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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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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致勃勃

一柄冰刃高速旋轉,擊向約書亞的胸口。

冰刃準確穿過他的身體,悶悶的金屬撞擊聲過後,約書亞胸口開出一個血洞。

冰刃將他的鋼鐵心臟削去一半。

“你差得遠!”夏澤厲聲喝斥,血色藤蔓在電光火石間擋住綠色荊棘的攻擊,藤蔓隨後急速向上攀緣,牢牢綁住約書亞的四肢。

血色藤蔓繼續往上伸展,把約書亞固定在半空中。

此時,阿方索的馳援剛剛趕到。他原本瞄準的也是約書亞的心臟,但約書亞的位置已經改變,他召喚來的由樹葉組成的鎖鏈打中約書亞的腰部。

鎖鏈幹脆在約書亞身上纏繞幾圈,將他束縛得更為牢固。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約書亞的血順著藤蔓和鎖鏈,淅淅瀝瀝往下滴的聲音。

電子音緩緩嘆氣……“夏澤,不能親手宰了你,是我一生的遺憾。”

他努力轉動腦袋,好看見蕭路……“蕭路,你真狠。我倒是,沒有愛錯人。”

夏澤也看蕭路。

蕭路對他略一點頭。

“這一次,你不會再有機會。你的永生,今日結束。”

夏澤說完,血色藤蔓立刻沖進約書亞胸前的傷口,抓住金屬心臟,猛地往外一拉。

電線與血管同時爆裂,約書亞發出一聲電子音的短促慘叫。

金屬心臟只剩下一半,中間那塊瓶蓋大小的肉,還在突突跳動。

藤蔓不必夏澤指揮,自動將那一小塊肉掏出,幾根藤蔓合作,瞬時扯得稀爛,一口口吞了下去。

半片金屬則被藤蔓們嫌棄地丟在地上。

約書亞所有生命體征立刻消失,連帶著名為伊卡洛斯的幻象,永不能再生。

夏澤馬上沖到蕭路面前,不由分說,上手扒開他衣服前襟:“施咒人已死,你的傷應該……”

阿方索的目光全投向蕭路,吹了聲口哨,低語:“身材真好!”

夏澤當場呆住。

蕭路不用問,他能感覺到……他的舊傷,並沒有愈合。

原來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為什麽?!為什麽啊!”夏澤挫敗得大叫,回頭憤怒地盯一眼約書亞的屍體,“沒道理!”

蕭路很淡定,他知道夏澤很快就會想明白。

果然沒過兩秒,夏澤驚愕地睜大眼睛,雙手不由自主撫上蕭路的胸口……“約書亞不是施咒者。”

“唔。”唯一的解釋。

“那會是誰?”夏澤轉身,這次盯住的是阿方索,“還有哪個長老的攻擊武器,是綠色荊棘?”

阿方索緊急思考,然後疑惑搖頭:“沒有的,長老中肯定沒有。普通成員的話……”

“不可能。”夏澤打斷他,“就算用了我的血,能打傷蕭路的也必然是長老。”

“由它去吧。”蕭路安慰道,“我早習慣了。”

“這怎麽能習慣?”夏澤不敢直接觸碰傷口,心疼得用手懸空在那裏撫摸。

“真的沒關系。”

“我一定把他找出來殺掉。”夏澤承諾道。“一定治好你。”

“唔。”蕭路轉移夏澤的註意力,“對了,約書亞之前向我噴了一口血。”

“啊?”阿方索笑出聲,“他有病嗎?”他鄙視地掃了眼約書亞的屍體,“就憑他的血?怎麽制服你?”

“不,是我的血。”夏澤突然說。

蕭路、阿方索:“?”

“他把我拖進異度空間的時候,抽走我一管血,用他的荊棘。”夏澤馬上向蕭路解釋,“我當時還沒施展氣功,技能用不上。”

“他趁亂抽走一管。然後我剛把藤蔓召喚出來,他掉頭就跑。”

“在那個該死的異度空間裏,我還是看不到全貌,根本不知道他跑去哪裏。”

“煩死。”夏澤抱怨,然後他楞了楞,鼻尖微微一動,又湊近蕭路仔細嗅聞一下,“約書亞噴在你身上的,不是我的血。”

他頓了頓:“這甚至不是血族的血,而是普通人類的,我確定。”

蕭路揚起眉:“這麽奇怪?約書亞主動約我見面,沒說幾句,便找了個機會,一口血噴過來。”

“聽上去,他就是想用我的血對付你才是。”

“如果真是你的血,我會怎麽樣?”

