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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又有多少聲屬於小狗伊萊,壞蛋伊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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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又有多少聲屬於小狗伊萊,壞蛋伊萊。

然而該做還是照做不誤,希爾也釋然了。

以前沒接觸過情情愛愛這些東西,一來沒接觸的對象,二來也沒那個時間風花雪月。

誰能想到,在他理論功底紮實之前,實踐經驗卻已經遠遠超過了其他人,甚至比那些新婚夫婦的經驗還要豐富。

他甚至總結出了心得。

這真是一件兼具痛苦和歡愉的奇妙之事,不止生理,心理上也一樣。

很奇怪,明明只是簡單的重覆性動作,最初只和繁殖有關,卻有人賦予它愛情、忠貞、羞恥、屈辱等等含義,導致在做這事時,心理上也有痛苦和快樂之分。

但其實,不管是自我催眠也好,自我欺騙也好,只要說服自己,這只是動物繁殖後代的手段,把那些含義都摘除,那麽就會輕松很多,只剩下生理上的感受。

而生理上那層痛苦,往往都是通往歡愉的中間途徑,這事,說到底,最終都是舒服的。

這樣想通後他的日子又逐漸恢覆了平靜,只是多了一個做的對象,偶爾的激情甚至還能充當平淡生活的調味劑。

他依舊能將大頭的心,放在科爾瓦多上。

但有時依舊會忍不住思索,這頭狼,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本能?是發洩?是報覆?還是其他?

.

伊萊瞧出了他的不專心,微仰著頭問他,“有話問?”

希爾搭著他肩膀借力,“就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麽到現在都不吃我?”

“不著急,過會吃。”

“又為什麽要和未來的食物,做這種事?”

“喜歡做就做了啊。”伊萊說。

好吧,邏輯嚴密,符合他一頭狼能說出來的回答。

伊萊其實知道他想問什麽,“是不是想不通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希爾笑,“方便說說嗎?”

“因為你是我的。”

希爾顯然不解。

他正要繼續問,那邊伊萊似乎一點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於是他聽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故事。

他是一棵維系那些神的力量的樹,是這頭狼吃臟東西養他,有一天,那些神集體造反,讓伊萊吃了路西法,讓他“吃”了耶和華,於是他倆分別擁有了一半神格。

造反的神不允許一切不穩定因素存在,追殺伊萊,伊萊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把他吃了,獲得完整的神格,成為完整的神,才能和他們抗衡。

才能把樹砍了,把神域毀了,把那些神全都消滅。

於是伊萊下來,準備吃他,卻陰差陽錯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最後也沒吃掉他,反而幫他抵住了那波致命攻擊,自己則被抓了回去。

“針對我也是因為我是另一半神格嗎?”希爾問。

“不,他們不知道你是樹,針對你單純出於嫉妒,覺得好玩,因為你‘以人身搶了他們的信仰’。”

“這樣。”希爾淡言了句。

他本以為自己遭受的這一切,會出於更勢不兩立的目的,就像他們針對伊萊是因為伊萊威脅到他們的存在一樣,沒想到只是因為,好玩。

如今看來,勢不兩立的,只有他和伊萊。

希爾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麽你呢?城墻上為什麽不吃我?被抓回去不就意味著死嗎?”

伊萊雖然沒回答,但希爾卻從他眼神裏讀到了一些東西。

那天真無邪、相依相伴的十二年,反而成了他的負累。

“所以你說,你現在整條命、整個人,是不是我的?”伊萊捏了一把他的腰。

希爾卻笑笑,“你並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如果知道有今天的話,我會選擇在城墻上就被你吞食。”

“就這麽討厭我?你以前明明很喜歡小狗‘伊萊’。”

希爾卻搖頭,“沒討厭你,討厭的是不顧我意志強加在我身上的一切。”

伊萊停下,撫弄著他鬢角的銀色發絲,“你和那些人商量著怎麽弄死我的時候,心裏有出現過每天都得抱著睡的小黑狗嗎?”

“那麽你呢,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個夜晚,窩在那個叫希爾的倒黴蛋懷裏睡覺時,有多少個夜晚想的是‘我要吃了他’。”

“是我養大的,該我吃的。”伊萊沈默許久說,“沒錯,我最後會吃了你,但在這之前,又想和你做愛。比起花言巧語欺騙你掉入另一個虛假的‘小狗陷阱’,最後再殘忍告訴你我要吃你,是不是反而現狀更容易接受一些?”

希爾差點給他的‘動物式發言’氣笑,但伊萊說的沒錯,他可以接受通往善局的‘善意欺騙’,接受不了通往地獄的‘甜蜜陷阱’。

希爾扶著他的肩調整了一下身形,“那麽你要小心了,最好在我找到能打得過你並且把你吃了的方法之前,把我吃了。”

“你想活下去,我也想的,不是說誰吞噬誰都可以的嗎?既然知道了這個可能,不管怎樣我都要試試的。”希爾笑著繼續說。

伊萊看了他半晌,也笑,“那就試試吧,看看最後是誰吃了誰。”

伊萊將他扶下來一些,吻上他的唇。

希爾起初睜著眼,任他吻著,最後閉上了眼,回應了他。

他們親得比科爾瓦多最恩愛的情侶還要纏綿洶湧,空氣中浮動的暧昧熱潮掩蓋了唇齒相依間想要將對方吞吃入腹的森寒欲望。

.

