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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體會當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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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體會當影帝

“我以為夠的。”伍歌稍微緩過來些,不再結巴了。

“哦?”蕭路微微挑眉,“不費力氣的爆紅,輕輕松松年入過億。伍歌,很多人拼了性命也沒達到你百分之一的成就。夠嗎?”

伍歌迎上蕭路寒冰四溢的眸子,打了個激靈,立刻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他承諾過我,養這只小鬼,我能當上影帝。”

“你的意思是,你還沒當上影帝,便宜還占得不夠,你吃虧了。”

伍歌不語,但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默認。

蕭路並不動怒。擺渡人加上網約車司機,他幹了幾百年,人性能有多貪,見得多了。“你福薄運淺,根本沒有影帝的命。”他微側頭,“一切到此為止,你這輩子結束了,跟我走。”

伍歌依舊不敢看蕭路,不服氣地頂嘴:“那是因為我不肯讓它拿我媽媽當食物,只吃我,才不夠的吧!”

蕭路臉色稍霽。

養小鬼的代價極大,小鬼往往啃噬飼主身邊最親近的人作為食物。

蕭路本以為伍歌親人少,不得已才奉上自身。剛才聽他那意思,似乎是他主動選擇的。

伍歌憤怒地自言自語:“馬躍傑,你這個騙死人不償命的畜生!”

蕭路即刻回頭,冰錐般的視線直刺向夏澤。

他帶領張旭倫砸爛“腿毛”店以後,那抓住張旭倫報覆的惡鬼曾招供過,店主叫馬躍傑,很有背景,據說撐腰的老板是吸血鬼的祖宗。

夏澤沒有任何反應。

他迎向蕭路的視線,質問道:“幹什麽!”

伍歌這才註意到夏澤的存在,十分驚詫,擡起手,“夏教授,你……”

“我不想給你任何解釋。”夏澤沒好氣,“什麽也別問。”

“馬躍傑,”蕭路惡意滿滿,“夏教授,這個名字難道沒引起你任何回憶嗎?”

“我應該有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一直在等。”

蕭路不說話。如果夏澤是裝的,那憑他的表現,他才該去當影帝。

好了,以後再說,現在做業務。蕭路擺擺手,示意伍歌,走。

“蕭路,回答我。”夏澤不依不饒。

“答案呢,沒有。”蕭路頭也不回,“要是你還想打架,等我哪天晚上再接單子,你還是帶著你的幫手們去堵我吧。”

蕭路傾向於認為那天帶著惡鬼將他暴揍一頓的不是夏澤,但還是故意說出來試探下。

夏澤一怔,“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每天接單子把腦子接壞了?”

“隨便裝,繼續演。”

“我懷疑你人格分裂,精神不健全。”

“唔。”

伍歌:我以為主角是我?

“玩兒夠了,雖然你這單時間充裕,但也經不起浪費。”蕭路不願碰到伍歌,只做了個推他的姿勢,催他快走。

“去哪裏?”伍歌問道。

“轉世。”

伍歌養小鬼遭反噬致死,酆都通常將這類死因認定為自.殺。

自我了斷者,來世絕無再做人的可能。

至於那只小鬼,被人當工具使用,又年紀小不知對錯,本來可以去到酆都尋個轉世投胎的機會。

但它把伍歌啃噬斷氣,背上人命,自身也變成惡鬼,沒有餘地了。

蕭路不會跟伍歌說的,那不是純屬給自己找麻煩?

“我不去。”伍歌立刻拒絕,“我不要轉世。”

“呱唧呱唧”,夏澤看熱鬧不嫌事大,鼓了兩下掌。

蕭路絲毫不急,“說吧,你想要怎麽樣?找馬躍傑報仇?”

伍歌搖頭。

“跟你媽媽道別?”

伍歌還是搖頭。

“自己說。”蕭路懶得再猜。

“我哪兒也不去。我這輩子說要當影帝,就要當影帝!”伍歌賭氣般,往墻上重重一靠,雙臂抱在胸前,胳膊的縫隙處露出幾絲被啃得破爛的皮肉。

“哦豁!”夏澤滿意地笑了。

“不走了?寧願做個孤魂野鬼,收不到祭品,也轉不了世?”蕭路不著急,無視夏教授明目張膽的幸災樂禍。

“對!”伍歌甚有骨氣。

“跟惡鬼作伴?你撕起來可能感覺不錯,畢竟年輕,身上還開好了口子。”

“蕭路,原來你是靠坑蒙拐騙做業務。”夏澤笑嘻嘻,“真棒。”

伍歌原本有些害怕,聽夏澤這麽一說,以為蕭路編瞎話騙他,硬是撐起來,“你嚇不倒我。”

為了展示良好的心理素質,伍歌甚至偏頭對夏澤展開招牌式魅力笑容,“夏教授,仰慕你很久,真的好遺憾不能跟你合作。”

夏澤莞爾,“我哪有你名氣大。”

伍歌深感振奮,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他感覺他又行了。

一直鎮定自若的蕭路被迫旁觀二人如沐春風般的交談,煩。

他本打算繼續嚇唬伍歌,必要時給他展示展示孤魂野鬼的悲涼處境。夏澤點破他的計劃,蕭路便不屑再用這招。

“伍歌,為什麽非要當影帝?”蕭路問道。

伍歌很詫異,“那還用說嗎?賺大錢,走上人生巔峰啊!”

