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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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5）
倉庫內的槍聲來得突然，站在門外的米索楞了一瞬，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陳秘書和克蘭，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以為游羽拿槍進去只是為了威脅費文，詢問一些想知道的事情，畢竟留下費文的性命，可以拿他去跟費衫談判，到時候不管游羽想要什麽都會好談得多。
陳秘書和克蘭也一臉詫異地看向倉庫，然後又回頭看米索，三人面面相覷，都呆了幾秒，米索最先反應過來那聲槍響是真實的，他倒吸一口冷氣，正要推門去確認游羽的安全，倉庫的門卻打開了。
游羽拿著槍，平穩走出來，槍口沾著血汙，他周身像是凝著一層沈重不散的冷氣，槍在他手裏一轉，他把槍把那一頭遞給保鏢，保鏢不言不語收下後，他側目看向米索，“能麻煩你處理嗎？”
游羽平靜漠然的樣子看得米索有點心悸，他咽了口唾沫，緩了幾秒才意識到游羽在說神惡魔，他點了頭，不太確定，“好，那……海裏？”
游羽不知道想到什麽，笑起來說：“好，謝謝。”
陳秘書在一旁欲言又止，思索幾番之後開口問：“游先生，您現在還需要我做什麽？”
游羽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將羽蛇藏好，他思忖片刻之後，說：“你去聯系高級研究院的波莉，跟她去找一個人，順便讓波莉給我準備這些東西。”
他說著從陳秘書身上抽出紙筆，刷刷寫了一張清單遞回去，陳秘書接過清單，正仔細看內容的時候，游羽看向克蘭，“你能跟著一起去高級研究院嗎？”
克蘭明白了他想找明青，沒有拒絕，點了下頭，“我知道他在哪，但，”他停頓一下，“裏面的看守很嚴格，我們怎麽進去？今天放我出來都實屬巧合。”
“嗯，我知道，”游羽看向遠方，他隱約能看見遠處晶簇大樓樓頂的一點輪廓，“但很快就不會那麽嚴了，今天先聯系波莉，明天稍晚一點你們在見面，你們會知道什麽時候合適的。”他說著又看向克蘭，“說起來，可以跟我說說那天地面上發生了什麽麽？”他平靜地問。
克蘭楞了一瞬，立刻反應了過來游羽說的是哪一天。
那一天對克蘭來說已經有些遙遠了，他沒有在爆炸核心，受的傷也已經好轉。
那一天對他來說已經過去了，但此刻看著游羽的時候，克蘭莫名覺得游羽整個人似乎都還停留在那一天，好像某種慘痛的經歷畫地成牢，將他束縛在了爆炸那一天。
克蘭在研究院裏什麽也接觸不到，此刻他有些不太確定地問：“指揮官……他……”
米索在一邊瘋狂地給克蘭使眼色，讓他把嘴閉上，克蘭再遲鈍也察覺了不對勁，轉而說道：“要不我們現在個地方坐下，休息一下？”
商枂的住處離倉庫不遠，一行人抵達的時候，商枂剛結束跟聯盟的通訊，游羽敲的門，商枂一開門就看見了游羽，他站在原地仔細打量游羽，游羽依然穿著訂婚的禮服，白色的西裝纖塵不染，只有衣領上不知道去哪裏染了一點血，或許是解決費文的時候忘了避開。
察覺到商枂的打量，游羽不由得有幾分僵硬，他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穿著的禮服是跟別人訂婚的，忐忑起來，緊張地看著商枂，生怕他生氣。
幾秒後，商枂笑了笑，“沒受傷就好，你真是幹了件大事，星網上已經有視頻了。”
游羽似乎不太意外，“比預想的快了一點。”
“聯盟在處理了。”商枂讓開了進門的通道，“進來吧。”
幾人陸陸續續進了屋，陳秘書自覺自己的信任度還沒那麽高，察言觀色後自覺跟保鏢一起留在了門外。商枂也註意到了一起來的克蘭。
“你是當時跟阿佐一起出任務的另一條羽蛇？”商枂問。
“是。”克蘭謙卑地朝商枂行了個禮，“首領，好久不見。”
商枂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我已經不是了，你們有新的首領。”
“但您為無憂島做的事情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克蘭虔誠地說。
游羽隱約聽商佐說過商枂曾經是首領這件事，但那是在商佐出生以前，所以很多事情商佐也不太清楚，游羽就更加不清楚了。
商枂此刻沒有解釋的意思，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你們坐吧，隨意點，正好我也想問問爆炸當時的情況。”
幾個人依次落座，商枂把單獨的沙發位置留給了游羽，果盤推到他面前，特別的照顧反倒讓游羽有些局促，面上紅起來。
“謝謝您。”他小聲道謝。
