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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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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酆落

走在通往瀟寒派的路上,雲朝辭和賀沐雨都格外平靜,和沈默。

如果可以的話沐雨也想問上雲朝辭一句,他就這麽重要?但是她知道不必問。雲朝辭既然選擇了赴約,那答案就在不言中。

“沐雨……”雲朝辭反而在上山之前,還看著賀沐雨猶豫了幾分,想說些什麽,希望她能夠放棄跟著一起去的打算。

但是賀沐雨只是堅決地搖了搖頭。

“都走到這裏了!”她笑著看看雲朝辭,“我才不是那種會在路前打退堂鼓的人!要是在開頭之前就放棄,會很難看的!”

雲朝辭也被她的語氣逗笑了。

雖然是玩笑的樣子,但是也表達了自己的決心。賀沐雨在暗暗地對雲朝辭說,希望你不要有所負擔,不管後面出了什麽事情,那也是我做出的決定。

瀟寒派的氛圍與他們上次來時截然不同,賀沐雨感覺像是漆黑一片看不見底的洞穴,散發著甘甜的氣息,想把獵物吞噬其中。站在門口迎接他們的也不是上次見過的小弟子,雖然看著面容依舊很年輕,但卻是滿頭白發,修為也讓雲朝辭無法看透。

“歡迎二位。”他笑瞇瞇地給雲朝辭和賀沐雨讓位,“君之楷等你們倆很久了。”

來者不善,雲朝辭和賀沐雨一起冒出了這個念頭。

不過,對於瀟寒派來說,他們兩位才是來者吧?

跟在領路人的身後,隨著步伐越來越急促,上山的路也越來越明晰,雲朝辭卻驟然停下了腳步。

“這不是去落霞峰的路吧?”他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冷意,點墨劍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鞘。

鶴發童顏的人略微回過了頭,嘴角帶起了詭異的弧度。

“還真是個敏銳的孩子。”他輕笑了一下,“只是你明明都已經意識到不對了,為什麽還要來呢?”

“如果放任你繼續成長下去,估計也能做出一番成就吧,可惜了……”

元虛道人從上面一步步走了下來,雲朝辭盯著他的臉,沒有選擇後退。

“君之楷在哪裏?”他厲聲問道。

“之楷……”元虛道人在提到自己弟子的時候,顯得柔和了一些,“你們最好別再去打擾他了。”

“無關緊要的人,不應該牽扯到他的因果中去。”

幾乎要被元虛道人這樣高高在上的態度給氣到,賀沐雨站了出來。

“你憑什麽說我們是無關緊要的人?這可是君之楷邀請我們來的!”輸人不輸陣,只是賀沐雨太年輕,還不夠沈得住氣。

“這裏不是個好的談話地方呢。”沒有理會賀沐雨的話語,元虛道人幽幽地說道。

此時狂風作起,周邊地面上紅光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哪怕在此刻意識到情況不妙,也已經無路可逃。

“是傳送陣……!”

第二日是約好的與雲朝辭見面的日子,君之楷從臨睡前開始就分外期待。師父特意給他泡了一杯安神的茶,讓他在入眠之前喝下,養精蓄銳,別讓雲朝辭看到他太過於疲憊的那一面。君之楷謝過了師父的好意,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這一覺也如元虛道人所想,君之楷直接一覺睡到了正午時分。

睜開眼睛的時候,從窗戶中透過來的強烈的陽光有些刺目,君之楷感覺自己的腦袋格外昏沈。睡的時候太長,讓他一時間什麽都反應不過來。

拍了拍腦袋,君之楷才意識到現在的時間。他趕緊翻身下床,想去看一看雲朝辭來了沒有。但是在推門的時候,卻發現門被法術禁錮著,打不開。

門上有元虛道人靈力的氣息。

他轉過頭去,才發現,自己睡前放在床邊的凝白劍,也已經消失不見。

“師父?”君之楷大力地拍打了下門,希望同住一峰的元虛道人能聽到他的聲音。他的心裏還抱著一絲期待,希望這只是一場誤會。

但不論他怎麽喊,都沒有得到回應。哪怕君之楷輸送了靈力把聲音傳的更遠,也沒有一個人聽見,無人會來他的門前。

破不開的門,整個屋子都被元虛道人布下了封印,就力求把君之楷困在裏面。師父不允許他出去,君之楷只能一個人在房間裏徘徊著,心急如焚。

他現在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等待著。想著雲朝辭來了沒有,師父又去了哪裏,自己的凝白劍又為什麽不見了,是被師父拿走了嗎?房間裏的墻壁被他的法力轟出一些裂紋,但是總體卻紋絲不動。

現在君之楷和元虛道人對抗,無異於蜉蝣撼樹。

他還太弱小了,所以他只能被動地困在這裏,不知道外界的情形,不知道雲朝辭到底來了沒有,也不知道雲朝辭現在發生了什麽。君之楷以前只覺得自己在同齡人中已經是佼佼者,但此刻卻發覺自己還遠遠不夠。