“走上巔峰,為了什麽?”蕭路怕這蠢貨不懂,提醒他,“人前顯貴?光宗耀祖?”

伍歌認真思考,“都不是,為了我和我媽過上好生活。”他擡起雙手,捂上臉,遮掩突如其來的眼淚,“你不知道,我媽一個人給我帶大,我們過得太苦了。”

“唔,我帶你出去轉轉。”蕭路淡淡說道。

“我不轉世!”

“沒讓你轉世,你自己不肯,你也轉不了。”蕭路指指地上那具駭人的屍身,“還是你願意在這兒觀看別人怎麽收拾你的屍體?”

伍歌不願意,想想都糟心。“好吧。”又很有禮貌地跟夏澤打招呼,“我以後還能去找你嗎?”

夏澤再次莞爾:“好啊。”

試試看,來就踹死你,如果你還能再死一次的話。

蕭路轉回身面對夏澤,冷眉冷眼,倒頗有風度,“感謝協助,夏教授,先走一步。”

說完,一扯嘴角,算是個笑容。

夏澤看著蕭路那張仿佛生來就不會笑的臉,扯出來的笑容反而加重了陰郁感。但他是好看的。

壞、兇、可這家夥真特麽帥……

“你笑得很好。”夏澤告訴他,“以後不要再笑了。”

話音剛落,會議桌上的果凍娃娃莫名落了地,輕輕的撞擊聲傳來。

蕭路微一蹙眉,那娃娃自己會移動,剛才他就看見了。

夏澤同樣知道,他掃了眼臉部朝下、趴在地上的果凍娃娃,“你不管?”

“不管。”

業務要緊,功德最大,蕭路帶伍歌走了。

夏澤看著他們的背影。他應該恨蕭路,痛恨的恨,恨不得他死掉的恨。

他也的確討厭蕭路,可並不恨他。

想恨該恨,恨不起來的那種。

門外響起嘈雜的腳步聲,電視臺這會兒才找到幾個膽大不信邪的,跑過來查看情形。

夏澤走到門邊角落蹲下,抱住雙膝,上演“知名教授受驚過度不知所措”的戲碼。

“你要帶我去哪裏?”伍歌跟隨蕭路,進入擺渡車。

擺渡車如伍歌所願,是個影帝獎項的頒獎舞臺。

“去體會當影帝。”蕭路簡短回答。

伍歌很疑惑,但大為興奮。“好啊!”

擺渡車停在郊外一棟豪宅別墅門口,蕭路推開鎖住的大門。

站在客廳裏的伍歌幾乎要滴下口水來。他紅了剛一年,還沒有實力置辦頂級住所。

他羨慕地瀏覽那些華貴的古董沙發、琺瑯落地臺燈、水晶吊頂燈,視線挪到墻壁上的一張油彩畫像,“哇!文影帝!”

這裏正是當今頂流偶像明星,影帝文闕的居所。

大門“滴”一聲響,門外有人開啟電子鎖,走了進來。

“文影帝!”伍歌興奮地迎上前去,伸出雙手,完全忘記自己嚇死人不償命的形象,“你是我的偶像、我的奮鬥目標!”

寬肩長腿的文闕徑直穿過伍歌的亡魂,走向沙發,邊走邊通過藍牙耳機跟人說話。對方的身份估計不低,多半是個名導或是制片人,文闕措辭謹慎,語氣也頗為客氣。

通話很快結束,文闕摘下耳機甩到角幾上,順勢重重坐進軟和的沙發中。

“你看他多有範兒!”伍歌對著蕭路,“一看就有貴氣。”

蕭路不答。

伍歌興奮不減,轉過身去繼續觀賞影帝,呆了一呆,“嗯?”

掛掉電話獨自一人的文闕,適才意氣風發的堅毅面容仿佛被誰用手掌抹去了,取而代之的面相,疲憊不堪,滿是厭倦。

文闕從茶幾上取了瓶水,試了幾次都沒能轉動瓶蓋。他猛地一擰,瓶蓋轉開了,水卻也隨著他的猛烈動作潑了出來,大部分撒在他的腰腹上。

“艹!”文闕大發雷霆,從沙發上挺起上半身,狠狠將礦泉水瓶扔出。

瓶子砸在壁爐上,連帶著將擺著的一個相框砸落在地。

“我艹啊!!!”文闕像被紮了一刀,蹦起身撲向相框。

伍歌跟過去,相框的玻璃已碎了,相片上的女人被玻璃裂紋扭曲了原本明艷的樣貌。

文闕抖抖索索抹去玻璃碎渣,大拇指被紮出了血,滴了一滴在相框上。他很慌,本能地用手去擦,搞得相框上一塌糊塗,框內人面目不清。

文闕哭了,像個孩子,哭得委屈。

“曉佩,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他嗚嗚咽咽,“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邊說邊艱難起身,他打開壁爐旁的酒櫃,摸出一瓶烈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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