商枂朝他安撫性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克蘭開始解釋那天地情況。
“那天越野車開到倉庫附近，指揮官就察覺了情況不太對，他察覺了窺視感，但距離太遠，無法精確定位，他猜測對方的目標可能是他，所以下車前我跟他都擬態成了普通人的模樣，我們三個人下車後分三個方向離開，計劃是繞路從別的方向進倉庫，這樣對方暫時找不到目標或許可以拖延一點時間，也可以引蛇出洞。”
“但沒想到對方直接用了大規模武器，朝著倉庫的方向攻擊，大概是想堵死去路，讓我們下不去，也許是歪打正著，爆炸點剛好離指揮官最近，我在外緣，明青那邊有掩體，但也受了傷，他的右腿開放性粉碎骨折，傷口感染嚴重，截肢了。”
商佐的情況克蘭已經從米索的態度裏有了些許猜測，面前坐著商佐的父親和愛人，他也就沒有刻意去問。但他依然有些疑惑，因為他在游羽身上聞到了指揮官的氣息，聞起來是最近留下的。
商枂沈默了片刻，“是誰開的槍？你們有線索嗎？”
克蘭搖了搖頭，“可能是集團的人？”
游羽的雙手十指交叉著握緊，他緊張地吞咽一次之後開口道：“是費衫安排的人，是她身邊的卡洛，因為她想刺激我越級。”
這也是游羽這段時間梳理自己的回憶得出的結果。
費衫或許很早就察覺了他的異能不同尋常。很可能從他被拐去混亂區開始，一切就暴露了。混亂區本來就跟集團有聯系，費衫對混亂區發生的事情不可能一無所知，而一開始費衫並沒有去接他，是在池木嫻去找費衫之後，費衫才去了混亂區。
池木嫻跟費衫之間進行過談話，具體的內容游羽已經無從考證，但可能池木嫻無意中透露了什麽，讓費衫起了疑心，這個野心家才會屈尊去混亂區找他。
而此後的很多年，游羽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後來在高級研究院的時候，游羽慢慢回想，他跟裘然那些調換血液標本小把戲，怎麽可能逃過費衫的眼睛，甚至只要發現他們在體檢上做了手腳，某種意義上也就坐實了他的異能有問題。
而費杉大約一直在暗中觀察、審視，尋找能刺激到游羽的人和事。
可游羽在意的東西實在不多，他一心想要離開貓頭鷹市，沒有留念，無所畏懼，不怕任何犧牲，池臨世對他反覆的折磨使他對挫折的耐受程度也變高了，能對他造成重大影響的事情太少了。
直到費衫等來了一個商佐，一個成為費文的墊腳石，同時也照亮游羽的人。折斷枯朽的樹枝時，沒人會感覺難受，但絕望的枯木逢春後，在土地紮了根，長了新芽，此刻再連根拔起，自然痛徹心菲。
費衫確實成功了。
游羽說完就停下了，眼神有些空洞，幾分鐘後他繼續說：“但不用在意他，他已經死了。跟他的事情已經結束了，現在只剩下費衫了。”他扭頭看向商枂。
商枂罕見地沈默了片刻，“你好像在做些很危險的事情，但又不願意讓我幫忙。”他惋惜地描述一個事實，他想要挽留游羽，卻怎麽也拉不住游羽前進的步伐，他沒有逼迫游羽說出自己的計劃，因為他感覺到游羽骨子裏有著跟商佐一樣的執拗。
他轉移話題問：“今天沒看見阿佐，他怎麽樣了？”
聽見商枂的詢問，克蘭露出詫異的表情，剛剛米索的反應讓他誤以為指揮官的情況很嚴重，但看商枂的意思，指揮官似乎就在這裏。他看向米索，米索一臉無辜地看他，示意他別急。
談到商佐，游羽的表情溫和下來，他低頭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羽蛇，“他收回了所有的毒性標記，除了費衫身上那個，現在好像睡著了，大概是在消化。”
克拉看著游羽手腕上的羽蛇一臉震驚。
商枂的目光同樣落到游羽的手腕上，他目光柔和，“他很依戀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游羽緩慢拉下了袖子，表情有些悵然，沒有回答商枂的話。
*
費杉從會場離開，直接回了集團大樓，保鏢緊緊跟在她身後，一群人一起進了電梯，費杉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於是沖身後吩咐道：“讓費文過來一趟。”
保鏢立刻聯系了費文，但費文的通訊卻一直沒有回應，保鏢又接著聯系了當時跟著費文一起離開的幾名保鏢，卻都沒有信號。
電梯一層層快速上移，最後停在了費杉辦公室的那一層，費杉邁出電梯，走進辦公室，保鏢在她身後有些忐忑地回：“費董，好像聯系不上了小費總了。”
費杉神情一凝，“讓人去調酒店的監控。”
幾分鐘後，費杉拿到了費文出現過的最後一段監控視頻，視頻裏，米索摁著五花大綁的費文，笑著沖攝像頭眨了下眼，食中二指在太陽穴的位置點了下，又揚起，然後走出了攝像頭的範圍。
費杉看著米索筆直的雙腿，臉色難看，“池月呢？米索跟他聯手了，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走到一起。”
“還沒消息。”保鏢垂著頭說，“他把極片扔在了酒店門口，現在定位不了，也聯系不上……小費總的也聯系了，但顯示離線。”
離線。
