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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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5）
池木嫻是在兩天之後醒來的，或許是因為她是病毒感染加重，而不是受傷，所以她醒得比池臨世早，只是身體比之前更虛弱，剛醒來的時候甚至沒法起身。
游羽一直在病房守著，哪裏也沒去，學校裏也請了假，商佐就一直陪在他身邊，游羽有什麽需要他就搭把手。
池木嫻醒來之後，仔細打量游羽很久，看他憔悴的樣子，對自己的病情也有了猜測。
“早晚的事，阿月，別難過。”她輕輕咳了一聲。
游羽拉著她的手，克制著嘴角的顫抖，“會好的，已經在用藥了。”
池木嫻虛弱笑了下，“之前就已經侵犯到心肺了，只是你要結婚，你爸不準我告訴你。這次大概是真的逃不過了。”
游羽神情恍惚，失聲道：“不告訴我？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他怎麽總是這樣？這麽重要的事情，他——”
池木嫻捏了一下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話，“我沒事的，阿月，你爸……他就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也是希望你能安心結婚，你好好的就行。”
游羽定定看著池木嫻，像是被她的話澆滅了最後一絲心火，又像是某種失望，他幾乎快要哭出來，語氣中帶著幾乎崩潰的哀求，“我怎麽可能會好呢？媽，我怎麽可能會好，你生病了，加重了，我到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好？”
游羽的哀嘆讓池木嫻有一絲無措，但她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表情一下空白得宛如木偶，幾秒後，她楞聲道：“對不起，我……”
一聽見池木嫻道歉，游羽便低下頭，低喃著說：“這不是你的錯，媽，你不要替他道歉。”
池木嫻眼眶微紅，“你以後別跟你爸起沖突，只要你聽話，只要你別忤逆他，他不會打你的，阿月，聽話好不好？”
這樣的話游羽聽過無數次，但此刻這一次重若千鈞，壓得他擡不起頭，他將額頭抵在床沿，脊背僵硬，很久之後，池木嫻才聽見他哽咽的聲音：“那你對他的順從和聽話換來了什麽呢？他不讓你上班，不讓你繼續做研究，只因為他覺得Omega應該在家裏。你真的是因為生病才不去上班的嗎？”
池木嫻嘆一口氣，“可是……他其他時候都對我很好，他只是，只是——”
“他只是不把你當個人，不把你的看法和情緒當回事，完全的無視，只要求你當一個符合他要求的標志性人設，他不是對你好，他只是對自己理想中的那個框架好，甚至是隨便一個符合要求的人成為了他的妻子，他也會做那些你以為是對你好的事。”
“你別說了。”池木嫻顫抖著，死死攥了游羽一把，“我只是希望你好，他不打你不好嗎？你忍一忍就可以了。”
游羽緩緩擡起頭，“我忍不了，我忍不了媽，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所以別再逼我了，我寧願被他打，也沒辦法任由他控制我。別逼我了，至少……別在這個時候逼我了，求你了。”他看著池木嫻的雙眼中滿是淚光。
聽他這麽懇求，池木嫻眼角的淚掉了下來，她慢慢抓著游羽的手，哽咽了半晌，“媽媽對不起你，阿月。如果我沒有退出集團就好了，那樣我至少還能說得上點話。”
游羽搖搖頭，他握著池木嫻的手，“你沒錯，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只是我沒法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
“你一定要離開嗎？”池木嫻緊緊攥著他的手，看向他時眼淚無法克制地溢出。
游羽堅定地點頭。
池木嫻深深嘆了一口氣，“媽媽對不起你，阿月。”
“你沒錯，媽。”游羽固執地重覆。
池木嫻還想再說什麽，門口的門被敲響，到了晚飯的時間，醫院送來了餐食。
游羽抹掉臉上的眼淚，配合護工一起把池木嫻扶起來，餵她吃了點流質，池臨世那邊有單獨的護工照顧，商佐臨時被費衫叫走，也不在病房，飯後醫生過來夜查房，將游羽叫了出去。
“你媽媽的情況不太樂觀，保守估計可能只有四五個月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說得並不委婉，“藥物這些費總已經叮囑了要使用最好的，我們也會盡力。”
游羽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你爸爸那邊，情況暫時還可以，只是需要時間恢覆。”
游羽閉了下眼：“嗯，好。”
