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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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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

頭目徹底被姜桐說服,從懷中掏出捆神索,用力擲向蕭路。

卓道正“吼”一聲,躥出座椅,直接瞬移,閃向蕭路的位置。

蕭路與那四個差役都在殿下,自然是他離頭目更近。

捆神索剛剛脫手,蕭路不僅沒逃,反而急速迎了上去。

那頭目剛擲出捆神索,蕭路已來到他面前。捆神索直接纏住蕭路,從到腳綁得結結實實。

頭目嚇得張口結舌。

蕭路輕蔑一笑,慢慢轉身走開。

利刃剜肉,淩遲般的痛苦再次襲來。蕭路面上平靜如水,害得好些鬼差都以為捆神索只是將人捆上而已。

卓道正站在剛才蕭路站立的位置,黑臉氣成白色。

要不是蕭路自動前迎,剛才捆神索十有八九,捆上的是卓王。

“兄弟……”卓道正叫道,痛苦得聲音顫抖。

蕭路向他勾唇:“時尚的捆綁play,怎麽還要跟我搶?”

卓道正的痛苦來不及收回,被蕭路逗得又想笑,臉上表情一時相當奇特。

他還沒說話,姜桐手往上一擡:“這也叫用刑?我看他好得很呢!”

蕭路在捆神索的束縛下動彈不得,只能由著姜桐將他擡上半空。到了六殿上方,身體往下沈,姜桐又一揮手。

蕭路被迫舉起雙臂,整個人吊在空中,黑色長發披落在臉前,輕輕飄舞。

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像落難的天使。

鬼差們發出驚叫,叫聲中飽含不忍。

卓道正更忍不了,怒吼:“你祖宗的!”

迅速轉身,彎腰向前猛擲。一桿金屬長槍裹著寶藍色的光,紅色槍纓在高速運動中刷成筆直的線,兇猛襲向姜桐。

鬼差們的驚叫聲更大。

卓道正盛怒燒心,再也不是宣洩情緒的王八拳打架,一出手便擲出他的專屬武器,而且不留餘地,使上了神力。

姜桐絲毫不敢大意,立即往後瞬移,直到身體快到貼上殿壁才停住。他抓緊時間,伸出的雙手中多出一張土色漁網。

他先是試圖用漁網兜住長槍,剛一接觸,大概覺得力道太猛,臨時撒手,讓漁網跟長槍一起飛走。

“鋥”!

長槍將漁網釘在六殿的後壁上。

“回來!”卓道正一伸手。

長槍自行脫出,掉轉方向,準準飛回卓道正手中。

卓道正順勢挽了半個槍花,卸去長槍上尚存的力道,熟練地將槍橫在身後。

同一時間,姜桐緊急召回他的漁網,抖了抖,漁網的面積擴大一倍。

“卓道正!你想幹嘛!”

“打死你。”卓道正說完,“呼”一下,長槍翻到胸前。他單手持槍,槍尖直指姜桐。

“你瘋啦?!”姜桐急赤白臉地喊。

“兩位王!兩位王!不要沖動!”寶殿的差役頭目嚇得滿頭大汗。

“非打死你不可。”卓道正語氣平靜,顯然不是怒氣上頭,而是下了決心。

“兄弟……”

六殿上空傳來一聲呼喚。

本來誰的話也聽不進去的卓道正,因了蕭路這聲兄弟,卻猛地止住沖擊的步伐。

他怔怔擡頭,望上去,喃喃自語:“好久沒聽你這麽叫我。”

“兄弟,”蕭路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比平時少了些清澈,多了點暗啞,“不可以。”

卓道正當然知道不可以,當眾殺王,後果難以想象。他就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想除掉姜桐這個大禍害。

“來日方長。”蕭路一字一頓。

長?姜桐太雞賊,卓道正擔心日子還沒過長,蕭路的命都能被他整沒了。

他咬咬牙,想說:你不要管。

“我們還要做很久的兄弟。”蕭路又道。額頭上的冷汗,滴了一滴下來,正好落在卓道正腳邊。

卓道正心裏酸楚,剛才爆發出來的、不管不顧的戾氣一點點消失。

“哦。”卓道正輕聲說,“刷”一下,長槍憑空消失。

姜桐依舊滿懷警惕,不肯收起漁網,等待好幾秒,狐疑不決的眼神來回打量幾遍卓道正,方才緩緩收了武器。

他咳了聲……“卓王,那就繼續審吧?”