費杉眉頭一蹙，有些嘲諷地笑起來，她記起當時在無憂島費佐失去聯系的時候，也是顯示的離線。那時她信誓旦旦告訴游羽，費佐死了，卻沒想到這個執拗的Omega連夜偷渡去了島上。也是從那時候起，她對於讓游羽越級有了十拿九穩的把握。
夜色已經落幕，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遍布霓虹的城市，霓虹的色彩繽紛絢爛，在高處看著時卻透出一種冰冷的安靜。
費杉在窗前深思著，她腳下的霓虹從冷色漸漸變成暖色，夜空也被映得發紅，她回過頭，看向身後垂頭站著的保鏢，“把池月的信息整理一下，聯系媒體，一點一點透出去。我不信他會真的願意暴露自己。”
*
月明星稀，偏僻的公路上漆黑一片，看不見別的人，越野車的車燈如利劍般刺破黑暗，開辟著從荒野駛向城市的道路。
游羽向米索借了車，獨自從商枂那裏離開了。
出發前，商枂提出了要幫他，米索也自告奮勇願意幫忙開車，但都被游羽婉拒了。他沒有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計劃，只是沈默地執行。
半路上，游羽聽見身後傳來機車馬達的轟鳴聲，不知道是誰恰巧跟他走了同一條路，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只看見個帶著頭盔的人影，他調整了方向盤，讓路讓對方先走。那人見他讓路，順勢就開了上來，卻沒繼續超過越野車，而是保持速度，跟游羽齊頭並進。
游羽有些莫名，側頭打量那個車手，那個車手也側頭看游羽，他甚至從機車上直起身，雙手放開了方向盤，下一刻，車手取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一頭金色的短發，一雙碧藍的眼睛，他看著游羽，沖游羽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
游羽看見裘然的口型在對自己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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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的槍聲來得突然，站在門外的米索楞了一瞬，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陳秘書和克蘭，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以為游羽拿槍進去只是為了威脅費文，詢問一些想知道的事情，畢竟留下費文的性命，可以拿他去跟費衫談判，到時候不管游羽想要什麽都會好談得多。
陳秘書和克蘭也一臉詫異地看向倉庫，然後又回頭看米索，三人面面相覷，都呆了幾秒，米索最先反應過來那聲槍響是真實的，他倒吸一口冷氣，正要推門去確認游羽的安全，倉庫的門卻打開了。
游羽拿著槍，平穩走出來，槍口沾著血汙，他周身像是凝著一層沈重不散的冷氣，槍在他手裏一轉，他把槍把那一頭遞給保鏢，保鏢不言不語收下後，他側目看向米索，“能麻煩你處理嗎？”
游羽平靜漠然的樣子看得米索有點心悸，他咽了口唾沫，緩了幾秒才意識到游羽在說神惡魔，他點了頭，不太確定，“好，那……海裏？”
游羽不知道想到什麽，笑起來說：“好，謝謝。”
陳秘書在一旁欲言又止，思索幾番之後開口問：“游先生，您現在還需要我做什麽？”
游羽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將羽蛇藏好，他思忖片刻之後，說：“你去聯系高級研究院的波莉，跟她去找一個人，順便讓波莉給我準備這些東西。”
他說著從陳秘書身上抽出紙筆，刷刷寫了一張清單遞回去，陳秘書接過清單，正仔細看內容的時候，游羽看向克蘭，“你能跟著一起去高級研究院嗎？”
克蘭明白了他想找明青，沒有拒絕，點了下頭，“我知道他在哪，但，”他停頓一下，“裏面的看守很嚴格，我們怎麽進去？今天放我出來都實屬巧合。”
“嗯，我知道，”游羽看向遠方，他隱約能看見遠處晶簇大樓樓頂的一點輪廓，“但很快就不會那麽嚴了，今天先聯系波莉，明天稍晚一點你們在見面，你們會知道什麽時候合適的。”他說著又看向克蘭，“說起來，可以跟我說說那天地面上發生了什麽麽？”他平靜地問。
克蘭楞了一瞬，立刻反應了過來游羽說的是哪一天。
那一天對克蘭來說已經有些遙遠了，他沒有在爆炸核心，受的傷也已經好轉。
那一天對他來說已經過去了，但此刻看著游羽的時候，克蘭莫名覺得游羽整個人似乎都還停留在那一天，好像某種慘痛的經歷畫地成牢，將他束縛在了爆炸那一天。
克蘭在研究院裏什麽也接觸不到，此刻他有些不太確定地問：“指揮官……他……”
米索在一邊瘋狂地給克蘭使眼色，讓他把嘴閉上，克蘭再遲鈍也察覺了不對勁，轉而說道：“要不我們現在個地方坐下，休息一下？”
