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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這種時候肯叫伊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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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這種時候肯叫伊萊了。”

自那以後伊萊沒怎麽離開,希爾去哪他便跟著去哪。

但希爾的活動範圍也很狹窄,除了議事就在那小花園待著,有時候悶在房間,看看書,研究研究地圖。

伊萊其實本質也是一頭懶狼,一趴就是半天不動。

於是大家經常看見這樣的畫面,喜穿白衣的希爾殿下,身邊總伏著一頭巨大的銀毛雪狼。

尤其是議事的時候,嚴肅的殿堂內,文臣武將的唇槍舌戰聲中,那頭狼就這麽懶洋洋地趴在希爾殿下腳邊。

而且自從那頭狼來了之後,議事時間直線縮短一半,因為此前那一半的時間他們都在慷慨激昂地罵這頭畜牲。

察覺到下邊的聲音不那麽密且沒人再說有用的話了,伊萊就懶懶地睜開眼睛,化成人形,也不管別人怎麽罵“放肆”,直接把希爾抱走。

抱回房間恰好看到老管家端來動物血,伊萊不屑地瞥了一眼,“拿走拿走,搞點人吃的飯菜來,雞腿多整幾個。”

老管家看看希爾,希爾沖他笑笑,“都聽伊萊大人的。”

伊萊把人放腿上,將領子扯了一些下來。

希爾看他。

“不比那些寡水好吃?”

當然比那些動物血好吃,希爾也不推卻,就是當嫖資也該他吃的。

但吸著血的希爾有時候又會冒出一些奇怪的念頭,其實要真論起嫖資,現在也說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嫖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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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狼那方面有周期,還是因為前些次吃太飽了,希爾發現伊萊最近都不太拉他做事。

最多也就是半個身子壓他身上睡覺,還都是因為睡相不好,半夜翻上來的。

灼熱的鼻息全噴在他頸窩,有點癢。

但平日纏他纏得有點多,希爾的屁股已經許久未挨到過凳子。

也沒什麽局促,反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只不過有時思緒空了,會不自覺地端詳起兩人的關系。

並非貶義,但伊萊如今待他,確實有一種待玩具或者寵物的感覺,每天都要抱在身上把玩。

伊萊也會察覺到他好奇的視線。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整天這麽抱著,不覺得重嗎?”

伊萊卻笑笑,“你以前抱小狗的時候,不也是這樣抱的嗎?”

希爾一頓。

伊萊繼續說,“你想事情想上頭了,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硬抓都要把我抓過去薅毛擼的。”

希爾仔細回想一下,還真是這樣。

也是去哪都要帶著,睡覺都要抱著。

按照這個思路下去,希爾成功代入了伊萊的視角,並且詭異地覺得他的這些行徑,其實並不會不正常。

挺奇妙,當年的他哪裏會想到,有一天,他和他的小狗會身份倒轉,他成了小狗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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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會有老管家帶著某個大臣過來,說哪哪哪的事情解決不掉了,需要希爾殿下出面。

這種時候他們基本都會瞧見,他們的希爾殿下被那頭畜牲抱在懷裏。

還未等希爾答話,伊萊攔住,“這點事都解決不了當什麽主將?”

那人憤憤,“你不能這麽霸占我們殿下!”

伊萊直接把他攆出去。

幾個月的時間,來多少攆多少。

希爾就被強行困在了日常生活的那幾個小地方,再遠的地方去不了。

對他倒沒多大影響,反正平日也就光顧這些地方。

他比較擔憂那些大臣的情況,偶爾會把老管家叫進來聊聊外面的局勢,伊萊也絲毫不回避,雷打不動地抱著人,興致來了聽一聽,興致走了就自顧自玩,特別喜歡玩希爾頭發。

老管家離開,希爾松了口氣,居然沒出什麽大岔子,看來有時候還真不需要太擔憂,要相信他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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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國家,王總有他存在的理由,總有一些情況需要他。

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密謀殺死伊萊的那天,大臣在氣罩外邊擠得水洩不通,“把殿下還給我們”“殿下局勢十分危急啊”之類的呼號此起彼伏。

氣罩裏邊的寢殿卻安靜異常,這次甚至連門窗都關死了,看不到一點裏邊光景。

即便聽不到看不到,希爾也能察覺到外邊人的心急如焚。

伊萊半趴在他身上睡得依舊酣甜。

希爾嘗試從他手臂下鉆出來,伊萊出聲,還帶著鼻音,“你管他們做什麽呢?”