“審你媽!”卓道正慨然回覆,口齒異常清晰。

姜桐愕然:“怎麽罵人?”

“罵你媽!”

鬼差和差役們大氣不敢出,靜悄悄地看著兩位王。

姜桐把手一攤:“那你想幹嗎?”

卓道正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我現在就去找大帝,你給我等著。”

姜桐微微一驚,死魚眼翻了翻:“你去找你的,我自己審。”

“我先把你皮給扒了!”

“你還講不講道理?”

“講你媽!”

姜桐背起雙手,他感覺現在還真不能惹卓道正,這家夥像是來真的。

剛才他要不是全力招架,多半已被釘在殿墻上。

“那就休息一下,等卓王從寶殿返回再繼續。”姜桐明智地選擇讓步,“這總可以了吧?”

卓道正不再罵他,而是掏出手機,憤怒地說了兩句話。

一分鐘內,大量首殿鬼差強行沖進六殿。

“你又要幹嘛?!”姜桐驚疑不定。

寶殿的差役們嚇得更是往姜桐身邊躲。

卓道正理都不理他,只大聲吩咐他的鬼差們:“我不在的時候,誰要動蕭路,你們就把他剁成肉醬。不管是誰,哪怕是個什麽狗屁王,也給我一樣剁!”

“你們要不剁,回來我就剁了你們!”

第二句話專為他的鬼差們免責,所有人都聽見了,鬼差們沒有責任,因為卓王說不那麽幹,就得死。

“是,王!”首殿的鬼差們整齊回應。

戊辰-56滿臉驚異,視線先落在蕭路身上,而後是卓道正,最後匆忙地掃過姜桐。

癸亥-88只仰頭看蕭路,看了會兒,突然捂住嘴,哽咽:“蕭首座……嗚……”

卓道正吩咐完,一秒都不耽誤,原地瞬移走人。

六殿的鬼差們畏畏縮縮。

首殿的鬼差們殺氣騰騰。

姜桐似乎深感無趣,自嘲般開口:“我要是繼續留下,豈不成了替他卓道正看守蕭路的了?”

他走向四個差役:“辛苦了,我們去吃點東西。”

差役們巴不得趕緊走,連聲說好,幾個人前前後後的,去往後殿。

戊辰-56指揮鬼差們圍成一個大圓圈,將半空中的蕭路結結實實保護起來。

六殿的鬼差們本來就沒有傷害蕭路的想法,看到這架勢,幹脆往角落裏躲,擠成一團。

癸亥-88眼淚汪汪,仰望蕭路,間或抽泣一聲。

“別哭了!小白!”戊辰-56呵斥道。

癸亥-88拼命忍住眼淚,實在忍得受不了的時候,就輕輕地“哼”一聲。

時間在他不定時的“哼”中慢慢溜走,殿內的每個人都度日如年,感覺今天的時間過得特別慢。

殿內的光線慢慢暗下來,過了會兒,夜間照明用的燈火自動點亮。

首殿鬼差們本來如臨大敵,個個站得端端正正,站到現在,已然七歪八扭。六殿的鬼差早就席地而坐,有些甚至半躺半靠在墻壁上。

殿內燈火愈發明亮,照得蕭路黑發如墨,更襯出他臉白如紙。冰眸微闔,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梁,滴落在已濡濕一片的胸前。

自從跟卓道正說完那幾句話,他一個字都沒說過,也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捆神索的疼痛,常人難以想象。那種反覆切割,拉出傷口,再在傷口裏面進一步切割的痛苦,不經歷的人,或許永遠想不出能痛到這種程度。

蕭路使不出任何技能,捆神索讓他能力全消,只能憑意志對抗。

殿外漆黑一片,夜間的燈火逐步調減亮度。

鬼差們知道,這是已經接近午夜了。

有人悠悠地打出一個長長呵欠,引發接二連三,一片呵欠聲。

“躺下啦?!”卓道正突然瞬移回來,一聲怒喝。

首殿的、六殿的,所有鬼差忙不疊地爬起,互相撞來撞去,亂成一團。

“都給我滾!”卓道正繼續吼,指著六殿鬼差,“你們一起滾,滾!”

