，娘親總是笑意盈盈，爹雖然嚴厲，但對著他的時候也會展現出慈愛的一面。他就生活在這樣一個美滿又幸福的家庭之中。爹在外邊經商，娘親在家管理著一大家子，他家生活條件比較富裕，君之楷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什麽苦頭。
是充滿怨氣的人看到了，會心生嫉妒的家庭。
低著頭的時候，君之楷感受到有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頭去就對上了雲朝辭的眼睛。對方看著他，就像是在看著黑暗中迷茫哭泣著的孩童。
“如果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我理解的。”就像君之楷之前安慰他的那樣，雲朝辭也安慰了君之楷，他的話語就像夏日傍晚時分平靜的湖面，有涼風微微地吹過來，泛起一汪漣漪。在這樣的湖邊坐下，能獲得心靈的寧靜。
“我只是……”君之楷搖了下頭，笑了一下，他自己把還沒流出來的淚水抹去，“我只是太想念他們了。”
殺伐果斷的仙尊，在看到自己爹娘的那個瞬間，也會變成小孩子的樣子，仿佛回到了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他還可以拉著爹娘的手歡笑、嬉戲。
“繼續吧。”他對著雲朝辭說道。
接下來出現的，是幼時的君之楷。在他出生的那一日，父親在產房外面焦急地踱步，得到平安生產後的消息才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看到娘親把他抱在懷中，父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溫柔地註視著他們二人。
再長大一點後，剛好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君之楷簡直沒有一日停的下來，上房揭瓦，遛貓逗狗，到晚上的時候，衣服也經常變得臟兮兮的。娘親並不拘束君之楷幹些什麽，只是叮囑著一定要有人看著，別讓君之楷傷了自己。他得到了一個快快樂樂的，沒有煩惱與憂愁的童年。晚上回去的時候，小時候的君之楷會纏著娘親，跟他講自己這一天又幹了什麽，去了哪裏玩，以及興致勃勃地給娘親展示他編出來的花環和抓到的蚱蜢。
而娘親總是頗有耐心地看著他，帶著笑容地聽他講述這一切。在講完之後和他說上一句“之楷真棒”！
“小時候的你好可愛。”和他一起看著這一切的雲朝辭，發出了這句感嘆，“而且臉看著好軟。”
那個時候的君之楷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並不像現在這一般清瘦。
“看來你還是更喜歡小時候的我啊。”君之楷被他的話語逗笑，心情也沒有剛才那麽消沈了。
“也不是……”雲朝辭湊過來捏了下君之楷的臉，又笑著退回去，“我只是在想，錯過了那麽可愛的君之楷的小時候，我很遺憾。”
“那麽這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君之楷看著雲朝辭帶著笑意的眼睛，自己也被帶動地笑了出來。
上學堂的君之楷，一起吃飯的君之楷，過年時候說要跟爹娘一起守歲，但沒到子時就開始打瞌睡的君之楷，君之楷父母的前塵往事當中，愉快的回憶裏面，幾乎每一幕都有他的身影。
在外面辛苦的時候，一想到家中妻兒的笑臉，就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累了。在家中坐在布滿飯菜的桌邊的妻子，握著兒子的手，看著外邊的日落，等待著外出的丈夫歸來。他們就是這樣平凡，但是又溫馨的一家人。
“真幸福啊。”看到了這樣場景的雲朝辭，微微垂下了眼眸，他的眼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之楷你，擁有一對很好的父母呢。”
對方提起自己父母的那個瞬間，雲朝辭就意識到了：君之楷對他的父母有著很深厚的感情。和他帶著矛盾的愛與恨並不一樣，君之楷這邊是純粹的家人之間的愛。
“至少你曾經擁有過了。”雲朝辭握住君之楷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對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可想而知這番回憶對他造成的沖擊。
“我不要緊的。”君之楷回握住了雲朝辭的手，對方的手要比他涼上幾分，但在此時卻給以了他無窮的力量。
因為雲朝辭現在就在他的身邊，因為他現在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就像寫下請函的時候，想要見到雲朝辭，恐怕在相見的時候就會哭出來吧？因為覺得看見了終於可以坦率地表達的對象，可以在這個人的面前肆無忌憚地展露脆弱的一面。