送走醫生，游羽去吸煙室吸了根煙，然後站在吸煙室外的陽臺上散身上的味道。
春末的彎月淒涼殘破，夜風也颯颯地吹走暖意，只餘下徹骨的寒，要將人凍僵。
身後傳來沈實有力的腳步聲，游羽回過頭，看見了商佐。商佐是從集團回來的，所以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打著領帶，腿長肩寬。
“聽說你媽媽醒了。”
“嗯，剛吃了點流食，精神不是很好。”
“你呢，你吃了嗎？”
游羽遲疑著搖了下頭，他照顧完池木嫻吃飯就出去跟醫生溝通了，醫院雖然送了簡餐來，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吃。
“那走吧，帶你吃點熱的。”
游羽想了下，沒拒絕，他在醫院呆這幾天都吃得不好，心情又很壓抑，一切都很糟，出去走走或許會讓他好過一點。
商佐帶著他到了附近的面館，面確實很熱，湯面飄著油花，騰騰的熱氣讓他感覺沒那麽冷了，兩人一言不發地吃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變成了在一起不說話也不會尷尬的關系，好像近了一步，又好像只是如常。
或許是充足碳水的力量，吃完面游羽感覺困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商佐看他一眼，“要回去休息一會兒嗎？這裏有護工，我回來幫你看著。”
游羽考慮了一會兒，“算了，還是在醫院吧。”
病房有單獨的陪護家屬房間，一應俱全，他甚至不用回去搬行李，唯一的缺點就是隨時有Alpha保鏢在病房，對游羽來說有點不方便，他只能用大劑量的抑制劑來遮蓋發情期的餘韻，偶爾商佐也會幫他。回去或許會方便一點，但是離得太遠了他又感覺不安心。
商佐點了下頭，表示理解，又說：“我想給你說一件事。”
或許是因為有了先前的經歷，商佐說要說事的時候，游羽有些緊張地看他，商佐淡笑一下，“別緊張，我們先換個地方。”
他們來到一處空曠空地，四下沒有遮擋物，也不會有人偷聽，飛鳥監巡機偶爾路過的時候，他們就短暫地停下對話。
“你了解你父親的異能嗎？”商佐開門見山地問。
游羽點頭又搖頭，“基礎的大家都知道，就是【烙印】和操控，可以洗腦比他級別低的人，但是他的Ⅲ級異能沒人知道詳情，據說在控制目標的基礎上，有某種機制可以致死，大概是這樣。怎麽想到問這個？”
商佐：“因為我可能有一點線索。”
商佐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游羽，“我查證和翻閱了一些以往他殺人的情況，還有集團內部測試的資料。這是我的猜測，我也找一些人核實了，可能性很大。你可以參考一下，但如果是真的，情況不太樂觀。”
游羽接過紙條，疑惑看向商佐，“你……你怎麽弄到的？集團內部？費衫給了你什麽職位？”
“她新設立了一個部門，直屬於她，跟其他六個部門沒有工作上的交集，但職級上高於其他六個部門，我可以在保鏢的帶領下監管巡查，暗中幫她調查記錄集團內部員工的異能，但不能幹涉其他，她給這個部門起名叫質監部。”
游羽一時失語，沒有想到費衫會是這樣的操作。將商佐高高架起，放在一個看起來風光，但得罪人又遭恨的位置。
“如果費衫知道你把這些給我，你會很難做的。”游羽嘆了口氣。
商佐說：“正相反，她迫切希望我了解每個人的異能，集團所有人的異能資料她都給我了，她給我的主要任務就是摸清楚每個人的異能，包括你的，游羽。”
游羽悚然一驚，攥緊了手裏的紙，隱隱有一種被人窺伺的恐懼感，頭皮發麻。他將異能瞞得死死的，每年體檢都假裝是Ⅰ級，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但你放心，你的異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商佐承諾。
“謝謝你。”游羽低聲道謝，緩緩展開了手裏的紙，仔細看了商佐寫下的字，臉色漸漸蒼白，被月色映照得仿佛凝了一層霜，呼吸間都是寒氣。
他沈默良久，慘白的臉上露出欲哭又欲笑的表情，有些猙獰，有些自嘲，有些哀切。
“原來是這樣。還真挺符合他的性格，但這對我來說真是太被動了……這次醒來他大概又要越級，異能的控制性會變得更強吧，我更難反抗了。”游羽自嘲笑起來，望著滿地蒼涼的月光，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又說，“商佐，如果你要結束我們的合作我不會有意見，你現在就可以結束。”
“結束？”商佐擡頭看著月亮，想也沒想就說，“我還需要你的幫助，我們的合作關系依然有效。”
“沒關系，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不用非得幫我，這是我自己的戰鬥，我或許只能靠自己打贏，把你牽涉進來的話，他也會企圖控制你的，只要他碰到你，你就沒法離開了。這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游羽說這話的時候站直了身體，是疏離又拒絕的姿態，他像是一往無前的戰士，又像是失去救援的獨狼，又或許他只是本能地害怕牽涉更多的人，寧願獨自沈淪。