所有鬼差跑得飛快,往殿門口蜂擁擠去,只有癸亥-88,腳步放得最慢,一直回頭張望。

卓道正看了癸亥-88兩眼,剛才他看得很清楚,滿殿鬼差,只有那新手小白,站得端正。

鬼差們很快離開,殿內只剩下掛在半空的蕭路,以及站在地上的卓道正。

蕭路輕笑一聲,調侃道:“一聽就是不順利。”聲音嘶啞,像摻了把沙礫。

“你怎麽知道?”卓道正盤腿坐下,悶聲悶氣。

“要是順利,你會把他們都趕走?”蕭路說完,咳了兩下。

“也是,那我肯定讓他們留下,把姜桐叫回來,讓他們都看我,打他的醜臉。”卓道正滿臉苦笑。

“沒什麽的,別介意。”蕭路輕聲說。

“我知道那鬼東西有多痛!我當年就扛……”卓道正吞下後半句。

“嘖……也是很調皮。”

卓道正仰頭望他,只看了一眼,不忍地低下頭:“媽的,早知道我就該在走之前,讓那混蛋把你放下來。”

“你是為我著想。我掛得這樣高,誰想害我,一目了然。”蕭路笑道,笑著笑著又咳一聲,“倘若我躺在地上,人多手雜,才是暗箭難防。”

“你就是懂我。”卓道正抱住腦袋,“媽的氣死我了!”

“我本就不想讓你去寶殿,你閃得太快。”

“為什麽不去,姜桐拿著雞毛當令箭,你看看他那個陰險的樣子。”卓道正氣得扯住自己的官服,用力過猛,“呲啦”一聲,前胸被他自己扯出一個大口子。

“啊啊啊啊啊!”發狂的卓王幹脆上下其手,將一件好好的官服生生撕成碎布條,團成一團,扔在地上。

蕭路靜靜等待,直到“呲啦”聲停止,卓道正的呼吸平穩下來,才說:“大帝讓差役們帶上這捆神索,的確如姜桐所說,他就是這個意思。”

“該用就用。”

卓道正再次氣得呼哧呼哧,極小聲:“他才是昏庸老登!”

“嘖……一會兒又該被燒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去了那麽久?大帝根本不肯見我!”

“我在他殿外等了好半天,媽的!”

蕭路不語,卓道正的遭遇,他已猜到。

除了傻等,還能是什麽事用了超過八個小時的時間?

難不成大帝跟他談心?

捆神索又一次發威,蕭路的呼吸再次急促。

細心不是卓道正的特點,他沒註意到蕭路的呼吸變化,繼續往下說:“好容易見上了,幾句話便將我打發走。大帝說什麽反正你骨頭特別硬,不會怕捆神索。

“還說什麽你的老毛病要是再犯……就別怪……”卓道正再次剎住話頭。

“老毛病?”蕭路重覆道,多少有點詫異。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不要跟吸血鬼攪合在一起!”

“唔,這個老毛病啊?”

“不然呢?”

“夏澤他……”蕭路默了片刻,極小聲,“很好啊。”

寂靜無聲的六殿裏,卓道正聽見了,怒道:“我知道他好!好就行了?我……”

“你知道他好?”蕭路奇道。

卓道正恨不能撕了自己的嘴,只得強行轉移話題:“不過我也沒白去!我總算讓大帝親口承諾,要是你被誣陷,便重重懲罰誣陷你的人……就是姜桐!”

蕭路勾起唇:“這句話聽著不完整,後面應該是:要是我沒被誣陷……”

“你拉倒吧,蕭路,有沒有我今天這一出都不影響。要是你真被他誣賴成了,你肯定被重罰!”

往事爬上心頭,卓道正打了個哆嗦:“簡直不敢想,我告訴你,絕不能讓他成功!”

“唔。”蕭路隨口答道。

要知道,誣賴一個人做了什麽,是比較容易的,尤其在一個神的運作下。

要證明一個人沒做什麽,難於上青天。

如何證明夏澤沒吸血?

蕭路想不出辦法,確切地說,他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酆都素來不喜歡異族。

夏澤已經離開,現在看來,是件非常好、非常正確的事。

剛想到此,殿門忽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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