那個時候的雲朝辭是朋友，而現在的雲朝辭是戀人。君之楷，也該變得更加堅強一些。
“君商家的。”華麗服飾的男子玩著手中的佛珠，漫不經心地開口，“這次說好的貨，還是要記得給我們啊。”他坐著，說完話後，擡起頭斜斜地看了一眼面前站著的男人。
君之楷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父親。
在他的記憶裏，父親總是看著比較嚴肅，但是在他上學不懂的時候，字寫得不好看的時候，也會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帶著他寫字，會跟他逐字逐句地講不明白的課文的含義。在家中的父親是極有威嚴的，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時常有人帶著禮品上門約見父親，希望與他達成一些生意。
在幼時的君之楷的心裏，他的父親簡直是無所不能的。
但是出現在畫面裏的這個，對著坐著的男子點頭稱是的父親，是他所不熟悉的。父親的臉上帶著些討好的笑意，附和著眼前人的話。
“只是時間太緊了，我們……”
他的話語還沒說完，坐著的男子就把手中的串珠往桌上重重一拍，怒目圓睜：“你要是這件事辦不好，三皇子責怪下來，可小心你的腦袋！”
“是、是。”父親諾諾地說著，連忙找補說一定給皇子殿下辦好。坐著的男子這才露出了滿意地表情，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君之楷父親的肩膀。
“好好幹。”他的話語顯得意味深長，“三皇子殿下虧不了你的。”
“不然的話。”他拉長了尾音，“我記得你就一個兒子吧？叫什麽來著？君之楷……對不對？”
雲朝辭緊急翻了翻自己手中的簿子，找到了記載著這一行的往事。
“三皇子。”他讀了出來，“高貴妃之子。”雲朝辭接著翻閱下去，他看的很快。
君之楷沒有怎麽關心過國家的大事，他頂多還記得當時的皇帝是誰，至於下一任皇帝，已經和步入修仙界的他沒有什麽關系了。
“高貴妃是當時芒國皇帝最受寵的妃子。”雲朝辭看完之後，給君之楷講了講，“三皇子是她的獨子，很受寵愛。”
仗著皇帝的寵愛在城裏面作威作福嗎……剛才父親卑微的模樣讓君之楷感覺很是心酸。平凡百姓又怎麽能和皇家作對？恐怕不論那位皇子殿下提出什麽要求，他們都只能忍氣吞聲吧。
等外人離開之後，君之楷的父親就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精力一般，癱倒在了椅子上，他拿出手絹，顫抖地給自己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伴君如伴虎。
哪怕他有千萬的不願意，也不能在代表皇子殿下的使者面前表現出來。
回到家後，原本站起來笑著迎接他的妻子，在看見了他的表情之後，馬上上前扶住他。
父親擺了擺手，坐到椅子上的時候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娘親一直都擔憂地註視著他，視線沒有一刻從丈夫的身上移開。
“是三皇子殿下那邊的事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但是丈夫這樣頹敗的臉色已經告訴她答案，哪怕心中希望不是，但也知道這也僅僅只是願景而已。
“嗯。”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又站起來走了幾步，但是哪怕急著兜圈子，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那我們，要不要搬家？”妻子看著焦急地丈夫，自己也跟著難過起來。
“哪怕搬家，我們也逃不掉的。”父親沈痛地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靠在椅背上，死死扣住了椅背的紋路，“三皇子絕對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我們。”
無非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我們還能怎麽辦？”妻子抓住丈夫的手，“我們不過只是小小的商人而已啊！”
正因為只是小小的商人，所以才會任人宰割。他們就像是風暴中海上的小船，無辜地被卷入漩渦之中，就再也無法脫身。
“沒有辦法。”丈夫也握住了妻子的手，緩慢但是堅決地搖了下頭。
“我無意參與到奪嫡的鬥爭之中。”他坐了下來，“可是我們已經上了三皇子的船，不能再下來了。”
“奪嫡？！”妻子驚聲而出，這個詞讓她受到了驚訝，“怎麽會……難道就因為之前幫三皇子辦的事情嗎？”
“就是這樣。”夫妻間相視垂淚，丈夫也不得不把這個殘酷的事實告訴妻子，“我當初本以為只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但也萬萬沒想到那件事的幕後竟然是三皇子殿下。”
