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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永遠見不得光的,嗜血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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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永遠見不得光的,嗜血怪物。

不能說因禍得福,但經此被動一役,科爾瓦多拿下了進攻國,疆域版圖反而擴大。

因處置有方,兩個國家融合得很好,百姓間並沒有發生大騷動。

其實所有人的心願都差不多,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歲月靜好,只要能過上好日子,他們並不太在乎在這個亂世姓甚名誰。

希爾也一樣,只不過他的小天地大一些,他的心願僅僅是守好父王留下來的科爾瓦多。

所幸他也有能力,經歷重創的科爾瓦多再次恢覆了生機,野火燒過後的焦土上,又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伊萊卻並不覺得這是好現象。

果然,在希爾加固了城墻防禦,提升戰備力量直到周邊國都無法與之抗衡,所有人都覺塵埃落定時,利維坦來了。

那是伊萊記住名字的少數神之一。

在人間的話本子裏,他被稱為“嫉妒之神”,而他似乎為了不辜負人類的期望,將他的屬性發揮地淋漓盡致。

身邊還站著兩個其他神,他們穿著黑鬥篷,帽檐將臉遮掩了完全,像故事裏奪走生命的死神。

三個黑影猝不及防出現在希爾的寢殿。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好像永遠都能重新崛起。”利維坦說,“他甚至能把科爾瓦多帶到比原先更強盛的地步。”

“降生時萬鳥繞殿,你說呢?”左邊的黑鬥篷搭腔。

“萬民跪拜,是這片土地的‘新神’啊。”

“東方那位‘新神’降生還龍鳳呈祥呢。”

“可惜沒他厲害,此刻靈魂早已不知歸處。”

“我知道,降生在了一個奴隸家裏,全然沒了以往的顯貴和氣派,更別說被民擁為‘神’。”

“那麽他呢?”右邊的黑鬥篷指著希爾說。

利維坦瞧了瞧床上熟睡的希爾,笑“不如換一種實驗,看看人類對他們自擁的‘神’,能忠誠到何種地步?”

另外兩個黑鬥篷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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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伊萊齜著牙,身子有前傾的動作。

路西法出聲阻止,“你現在出去也沒用,他們或許能得到兩個樂子。”

伊萊看看希爾,又看看那三個黑鬥篷。

只見利維坦擡手,憑空便聚集起了強大的能量。

伊萊終是忍不住,朝著希爾狂吼兩聲。

路西法沈默,即便叫醒了也沒用。

一條輕松就能完全抱起的毛絨小狗當然沒能引起他們的註意,他們只是不屑地瞥了伊萊一眼。

但希爾確實被伊萊喊醒了。

長久以來的默契,他早已形成條件反射,一般伊萊這樣叫的時候,就意味著有危險。

他下意識拔出了銀劍護身,卻不料看到了此生最光怪陸離的畫面。

面前的三個黑鬥篷如真如幻,能透過他們的身體看清他們身後的物件,中間的黑鬥篷右手擒著一團巨大的光亮。

伊萊不停地狂吠著,希爾聽懂了。

——快跑。

利維坦還分神瞅了伊萊一眼,“有時候我總覺得,‘狗’才是父神創造的最完美的生物,他們無論何時都如此忠誠。”

希爾根本跑不掉,腳步像灌了千斤重鼎,眼睜睜地看著那團光球朝著自己身體移動。

面對伊萊的狂吠,路西法並不阻止。

但伊萊死死盯著利維坦,就要現形的時候,路西法叫住了他,“我說了,沒用,他還是會變成怪物,你,會徹底消失,而他們,依舊霸占世界絕大多數能量,掌控一切。”

伊萊爪子都撓破,硬生生忍了下來。

“當他們產生跟人一樣的欲望,徹底失去約束後,就不再為‘神’,而只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另一種生物,藐視一切。”路西法說。

伊萊看著那邊被光亮擊中的希爾,“既然耶和華這麽愛人類,為什麽要造出這種東西,成為人類的天敵?”

“‘神’起初只是幫助人類抵禦自然災害的工具。”路西法說,“只要耶和華在,即便他們產生欲望,也永遠亂不了。”

“那麽你們為何會沈睡?”

