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樣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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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本(4)

康景沈默看著他,游羽的敏銳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這場對話。

游羽繼續說:“在集團的地盤是無法推進人體實驗的,牽涉的人越多集團察覺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旦暴露,你和我都不會再有機會掌握這項技術,這一點在開始之前我們已經談過了,你再提這些……”游羽停頓一下,懷了點柔,循循善誘,“師兄,我不覺得你是這樣莽撞的人。”

最後一句話似乎讓康景動容了,他偏過頭,又沈默了片刻之後說:“我男友是顯性感染者,他到感染載量已經到了危,醫生判斷他最多還有半年,我想讓他試試,我跟他都不會說出去的。”

游羽怔楞片刻,似乎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他回憶片刻,不太確定地問:“是那個樂隊主唱?”

康景輕輕點了點頭,“對不起,游羽,我知道這些樣本對你很重要,我沒有告訴過我男友這裏的事情,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要開除我我也願意接受,這裏的事情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但對於此刻的場景,這樣的保證過於蒼白,游羽顯然不太相信,他微微皺起眉,心裏卻莫名想起了池木嫻,他以前不是沒嘗試給池木嫻治療過,但都沒用。

依照他最近跟閔容討論得出的結論,如果他能越級得更早一點,那池木嫻或許不用死,但他偏偏是因為池木嫻的死才越級的,一切形成了一個無法回轉的循環。

看見游羽嚴肅不語,康景喪了氣,他自知自己所作所為完全說不過去,游羽不原諒也理所當然,要是在集團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大約已經是具屍體了,可又有些不甘,明明希望就在眼前。

“我接受你的一切處罰,但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康景鼓起勇氣說,“或者,如果你沒法相信我,我願意接受你用什麽東西控制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跟你父親類似的異能,但只要你願意相信我,我接受你的任何處置。”

在某些情況下,子女是會在某種程度上跟父母對方異能出現一些相關性的,比如費文和費杉一樣都是自然系異能。

游羽擡眼看向康景,顏色濃艷的眼眸裏透出銳利的冷光,那一瞬間康景感覺自己說錯了話,他低下頭,又對自己怯怯的態度生出不解,明明他才是兩人之中更年長那一個,但不知道為什麽相處的時候永遠是他更敬畏游羽。

“我不是他那樣的人,不要用這種思維來揣度我。”游羽開了口,音色像是透過冰,冰冷得讓人覺得刺耳,“你明天帶他過來吧。”

康景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擡頭。

“但不能再有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在我的成果出來之前,每天會有成千上萬人死於顯性感染,我救不了每一個人。可如果這項成果提前暴露,落進集團手裏被壟斷,後來的顯性感染者只能花成千上萬去治療。這次集團可不會免費治療,上一次免費治療也只是為了收集更多的異能者基因樣本罷了。”

游羽的目光落在康景身上宛如利刃,刺得他噤了聲,“你能做到嗎,康景?”

康景一個激靈,脫口而出:“能。”

游羽定定看著他,“如果你做不到,一切暴露了,我是不會有事的,我天生帶著集團的屬性,集團也會先處理你跟你的男友,你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但你男友肯定會成為第一代實驗品,冉齊不會比我溫柔,他的事情你應該聽得很多。”

“我明白。”康景答應得果斷,覺得自己渾身寒毛都立了起來,這一刻的游羽身上透著一種讓他感到恐懼的氣息,平時那個溫和的游羽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那明天見,把東西收拾好,你記得關門。”游羽沒有再看他,去自己的操作臺前取走了文件,便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走到門外時,游羽卻發現商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上來了,正靠在墻邊等他,但面色有點沈,游羽回憶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惴惴不安地擔心自己威脅康景是不是有點太兇了,商佐會不會對他的行為有想法?

他不由得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商佐雖然看起來不高興,但還是在游羽靠近時牽過他的手,笑著答:“在他說接受你的處罰的時候,你回來太久了,我怕你出什麽事,下次這樣的情況還是先告訴我一聲再進去。”

見商佐笑了起來,游羽心裏的郁氣和忐忑一下散了個幹凈,他後知後覺發現商佐其實是在擔心自己,遂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可笑至極,油然生出一點內疚,於是溫馴地說:“一時情急,我下次一定記得。”

“嗯,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我會支撐你。”商佐挽著他游羽的手插進自己的兜裏,游羽貼著半倚在商佐身上,商佐被他乖順的態度順了毛,“我覺得你這個實驗室的安保應該加強,你需不需要保鏢?”他調笑著問。

游羽笑彎了眼,仰起頭看商佐,“你準備要入職了嗎?”