“我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
“那太子呢……太子，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吧？”妻子眼中的淚水將落未落，她低下頭，捶打了一下她自己的膝蓋。
“老天爺啊！“她呼喊著，像是在控訴著這份不公，“為什麽要讓我們一家牽扯進這裏面啊！”
他們一家人的命運就被這麽輕易地決定了，就像是鉆進了逃離不掉的蛛網。本以為只是黏黏糊糊地粘在自己身上，但擡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已經緊羅密布，天羅地網，往哪個方向看，都不可能找到出口。
“我們現在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祈禱三皇子殿下能贏了。”丈夫安慰了下崩潰的妻子，“聖上很是寵愛三皇子。也許……”
也許情況還不是那麽糟糕？
但哪怕三皇子贏了又如何？上位後殺掉功臣的前車之鑒還少嗎，更何況他們只是小小的商人，誰又能保證三皇子不是那樣的人呢？
他們只感到憂心忡忡。
“那之楷呢？”妻子哭泣了一會兒，神智回歸過後，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她也站了起來，表情是格外的堅決：“之楷一定不能出事！我們現在已經這樣了，但是之楷一定不能出事！”
“之楷……”丈夫嘆了口氣，“可是他們也知道之楷的存在。”甚至還已經用之楷來威脅他了。
就算躲避，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一定有的！”妻子的眼神異常的堅定，“不論是搬家也好，隱姓埋名也好。哪怕人間不行，我也要嘗試讓之楷走別的道路！”
遠離這場紛爭，平平安安地長大。
這件事情發生在君之楷十一歲的時候。
“三皇子後面怎麽樣了？”君之楷問道。
“在奪嫡鬥爭中失敗了，輸給了他的大哥。”雲朝辭簡單地回答他，“最後的下場是在午門淩遲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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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畫卷一般被翻起，就像卷軸一樣一點一點地展現在君之楷的眼前。看見了熟悉的父母的面容，君之楷一時間熱淚湧上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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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充滿怨氣的人看到了，會心生嫉妒的家庭。
低著頭的時候，君之楷感受到有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頭去就對上了雲朝辭的眼睛。對方看著他，就像是在看著黑暗中迷茫哭泣著的孩童。
“如果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我理解的。”就像君之楷之前安慰他的那樣，雲朝辭也安慰了君之楷，他的話語就像夏日傍晚時分平靜的湖面，有涼風微微地吹過來，泛起一汪漣漪。在這樣的湖邊坐下，能獲得心靈的寧靜。
“我只是……”君之楷搖了下頭，笑了一下，他自己把還沒流出來的淚水抹去，“我只是太想念他們了。”
殺伐果斷的仙尊，在看到自己爹娘的那個瞬間，也會變成小孩子的樣子，仿佛回到了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他還可以拉著爹娘的手歡笑、嬉戲。
“繼續吧。”他對著雲朝辭說道。
接下來出現的，是幼時的君之楷。在他出生的那一日，父親在產房外面焦急地踱步，得到平安生產後的消息才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看到娘親把他抱在懷中，父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溫柔地註視著他們二人。
再長大一點後，剛好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君之楷簡直沒有一日停的下來，上房揭瓦，遛貓逗狗，到晚上的時候，衣服也經常變得臟兮兮的。娘親並不拘束君之楷幹些什麽，只是叮囑著一定要有人看著，別讓君之楷傷了自己。他得到了一個快快樂樂的，沒有煩惱與憂愁的童年。晚上回去的時候，小時候的君之楷會纏著娘親，跟他講自己這一天又幹了什麽，去了哪裏玩，以及興致勃勃地給娘親展示他編出來的花環和抓到的蚱蜢。
