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2）
關燈
小
中
大
無憂（2）
游羽望向遠處的無憂島，那巨大的島嶼仿佛一只巨獸，長著血腥的口，他往後退了幾步，滿臉惶恐和迷惘，軟著就要倒下去，人群裏的費文發現他的狀態，朝他的方向沖了出去，但他沒能碰到游羽，裘然從游羽身後走出來，一把扶住他站穩，隔開了過來的費文。
費文僵立在甲板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游羽。
池臨世漫步從甲板上下來，他一直在旁觀，此刻終於出場，用責怪的眼神看游羽，“可以了，池月，人死不能覆生，回去吧。”
游羽緊緊攥著裘然扶著他的手臂，腦海裏混亂一片，一會兒是他跟商佐結婚的場景，一會兒是商佐開車送他上課的樣子，又閃過那天在辛克萊爾的場景，商佐明明才發過信息讓他等他，他無法相信商佐就這樣死了。
“不可能！”游羽強撐著往前一步，哀求般看著費杉，“極片損毀生命體征也會無法記錄，不一定是死了，他可能還活著，能不能……再找找？”
費杉看著他，美目哀婉同情地看他，“已經沒有足夠的人手了。”
“我可以，我可以去——”
“夠了，池月，回你的房間去。”池臨世怒視著他。
游羽像是被池臨世這一聲怒吼猝然扼住了情緒，他身上悲傷、難過、惶恐的表情一瞬間褪去，他變得像個木偶，整個人微微的顫抖。他似乎想抵抗這種無法違抗的控制，但是他的身體先違背了他，他僵硬地轉身，朝著廊道走了下去，慢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池臨世再一次對他使用了異能。
空曠的廊道裏很安靜，只有游羽和裘然的腳步聲，裘然跟在他身邊，不知道該怎麽幫他，游羽僵硬邁著步子，一步步走回房間，臉上已然滿是淚水，可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連流淚也沒有聲音，只是不住地發抖。
直到他走回跟商佐的房間，池臨世對他的控制才停了下來，他瞬間脫力，向後倒去，裘然一把扶住他，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他死死扣著裘然的手臂，緊繃的唇齒間溢出話語，“他沒死他沒死，裘然，他沒死、他一定沒死。”
裘然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奈地陪他坐著，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失控，又強忍著控制下來。
游羽伸手抹掉自己臉上的淚，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沈思，只是雙眼晦暗得像是失去了光，很久之後，他慢慢放開抓著裘然的手，倏地起身，往外走了出去，裘然不明所以地跟上。
“你要去哪？”裘然在他身後小聲地問。
游羽跌跌撞撞走到船尾，打量船體上束縛著快艇的鋼架，那艘剛剛載著人回來的快艇還沒來得及上鎖，只是用繩子掛在那裏。船尾螺漿在水裏的巨大噪音瘋狂湧入他的耳中，將他腦海裏一些念頭攪得混雜又瘋狂。
他看向裘然低聲問：“你有刀嗎？”
裘然似乎知道他要做什麽，嘆息著看他，“你確定嗎？離開池臨世控制範圍你可能會死的。”
聽見裘然的話，游羽慘淡笑了下，那笑裏蘊含的意味覆雜，自嘲又充滿恨意，“我這樣，不是今天死，也是某個明天死，我死了，池臨世就能延長壽命，所以他不會讓我死在他之後的，所以死在哪天也沒什麽區別了。不如，把想做的事情做了再死，好過餘生都痛苦悔恨。”
他垂著的手微微顫抖，“我好後悔，裘然，我好後悔，我……”他說著捂住了臉，指縫裏露出的眼眸裏攥著支離破碎的淚光。
裘然心軟了，看著游羽問：“可是池臨世讓你回去，就像剛剛那樣，你怎麽反抗呢？他能感覺得到你離開嗎？”
“他只能感覺到大概的方向，我的房間在船尾，方向本來就朝著無憂島，只要他不仔細去辨別，發現不了。”游羽擡起頭，盯著那艘快艇。
裘然重新看了一眼船體的方向，“現在已經開始返程了。”
游羽反覆深呼吸幾次，慢慢振作起來，“所以我的時間不多了，”他說完想到什麽，看向裘然，表情有點猶豫，“你可以幫我找個手銬嗎？定時的那種。”
