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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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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1)

商佐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問:“需要我去給你買一套衣服嗎?附近應該有……”

“好。”沒等他說完,游羽就應了聲,他甚至回答得有點急切。

商佐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沙發上的游羽,關上門走了出去。

等聽見外面實驗室大門關上的聲音後,游羽才變了姿態,他從沙發上翻身坐起,沈默盯著窗外閃爍的霓虹和車輛經過的光影,那些光帶打在雪白的墻上,把幹凈的墻面弄得斑駁不堪,跟他此刻一樣混亂。

他伸手去摸自己後頸的傷口,指腹按在創面,傳來錐心的刺痛。

商佐咬得很用力,也很深,以至於他收回手的時候,看見了自己指間的血跡。昏朦的黑暗裏,那血跡變得深黑,游羽癡癡盯著血跡,回想剛才商佐咬他的場景,那落在他身上的沈重氣息,濃烈的柑橘味,凸顯的性/征。

他回憶著,氣息有些不穩,魔障般低頭含住自己的指間,將那一點血吮掉,他嘗到血裏有很淡的柑橘木質調氣味,很香。

好在辛克萊爾的辦公室不那麽簡陋,休息室裏帶有單獨的衛生間,商佐帶著衣服回來的時候,游羽正在裏面洗澡。

水聲嘩嘩地響著,商佐把買來的衣服擺放在床上,發情期抑制劑也放在一邊,然後走到浴室門邊輕輕敲了一下,裏面的水聲一下停了,好像裏面的人一直在等著他。

“衣服我給你放床上了,我在外面等你。”商佐說。

“好。”游羽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衛生間裏傳出來。

商佐走出休息室,拉上門,回到辦公室,順手把淩亂的桌面理了一道,開了窗,便坐在沙發上等著。

鼻尖繞著一股淡淡的樹莓味,總也散不去,商佐覺得離奇,四下打量一遍,視線落在了皮沙發中間一道很淡但反光的水漬上,那裏除了水漬還留著有人坐過的凹陷,他很快意識到那道水漬是什麽,瞳孔緊縮的同時泛出一絲薄而亮的金色。

他微微張嘴,舌尖將混雜的空氣帶入口腔,裹帶著甘美氣息的空氣被卷入他的犁鼻器裏,這是他擬態沒完全恢覆遺留下的器官,是屬於羽蛇的特有器官,他通過這個器官品嘗到了游羽信息素的味道,甘甜中帶著酸澀,好香。

忍不住想品味更多。

游羽洗完澡出來,看見放在床上的新衣服和一旁的紙袋,他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扔進紙袋裏,臉上尷尬紅著,他流了太多淚和水,那些衣服根本不能看,每次發/情期他總是這樣,那些黏膩總讓他產生煩躁的不潔感。

換好衣服,游羽用抑制劑把自己噴了個入味,隨後抱著袋子走了出去。商佐面色如常地坐在沙發上,看見游羽出來便站起身,游羽輕輕眨眼,眼神有一絲忐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商佐從桌上拿了一個紙袋遞給他,“剛才忘記一起放進去了,可以貼一下後面的傷口。”他指了指游羽的脖子。

游羽接過袋子打開,拿出裏面帶有治療效果的抑制貼,剛撕開又想起來他好像有異能,“我好像可以自己修覆。”他怔然看著商佐說。

四目相對片刻,不約而同笑起來,兩人間的僵持瞬息間化開,成了春暖花開的種子。

游羽放松了,也就不再扭捏,他將抑制貼遞給商佐,“我看不見,都撕開了,你幫我貼上吧。”

商佐怎麽可能拒絕,游羽一開口他就接過那片薄薄的抑制貼,走到了游羽身後,被他咬過的地方再次暴露,他註視片刻,將抑制貼貼了上去,四角摁得服帖。

沈默幾息之後,商佐說:“對不起,我沒忍住。”

這道歉突如其來,游羽低著頭沒動,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說“沒關系”,如果說了那剛才的又算什麽?他抿了下唇,忽又聽見身後傳來笑聲。

商佐的手指再次輾過抑制貼拱起的地方,補了一句,“我下次輕點。”