而娘親總是頗有耐心地看著他，帶著笑容地聽他講述這一切。在講完之後和他說上一句“之楷真棒”！
“小時候的你好可愛。”和他一起看著這一切的雲朝辭，發出了這句感嘆，“而且臉看著好軟。”
那個時候的君之楷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並不像現在這一般清瘦。
“看來你還是更喜歡小時候的我啊。”君之楷被他的話語逗笑，心情也沒有剛才那麽消沈了。
“也不是……”雲朝辭湊過來捏了下君之楷的臉，又笑著退回去，“我只是在想，錯過了那麽可愛的君之楷的小時候，我很遺憾。”
“那麽這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君之楷看著雲朝辭帶著笑意的眼睛，自己也被帶動地笑了出來。
上學堂的君之楷，一起吃飯的君之楷，過年時候說要跟爹娘一起守歲，但沒到子時就開始打瞌睡的君之楷，君之楷父母的前塵往事當中，愉快的回憶裏面，幾乎每一幕都有他的身影。
在外面辛苦的時候，一想到家中妻兒的笑臉，就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累了。在家中坐在布滿飯菜的桌邊的妻子，握著兒子的手，看著外邊的日落，等待著外出的丈夫歸來。他們就是這樣平凡，但是又溫馨的一家人。
“真幸福啊。”看到了這樣場景的雲朝辭，微微垂下了眼眸，他的眼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之楷你，擁有一對很好的父母呢。”
對方提起自己父母的那個瞬間，雲朝辭就意識到了：君之楷對他的父母有著很深厚的感情。和他帶著矛盾的愛與恨並不一樣，君之楷這邊是純粹的家人之間的愛。
“至少你曾經擁有過了。”雲朝辭握住君之楷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對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可想而知這番回憶對他造成的沖擊。
“我不要緊的。”君之楷回握住了雲朝辭的手，對方的手要比他涼上幾分，但在此時卻給以了他無窮的力量。
因為雲朝辭現在就在他的身邊，因為他現在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就像寫下請函的時候，想要見到雲朝辭，恐怕在相見的時候就會哭出來吧？因為覺得看見了終於可以坦率地表達的對象，可以在這個人的面前肆無忌憚地展露脆弱的一面。
那個時候的雲朝辭是朋友，而現在的雲朝辭是戀人。君之楷，也該變得更加堅強一些。
“君商家的。”華麗服飾的男子玩著手中的佛珠，漫不經心地開口，“這次說好的貨，還是要記得給我們啊。”他坐著，說完話後，擡起頭斜斜地看了一眼面前站著的男人。
君之楷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父親。
在他的記憶裏，父親總是看著比較嚴肅，但是在他上學不懂的時候，字寫得不好看的時候，也會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帶著他寫字，會跟他逐字逐句地講不明白的課文的含義。在家中的父親是極有威嚴的，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時常有人帶著禮品上門約見父親，希望與他達成一些生意。
在幼時的君之楷的心裏，他的父親簡直是無所不能的。
但是出現在畫面裏的這個，對著坐著的男子點頭稱是的父親，是他所不熟悉的。父親的臉上帶著些討好的笑意，附和著眼前人的話。
“只是時間太緊了，我們……”
他的話語還沒說完，坐著的男子就把手中的串珠往桌上重重一拍，怒目圓睜：“你要是這件事辦不好，三皇子責怪下來，可小心你的腦袋！”
“是、是。”父親諾諾地說著，連忙找補說一定給皇子殿下辦好。坐著的男子這才露出了滿意地表情，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君之楷父親的肩膀。
“好好幹。”他的話語顯得意味深長，“三皇子殿下虧不了你的。”
“不然的話。”他拉長了尾音，“我記得你就一個兒子吧？叫什麽來著？君之楷……對不對？”
雲朝辭緊急翻了翻自己手中的簿子，找到了記載著這一行的往事。
“三皇子。”他讀了出來，“高貴妃之子。”雲朝辭接著翻閱下去，他看的很快。
君之楷沒有怎麽關心過國家的大事，他頂多還記得當時的皇帝是誰，至於下一任皇帝，已經和步入修仙界的他沒有什麽關系了。
“高貴妃是當時芒國皇帝最受寵的妃子。”雲朝辭看完之後，給君之楷講了講，“三皇子是她的獨子，很受寵愛。”
仗著皇帝的寵愛在城裏面作威作福嗎……剛才父親卑微的模樣讓君之楷感覺很是心酸。平凡百姓又怎麽能和皇家作對？恐怕不論那位皇子殿下提出什麽要求，他們都只能忍氣吞聲吧。