裘然：……？
十分鐘後裘然去而覆返，手上拿著一副定時的手銬，表情一言難盡，他把手銬遞給游羽，忍不住問：“你怎麽還知道這個？你拿去幹什麽？”
游羽想起當時商佐拆冉齊送的禮物的場景，懷念地笑了，“冉齊送了一盒道具給我和商佐，裏面有這個。”
裘然幹巴巴“哦”了一聲，還是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完事具備，裘然爬上金屬架，幫游羽把系著快艇的繩子割斷，快艇落進“噗通”一聲落進水裏，他再把繩子系在欄桿上，游羽順著繩子下到快艇裏，站穩之後擡頭看裘然。
“謝謝你，裘然。”他放低了聲音說。
裘然趴在欄桿上搖頭，“謝什麽，快去吧，需要幫忙給我發信息。不過，你會開這玩意嗎？好像有自動模式。”
他們說話間，快艇和輪船已經因為輪船的前進拉開了一點距離，聽見裘然的問題，游羽笑，“我不需要會，我不會才是最好的。”
裘然在廊道裏追著他的方向走，他看見游羽進到了快艇的操作艙內。操作快艇或許覆雜，但設置自動導航沒那麽難，游羽研究了一下，就設置了無憂島的定位，快艇的馬達聲突突響起，往前開去。他走出了操作艙，走到離操作艙很遠的另一頭的欄桿邊。
裘然已經走到了船頭尾的甲板上，游羽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在裘然的視線裏，游羽把自己拷在了欄桿上。
“靠！”裘然驚愕地吼了一聲，反應過來游羽的目的。
那副手銬定了時是沒有鑰匙能打開的，只能等到了時間自動打開，這會兒哪怕池臨世發現游羽走了，要他回來，游羽也回不來了。可是這樣，按照池臨世的異能效果，召不回的控制目標會直接死去。而且快艇的自動駕駛並不靠譜，有時候需要人為校準方向，海浪很大的時候極有可能翻船。
裘然一下不知道自己剛才的幫忙做得對不對，他後知後覺感覺游羽的狀態不對勁，平日裏游羽不會這樣激烈的反抗，充滿渴死的行為，他總是溫和又消極地抵抗，這次不僅這樣走了，連食物也沒帶，像是要去送死一樣。
然而，游羽已經走遠了。
裘然站在甲板上看著游艇遠去的白色尾浪，金色的發絲被吹得淩亂，露出他的額頭，他思索許久，打開了自己的通訊，翻出他的新上級，那個頂著鱈魚頭像的“哥哥哥”。
【裘然】：費佐在無憂島上失蹤了，游羽去找他了。
【裘然】：游羽不能離開池臨世太遠，但克林索爾號已經開始返程了。
【裘然】：這個情況你能處理一下嗎？
沒想對面回覆得很快，【哥哥哥】：知道了，你註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
對方看起來會管，裘然松了口氣，將通訊記錄清空又關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那聲音熟悉，裘然沒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大約是盯著海面打量了一會，末了說道：“真是夠有膽的，池總知道要氣死了。”
裘然沒回冉齊的話。
冉齊走上來，伸出手扣著裘然的腰，“你拿走了我的手銬，要怎麽補償我？”
裘然摸出自己的火機甩開，點了一支煙，在冉齊的註視下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扭頭將煙氣吐了冉齊滿臉，在煙氣繚繞的朦朧中，他淡笑著說：“別發癲，你有一整箱，差這一個？”
冉齊恨恨勒了裘然的腰一下，差點把裘然勒吐，裘然回了他一個肘擊。
*
費杉的房間裏，她剛洗完澡出來，此刻穿著浴袍坐在辦公桌前，手裏端著杯紅酒，面前的桌上放著那管羽蛇血。
門口傳來敲門聲，她揚聲：“進來。”
保鏢開門進來，低著頭目不斜視地走到辦公桌前，匯報道：“小池先生偷走了快艇，往無憂島去了。”
費杉低頭打量自己手上的祖母綠戒指，勾唇笑了笑，“挺有勇氣的，這是不怕死，還是單純想死啊？”
保鏢沒敢回答這個問題，費杉接著問：“池臨世那邊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費杉盯著桌上那管血，端著酒杯晃了晃，酒液如海浪般在酒杯裏兜圈，她說：“這樣吧，先別讓池臨世那邊知道，把船開慢點，我們小池先生還不能死。”