“伊萊大人這話我竟一下不知從何回答。”

“管了一千年還沒夠嗎?早就不是以前的科爾瓦多了,為什麽還要撐著它?”

希爾扭頭看向了天花板,這個問題他也想過,有些事情,做著做著就變成自己的事情,變成不可推卸的責任。

然而他也不知道一直撐著這個國家,到底是出於不忍,不願看到信任自己的人失望;還是出於不甘,和那群為難自己的人一直死磕。

伊萊見他不答,又閉上了眼,“反正你自己都是將死之人,趁著還能活著,好好過點自己想過的日子不好嗎?”

希爾笑笑,扭頭看他,“要是我說,現在的日子,就是我想過的日子呢?”

伊萊直接扭開頭,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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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側頭看了看窗外,已將近天明。

這麽多人求著放人,大概局勢真的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

如果他料的不錯,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敵人就會發起進攻。

照理說吸血鬼比人類強百倍,對上時,人類毫無勝算。

但其實不然,就像吸血鬼可以夜襲人類營地,人類也可以在大白天來攻打吸血鬼的國家。

人類尚且還有反擊的餘地,吸血鬼完全沒有,只要太陽在,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這種時候純靠雙方鬥巫法。

希爾嘗試呼喚旁邊的人,“倘若對方的鐵騎踏過來,此處寢殿也不見得安穩。”

“你還信不過我?我能讓你被困在這?”

“伊萊大人宅心仁厚,想必也不願看到曾經生活過十二年的國家頃刻灰飛煙滅。”

“你不舍得你直接說,別拖上我。”伊萊說。

“是,我不舍得。”希爾說,“所以你能放我出去嗎?就這一次,不需要我了我就馬上回來。”

“這次回來又要跟鬼一樣嚎多少天?”

希爾一頓,盯著伊萊的眼睛有片刻失神,兩人誰也不挪開視線。

這麽對視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希爾擡手,撫上了伊萊的臉頰。

“伊萊,聽話。”他說。

這會輪到伊萊頓了片刻。

“這種時候肯叫伊萊了。”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希爾笑,“就求你這一次,我很快回來。”

伊萊暴躁起身,轉眼在房間憑空消失,那層隔絕其他人的氣罩也消失不見。

希爾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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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沒碰上這麽嚴峻的戰勢了,上一次好像還在五百年前。

經歷一次,科爾瓦多就死一次。

只要還有人活著,科爾瓦多總會再活過來,但代價永遠慘重。

希爾站在高處,瞧著下邊光景,耳邊是主將的匯報,“他們非常狡猾,此戰沖著活人去的,戰場上只放三分之一的精怪和重型武器拖守。不知從哪找到了突破口,剩下三分之二精怪全放在了城裏,我們的人已分了一半過去控制局勢,但吃力不討好,和只需要破壞的他們比起來,同時要保護還要反攻的我們應付得很吃力。”

“都進去吧,這裏有我。”希爾淡言了句。

主將有些慚愧無法為殿下分更多的憂,但現在也不是跟自己鬧別扭的時候,說了聲就要離開。

希爾那邊已經擡手起勢,捏枷印,主將知道,待會晴空萬裏的天便會陰雲密布,白晝如夜。

同樣的,城下對方陣營的巫師也擡起了手,最終是烈日當空還是墨雲翻滾,全看雙方誰厲害,誰能獻祭更多。

正當此時,城墻上突然出現了一頭巨大的銀狼,朝天就是一聲狂吼。

黑雲立刻壓過來,對面的巫師始料未及,趕緊捏枷,卻發現不論怎麽祈神都沒用。

希爾了然,神施舍的零星半點,如何比的上原本就是半神的狼。

伊萊往下跳到敵方陣營,直接把巫師全咬死。

還在應戰的我方血族軍團,也紛紛驚訝於突然的變故,但巫師死了,他們幾乎就沒了致命的威脅。

不待他們看清這匹銀狼,銀狼又跳上了城墻,和他們的希爾殿下擦身而過。

他扭頭瞥了殿下一眼,眼神中帶著怨毒。

未停留太久,轉身又跳進了城內。

這次路西法一言不發,擡頭看看天,那麽看他能偷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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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瓦多的人都以為今天死定了,許多都已放棄抵抗,但他們卻突然有如神助。