游羽緩慢笑了,他松開自己的頭發,抑制貼擋在發絲下再也看不見,也淹沒了商佐的手指。

接下來幾天,游羽請了假呆在家裏,緩解發/情期到來之後反覆出現的漫長渴求。

商佐會在癥狀反覆的時候過來幫他,腺體裏註入的Alpha信/息素會讓他好過很多。但商佐很克制,除了讓他趴在床上,從後面壓下來咬他之外不做任何多餘的事,有時候甚至捂著他的眼睛不讓他回頭看。

捂著眼睛的時候,游羽的其他感官就會變得很敏銳,黑暗的未知使嗅覺和觸覺帶來的感受更加深重,商佐的氣味更加清晰,他們身體緊貼的位置變得更加突兀和敏感。

在發情期裏,Omega總是失控的,但哪怕游羽失控地哀求,商佐也還是克制著,他會退開,消極的避免更進一步,像是在躲著游羽。

或許是發/情期過度的激素分泌讓游羽有些情緒化,商佐這種克制讓他有些難過。游羽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商佐為什麽會拒絕除了咬腺體以外的接觸,他想或許商佐是忽然醒悟了,知道靠近他是件危險的事。

如果是這樣他也不好開口問,所有游羽幹脆默認了目前的狀態。商佐在的時候,就讓商佐幫他,商佐不在的時候他,就自己解決,抑制劑或者別的工具。

發情期裏,實驗室的進度暫緩,但游羽把整理好的資料給了商佐,連帶一部分處理好的樣品,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漂洋過海到達聯盟之後會被拿去做什麽,但這是他僅有的能提供給商佐的東西了。

等到發/情期結束,游羽的生活再次回到正軌,他又返回學校和實驗室繼續自己的事情。

打卡走進克羅默實驗室的時候,他看見門口一堆人,他在人群的縫隙中隱約看見了一條紅色的魚尾,駐足看了一眼。

米索坐在一個特制的魚缸裏,魚缸不大,但很高,剛好能裝下他的魚尾和身體,魚缸的水位正好讓他下半身泡在水裏,上半身裸著可以趴在魚缸邊,周邊的人圍著他,雞同鴨講的對話。

看見游羽,米索遠遠朝他揮手,用手飛吻,“能聽懂我說話的人來了~可愛的人類Omega啊~”

游羽笑起來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三兩圍著米索的人看見他跟游羽打招呼都有些驚訝,但他們跟游羽都不熟也不好意思上去問他倆在聊什麽,只是好奇地來回打量。

米索摁了下他面前的虛擬操縱器,魚缸繞出人群,自動開到游羽身邊,米索居高臨下看他,鼻翼動著嗅了嗅,暧昧道:“你身上都是那個Alpha的味道,你們做.愛了。”他篤定。

游羽嗆咳起來,驚愕看著他,“不、不是,沒有——你在說什麽!”雖然周邊圍著的人走掉了一些,大家也都聽不懂人魚語,游羽還是尷尬得不行,面紅耳赤,想給米索貼封口膠。

米索的魚尾悠然晃了晃,“我的未婚夫對我毫無性趣,我計劃尋找一個新的未婚夫,你有沒有推薦的?”

游羽:……

游羽:“這是能說出來的嗎?”

米索瞟了一眼散得差不多的旁觀人群,齜著牙,露出嘴裏並排的尖銳牙齒,惡劣地笑,“又沒有人聽得懂,就算我說想把這些人都吃掉,他們也只會誇我漂亮。”

游羽聽說過人魚吃人的新聞,聽米索這麽一講,疑惑問:“人魚真的會吃人嗎?”

米索的魚尾拍了拍缸壁,嫌棄地掃視路過的人,最後看向游羽:“是你的話我勉強吃一下,但是得等你身上的味道散掉,你想怎麽被吃?”

游羽:……

游羽很無語,準備離開,米索卻探出身體,伸手勾住了他的一縷發絲,“別走啊,小Omega,我還有話要說。”

被扯著頭的游羽停下腳步,仰頭看米索,米索松開他的頭發,碧綠的眼嫵媚多情,“你身上味道這麽濃,那個Alpha好像也喜歡你,我告訴你應該沒關系吧?”

“什麽?”游羽不明所以。

米索的手蜷著掩在自己嘴上,湊到游羽耳邊說:“我的未婚夫正在調查你的Alpha呢,他是不是跟聯盟有關系,作為同盟,我提醒他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米索說完就直起身,用手支著頭看他,游羽總覺得這話裏有些奇怪的地方,商佐什麽時候跟米索達成了同盟?是那天他離開之後嗎?