“是。”保鏢應聲，畢恭畢敬退了出去。
游羽靠在快艇的欄桿上，不抱希望地給商佐再次發了信息：【你在哪，我來找你了。】
其實白天他已經發過好幾條，但都沒有回覆，只是那時候他心裏還有商佐說的那句“等我”鎮著，所以他聽話地等著，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慘烈的結果。他不知道自己登島了能做什麽，沒有野外生存的能力和經驗，在雨林裏過夜感覺都有些困難，但他又無法忍受自己就那樣回去。
他甚至覺得哪怕死在島上，也好過活著回到貓頭鷹市。
夜裏海風很大，海浪一層又一層地蕩，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海裏的漂流瓶，又因為沒吃什麽東西，胃裏很空，蕩得想吐卻又吐不出什麽，而且被手銬鎖著，他能活動的範圍不太大，只能靠著欄桿坐著。
夜深後，他也漸漸有了困意，靠在欄桿上睡了一會兒，但沒多久就被一陣海浪打醒了，臨近島的海浪很顛簸，險些將船掀翻，他看了眼手銬的倒計時，感覺自己大概是沒機會去穩住快艇了，只能祈禱快艇別被海浪掀翻，不然他真是連商佐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在接近黎明的時候，他從朦朧的睡意中被遠處游輪的鳴笛聲驚醒，他倉皇回望，看見克林索爾號停在離他很遠的海面上，變成巴掌大小，旁邊停著一艘他很眼熟的船，好像是聯盟海軍的船。
他沒有感覺到池臨世對他的控制，也沒接道池臨世氣急敗壞的通訊，大概還沒發現他走了，聯盟海軍過來巡查，池臨世大概也有一段時間沒空找他，他定了定心神，看向前方，無憂島已經不遠了。他能看見岸邊還停著幾艘之前的人遺留下來的快艇。
等到快艇靠岸，手銬也差不多到了時間，游羽什麽也沒帶，揣著手銬就往樹林裏走。商佐上島的時候拍給他的照片起了作用，他依照著當時他看見炊煙的方向，對照著照片裏特征性的痕跡往前走，在路上找那些商佐說能吃的東西果腹，只走了小半日就到了一處狼藉的兇案現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游羽望向遠處的無憂島，那巨大的島嶼仿佛一只巨獸，長著血腥的口，他往後退了幾步，滿臉惶恐和迷惘，軟著就要倒下去，人群裏的費文發現他的狀態，朝他的方向沖了出去，但他沒能碰到游羽，裘然從游羽身後走出來，一把扶住他站穩，隔開了過來的費文。
費文僵立在甲板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游羽。
池臨世漫步從甲板上下來，他一直在旁觀，此刻終於出場，用責怪的眼神看游羽，“可以了，池月，人死不能覆生，回去吧。”
游羽緊緊攥著裘然扶著他的手臂，腦海裏混亂一片，一會兒是他跟商佐結婚的場景，一會兒是商佐開車送他上課的樣子，又閃過那天在辛克萊爾的場景，商佐明明才發過信息讓他等他，他無法相信商佐就這樣死了。
“不可能！”游羽強撐著往前一步，哀求般看著費杉，“極片損毀生命體征也會無法記錄，不一定是死了，他可能還活著，能不能……再找找？”
費杉看著他，美目哀婉同情地看他，“已經沒有足夠的人手了。”
“我可以，我可以去——”
“夠了，池月，回你的房間去。”池臨世怒視著他。
游羽像是被池臨世這一聲怒吼猝然扼住了情緒，他身上悲傷、難過、惶恐的表情一瞬間褪去，他變得像個木偶，整個人微微的顫抖。他似乎想抵抗這種無法違抗的控制，但是他的身體先違背了他，他僵硬地轉身，朝著廊道走了下去，慢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池臨世再一次對他使用了異能。
空曠的廊道裏很安靜，只有游羽和裘然的腳步聲，裘然跟在他身邊，不知道該怎麽幫他，游羽僵硬邁著步子，一步步走回房間，臉上已然滿是淚水，可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連流淚也沒有聲音，只是不住地發抖。
直到他走回跟商佐的房間，池臨世對他的控制才停了下來，他瞬間脫力，向後倒去，裘然一把扶住他，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他死死扣著裘然的手臂，緊繃的唇齒間溢出話語，“他沒死他沒死，裘然，他沒死、他一定沒死。”