“上次在奇靈山,你中的血咒裏,大概只有我的幾滴血。我為了破你的牢,留在地面的不過十來滴。就算約書亞去偷,能提取出來的最多5、6滴。”

“你們玩兒的花樣真多。”阿方索聽得興致勃勃,滿臉壞笑,忍不住插了句嘴。

夏澤丟給他一個威脅眼神,阿方索笑著退到一邊。

夏澤繼續說道:“如果他將今天抽走的所有血全部用在你身上的話……”

他打了個寒顫,過了片刻,才說下去:“你大概會死,或者,被他控制。”

“被他控制。”蕭路眼睛一亮。

他想起約書亞洋洋自得的神情,說蕭路馬上就會”聽他的話“。

還有約書亞下達指令般的口氣:過來!

“他應該打算控制我。”蕭路告訴夏澤。

“那為什麽不用我的?而是使用了一個普通人類的血液,簡直是拿他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猜,他大概是……”蕭路慢吞吞說道,“被坑了。”

“???”

“他向我施咒時的自信程度,不像是演出來的。”蕭路解釋道,“他真的以為可以控制我,也真的以為使用的是你的血。”

“如果有人暗中換走了血液,一切都能說得通。”

“有道理!聽上去就是這麽回事!”阿方索立刻讚同。

夏澤也點頭,表示合理:“會是誰呢?”

“一種可能是他的熟人,鉆了他不設防的空子。”蕭路不假思索,“約書亞的武力不算弱,很難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身上調包。另一種可能……下手的人能力超強。”

“難道也跟酆都有關?”夏澤提問。

“我現在說不準,”蕭路誠實作答,“有效信息太少。”

“不過我想起一個人來,打算回酆都找他。”

“我跟你回去。”夏澤立刻說道。

“唔。”蕭路見夏澤說得理所當然,去酆都說得像回家,怎麽也狠不下心拒絕。

他內心似乎也是……盼望夏澤與他一起回去的。自從小蝙蝠每天晚上在烏篷船裏一起睡覺,蕭路連睡眠時間都加長了。

“阿方索,做你該做的事。”夏澤吩咐他,“你願意住在酒店或者剛才那套房子裏,都隨你,生活起居的事,找老威廉。”

“好噠。”阿方索高高興興地回答,“我住你房子裏,嘿嘿。”

蕭路突然想起:“阿方索,你怎知道燒紙聯系我?”

“我找了老威廉呀!”

“他怎麽知道的?!”夏澤奇怪發問,向蕭路解釋,“我沒跟他說過。”

阿方索吐了吐舌頭:“他說,你以前經常燒紙,燒得鄰居投訴,懷疑你在家違法生產煙熏臘肉……”

“什麽啊……”夏澤有點不好意思,老威廉沒提過。

“他打掃你房間時,好幾次發現燒過的紙條殘骸上留著字跡。他自己推斷出來,你在與蕭路聯系。”

蕭路一笑:“明白了。”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吧。”夏澤一想到,不知老威廉還看到了什麽他寫給蕭路的話,就覺得囧。

“等下,公爵。”阿方索大步走到沙發後面,彎腰一提,“這人怎麽辦?”

他看看掛在手裏,毫無知覺的騰本瑄。

不僅夏澤,就連蕭路也忘了還有這麽個人。這麽久,他一直無聲無息。

“蕭路將約書亞變形的時候,他就嚇昏過去,一秒鐘也沒撐到。”阿方索咧開嘴笑。

“他背叛你。”阿方索收起笑容,“留不得。”

蕭路淡淡瞄了眼夏澤,不說話。

“弄醒他。”夏澤吩咐道。

阿方索簡單粗暴,接了杯自來水,兜頭潑上去。

騰本瑄悠悠醒轉,一眼看見還掛在半空中的約書亞屍體:“啊!”

阿方索立馬轉身,又接了杯水。

騰本瑄沒給他繼續潑的機會,嚇得亂抖,但堅持著沒暈。

“剛才發生的事你沒聽見,那就很好。”夏澤慢慢說道。

“公爵,伊卡洛斯要害你,找蕭先生,快找蕭先生!”騰本瑄下意識地大喊,眼神一轉……“啊!蕭先生……”

阿方索有點無奈:“他剛才就這麽喊來著,找蕭路也是他建議的。”

夏澤眼神柔和下來:“騰本瑄,伊卡洛斯現身之前,你想幫我?”