這個路西法也答不了,冥冥中總有一種法則在指引。

他和耶和華是宇宙本身,一個陰面一個陽面,法則似乎只能直接影響到他們的生理心理狀態,對於其他人,法則只能靠引導,或者通過他們兩個實現操控。

事實上,路西法更傾向於法則是想創造一個完全沒有神的人類世界,神只是前期一段啟動程序,完成任務後就該身隕。

卻有些捉摸不透它的實現路徑,通過他兩先將其他神以及世界樹消滅妥當,再讓他兩陷入沈睡,整個過程豈不更順利?

為何要繞這麽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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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眼睜睜看著希爾滾落在地,捂著腦袋痛苦地哀嚎翻滾。

利維坦一邊施著力一邊說著,“人類實在太過精妙,除了父神無人能造,但在其身上施加一些小機關、做一些小改造卻並不是難事。”

三個黑鬥篷嬉笑著離開,希爾身上的光亮逐漸散去。

遠看並無任何異常,伊萊嘗試著走近,才看見希爾兩側嘴角長出唇畔的尖牙。

黑色瞳孔驟然變得血紅,死死地盯著這屋內唯一活物。

伊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希爾聲嘶力竭喊了聲,“伊萊快跑!”

在希爾將他撲倒之際,伊萊從他的攻擊圈中跳了出來,但背上的皮膚還是被勾帶下一點。

瞧見希爾眼中更旺盛的渴求,伊萊明白了。

門外聽見動靜的侍從快步走過來查看,才剛打開門,伊萊便發狂著把他撲了出去,回頭瞧了眼雙眼血紅的希爾。

等到伊萊把所有人都逼退,重回寢殿,屋內早已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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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上有一個腳印,伊萊快步上前,這麽高,縱使是他都不太敢直接往下跳。

他轉身下樓,循著氣味追了出去。

並不難找,他好像餓壞了,找到了最近的家禽圈。

伊萊到的時候,希爾蹲在圈棚裏,腳看起來有扭傷,滿嘴的血,眼底盡是驚惶不安,瞳孔倒是恢覆成了黑色,身邊躺著這個圈內所有雞的屍體。

看到這景象,路西法也沈默。

伊萊不出聲,慢慢走到他跟前,主動爬到他懷裏,安慰地用腦袋蹭了蹭他脖子。

察覺到那雙手逐漸環過自己慢慢收緊,他才松了口氣。

“怎麽辦……”希爾的聲音帶著隱約的哭腔,藏著深深的恐懼和絕望,“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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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伊萊明白了利維坦做了什麽。

從小就喜歡曬太陽的希爾,變成了一個再也無法吃人類食物,只能飲食鮮血,無法在光下行走,只能永遠藏於黑暗的,暗夜嗜血怪物。

而很久以後,他才從利維坦口中得到了“詛咒”的全部,他將失去愛人的能力,孤寂終生,因為愛人的血會讓他陷入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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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溫暖陽光充足的房屋變得漆黑一片。

希爾稱病,拒絕外出,拒絕商事,把議事權交給了其他信任的臣子,終日縮於床尾,抱著自己的膝蓋咬指關節。

他吃飽的時候意識清醒,餓了的時候總是不自制地沖向國民的牲畜棚。

伊萊成天上山給他抓野獵,但一只兩只總是不夠他吃,一個沒留神,便又讓他溜了出去。

即便希爾在白天意識清醒時,會拐彎抹角地彌補受害家庭的損失。

但連續這麽多天發生這麽詭異的事情,附近居民總會警覺,他們達成共識,決定在晚上蹲守一波這個“野獸”。

等到伊萊拖著一頭鹿回來,希爾早已不見,床頭只剩下他親手給自己鎖上的鐐銬,銬上甚至帶著血跡。

他硬生生地把手拔出去了。

伊萊心裏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轉身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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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料沒錯,在一片火光沖天和人聲鼎沸中找到了抱著腦袋縮成一團的希爾。

圍圈不遠處還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童,旁邊有及時趕來為他醫治的醫者,男童的家人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瞪著地上的希爾像是要把他刺穿。

圈外則是一群舉著掃帚的村民們,看來已經打過一輪。

——居然是人,我還以為是野獸。

——這些天死的雞鴨牛羊都是他做的。

——幸好發現得早,不然小寶也要死了。

——殺死這個怪物。

——但他是人啊?不能殺人的吧?

——他是怪物啊你清醒點!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就在掃帚棍棒再次落下之際,伊萊沖過去狂吠了幾聲,猙獰的面孔逼退了站在最前端的人。

有的人罵他,但有的人認出他了。

——等等,是希爾殿下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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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時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那個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身上。

他們剛剛還向他落下無數的掃帚棍棒。

大膽的人喊了聲,“希爾殿下?”