裘然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奈地陪他坐著，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失控，又強忍著控制下來。
游羽伸手抹掉自己臉上的淚，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沈思，只是雙眼晦暗得像是失去了光，很久之後，他慢慢放開抓著裘然的手，倏地起身，往外走了出去，裘然不明所以地跟上。
“你要去哪？”裘然在他身後小聲地問。
游羽跌跌撞撞走到船尾，打量船體上束縛著快艇的鋼架，那艘剛剛載著人回來的快艇還沒來得及上鎖，只是用繩子掛在那裏。船尾螺漿在水裏的巨大噪音瘋狂湧入他的耳中，將他腦海裏一些念頭攪得混雜又瘋狂。
他看向裘然低聲問：“你有刀嗎？”
裘然似乎知道他要做什麽，嘆息著看他，“你確定嗎？離開池臨世控制範圍你可能會死的。”
聽見裘然的話，游羽慘淡笑了下，那笑裏蘊含的意味覆雜，自嘲又充滿恨意，“我這樣，不是今天死，也是某個明天死，我死了，池臨世就能延長壽命，所以他不會讓我死在他之後的，所以死在哪天也沒什麽區別了。不如，把想做的事情做了再死，好過餘生都痛苦悔恨。”
他垂著的手微微顫抖，“我好後悔，裘然，我好後悔，我……”他說著捂住了臉，指縫裏露出的眼眸裏攥著支離破碎的淚光。
裘然心軟了，看著游羽問：“可是池臨世讓你回去，就像剛剛那樣，你怎麽反抗呢？他能感覺得到你離開嗎？”
“他只能感覺到大概的方向，我的房間在船尾，方向本來就朝著無憂島，只要他不仔細去辨別，發現不了。”游羽擡起頭，盯著那艘快艇。
裘然重新看了一眼船體的方向，“現在已經開始返程了。”
游羽反覆深呼吸幾次，慢慢振作起來，“所以我的時間不多了，”他說完想到什麽，看向裘然，表情有點猶豫，“你可以幫我找個手銬嗎？定時的那種。”
裘然：……？
十分鐘後裘然去而覆返，手上拿著一副定時的手銬，表情一言難盡，他把手銬遞給游羽，忍不住問：“你怎麽還知道這個？你拿去幹什麽？”
游羽想起當時商佐拆冉齊送的禮物的場景，懷念地笑了，“冉齊送了一盒道具給我和商佐，裏面有這個。”
裘然幹巴巴“哦”了一聲，還是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完事具備，裘然爬上金屬架，幫游羽把系著快艇的繩子割斷，快艇落進“噗通”一聲落進水裏，他再把繩子系在欄桿上，游羽順著繩子下到快艇裏，站穩之後擡頭看裘然。
“謝謝你，裘然。”他放低了聲音說。
裘然趴在欄桿上搖頭，“謝什麽，快去吧，需要幫忙給我發信息。不過，你會開這玩意嗎？好像有自動模式。”
他們說話間，快艇和輪船已經因為輪船的前進拉開了一點距離，聽見裘然的問題，游羽笑，“我不需要會，我不會才是最好的。”
裘然在廊道裏追著他的方向走，他看見游羽進到了快艇的操作艙內。操作快艇或許覆雜，但設置自動導航沒那麽難，游羽研究了一下，就設置了無憂島的定位，快艇的馬達聲突突響起，往前開去。他走出了操作艙，走到離操作艙很遠的另一頭的欄桿邊。
裘然已經走到了船頭尾的甲板上，游羽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在裘然的視線裏，游羽把自己拷在了欄桿上。
“靠！”裘然驚愕地吼了一聲，反應過來游羽的目的。
那副手銬定了時是沒有鑰匙能打開的，只能等到了時間自動打開，這會兒哪怕池臨世發現游羽走了，要他回來，游羽也回不來了。可是這樣，按照池臨世的異能效果，召不回的控制目標會直接死去。而且快艇的自動駕駛並不靠譜，有時候需要人為校準方向，海浪很大的時候極有可能翻船。
裘然一下不知道自己剛才的幫忙做得對不對，他後知後覺感覺游羽的狀態不對勁，平日裏游羽不會這樣激烈的反抗，充滿渴死的行為，他總是溫和又消極地抵抗，這次不僅這樣走了，連食物也沒帶，像是要去送死一樣。
然而，游羽已經走遠了。
裘然站在甲板上看著游艇遠去的白色尾浪，金色的發絲被吹得淩亂，露出他的額頭，他思索許久，打開了自己的通訊，翻出他的新上級，那個頂著鱈魚頭像的“哥哥哥”。