游羽狐疑看著米索,思索著,點頭說了“謝謝”。

下午,商佐來接游羽的時候,游羽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商佐,商佐顯然已經有了些準備,“費文確實最近又開始調查我的事情了,但他查不到什麽的,我確實在那次任務的隊伍裏,你放心。”

游羽點了下頭,“那就行。”

結果,游羽沒想到這是出發去無憂島前,商佐最後一次來接他。

因為去無憂島要準備的事情實在太多,越臨近出發,商佐就越忙,游羽幾乎看不到他人,只有每天早上準備好的早餐昭示著別墅裏還有另一位主人,上下課也變成了自游羽己開著小跑車去。按照池臨世的要求他倒是也不用準備什麽,帶著必要的衣物、抑制貼、抑制劑就可以。

出發那天早上,游羽和商佐都起得很早,游羽甚至有點興奮,他太久沒有出過遠門了。這些年裏,對他而言最遠的地方就是飆車上山頂看海,那道海平線就是他能到達最遠的地方,但不是親自到達,而是視線到達。

商佐開車往港口走,他開的速度很快,道旁花花綠綠的車一輛輛被他輕松超過,游羽開著車窗,灌入的風嘈雜地叫囂,但游羽感覺吹著風也是松快的,烈烈的風將他的長發吹得後揚,睫毛也卷曲起來,有點紮眼睛,游羽用手支在眼上擋風,視線看向道路的遠方。

商佐從扶手箱裏摸出一副墨鏡給他,游羽接過墨鏡帶著,睫毛被保護起來,他看風景也更自在了,他能在路的遠方看見海平面從一線放大至一片,然後是蔚藍的波光連成真正的海。

到了港口,越野車停進港口的停車場,看見是藍牌車進場,航運人員就立刻過來把商佐和游羽的行禮拖走,運上船先送去安排好的房間。

時間還早,商佐提議去海邊走一走,游羽沒拒絕。

早上的海風吹得人身上涼颼颼的,攥不住一點暖意,但游羽看著海的時候是愉悅的,冷也感覺不到了,他立在柔軟的沙灘上,看向海平線,忘卻了所有煩惱,只剩下向往。

“蝮蛇市是什麽樣的?”游羽問商佐,“星網上看起來是個綠化很好的城市,我當時考上了維佩拉大學,還以為我可以去讀。”

“你考上了維佩拉?”商佐對游羽的學習水平又有了新的認識,“維佩拉在市中心,挨著維佩拉聯盟政府大樓,我經常會路過那裏,學校裏的裝修風格比較先鋒,聽說學術氛圍很好,但我畢竟沒在那裏讀過書,路過的時候只是感覺書卷氣濃厚。”

“聯盟政府大樓我在新聞裏見過,新聞裏雪俞統領在接受采訪。”游羽說。

商佐笑,“你還看他的采訪?”

游羽搖頭,“是裘然要看,他見過雪俞,你可能想不到吧,裘然在混亂區見過雪俞。”

“混亂區?”商佐一臉訝異,“什麽時候?”他猜測大概是自己救游羽那段時間,因為當時雪俞也去了,可是雪俞有什麽機會遇見裘然呢?

“就在我被羽蛇救的那一天,一開始是裘然帶著我跑出來的,我們跑散了,”游羽慢慢回憶著,“他被帶了回去,以為自己……的時候,雪俞路過點走了他,沒對他做什麽,甚至還讓他回去休息了。”

“那時候雪俞還沒當統領,後面他看見選舉新聞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把我跟他的票都投給了雪俞。”

商佐沒想到雪俞還有這樣的往事,又想了想裘然的長相,倒推了一下裘然當時的年紀,說:“雪俞很久以前有個弟弟,金發碧眼,十六七歲的時候死了,大概看見裘然讓他想起了弟弟。”

游羽睜大眼,“原來有這個原因嗎?”

商佐點頭,“不過你別告訴別人,這是雪俞的秘密。”

游羽笑,“我們這樣私下議論你上司的八卦是不是不太好。”

商佐笑了笑,表情有些意味深長,“他不會介意的。”

雪俞對這些調侃習以為常。有一次雪利當著雪俞的面問他到底是思念弟弟,還是單純容易被金發碧眼的帥哥迷暈,結果是被雪俞踹出辦公室,派去出了一個月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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