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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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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震驚

伊卡洛斯猛地一抖……然後他笑了,邊笑邊咳,好像蕭路講了個笑話。

“退後。”蕭路道。

除了封在原地的伊卡洛斯,其他人連忙後退幾步。

“破障訣!”

伊卡洛斯亮閃閃的金發好似浸入水蒸汽之中,然後是他的臉、肩膀、手臂……依次扭曲,不規則地扭動。

像歪歪扭扭的馬賽克。

他的金發慢慢消退,光禿禿的腦殼上沒長一根頭發。

深綠眼睛變成褐色,而且一大一小、一高一低地胡亂嵌在額頭下方。

幾條粗壯駭人的縫合線,蜈蚣般爬在臉上,讓他的臉可怕得像一幅描繪惡夢的畫,還是印象派的那種畫。

“約書亞!”夏澤大叫。

“不,不!我是伊卡洛斯!金發綠眼,美如夢幻的伊卡洛斯!”約書亞神經質地喊道,他的雙手撫上臉,手指明明觸碰到縫合線,卻像摸到光滑無暇的皮膚。

“我還是那麽美。”

他喉部的語音發生器微微顫動,熟悉的電子音回來了。

“從來就沒有伊卡洛斯,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幻想。”蕭路毫不留情地揭穿。

阿方索蹦過來:“午夜男爵?”他仔細研究約書亞的臉……“還真的是你。”

“公爵給你撕得很有品味,誰替你縫上的?還不如不救,你以前長得至少說得過去。”

“滾到一邊去!”約書亞陶醉地捧住自己的臉,“你不配跟我說話,紅毛猴子!”

“我是血族長老的時候,你甚至還沒被初擁。”

“你憑什麽?滾!”

阿方索顯然不是個能被幾句話打敗的血族,他笑起來,笑得很開心:“那我謝謝你讓給我位置。”

“好了阿方索,你剛才問到重點了。”夏澤打斷他,問道,“約書亞,我撕碎你之後,誰救了你?”

約書亞擠出一連串電子音:“別指望我告訴你任何一點消息。”

“試試看。”蕭路打算先燒他一輪再說。

“如果你們對我施加懲罰,我馬上自.盡。我的確有些話想對你說,蕭路,別讓這最後的機會溜走。”電子音不帶情緒地說道。

蕭路看向夏澤。

夏澤點頭,是的,血族如想自我了斷,是件很簡單的事。

“斷了血管就可以。”他簡短回覆。

“你想說什麽?”蕭路問他,“既然不肯說誰救了你,不如先說說,誰給你使用的障眼法?”

蕭路和夏澤一直以為伊卡洛斯是人,以至於很多矛盾之處想不通。

直到剛才,蕭路胸口血流如註時,恍惚間突然看到伊卡洛斯的臉產生詭異的變形。

這才給蕭路提了醒。

他將夏澤帶回酆都之後,對烏篷船也使用了障眼法。

能對物體使用,為何不能對人使用?

只是施法者力量強大,否則蕭路早就該看出端倪。

能夠長久擋住蕭路視線的施法者,十有八九,是酆都的王!

“也不能說。”約書亞緩緩放下手,嘆了口氣,“蕭路,你覺得我好看嗎?有沒有好看到讓你喜歡上?”

“你幹脆直接死了吧!”夏澤憤怒地呵斥,“什麽鬼東西,跟我……”

好在理智尚存,剎車及時,沒把“跟我搶蕭路”說完整。

“你早就想我死了,可我還活著。”

約書亞轉向蕭路:“聽說你治愈了布雷頓?”

“你聽說得還真多。”蕭路淡淡說道。

“你這個人啊……你這個人……”約書亞深深吸入一口氣,空氣通過喉部的聲音發生器,傳出一陣細微的電流吱吱聲。

“你救過那麽多人,為什麽當初不肯救我?”約書亞一上一下的兩只眼睛一起瞪大,同時泛紅。

蕭路:“?”

“你曾在離宮,救過他。”約書亞一指夏澤。

全場震驚,所有人都重重吸了口涼氣。

“夏澤,你第一次去離宮時,只有你自己嗎?”約書亞滿臉憤懣,電子音卻依舊平穩冷靜。

夏澤一楞,垂頭回憶片刻,突然叫道:“你也在!”