亂世沒有永遠太平的國家,尤其資源極度短缺的情況。

打打殺殺是常態,這麽多年科爾瓦多也一直是這麽過來的。

伊萊和以前一樣,站在最高處,俯視著底下的一切。

小希爾有了更多並肩作戰的夥伴,他不用每次都親力親為,那柄銀劍許久都不出鞘。

應付起那些光怪陸離的事物,也更得心應手,他們也有巫師,可以和對面的巫法抗衡,至於臟東西凝成的精怪,吸血鬼實際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精怪,對上也絲毫不遜色。

伊萊許久都沒去找希爾,一直到這場小戰爭風波過去,他才重新出現希爾寢殿,卻看到了始料未及的一幕。

希爾縮在床上,額頭都是細密的汗珠,渾身顫抖著,蒼白的脖子上蔓延著清晰可怖的青筋,正在緩慢往上爬。

要在以往,伊萊可能不知這是什麽,但是他如今跑過了那麽多地方。

那是巫術的反噬。

希爾也看見他來了,還能勉力撐起一個笑,“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免得待會擾了伊萊大人的興致。”

伊萊沒說話,走過去,將希爾從被褥中抱起,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收回所有信息素,擡手就在自己脖子上劃了個口子。

希爾對他的血根本沒有一點抵抗力,咬著他脖子就是一頓失智的猛吸。

但百試百靈的血液此刻並無法撫慰住他身體裏由內而外肆意破壞的“怪獸”。

沒一會希爾攥著他衣領的手便青筋爆起,連血都不喝了,痛苦地在他頸窩悶嚎著,像是被可怕的東西鉗制住一般,拼命掙紮著。

好幾次刮到伊萊的臉頰,頃刻一道血痕。

伊萊制住他的雙手,牢牢鎖在懷裏,發瘋的希爾才被迫平息下來,鼻子埋在伊萊的肩膀,無意識地發出很輕很輕的“嗚嗚”聲,身子止不住地顫。

老管家很快帶著巫叔來了。

但也只是讓希爾稍稍鎮定下來,脖子上的青筋依舊沒有褪去。

巫叔和伊萊都心知肚明,疼痛半分未減。

“得靠他自己。”巫叔瞅著這個強迫殿下的男人。

“他為什麽會巫術?”伊萊其實很早就想問了,吸血鬼似乎無法習得巫術。

“總有許多不得已的情況要去做突破常規的事。”巫叔說,“同樣的,只要願意付出代價,總有些歪門邪道能做成一些不能做之事。”

“怎麽緩解?”

“少用就好,最好以後都別用。”巫叔說。

“為什麽有你們了他還要自己用巫術?”

巫叔在旁邊坐下,“神並不太願意將力量賜予科爾瓦多的巫師,即便我們誠心發願,效果依舊甚微,相反十分願意賜予殿下。”

伊萊看了看懷裏的人,良久出聲,“頭發和瞳色,也是因為這個嗎?”

“是的。”

.

巫叔和老管家靜默良久,面面相覷一陣,最後還是由老管家開口,“殿下並不如伊萊大人所想,迫切地要致您於死地,那日議事大殿,他不過是想把情況掌握地清楚一些,‘將您殺死’的提議也並非由他提出。”

“當年您走後,科爾瓦多立刻降下了大面積的瘟疫,殿下苦苦支撐卻依舊無法抗衡。不知誰得知殿下可以把別人轉化成和他一樣的怪物,躲過瘟疫,於是求他轉化他們。”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殿下一樣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嗜血欲,科爾瓦多一度成為血腥之城,並且很快波及其他國家。”

“殿下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亂象控制住,制定人和吸血鬼和平相處的模式。這就是吸血鬼帝國的來源,但過程並沒有我描述的那麽輕描淡寫。”

“殿下此前有過被親信之人背叛的經歷,後果比較嚴重,他失控咬死了很多親信,有許多都未能及時救活,但成功轉化的不計前嫌,依舊願意追隨他,很多都在那天議事大殿之內。”

“也許您埋怨他為何不再無條件地偏袒當年相依相伴的伊萊,但殿下身上承載了太多人命,他無法輕易地做出偏袒您的決定。”

“也正因這件事,此後對人和事都會更謹慎些。所以與您重逢後,在將您的思緒摸清之前,才會首先選擇畢恭畢敬的態度,他無法承擔任何情緒決策的後果。”

伊萊看了他一眼,呵了一聲,“知道的這麽清楚,你跟了他很久嗎?”