商枂的住處離倉庫不遠，一行人抵達的時候，商枂剛結束跟聯盟的通訊，游羽敲的門，商枂一開門就看見了游羽，他站在原地仔細打量游羽，游羽依然穿著訂婚的禮服，白色的西裝纖塵不染，只有衣領上不知道去哪裏染了一點血，或許是解決費文的時候忘了避開。
察覺到商枂的打量，游羽不由得有幾分僵硬，他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穿著的禮服是跟別人訂婚的，忐忑起來，緊張地看著商枂，生怕他生氣。
幾秒後，商枂笑了笑，“沒受傷就好，你真是幹了件大事，星網上已經有視頻了。”
游羽似乎不太意外，“比預想的快了一點。”
“聯盟在處理了。”商枂讓開了進門的通道，“進來吧。”
幾人陸陸續續進了屋，陳秘書自覺自己的信任度還沒那麽高，察言觀色後自覺跟保鏢一起留在了門外。商枂也註意到了一起來的克蘭。
“你是當時跟阿佐一起出任務的另一條羽蛇？”商枂問。
“是。”克蘭謙卑地朝商枂行了個禮，“首領，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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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為無憂島做的事情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克蘭虔誠地說。
游羽隱約聽商佐說過商枂曾經是首領這件事，但那是在商佐出生以前，所以很多事情商佐也不太清楚，游羽就更加不清楚了。
商枂此刻沒有解釋的意思，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你們坐吧，隨意點，正好我也想問問爆炸當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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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蘭開始解釋那天地情況。
“那天越野車開到倉庫附近，指揮官就察覺了情況不太對，他察覺了窺視感，但距離太遠，無法精確定位，他猜測對方的目標可能是他，所以下車前我跟他都擬態成了普通人的模樣，我們三個人下車後分三個方向離開，計劃是繞路從別的方向進倉庫，這樣對方暫時找不到目標或許可以拖延一點時間，也可以引蛇出洞。”
“但沒想到對方直接用了大規模武器，朝著倉庫的方向攻擊，大概是想堵死去路，讓我們下不去，也許是歪打正著，爆炸點剛好離指揮官最近，我在外緣，明青那邊有掩體，但也受了傷，他的右腿開放性粉碎骨折，傷口感染嚴重，截肢了。”
商佐的情況克蘭已經從米索的態度裏有了些許猜測，面前坐著商佐的父親和愛人，他也就沒有刻意去問。但他依然有些疑惑，因為他在游羽身上聞到了指揮官的氣息，聞起來是最近留下的。
商枂沈默了片刻，“是誰開的槍？你們有線索嗎？”
克蘭搖了搖頭，“可能是集團的人？”
游羽的雙手十指交叉著握緊，他緊張地吞咽一次之後開口道：“是費衫安排的人，是她身邊的卡洛，因為她想刺激我越級。”
這也是游羽這段時間梳理自己的回憶得出的結果。
費衫或許很早就察覺了他的異能不同尋常。很可能從他被拐去混亂區開始，一切就暴露了。混亂區本來就跟集團有聯系，費衫對混亂區發生的事情不可能一無所知，而一開始費衫並沒有去接他，是在池木嫻去找費衫之後，費衫才去了混亂區。
池木嫻跟費衫之間進行過談話，具體的內容游羽已經無從考證，但可能池木嫻無意中透露了什麽，讓費衫起了疑心，這個野心家才會屈尊去混亂區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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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費杉大約一直在暗中觀察、審視，尋找能刺激到游羽的人和事。
可游羽在意的東西實在不多，他一心想要離開貓頭鷹市，沒有留念，無所畏懼，不怕任何犧牲，池臨世對他反覆的折磨使他對挫折的耐受程度也變高了，能對他造成重大影響的事情太少了。
直到費衫等來了一個商佐，一個成為費文的墊腳石，同時也照亮游羽的人。折斷枯朽的樹枝時，沒人會感覺難受，但絕望的枯木逢春後，在土地紮了根，長了新芽，此刻再連根拔起，自然痛徹心菲。
費衫確實成功了。
游羽說完就停下了，眼神有些空洞，幾分鐘後他繼續說：“但不用在意他，他已經死了。跟他的事情已經結束了，現在只剩下費衫了。”他扭頭看向商枂。