“是、是的。”

“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你不是惡魔,不是伊卡洛斯說的那樣,你不惡……你甚至……很善良。”

“所以你本來的確打算害死公爵來著。”阿方索憤怒開口,“沒冤枉你吧?”

騰本瑄猶豫會兒,咬咬牙,緩緩點頭。

“他該死。”阿方索告訴公爵。

夏澤微微搖頭:“阿方索,我們都會犯錯的。”

阿方索驚奇地看著夏澤。

騰本瑄也訝異得揚起頭:“公爵……?”

“我原諒你。”夏澤告訴他,頓了頓,又道:“好好生活吧,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了。”

“公爵……”騰本瑄嗚咽著,捂住嘴,“我永遠記得你的恩典。”

阿方索吹個口哨:“人類,運氣真好。”

蕭路勾起唇,冰眸裏散出一縷溫暖的柔情。他走到夏澤身邊,摸摸他的頭頂,主動說:“我們回去吧?”

夏澤上一秒還是個生殺決斷的領袖,蕭路冰冷的手一撫之下,立刻軟成聽話的小萌物。

紫眸亮晶晶地仰視蕭路,他乖巧作答:“走呀。”話裏全是按耐不住的喜悅。

“喲喲喲喲!”阿方索大聲感慨,“我感覺好孤獨啊,空虛、寂寞……”

夏澤理都不理他,只扔回一句話:“把屍體處理掉,人類幹不好這種事。”

說完,開開心心地拉住蕭路衣袖,跟他往門外走。

“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阿方索沖騰本瑄笑笑,上前一把撈起約書亞的屍首,夾包般夾在肋下,走了。

騰本瑄今天屢經奇變,堪稱死裏逃生,雙腿軟得站不住,掙紮著掏出手機撥通。

“何飛!你在哪裏?我需要見到你……就現在……”他邊說,邊踉蹌著走出家門,大門都忘記鎖。

波詭雲譎的騰家客廳終於安靜下來,走得一個不剩。

餐桌上那束白色玫瑰抖動幾下,烏灰色光芒中,秦越穩穩落地。

他死死繃住雙唇。

良久,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竟將孽障帶回酆都?”

“……你可真是寶貝他……”

酆都還是老樣子,鬼差和擺渡人來來往往。

“蕭首座,這幾天都約不到你的擺渡車,每日功德積滿了嗎?”一個黑無常笑著與蕭路打招呼。

蕭路笑一笑,搖搖頭。

“我三天才撈到一個單子你敢信?”黑無常絮絮叨叨,“本來想指名給你的,找不到你呢。”

“我以前四殿的,”鬼差對他眨眨眼,“我們很多兄弟都感激你。”

蕭路的手機一直處在“停止接單”的狀態:“謝了。”

他不願多說,小蝙蝠正躲在懷裏,對鬼差點點頭,他回到烏篷船上。

“夏澤,我去找一個人。你在這裏等我?”蕭路垂眸,輕聲征求小蝙蝠的意見。

“咕咕。”小蝙蝠發出不滿的聲音,爪子將衣服抓得更牢。

“一起去的話也可以,那你不能出聲,他的耳朵很靈。成交嗎?”

“咕!”小蝙蝠爽快表示:成交!

如果一個人說不出話,他的視力可能很好。

如果他看不見,他的聽力大概率會比一般人更強。

忘川河上,有一個古老的擺渡人,沒人知道他在河裏漂了多久,也沒人知道他犯下什麽罪。

不過大家都知道:此人決計轉不了世。

他攢不滿功德。

因為他是個瞎子。

絕大部分時間裏,他都靜默著,躺在自己的破爛木板船裏。偶爾能搶到一個單子,不出意外的話,每做兩單,必有一單被投訴。

後來單子少了,他幹脆不再做這賠本的業務。他在忘川幾乎活成一塊化石,靠講故事、跑跑腿、幫人做點雜活,換取一點點功德。

也就這麽勉強活下來了。

眾所周知,哪怕有天酆都倒閉,此人也還會繼續漂在忘川河上。

擺渡人們很認可他的生存能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叫他為:太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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