伊萊走過去,咕嚕了兩聲,也嘗試呼喚他。

但希爾並不聲響。

伊萊湊過去,卻驟然看到了黑夜中閃著紅光的雙眸,他心裏一驚。

那邊希爾卻已經站起,看著他嘴角帶血的尖牙和血紅的眼睛,周圍的人都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而希爾死死盯著他們,像盯著獵物一樣。

伊萊狂吠不停。

他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生死,但是他知道,倘若這些人今夜死去,希爾也會跟著一塊死去。

所幸聲嘶力竭的“汪汪聲”有些用處,希爾痛苦地皺著眉,踉踉蹌蹌地推開人群,朝著深山跑去了。

留在原地的人們仍舊一言發不出,就連地上男童的家人,瞧著希爾離去的背影,也楞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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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希爾便再也沒有回去,縮進了一個潮濕陰冷的山洞,甚至想把伊萊也趕走。

“你走,你也走啊!”他朝著伊萊罵,拳打腳踢,“回去,你回去,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伊萊並不反抗,也不聲響,只默默跟著。

白天漫山遍野地去追野雞野兔,咬死就扔進山洞。

晚上希爾眸子開始發紅他就識趣跑開,在身後悄悄跟著,看見他跑向城市就把他引回。

看見他碰上處理不了的野生動物時就幫忙一塊上。

伊萊還將他的銀十字劍叼過來,有了劍,希爾對上那些動物顯然更得心應手。

有時兩人聯手甚至能制服比他們大一倍的野生動物。

但有時也打不過。

比起在城市溫柔鄉待慣了的人和狗,兇悍的野獸襲擊過來,他們毫無招架之力。

兩人花了好點力氣才將那頭大型獵豹制服,不意外地都受了些傷。

希爾嚴重些,將近半邊手臂的肉都被啃咬下,沒有及時消炎,轉眼就發了炎,發起了高燒。

他雖然變成了怪物,身體卻還是普通人的身體,逃不過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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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盯了他半晌,還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下山,引誘一個醫者上來。

這醫者伊萊知道,以仁心出名,眼裏只有治病,不論對象是誰。

瞧著這一人一狗,他也不多問,匆匆包紮,留下了藥,見這狗通人性,便將吃藥的頻率和用量囑咐給了伊萊。

但也直言傷勢比較嚴重,能不能挺過去看他的造化。

重病中的希爾對人血更加渴望,伊萊趕在他撲向醫者之前,帶醫者逃了走。

回來的路上還追到了一只兔子。

再回到山洞,希爾已經抱著腐爛的兔子屍體啃了好久,吸食著裏邊的殘留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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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未說過一句虛話,即便按時吃藥,按時喝血,但希爾的高燒卻依舊不見好轉,臉色愈發蒼白,終日昏迷不醒。

那傷勢處在愈合中的狀態,有時候會很癢,有時候會很疼。

昏沈中的希爾都忍不住去摳,去挖,傷口的豁面更加觸目驚心。

伊萊一副狗身根本抵擋不了,他站著瞧了希爾許久。

路西法又讀到他的思緒了。

“不是每次都這麽好運,伊萊,你已經走了兩次狗屎運。”

伊萊卻沒有回話。

頃刻間,小狗消失,原來小狗站著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素色長袍。

眉眼與科爾瓦多任何一個男人比都不輸英俊,只是那張臉卻冷得很。

他緩緩朝石頭上的希爾走近,撕下衣邊一塊布料,蒙住了希爾的眼睛。

在石塊上坐下,攬著希爾的腰和膝蓋窩,將人抱到了懷裏,一只手繞著他的腰,箍緊他的雙手,防止繼續抓撓臂上的傷口。

希爾其實並不纖弱,畢竟也是打仗的人,但身子對他來說還是太過纖瘦,僅僅一只手臂似乎就能把整個人鎖在懷裏。

也因此,那晚才毫無還手之力。

伊萊另一只手輕柔地撫著他的背,將他的腦袋揉向自己頸窩。

希爾本能抗拒,不僅是因為被蒙住眼睛和來自陌生人靠近的不安,也因為來人脖頸上的大動脈讓他發狂。

可來人似乎並無惡意,相反,動作都很輕手輕腳。

希爾甚至能從他的懷抱中感受到一絲毫無緣由的熟悉和安心。

伊萊學著王後哄小希爾睡覺的模樣,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著,等著那副尖牙,慢慢刺入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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