商枂罕見地沈默了片刻，“你好像在做些很危險的事情，但又不願意讓我幫忙。”他惋惜地描述一個事實，他想要挽留游羽，卻怎麽也拉不住游羽前進的步伐，他沒有逼迫游羽說出自己的計劃，因為他感覺到游羽骨子裏有著跟商佐一樣的執拗。
他轉移話題問：“今天沒看見阿佐，他怎麽樣了？”
聽見商枂的詢問，克蘭露出詫異的表情，剛剛米索的反應讓他誤以為指揮官的情況很嚴重，但看商枂的意思，指揮官似乎就在這裏。他看向米索，米索一臉無辜地看他，示意他別急。
談到商佐，游羽的表情溫和下來，他低頭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羽蛇，“他收回了所有的毒性標記，除了費衫身上那個，現在好像睡著了，大概是在消化。”
克拉看著游羽手腕上的羽蛇一臉震驚。
商枂的目光同樣落到游羽的手腕上，他目光柔和，“他很依戀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游羽緩慢拉下了袖子，表情有些悵然，沒有回答商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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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杉從會場離開，直接回了集團大樓，保鏢緊緊跟在她身後，一群人一起進了電梯，費杉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於是沖身後吩咐道：“讓費文過來一趟。”
保鏢立刻聯系了費文，但費文的通訊卻一直沒有回應，保鏢又接著聯系了當時跟著費文一起離開的幾名保鏢，卻都沒有信號。
電梯一層層快速上移，最後停在了費杉辦公室的那一層，費杉邁出電梯，走進辦公室，保鏢在她身後有些忐忑地回：“費董，好像聯系不上了小費總了。”
費杉神情一凝，“讓人去調酒店的監控。”
幾分鐘後，費杉拿到了費文出現過的最後一段監控視頻，視頻裏，米索摁著五花大綁的費文，笑著沖攝像頭眨了下眼，食中二指在太陽穴的位置點了下，又揚起，然後走出了攝像頭的範圍。
費杉看著米索筆直的雙腿，臉色難看，“池月呢？米索跟他聯手了，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走到一起。”
“還沒消息。”保鏢垂著頭說，“他把極片扔在了酒店門口，現在定位不了，也聯系不上……小費總的也聯系了，但顯示離線。”
離線。
費杉眉頭一蹙，有些嘲諷地笑起來，她記起當時在無憂島費佐失去聯系的時候，也是顯示的離線。那時她信誓旦旦告訴游羽，費佐死了，卻沒想到這個執拗的Omega連夜偷渡去了島上。也是從那時候起，她對於讓游羽越級有了十拿九穩的把握。
夜色已經落幕，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遍布霓虹的城市，霓虹的色彩繽紛絢爛，在高處看著時卻透出一種冰冷的安靜。
費杉在窗前深思著，她腳下的霓虹從冷色漸漸變成暖色，夜空也被映得發紅，她回過頭，看向身後垂頭站著的保鏢，“把池月的信息整理一下，聯系媒體，一點一點透出去。我不信他會真的願意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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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偏僻的公路上漆黑一片，看不見別的人，越野車的車燈如利劍般刺破黑暗，開辟著從荒野駛向城市的道路。
游羽向米索借了車，獨自從商枂那裏離開了。
出發前，商枂提出了要幫他，米索也自告奮勇願意幫忙開車，但都被游羽婉拒了。他沒有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計劃，只是沈默地執行。
半路上，游羽聽見身後傳來機車馬達的轟鳴聲，不知道是誰恰巧跟他走了同一條路，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只看見個帶著頭盔的人影，他調整了方向盤，讓路讓對方先走。那人見他讓路，順勢就開了上來，卻沒繼續超過越野車，而是保持速度，跟游羽齊頭並進。
游羽有些莫名，側頭打量那個車手，那個車手也側頭看游羽，他甚至從機車上直起身，雙手放開了方向盤，下一刻，車手取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一頭金色的短發，一雙碧藍的眼睛，他看著游羽，沖游羽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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