“你終於想起來了,偉大的夏澤公爵。我當時不僅是血族長老,還是你的隨侍,我自然陪你去了。”

“你幾乎被砍掉腦袋的模樣,我見到了,可真好看,哈哈哈哈。”

“你還是死了吧!”阿方索跳起身,捶出一記重拳。

夏澤及時出手,接住他的拳頭:“不要。”他對阿方索搖搖頭。

夏澤深深望了眼蕭路,低下頭:“約書亞,所有血族長老正式上位前都必須先做我的隨從。誰跟我去了什麽地方,我記不得那麽清楚。”

蕭路皺緊雙眉,對當時的場景毫無印象,一點也想不起來。

唯一的記憶,來自曾出現過的記憶碎片。

“那你有沒有看到我?”約書亞怨毒地盯著夏澤,問的卻是蕭路。

“難道你根本沒有註意到,我就站在他的身邊,一直看著你!”

“他當時已經死了!死掉了!而我,我活生生的,我跟你說話、我甚至想拉住你的衣袖,你、你完全不理我……你沒看見嗎?!蕭路!”

蕭路徒勞地回憶片刻,誠懇相告:“沒看見。”

“你!”

“夏澤,我跟你的仇,從那一刻開始積累。”

約書亞轉向蕭路:“我對你的愛,也從那一刻開始。”

阿方索冷靜點評:“你就是個死變態。”

約書亞充耳不聞,只對著蕭路:“你俯身抱起他,皺著眉頭的樣子,我怎麽也忘不掉。你冷冰冰的眼睛裏露出的心疼,讓我寧願當時死的是我。”

“如果我也死了,你會不會那樣抱起我?”

“你為何不救我……你哪怕回看我一眼,就是救了我了,你懂嗎?”

“是不是因為他比我好看?”

“明明都是陌生人,為什麽你一下子就選了他?不……你選了具屍體。”

“看都不看我一眼……”

喃喃自語的約書亞,幽幽一聲嘆息,就連這種聲音,也是電子的。

“你那時候……像一個神啊……蕭路。我再也沒見過比你更像神的神靈。”

“你讓我一個吸血鬼,想從此為你拋卻一切惡念,想為你穿上最潔白無瑕的衣裳,只給你一個人看。”

“再沒有人給我這樣的感覺,一丁點都沒有。”

夏澤身體搖晃一下。

他厭惡約書亞,更加憎恨他曾綁走布雷頓作為要挾。

可對於蕭路曾留在心裏的感覺,他與約書亞高度相似。

約書亞說了這麽多,蕭路都判定為廢話。

他只對其中一句感興趣,於是他問道:“你見過很多神?舉個例子。”

“哈……我或許癡,但我不傻。”約書亞反問蕭路,“關於離宮,你找到答案了嗎?”

什麽?

蕭路心中警報聲響起,約書亞也知道離宮?知道多少?

約書亞盯著蕭路……“可惜啊,沒有。”

“你當初死於離宮的秘密,你不知道吧?”

夏澤咬著牙:“別以為你死到臨頭,就能胡說八道。”

“我根本不想跟你說話,夏澤,是你害死他的。”

夏澤身體再次搖晃一下。

“夏澤,”蕭路沈聲道,“對他的話不要輕信。”

夏澤一驚,隨即向蕭路鄭重點頭。

“信不信的,無所謂。”約書亞說得幸災樂禍,“無所謂指夏澤,他根本沒有心,不會在意的。”

夏澤垂下眸:“你說完了?”

“說完了好讓我死?”約書亞笑道,“讓你失望了,還有幾句話要說……蕭路,我們後來重逢過。”

“這你總該記得?”