拳頭砸在墻壁上,讓整個屋子都感覺震動了三分,君之楷的手上都被砸出了血痕,但是封印堅如磐石,固若金湯,無數次的嘗試都指向同一個結果——他出不去。

等待夕陽完全落山之後,月亮升起,空中繁星點點,元虛道人才姍姍來遲。

看著眼前狼狽的弟子,他並不感到意外,把手中的劍遞給弟子,示意他把他的本命劍收回去。

而君之楷只是死死地盯著凝白劍,遲遲沒有接過。

上面的血跡還沒凝固,就跟剛剛使用過的一樣。君之楷都在想,如果他覆手上去,是不是能感受到血的溫熱。

“之楷,你的朋友是個魔族呢。”元虛道人像是要火上澆油一般,說出了這句話。

“魔族……?”君之楷像是剛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般,喑啞無比。

“是的。”元虛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正道的修士,不應該與魔族來往。”

“他怎麽樣了……?”君之楷上前一步,幾乎要拽住元虛道人的領子,“你把他怎麽樣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

“之楷。”元虛道人溫柔但是又帶著力度地把君之楷的手拿下來,捏住君之楷的手腕,“我說過。你要走無情道。”

“不要在他人身上浪費時間。”

是要,是要求,是命令。從一開始,元虛道人就沒有給君之楷第二條路可選,沒有給君之楷任何商量的餘地。在對他的發展上面,元虛道人展現出來他說一不二,不容讓人置喙的強硬一面。

“朝辭……死了嗎?”凝白劍上的血跡滴下來,就和君之楷的心一樣,悄無聲息地沈入谷底。

元虛道人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提到了賀沐雨。

“他還是跟一個女孩子一起來的。”君之楷簡直不敢相信元虛道人能笑著講出這般殘酷的話語,“我本來還沒想著對那個女孩子一並下手,但畢竟機不可失。”就像是在講述今天吃什麽一樣的平靜日常,君之楷甚至還能從他的話語中感到幾分高興。

這個人在慶幸有這麽好的機會。

而至於雲朝辭和賀沐雨到底是什麽下場,君之楷已經不用再去細想了,他的劍上還未幹涸的血已經說明了一切。

元虛道人把凝白遞到君之楷的手裏。

“感謝你的本命劍吧,它替你了解了那些不該存在的因果。”

“任何想染指你的無情道的人,都應該付出代價。”他的話語就像毒蛇一樣,絲絲地在君之楷耳邊響起。

而君之楷看著手中的凝白劍,卻覺得仿佛有千斤之重,原本心意相通的本命劍卻變得如此陌生。手一松,就掉在了地上。

天地靈氣孕育中的靈劍,曾經讓它的主人愛不釋手的劍,堅固的,歷經重重也不曾遭受磨損的凝白劍,卻在落下的瞬間,碎成了幾塊。

而君之楷只覺得他的心意就和凝白劍一起,碎掉了。

“冥界……你是指人間的酆落崖嗎?”君之楷沒有馬上回答星宿神君,而是以反問代替回答。

“正是。不知君仙尊是否一探究竟了?”

“不。”君之楷搖了下頭,“我和你們一樣,對於酆落也是一無所知。”酆落……人間的禁地,也是修士的禁地。跳下去就會魂飛魄散再無輪回的山崖,天帝提到的仙人都管轄不了的境外之地,其中藏著太多太多的謎團。

而君之楷所知道的,成功從酆落崖中生還的人,唯有一人。

“君仙尊,您完全沒下冥界?”星宿神君顯得格外的詫異,他原本以為君之楷只是沒有深入,但對方居然是完全沒有接觸嗎?!

可是,星宿神君看著君之楷的眉心,那裏的傷才堪堪好全,仔細看也能看見原本傷口的情況。

“那君仙尊,您的傷口又是何物所傷?”

“是一柄和重尺一樣的大劍。”君之楷回憶了一下雲朝辭的那柄武器。他從未見過的,雲朝辭也從未離身的大劍。雲朝辭對那柄劍的態度堪稱隨意,挖墳開路,而那柄劍也是異常的配合,就像是沒有靈氣的死物。

只有在最後對峙的時候,君之楷才感受到了蘊藏著那柄劍中的力量。平時不顯山露水,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爆發。

星宿神君臉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仙尊,您是在酆落外邊被傷的?”他再三確認了一遍。

“是。怎麽,那柄劍和酆落有關系嗎?”

難怪,星宿神君此刻了然,難怪軌跡交織在下界,難怪冥界會出現大的波動。如果是那柄劍從冥界中被人拿走了,那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如果我沒猜錯,那是冥界的鎮神劍。”星宿神君盯著君之楷的傷口,“仙尊,您的傷與冥界有關。多半是因為您之前在下界累積的因果太多,所以才會被傷的如此嚴重。”

有因必有果,不過是相生相克罷了。

聽完他的話語,君之楷也只是點了點頭,他看起來並不太關心這件事情,但是星宿神君只能硬著頭皮問下去。

“君仙尊,您……”他仔細斟酌著詞句,想著如何表達才更合適,“知道這柄劍是在誰手上嗎?”

以君之楷的實力,下界中恐怕還真沒人能做到傷他。到底是出其不意,還是君之楷根本就是自願的,星宿神君更傾向於後者。從下界回來之後,星宿神君感覺君之楷整個人都被抽幹了精氣神,如果說原本像生人勿進的高山之雪,讓人還是有想接近的想法。現在就像一潭死水,隔絕了外間的一切事物,不容許他人來打擾。

要不是他還在動,星宿神君真的要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塊石頭講話了。

“不要去打擾他。”君之楷轉過頭來,沈沈地看了星宿神君一眼,眼底中滿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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