那些怪物起先還肆無忌憚地在城中撒歡,但馬上就陷入被動的局勢,有些甚至要逃離。

原本還在防守的士兵立刻乘勝追擊,卻不料一頭巨狼掠過頭頂,那團巨大的邪祟精怪瞬間被它吞吃入腹。

士兵們楞在原地,還未來的及反應,銀狼便消失不見,但沒過多久,城裏的人,幾乎都見過了這頭銀狼,它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最後城外的危機解決,所有人集中在城內,最後一團邪祟也被希爾斬消,所有人臉上的愁容逐漸散去,簇擁著每次都能帶領他們轉危為安的希爾殿下。

那頭神出鬼沒的狼又突然出現。

巨大的身形,加上極具威壓的氣勢,除了希爾,其他人都不自覺往後退了些許。

銀狼盯著希爾的眼神看著十分兇悍,一步步朝他走近。

然而眾人始料未及的是,銀狼踏出第三步的時候,轟然倒塌,側翻在地上震起漫天塵土。

希爾靜靜地看著他。

銀狼也只直勾勾地盯著希爾看。

最後,在眾人的註視下,比人還高一些的銀狼,化成了一條黑漆漆的小狗,巴掌大。

身形小了好幾倍,視線卻和方才一樣逼人,但它沒能支撐住太久,咕嚕了幾聲,看起來很痛苦,方才那股氣勢早已被委屈代替,慢慢闔上了雙目。

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看向希爾,“希爾殿下,這?需要我們帶他去巫叔那看一下嗎?”

希爾沈默半晌,搖搖頭,“我來吧。”

說著便走上前,把昏迷的小黑狗抱到了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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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終還是叫來了巫叔。

他進來的時候,看見小黑狗正在希爾殿下的腿上蜷著,縱使還昏迷著,還是難受地咕嚕咕嚕出聲。

希爾瞧著窗外發呆,手在小黑狗的肚子上一下一下揉著。

“殿下。”

希爾瞧見他,回神,“你來了,外邊在慶祝嗎?聽起來很是喧鬧。”

“慶祝是一方面,還有一件事,殿下可是忘記了?”

希爾一時沒理解。

“今天是殿下的生辰。”巫叔說。

希爾一頓,還真是,事多健忘,3月20日。

“他們正等著您一起去賀雙喜。”

希爾笑笑,“不用了,讓他們鬧吧,我向來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場合。”

巫叔了解,視線落在伊萊身上,“是肚子疼嗎?”

希爾嗯了聲,“大概吧,以前吃壞肚子也這樣。”

“需要我幫忙看一下嗎?”

希爾本想說好,但眸子微閃了閃,腦海裏略過一些事情。

3月20日,他想起來了,雖然是他生辰,但他總是沒那麽開心。

因為伊萊在那一天總是很難受,明明也沒吃壞肚子,沒生病。

但他一動不動窩在被窩裏,屁股朝人,閉著眼睛,縮成一團。

搞得希爾也無心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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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的手輕輕放在小黑狗身上,嘗試感受伊萊體內的能量波動。

果然,不一樣,和伊萊上次變成小黑狗的觸感不一樣,也和狼身時不一樣,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希爾意識到一個事實,這頭狼,現在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小黑狗。

雖不知為什麽,但3月20日這天,似乎是這頭狼的死穴。

此刻無論是誰,都能輕而易舉地弄死他。

巫叔見他久久不答,“希爾殿下?”

希爾回神,婉拒了他的提議,“不用了,應該只是吃壞肚子,揉揉就好了。”

巫叔看看狗,又看看他,並未多言,告了聲別就退下。

希爾的視線重新落在小黑狗身上,因為揉肚子的那只手突然不幫他揉了,他重新難受起來,嗚咽地更厲害。

希爾的手放回去,在他的肚皮上一下一下揉著,那陣低低的嗚咽才慢慢停歇下去。

“那些東西,這麽難吃嗎?”希爾自言自語地喃喃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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