蕭路的冰眸掃過約書亞奇特的臉,一言不發。

“我提醒你下吧,誰叫我這麽喜歡你。第二次見到你時,你是個擺渡人,我沒騙你,被夏澤黏上的人都會很倒黴。你從前像個高高在上尊貴的神,後來,卻變成擺渡人。”

“我只是跟兩個朋友來東方轉轉,想不到竟然遇上你,你的容貌完全沒變,還是那麽好看。你好威風啊,當場把他們兩個全打死,將他們的腦袋都擰了下來。”

“還好我跑得快……真可惜,沒有時間與你敘舊。”

蕭路一挑眉,他記得這事,三個吸血鬼,他殺了兩個,跑了一個。

他對夏澤也說過。

夏澤的神情,表示他同樣記得。

“蕭路啊,你看看你。第一次見面,你視而不見。第二次呢,你想殺了我。”

“可我就是喜歡你,怎麽辦?”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恨上我。”蕭路絲滑回答。

阿方索哈哈哈哈地笑,感嘆道:“可愛得要命。”

他轉向夏澤,對他擠擠眼睛,用口型說:加油!

夏澤臉上一紅,低下頭去。

“也不是沒試過,”約書亞擠出一個古怪微笑,“好像由不得我。”

“不過,你的心也不聽你自己的嗎?”

這什麽意思?

蕭路選擇沈默。

“夏澤,你後來愛上的人,是陸尋吧?”

夏澤擡起頭:“他怎麽死的?”

蕭路挪開視線。在大廬鋼廠時,夏澤就抓著約書亞問,險些逃不出去。

現在又問,看來不找出答案不肯罷休。

“我說過了,因你而死,被你害死的。”

“你給我說清楚!”夏澤喝道,向約書亞逼近一步。

“你再撕我一次,也是這個回答。誰沾上你,誰就倒黴。”

“蕭路,你的心也真的不聽你的嗎?他這樣的人,你為何非要跟他一起?”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

阿方索聽不下去,直接甩了約書亞一巴掌。

約書亞頭顱偏轉向一旁,更像個大型恐怖娃娃。

蕭路淡淡開口:“我仔細回憶過了,約書亞,我不記得見過你,完全沒印象。你對於我,就像沒有存在過。”

“好狠。”夏澤的威壓、阿方索的巴掌,約書亞一概無動於衷。

蕭路的一句話,卻讓他瞬間淚崩。

屋內一時無人說話,只有約書亞機械平靜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約書亞終於開口:“看來我只能說些讓你能記住我的話了。夏澤,你以為你死在離宮那次,是因為什麽?”

“你是去跟東方皇帝談判的?愚蠢得可笑。”

“夏澤,你當時是,獻、祭、品!”電子音一字一頓。

“我、也、是。”

蕭路驚訝地挑起眉,夏澤與阿方索同時顯出茫然的表情。

騰家客廳裏,餐桌中央擺放的一束白色玫瑰,輕輕抖動兩下。

“既然說了,便說清楚罷。不然就算了,別再說。”蕭路輕描淡寫,好似約書亞說出的事情,他也不是很關心。

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剛才約書亞說出的,一定是某件驚天大事的關鍵點。

“你想知道?我自然會多說兩句。”約書亞扭曲的面容上浮出一個十分違和的笑容,“你不該救夏澤,他註定要死。他死了,我們才能各取所需。”

餐桌上的白玫瑰再次抖了抖,每個人都在凝神靜聽約書亞說話,無人關註。

“他該死,卻沒死。你救了他,你改變了一切,蕭路。”

“你也將我徹底打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我本來該擁有血族的一切……只要夏澤順順當當地死去。”

“可是、可是……他不僅沒死,還一直是血族領袖,最要命的……他得到了你,蕭路。”

“這公平嗎?你告訴我,公平嗎?!”

蕭路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夏澤是血族繼承人,用他獻祭,獻給誰?凡人當得起嗎?”

“呵……我說過了,我只是癡,但並不傻。”約書亞原本火熱的眼睛涼下來,絕望一點一滴地爬上他扭曲的臉。

“千年不變,始終只關心夏澤。你好啊,你真好。”

約書亞再次陷入沈默,片刻之後,他低聲說道:“陸尋……他……也死在……”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夏澤只聽到陸尋兩個字。

夏澤急於聽清他的話,不由自主傾身過去,上半身進入“封”字圈。

“拜你所賜!陸尋也死在離宮!”約束亞陡然將發生器的音量調到最大,簡直震耳欲聾。

轟鳴聲中,他突然暴起,綠色荊棘發出奇異的尖嘯,用盡全力,襲向夏澤。

蕭路同時出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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