商佐想了會兒，終於找到一個不會被拒絕的理由，“不，游羽，單方面的幫助會讓我感覺缺乏對等的信任，我們得繼續合作，我不接受單方面的受援，這會讓我沒法相信你。”
他用一種冷漠理智的姿態去談判，看似冰冷克制，其實是向前試探。
游羽扭頭看商佐被月光照射的臉，那張臉的表情總是生動又鮮活，充滿可以信任的安全感，此刻也是，雖然說著理性的話語，卻還是無法讓人感覺冷硬。於是游羽被很輕易說服了，也許是因為在黑暗裏呆太久，他真的渴望一只能改變他現狀的手。
“好，我明白了。”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商佐陪著游羽回到病房，池木嫻靠在床頭，擺弄著自己的光腦，或許是在看一些自己以前研究方向的論文，看見游羽和商佐進來，她放下光腦，虛弱笑了下，“費佐也來了。”
“您好。”商佐恭敬地說。
“你來了就正好帶阿月回去吧，我已經醒了，他爸和我這裏都有護工，家裏的阿姨也過來了，阿月你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來。”
游羽猶豫了，“您可以嗎？”
池木嫻點頭，“去吧，我聽阿姨說了，這兩天你都在，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媽。”
兩人在病房坐了片刻，隨後一起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游羽跟商佐又一起起床出門，商佐把游羽送到醫院門口，準備自己去集團。
離開前商佐說下班過來接游羽，游羽猶豫了一下，他本來想拒絕，但他沒法看著商佐的笑容拒絕對方，於是兩人通過一言不發的默認完成了約定。
告別商佐後，游羽獨自上了樓。池木嫻的病房還是那一間，游羽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面不止池木嫻。
費文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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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木嫻是在兩天之後醒來的，或許是因為她是病毒感染加重，而不是受傷，所以她醒得比池臨世早，只是身體比之前更虛弱，剛醒來的時候甚至沒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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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木嫻醒來之後，仔細打量游羽很久，看他憔悴的樣子，對自己的病情也有了猜測。
“早晚的事，阿月，別難過。”她輕輕咳了一聲。
游羽拉著她的手，克制著嘴角的顫抖，“會好的，已經在用藥了。”
池木嫻虛弱笑了下，“之前就已經侵犯到心肺了，只是你要結婚，你爸不準我告訴你。這次大概是真的逃不過了。”
游羽神情恍惚，失聲道：“不告訴我？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他怎麽總是這樣？這麽重要的事情，他——”
池木嫻捏了一下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話，“我沒事的，阿月，你爸……他就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也是希望你能安心結婚，你好好的就行。”
游羽定定看著池木嫻，像是被她的話澆滅了最後一絲心火，又像是某種失望，他幾乎快要哭出來，語氣中帶著幾乎崩潰的哀求，“我怎麽可能會好呢？媽，我怎麽可能會好，你生病了，加重了，我到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好？”
游羽的哀嘆讓池木嫻有一絲無措，但她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表情一下空白得宛如木偶，幾秒後，她楞聲道：“對不起，我……”
一聽見池木嫻道歉，游羽便低下頭，低喃著說：“這不是你的錯，媽，你不要替他道歉。”
池木嫻眼眶微紅，“你以後別跟你爸起沖突，只要你聽話，只要你別忤逆他，他不會打你的，阿月，聽話好不好？”