【裘然】：費佐在無憂島上失蹤了，游羽去找他了。
【裘然】：游羽不能離開池臨世太遠，但克林索爾號已經開始返程了。
【裘然】：這個情況你能處理一下嗎？
沒想對面回覆得很快，【哥哥哥】：知道了，你註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
對方看起來會管，裘然松了口氣，將通訊記錄清空又關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那聲音熟悉，裘然沒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大約是盯著海面打量了一會，末了說道：“真是夠有膽的，池總知道要氣死了。”
裘然沒回冉齊的話。
冉齊走上來，伸出手扣著裘然的腰，“你拿走了我的手銬，要怎麽補償我？”
裘然摸出自己的火機甩開，點了一支煙，在冉齊的註視下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扭頭將煙氣吐了冉齊滿臉，在煙氣繚繞的朦朧中，他淡笑著說：“別發癲，你有一整箱，差這一個？”
冉齊恨恨勒了裘然的腰一下，差點把裘然勒吐，裘然回了他一個肘擊。
*
費杉的房間裏，她剛洗完澡出來，此刻穿著浴袍坐在辦公桌前，手裏端著杯紅酒，面前的桌上放著那管羽蛇血。
門口傳來敲門聲，她揚聲：“進來。”
保鏢開門進來，低著頭目不斜視地走到辦公桌前，匯報道：“小池先生偷走了快艇，往無憂島去了。”
費杉低頭打量自己手上的祖母綠戒指，勾唇笑了笑，“挺有勇氣的，這是不怕死，還是單純想死啊？”
保鏢沒敢回答這個問題，費杉接著問：“池臨世那邊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費杉盯著桌上那管血，端著酒杯晃了晃，酒液如海浪般在酒杯裏兜圈，她說：“這樣吧，先別讓池臨世那邊知道，把船開慢點，我們小池先生還不能死。”
“是。”保鏢應聲，畢恭畢敬退了出去。
游羽靠在快艇的欄桿上，不抱希望地給商佐再次發了信息：【你在哪，我來找你了。】
其實白天他已經發過好幾條，但都沒有回覆，只是那時候他心裏還有商佐說的那句“等我”鎮著，所以他聽話地等著，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慘烈的結果。他不知道自己登島了能做什麽，沒有野外生存的能力和經驗，在雨林裏過夜感覺都有些困難，但他又無法忍受自己就那樣回去。
他甚至覺得哪怕死在島上，也好過活著回到貓頭鷹市。
夜裏海風很大，海浪一層又一層地蕩，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海裏的漂流瓶，又因為沒吃什麽東西，胃裏很空，蕩得想吐卻又吐不出什麽，而且被手銬鎖著，他能活動的範圍不太大，只能靠著欄桿坐著。
夜深後，他也漸漸有了困意，靠在欄桿上睡了一會兒，但沒多久就被一陣海浪打醒了，臨近島的海浪很顛簸，險些將船掀翻，他看了眼手銬的倒計時，感覺自己大概是沒機會去穩住快艇了，只能祈禱快艇別被海浪掀翻，不然他真是連商佐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在接近黎明的時候，他從朦朧的睡意中被遠處游輪的鳴笛聲驚醒，他倉皇回望，看見克林索爾號停在離他很遠的海面上，變成巴掌大小，旁邊停著一艘他很眼熟的船，好像是聯盟海軍的船。
他沒有感覺到池臨世對他的控制，也沒接道池臨世氣急敗壞的通訊，大概還沒發現他走了，聯盟海軍過來巡查，池臨世大概也有一段時間沒空找他，他定了定心神，看向前方，無憂島已經不遠了。他能看見岸邊還停著幾艘之前的人遺留下來的快艇。
等到快艇靠岸，手銬也差不多到了時間，游羽什麽也沒帶，揣著手銬就往樹林裏走。商佐上島的時候拍給他的照片起了作用，他依照著當時他看見炊煙的方向，對照著照片裏特征性的痕跡往前走，在路上找那些商佐說能吃的東西果腹，只走了小半日就到了一處狼藉的兇案現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