老管家朝他一鞠躬,“當年科爾瓦多淪陷,是我將您帶回到希爾殿下身邊。”

伊萊一楞,這才回憶起,是一個人,只不過臉上多了滄桑的痕跡,也許是在快去世的時候被希爾轉化的。

老管家又說了一句,“並非向您炫耀我陪伴殿下的時間之長,只是想說,殿下從未忘記伊萊,還請您不要因此對殿下心存怨恨。”

伊萊卻偏開頭,“沒有怨恨不怨恨。”

死結不在這。

“無所謂,你們按照你們的計劃做事就行,”他又看了看懷裏的希爾,“我也按照我想做的做去就好了。”

老管家和巫叔最後還是沒多說什麽,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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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依舊抱著希爾哄睡,身子在窗前晃來晃去。

感覺懷裏嗚嗚出聲的人馬上就要安靜下來睡著了。

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薩麥爾恨鐵不成鋼地走向伊萊,暴躁就是一句,“你到底吃不吃!”

伊萊瞟了他一眼,“你急什麽?”

“我從中斡旋,引導他們放你下來,是這麽容易的嗎?”薩麥爾看起來很是生氣。

搞的伊萊都有些好奇,他在心裏問了路西法一句,“怎麽比你還著急?”

路西法暫時也不知道。

伊萊又說,“這麽比下來還是你情緒穩定點,他好暴躁。”

路西法:“……”

伊萊和薩麥爾又拉扯了幾句,最後成功把人氣走。

“你跟這個薩麥爾熟嗎?”

“不熟。”路西法說。

“你跟誰都不熟吧?”

路西法沒說話。

伊萊嘖了一聲。

路西法沈默片刻開口,“比起其他人,薩麥爾對我更加仇視。”

“為什麽?”

“大概覺得我玷汙了他的父神。”路西法說。

玷汙,伊萊咂麽著這兩個字,很微妙。

“展開說說?”

路西法也沒好藏著掖著。

把他某次和耶和華做事時被薩麥爾撞見的事講了。

“撞見?怎麽撞見?你們露天啊?玩這個花?”伊萊挑眉。

“沒關門。”路西法說了句。

“牛還是您牛,不愧是撒旦。”

路西法不理會他的調侃,“薩麥爾覺得我倆有辱神的身份,神該無欲無求。”

伊萊連連點頭,“要這麽說我也讚同他。”

“但他有些誤會,我和耶和華當時並非如你和希爾最近所做之事一樣。”路西法說。

“看錯了?”

路西法默了會,“形式一樣,但含義不同,這種行為於我們來說,只是一種能量傳遞的方式,並不涉及世人賦予它的其它含義。當初耶和華創造部分生物時,也是參考了這種模式,創造了它們交配繁殖的規則。至於這事被賦予愛、欲、情、恥、貞等其他含義,已經是在現代人出現之後。”

伊萊對物種起源不是很感興趣,換了個話題,“那麽利維坦那個變態呢?經歷了什麽導致他這麽癲?”

“利維坦曾是耶和華最滿意的神,長久的傲慢導致他身上有一種目空一切的掌控欲。”

.

正說著,懷裏的希爾又開始掙紮起來,比剛才的幅度還大。

伊萊皺著眉,抱緊他,一下一下在背上撫著,“不疼,不疼……”

卻一點用都沒有,希爾的身子依舊繃得跟弦一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掉。

耳邊隱忍的哀嚎聲聽得人難受,其實還不如直接嚎出來。

伊萊一邊撫著一邊念叨著,好久才緩下來。

那個巫老頭說睡著了會好一點,可是懷裏人卻沒有一點要入睡的傾向。

希爾在什麽時候最容易睡著?

他抱著希爾繼續晃,腦海裏回閃過一些畫面,一些歌謠……

伊萊摟好希爾,學著王後的音調,緩緩開口。

“科爾瓦多的高山,漂亮的小姑娘,他的小茅屋裏,闖進了大灰狼,勇敢的小王子,長劍別滿羽霄花……”

只是還沒唱兩句,懷裏就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伊萊不知怎麽地心臟也一陣發緊,重新下來之後,他好像還未見希爾哭過。

他並沒有停,還在輕輕哼著歌謠。

斷斷續續的抽泣逐漸演變成了嚎啕大哭。

希爾一只手緊緊抓著伊萊肩膀,攥皺了一大片衣料,腦袋深深地抵進他肩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都猶如一句極其不甘的控訴,聽得人肝腸寸斷。

“……勇敢的小王子,長劍別滿羽霄花……”

伊萊還是沒停,一邊晃著一邊拍著,眼睛盯著窗外的虛空處發呆。

有多少聲是控訴,有多少聲是不甘,有多少聲是怨恨,又有多少聲是思念。

有多少聲屬於那群瘋子,只因“好玩”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

有多少聲屬於當年的科爾瓦多,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童年。

有多少聲屬於父王母後,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他身邊的一切好人。

又有多少聲屬於小狗伊萊,壞蛋伊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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