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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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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破嘴

“有意思嗎?蕭首座?”夏澤望著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跟個流氓似的。”

“角色扮演也要有始有終,我很負責的。”

“真是……謝謝你啊。”夏澤瞪了眼蕭路為了做戲,搭上他肩膀的手。

那手,骨節略略突出,手指修長,又白皙,青色脈絡服帖地順著手指的形狀,向手腕蔓延。

夏澤沒有開口讓蕭路把手拿開。

還是蕭路認為不妥,主動將手撤了回來。“等下,我隱形。”

“算了吧,你這就這樣呆著吧。不然都以為我有精神病,或者朗誦癖。”

“可。”蕭路一彎唇角,“剛才說到我要查的人,馬躍傑,手機號碼是……”

“記住了。”夏澤很有自信,過耳不忘,“重點想查什麽?”

“他沒少幹壞事,我需要知道他背後還有誰,有沒有人在幫他。”或者,有沒有吸血鬼在幫他。蕭路說話只說一半,就看夏澤怎麽查了,當然夏澤也有隱瞞信息的可能。

“好,我盡快查清楚告訴你。”

“你讓我找的人呢?”即是做生意,蕭路也不會白白占人家便宜。

“我那天已經告訴了你,我知道的全部了。”

“信息可真多、真充分!”蕭路扯扯唇角,“我找不到。哪怕他是個孤魂野鬼,我都沒辦法把他找出來。”

“你才是孤魂野鬼。”夏澤冷漠反駁。

“唔,你的天神。”蕭路語調諷刺,“麻煩你再努力想想,是不是漏了什麽重要特征?”

夏澤眼神突然變得迷茫:“你說,多奇怪?”他像在對蕭路說話,也像自言自語,“明明是他教給我的,我記得住每一招、每一式,可我、可我為什麽記不住他?”

“不奇怪。”蕭路天天在忘川上跟一大群司機生活在一起,每個司機都記不得之前的事。“這年頭大家多少都有點精神病。”他開了個拙劣的玩笑。

“我不該忘記他,不應該……”尚未說完,夏澤眉頭緊蹙,鼻尖往上皺,兩只手捂住額頭,“拼命想就頭痛……像燒紅的針……”

那把燒紅的針緊接著就紮進了蕭路的心臟,他的心臟疼得哆嗦。

蕭路筆直站立,一聲苦笑:“好了別想了……別想啦!”硬生生切斷了夏澤的努力回憶。

停止了回憶,頭疼立刻遠離夏澤。他眼中的迷茫還留下少許:“我想不起來,你要怎麽找呢?”言語中委委屈屈,還有些擔驚受怕。

蕭路的心臟緩慢平覆,他突然感到一絲心軟:“先說點別的吧。”他掏出銀行卡和U盾,將鄧汝豐的事簡要地告訴夏澤。

然後他把東西遞給夏澤:“你看著辦。”

夏澤手握一個多億的巨款,神情跟拿到一顆石子沒區別:“你希望我怎辦?”

“隨你。”蕭路其實想知道,耗子精到底會怎麽做。

“你自己為什麽不去辦?”

“我不該插手人間的事。”

“哈,”夏澤笑出了聲,“那你還來跟我做交易,幫我找人?”

“請問你的事,哪件算是人間事?”

夏澤的笑容戛然而止:“一張破嘴。”他點評。

蕭路扯了扯唇角,冷不丁損夏澤一句,倒還可以。

跟夏澤對罵,他是不屑的。

“185……”夏澤突然開口報了串數字,“記住了吧?”

蕭路一點頭。

“我的手機號,你的呢?”

“沒有。”

夏澤驚訝,看了看手裏的銀行卡,“要不然你去買一臺?這裏面的錢借給你一點點。”

蕭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只能接單子。”

“手機壞了要修的,蕭首座。”

“沒壞,酆都規定。”

“我要怎麽找你?我們已經是聯盟了呀。”夏澤瞪大眼睛,仰頭看著蕭路。

蕭路本打算告訴他,找不到,只能由他找夏澤。但對著夏澤那雙清澈靈動的紫色眼眸,他莫名其妙地說出了辦法:“想說的話寫在紙上,寫明蕭路收,然後燒掉。”

“啊!我懂了,有事燒紙。”夏澤笑得又狡猾又開心,“原來你跟死人一個待遇。”

蕭路瞪著他。

“燒紙房子能收到嗎?

“不能。”

“紙車呢?紙床?紙嫁娘?!”

蕭路深刻地後悔:“我走了。”他打了招呼就準備閃,聽上去,夏教授完全沒有一點正經事了。

“等下!”夏澤大叫。

蕭路無奈定住:“又怎麽了?”

“華國的氣功有很多種,對不對?”

“當然。”

“他教給我的一定很特殊,獨一無二。”夏澤陶醉,“我突然想到,不如我教給你一招半式,是不是對你找人有幫助?”