等外人離開之後，君之楷的父親就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精力一般，癱倒在了椅子上，他拿出手絹，顫抖地給自己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伴君如伴虎。
哪怕他有千萬的不願意，也不能在代表皇子殿下的使者面前表現出來。
回到家後，原本站起來笑著迎接他的妻子，在看見了他的表情之後，馬上上前扶住他。
父親擺了擺手，坐到椅子上的時候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娘親一直都擔憂地註視著他，視線沒有一刻從丈夫的身上移開。
“是三皇子殿下那邊的事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但是丈夫這樣頹敗的臉色已經告訴她答案，哪怕心中希望不是，但也知道這也僅僅只是願景而已。
“嗯。”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又站起來走了幾步，但是哪怕急著兜圈子，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那我們，要不要搬家？”妻子看著焦急地丈夫，自己也跟著難過起來。
“哪怕搬家，我們也逃不掉的。”父親沈痛地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靠在椅背上，死死扣住了椅背的紋路，“三皇子絕對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我們。”
無非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我們還能怎麽辦？”妻子抓住丈夫的手，“我們不過只是小小的商人而已啊！”
正因為只是小小的商人，所以才會任人宰割。他們就像是風暴中海上的小船，無辜地被卷入漩渦之中，就再也無法脫身。
“沒有辦法。”丈夫也握住了妻子的手，緩慢但是堅決地搖了下頭。
“我無意參與到奪嫡的鬥爭之中。”他坐了下來，“可是我們已經上了三皇子的船，不能再下來了。”
“奪嫡？！”妻子驚聲而出，這個詞讓她受到了驚訝，“怎麽會……難道就因為之前幫三皇子辦的事情嗎？”
“就是這樣。”夫妻間相視垂淚，丈夫也不得不把這個殘酷的事實告訴妻子，“我當初本以為只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但也萬萬沒想到那件事的幕後竟然是三皇子殿下。”
“我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
“那太子呢……太子，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吧？”妻子眼中的淚水將落未落，她低下頭，捶打了一下她自己的膝蓋。
“老天爺啊！“她呼喊著，像是在控訴著這份不公，“為什麽要讓我們一家牽扯進這裏面啊！”
他們一家人的命運就被這麽輕易地決定了，就像是鉆進了逃離不掉的蛛網。本以為只是黏黏糊糊地粘在自己身上，但擡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已經緊羅密布，天羅地網，往哪個方向看，都不可能找到出口。
“我們現在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祈禱三皇子殿下能贏了。”丈夫安慰了下崩潰的妻子，“聖上很是寵愛三皇子。也許……”
也許情況還不是那麽糟糕？
但哪怕三皇子贏了又如何？上位後殺掉功臣的前車之鑒還少嗎，更何況他們只是小小的商人，誰又能保證三皇子不是那樣的人呢？
他們只感到憂心忡忡。
“那之楷呢？”妻子哭泣了一會兒，神智回歸過後，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她也站了起來，表情是格外的堅決：“之楷一定不能出事！我們現在已經這樣了，但是之楷一定不能出事！”
“之楷……”丈夫嘆了口氣，“可是他們也知道之楷的存在。”甚至還已經用之楷來威脅他了。
就算躲避，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一定有的！”妻子的眼神異常的堅定，“不論是搬家也好，隱姓埋名也好。哪怕人間不行，我也要嘗試讓之楷走別的道路！”
遠離這場紛爭，平平安安地長大。
這件事情發生在君之楷十一歲的時候。
“三皇子後面怎麽樣了？”君之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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