這樣的話游羽聽過無數次，但此刻這一次重若千鈞，壓得他擡不起頭，他將額頭抵在床沿，脊背僵硬，很久之後，池木嫻才聽見他哽咽的聲音：“那你對他的順從和聽話換來了什麽呢？他不讓你上班，不讓你繼續做研究，只因為他覺得Omega應該在家裏。你真的是因為生病才不去上班的嗎？”
池木嫻嘆一口氣，“可是……他其他時候都對我很好，他只是，只是——”
“他只是不把你當個人，不把你的看法和情緒當回事，完全的無視，只要求你當一個符合他要求的標志性人設，他不是對你好，他只是對自己理想中的那個框架好，甚至是隨便一個符合要求的人成為了他的妻子，他也會做那些你以為是對你好的事。”
“你別說了。”池木嫻顫抖著，死死攥了游羽一把，“我只是希望你好，他不打你不好嗎？你忍一忍就可以了。”
游羽緩緩擡起頭，“我忍不了，我忍不了媽，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所以別再逼我了，我寧願被他打，也沒辦法任由他控制我。別逼我了，至少……別在這個時候逼我了，求你了。”他看著池木嫻的雙眼中滿是淚光。
聽他這麽懇求，池木嫻眼角的淚掉了下來，她慢慢抓著游羽的手，哽咽了半晌，“媽媽對不起你，阿月。如果我沒有退出集團就好了，那樣我至少還能說得上點話。”
游羽搖搖頭，他握著池木嫻的手，“你沒錯，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只是我沒法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
“你一定要離開嗎？”池木嫻緊緊攥著他的手，看向他時眼淚無法克制地溢出。
游羽堅定地點頭。
池木嫻深深嘆了一口氣，“媽媽對不起你，阿月。”
“你沒錯，媽。”游羽固執地重覆。
池木嫻還想再說什麽，門口的門被敲響，到了晚飯的時間，醫院送來了餐食。
游羽抹掉臉上的眼淚，配合護工一起把池木嫻扶起來，餵她吃了點流質，池臨世那邊有單獨的護工照顧，商佐臨時被費衫叫走，也不在病房，飯後醫生過來夜查房，將游羽叫了出去。
“你媽媽的情況不太樂觀，保守估計可能只有四五個月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說得並不委婉，“藥物這些費總已經叮囑了要使用最好的，我們也會盡力。”
游羽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你爸爸那邊，情況暫時還可以，只是需要時間恢覆。”
游羽閉了下眼：“嗯，好。”
送走醫生，游羽去吸煙室吸了根煙，然後站在吸煙室外的陽臺上散身上的味道。
春末的彎月淒涼殘破，夜風也颯颯地吹走暖意，只餘下徹骨的寒，要將人凍僵。
身後傳來沈實有力的腳步聲，游羽回過頭，看見了商佐。商佐是從集團回來的，所以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打著領帶，腿長肩寬。
“聽說你媽媽醒了。”
“嗯，剛吃了點流食，精神不是很好。”
“你呢，你吃了嗎？”
游羽遲疑著搖了下頭，他照顧完池木嫻吃飯就出去跟醫生溝通了，醫院雖然送了簡餐來，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吃。
“那走吧，帶你吃點熱的。”
游羽想了下，沒拒絕，他在醫院呆這幾天都吃得不好，心情又很壓抑，一切都很糟，出去走走或許會讓他好過一點。
商佐帶著他到了附近的面館，面確實很熱，湯面飄著油花，騰騰的熱氣讓他感覺沒那麽冷了，兩人一言不發地吃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變成了在一起不說話也不會尷尬的關系，好像近了一步，又好像只是如常。
或許是充足碳水的力量，吃完面游羽感覺困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商佐看他一眼，“要回去休息一會兒嗎？這裏有護工，我回來幫你看著。”
游羽考慮了一會兒，“算了，還是在醫院吧。”
病房有單獨的陪護家屬房間，一應俱全，他甚至不用回去搬行李，唯一的缺點就是隨時有Alpha保鏢在病房，對游羽來說有點不方便，他只能用大劑量的抑制劑來遮蓋發情期的餘韻，偶爾商佐也會幫他。回去或許會方便一點，但是離得太遠了他又感覺不安心。
商佐點了下頭，表示理解，又說：“我想給你說一件事。”
或許是因為有了先前的經歷，商佐說要說事的時候，游羽有些緊張地看他，商佐淡笑一下，“別緊張，我們先換個地方。”
他們來到一處空曠空地，四下沒有遮擋物，也不會有人偷聽，飛鳥監巡機偶爾路過的時候，他們就短暫地停下對話。
“你了解你父親的異能嗎？”商佐開門見山地問。
游羽點頭又搖頭，“基礎的大家都知道，就是【烙印】和操控，可以洗腦比他級別低的人，但是他的Ⅲ級異能沒人知道詳情，據說在控制目標的基礎上，有某種機制可以致死，大概是這樣。怎麽想到問這個？”
商佐：“因為我可能有一點線索。”