商佐輕哼著笑,低頭對上游羽那雙笑眼,“我只負責你,實驗室的話,我給你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手吧。”

這件事之前商佐也提過,但後面一直沒推進,此刻游羽想著商佐安排的人手肯定可靠,也就沒拒絕,“可以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思考,又補充道:“可不可以安排那種有醫學背景的?正好可以給我幫忙。”

“可以。”商佐滿口答應,兩人歪歪斜斜擠著彼此走到副駕駛邊,商佐拉開門給游羽送上去,自己從另一邊上車,游羽系好安全帶,看見商佐神神秘秘朝他勾了下手指,“過來。”

游羽以為有什麽秘密,附耳湊過去聽,誰知一靠近,商佐手指一伸,勾過他的臉印了下來,冰冷的柑橘氣息撬開他的齒,將他裏裏外外嘗過一通,又無休無止地深入,攪亂他的一切。

結束的時候游羽紅了臉,也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看著商佐的樣子有點懵,商佐饜足地看著他,伸手揉了下他的發頂,懶散笑著,“先預支點工資。”

“哦。”游羽眨著眼,在副駕上緩緩坐直身體,等到越野車開出車庫,他平平無奇地補了一句,“我還以為我一直倒欠你幾個月的工資。”

聞言,商佐一言不發拉過他的手,轉了下游羽無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彎著,說:“有道理,那我價格還挺貴的,你欠得可有點多啊,董事長。”他說得煞有介事。

“那可怎麽辦,”游羽皺著眉,看起來憂慮重重,“商先生——需要我給你補償點什麽麽?”他音調拉得長長的,帶著點鼻音,讓他本來清透的聲線裏帶上一絲軟的、柔和的撒嬌的意味。

商先生聽完,安靜了片刻,倒吸一口氣,很是沒辦法。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雖然心不在焉,但時間消磨得很快,回家的路途早已因為習慣而變得短暫,游羽有時候甚至覺得這種安靜愜意的共駕時光有點太短了。

他倚著商佐進的門,一進門他猝不及防被商佐摁在門上,商佐兇相畢露地吻他,一口氣也不放給他,游羽漸漸喘不上氣,下意識推了一把。

商佐扣住他的手,拉到嘴邊吻了一下指腹,在黑暗裏沈聲問他:“不是要補償我嗎?”

游羽把頭埋在商佐的頸側,空著的手勾著他的脖子,鼻息間全是柑橘木質調,他深深吸了一口,“那……商先生,輕一點。”他氣若游絲地說。

於是,商先生受邀在沙發和廚房指教了欠債不還的董事長,又在浴室進行了後續合同的簽訂。

浴室的水汽迷蒙,黑色的蛇尾鋪了滿地,蜿蜒著抵在門邊,漏出一條縫,水聲和斷續的呼聲順著水汽漏出來,溢了滿室。

游羽在蛇尾上坐著,被面朝墻面抵著,足尖懸空,全身上下只有一個支點,倒是很方便商佐銜著他後頸咬入。這澡洗得他出了許多汗和水,像是要裝滿一整個浴缸一樣,濺出的水在地上散開漣漪,像落了雪,又被蛇尾攪亂。

本來游羽還計劃去書房看會兒論文的,洗完澡直接走不動路,被商佐抱上了床躺著,他趴在床上用光腦身殘志堅地看論文。

商佐洗完澡出來,看見柔和的光影落在游羽身上,紫色的發絲間露出後頸新鮮的牙印,商佐湊上去伸手摸了一下,那印記很深,疊了兩三道。

被摸的感覺又痛又癢,游羽縮了一下,商佐有些心疼地抱著他舔那道傷口,“很痛嗎?要不你把它修覆吧?”

游羽倚在他懷裏,暧昧地取笑他,“你不是很喜歡這樣嗎?”

“那你呢?”商佐在他耳邊問。

游羽耳廓紅了一圈,手裏的論文不太看得進去了,他紅著臉,生硬又口是心非地說:“唔,還行吧。”

商佐從游羽生硬但沒有拒絕的口吻裏領悟了答案,變得愉悅起來,蛇尾貼上游羽的小腿,輕輕纏了幾圈,他總是情難自禁、收不住力,游羽脆弱又沈淪的樣子,讓他總想要咬得更深。

“你好像喜歡疼,阿羽。”他忍不住戳穿游羽。

游羽沒回答,但他激烈的心跳幫他默認了答案,商佐靈敏的聽覺把答案聽得很仔細,他的笑聲低沈悅耳,“我明白了,”他吻了下游羽的耳廓,“可惜你不能完全接納我。”

商佐的【擬態】最近已經不那麽失控了,哪怕是蛇尾狀態的時候,也能收著一點了。

游羽呼吸一滯,他倒是願意,但體格差異、尺寸差異、物種差異,最多也就一個罷了,商佐總是蠢蠢欲動,他也暗自縱容,兩人食髓知味,前前後後,反覆嘗試,但……每次他被刺激得過頭之後,商佐就不忍心再強迫他了。

越想,游羽的臉越紅,論文是一點沒看進去,他“啪”一聲關上光腦,拉了房間的燈,“睡覺。”他冷冰冰勒令道。

商佐悶笑一聲緊緊摟住游羽,手掌透過衣料摸透了對方的骨肉,隱約間他感覺游羽這段時間好像瘦了一點。

第二天早上游羽沒課,睡到自然醒時,商佐已經沒了蹤影,桌上依然留著給游羽準備的早晨,游羽拿過早餐久違地上了自己的紫色小跑車,往實驗室開去。

路上他通知裘然讓他有空過來參與自己的一部分實驗,畢竟裘然是他異能的第一個體驗者。

裘然或許是在忙,沒有立刻回覆游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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