“是我幫你找,”蕭路糾正他,又道,“算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夏澤白他一眼:“說句好話你能死?”說完,他快速掃視四周,壓低聲音,“可不能叫別人看見了。”

“有寶?”

“是啊!”

“哪,你看清楚!”夏澤收斂心神,面容祥和,聲音平緩,“我不會使上半點血族的能力,完全是氣功的作用。”

夏澤穩穩站立,像棵小白楊,左腿擡起,向右膝彎曲,直至左小腿彎到90度直角。

他雙手合十,立於胸前,眼眸半垂。

吸血鬼搖身一變,竟頗有些仙風道骨。

蕭路微微彎唇,像在看小朋友做游戲。

接著,夏澤將左腿緩緩下放,踩實地面,以箭步姿態半蹲。雙手手掌展開,掌根左右相貼,緩緩轉動三圈,他手掌合起的小小空間內,仿佛有團肉眼可見的氣流,逐漸相聚成形。

夏澤緩緩吐出一口氣:“春回大地。”

他用雙臂推動手掌,向前直伸,掌心聚集的氣團徐徐脫離,游走數米後,氣團散開如網,舒緩落在一棵銀杏樹的樹身上。

“收功。”夏澤垂眸低語,左腿後撤,回到站立狀態,雙手掌心沖向地面,自胸口處慢慢下推。

直推至丹田處,夏澤撤了手,笑道:“就教你這招吧。”

“沒什麽特……”剛說前幾個字,蕭路明智地閉上嘴。

深秋的銀杏樹,八成樹葉均已飄落,黃金地毯般,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樹幹棕褐色,有些地方樹皮剝離,露出一片片的灰白色。

但接受了夏澤的“春回大地”,那銀杏樹的樹幹上竟冒出了些許綠芽,留在樹枝上的葉片,也有不少在轉瞬間變成了青綠色。

蕭路當即改口:“有點意思。”

“就說你吐不出象牙,”夏澤非常得意,“可記住了?”

“唔。”

“你演示下給我看看,”夏澤不放心,“還是得你學會了才好,你放心,我不會要求你達到我的境界的。”

“不必了。”

“真是個一點都不從善如流的首座哪!”夏澤彎下腰,直接拍蕭路的左腿,“擡起來擡起來。”

蕭路一怔。

“快點擡起來!”夏澤沒耐心,幹脆用兩只手去搬。

蕭路勉勉強強,擡起左腿,往右腿膝蓋處彎曲。彎到60度左右,他停下。

“這樣對嗎?”夏澤的教授屬性發作,“我是這樣教的嗎?還差得好遠。”

“差不多可以了。”蕭路冰冰涼涼地威脅他。

夏澤不為所動:“真不是個好學生。”他兩條胳膊抱住蕭路的左腿,使勁一掰……誒喲,蕭首座的柔韌性出乎意料地好。

蕭路的左腿毫無難度彎曲至90度,右腿穩穩釘在地面,整個人紋絲不動。

夏澤好奇心發作,假裝沒看見蕭路的姿勢已經到位,繼續往裏掰,又掰了30度。

夏澤整個人窩進蕭路的懷裏,冰涼的懷抱,感受不到半點跟活人有關的溫度。“居然有人比我的體溫還低。”夏澤嘟囔。

擡起頭,蕭路白皙脖頸下的青色脈絡規律跳動,夏澤仿佛再次嗅到蕭路血液中的可口味道。

夏澤很想伸出尖牙,咬進那兩條青脈,很想狠狠吸進一口蕭路的鮮血。

他本能控制自己突如其來的欲.望,口水咽下去好幾口,舌尖也幾次伸出唇,又飛速縮回去,改為舔舐上顎裏的軟肉。

“好了嗎?”蕭路冷冷發問。

夏澤的心臟砰砰跳:“你急什麽?不過,你還真是軟呢。”

別的話也就罷了,說他軟不能這麽算了,蕭路立刻回擊:“這不叫軟,叫韌!”

“不要頂嘴,就是軟,手舉起來。”

蕭路咬咬牙,臉側肌肉線條一閃即逝,他擡起雙手,合十。

夏澤再次湊近,“現在想象你的手心構成了一個氣場,你的精氣正通過你的脈絡,傳向氣場。它越來越強了……”

蕭路無言。

夏澤等待片刻,心急地扒開蕭路的雙手:“你這什麽也沒有啊!”

話剛說完,夏澤心裏一動。蕭路的手也涼,觸碰的感覺並不好。可他的手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合在一起,像矜貴的蓮花座。

而他的手指,比花瓣更潔白,更生動。

“好了吧!”蕭路一直維持單腿站姿,站煩了。

“催什麽?”夏澤細弱游絲的思緒被蕭路突兀打斷,很不爽,“沒有就沒有吧,有才奇怪。好了,下一個動作。”

蕭路立刻踏下左腿,擺了個敷衍的弓步,雙手展開,胡亂往前一推:“春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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