商佐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游羽，“我查證和翻閱了一些以往他殺人的情況，還有集團內部測試的資料。這是我的猜測，我也找一些人核實了，可能性很大。你可以參考一下，但如果是真的，情況不太樂觀。”
游羽接過紙條，疑惑看向商佐，“你……你怎麽弄到的？集團內部？費衫給了你什麽職位？”
“她新設立了一個部門，直屬於她，跟其他六個部門沒有工作上的交集，但職級上高於其他六個部門，我可以在保鏢的帶領下監管巡查，暗中幫她調查記錄集團內部員工的異能，但不能幹涉其他，她給這個部門起名叫質監部。”
游羽一時失語，沒有想到費衫會是這樣的操作。將商佐高高架起，放在一個看起來風光，但得罪人又遭恨的位置。
“如果費衫知道你把這些給我，你會很難做的。”游羽嘆了口氣。
商佐說：“正相反，她迫切希望我了解每個人的異能，集團所有人的異能資料她都給我了，她給我的主要任務就是摸清楚每個人的異能，包括你的，游羽。”
游羽悚然一驚，攥緊了手裏的紙，隱隱有一種被人窺伺的恐懼感，頭皮發麻。他將異能瞞得死死的，每年體檢都假裝是Ⅰ級，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但你放心，你的異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商佐承諾。
“謝謝你。”游羽低聲道謝，緩緩展開了手裏的紙，仔細看了商佐寫下的字，臉色漸漸蒼白，被月色映照得仿佛凝了一層霜，呼吸間都是寒氣。
他沈默良久，慘白的臉上露出欲哭又欲笑的表情，有些猙獰，有些自嘲，有些哀切。
“原來是這樣。還真挺符合他的性格，但這對我來說真是太被動了……這次醒來他大概又要越級，異能的控制性會變得更強吧，我更難反抗了。”游羽自嘲笑起來，望著滿地蒼涼的月光，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又說，“商佐，如果你要結束我們的合作我不會有意見，你現在就可以結束。”
“結束？”商佐擡頭看著月亮，想也沒想就說，“我還需要你的幫助，我們的合作關系依然有效。”
“沒關系，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不用非得幫我，這是我自己的戰鬥，我或許只能靠自己打贏，把你牽涉進來的話，他也會企圖控制你的，只要他碰到你，你就沒法離開了。這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游羽說這話的時候站直了身體，是疏離又拒絕的姿態，他像是一往無前的戰士，又像是失去救援的獨狼，又或許他只是本能地害怕牽涉更多的人，寧願獨自沈淪。
商佐想了會兒，終於找到一個不會被拒絕的理由，“不，游羽，單方面的幫助會讓我感覺缺乏對等的信任，我們得繼續合作，我不接受單方面的受援，這會讓我沒法相信你。”
他用一種冷漠理智的姿態去談判，看似冰冷克制，其實是向前試探。
游羽扭頭看商佐被月光照射的臉，那張臉的表情總是生動又鮮活，充滿可以信任的安全感，此刻也是，雖然說著理性的話語，卻還是無法讓人感覺冷硬。於是游羽被很輕易說服了，也許是因為在黑暗裏呆太久，他真的渴望一只能改變他現狀的手。
“好，我明白了。”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商佐陪著游羽回到病房，池木嫻靠在床頭，擺弄著自己的光腦，或許是在看一些自己以前研究方向的論文，看見游羽和商佐進來，她放下光腦，虛弱笑了下，“費佐也來了。”
“您好。”商佐恭敬地說。
“你來了就正好帶阿月回去吧，我已經醒了，他爸和我這裏都有護工，家裏的阿姨也過來了，阿月你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來。”
游羽猶豫了，“您可以嗎？”
池木嫻點頭，“去吧，我聽阿姨說了，這兩天你都在，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媽。”
兩人在病房坐了片刻，隨後一起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游羽跟商佐又一起起床出門，商佐把游羽送到醫院門口，準備自己去集團。
離開前商佐說下班過來接游羽，游羽猶豫了一下，他本來想拒絕，但他沒法看著商佐的笑容拒絕對方，於是兩人通過一言不發的默認完成了約定。
告別商佐後，游羽獨自上了樓。池木嫻的病房還是那一間，游羽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面不止池木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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