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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六藝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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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六藝選課

三月三, 上巳節,無論南北邊境境況如何,宣朝南方這邊民間活動仍舊很多。

在南州城, 不少百姓會在這天沐浴驅邪,春游踏青, 邀上三五知己在河岸邊上聚會玩樂。

而州城底下的一些府城,則是還會舉辦山歌對唱, 聚集百姓們游玩取樂,借此讓那些未定親的少年、少女互相相看, 促成好姻緣。

瓊嶺山山脈下的諸多寺廟,以及東臯書院,同樣都染上了過節的氣氛。

“公廚今天的晌食有五色糯米飯”,錢勤學提醒秦朝寧和陸傑修道。

一年一度的五色糯米飯!

聞言, 秦朝寧立即配合地說道, “那我們下了學堂就先去公廚?”

“可”,陸傑修無異議。

“好”,錢勤學應道。

[1]五色糯米飯是由紅蘭草、黃梔子、楓葉、紫蕃藤的汁液把糯米染色後, 再加上未染色的糯米,蒸出紅、黃、黑、紫、白, 共五種顏色的糯米飯。

其中寓意, 口口相傳是,三月三吃過五色糯米飯,無病無災, 人丁興旺。

他們三人溝通完,便加快了步速趕去學堂裏。

秦朝寧想在夫子來授課前, 寫個恐怖類的小說大綱,把玄學元素加進去, 講一個心懷天下的小道士的故事。

他的這類志怪小說,用的是筆名雁南歸。

既然集賢堂書坊那邊能收這類文作,還能看售賣數額分成,秦朝寧現在的創作熱情還挺高的,總是在做學問以外爭分奪秒多少寫些字。

而錢勤學回去還得繼續看註釋,陸傑修則是這兩日都在看駢文。

所以,他們都是選擇早早回到學堂裏。

沒等他們忙自己的事兩刻鐘,甲班的學子們陸續到了,梁夫子隨後也到了,他們便收起這些東西,開始準備打起精神聽課。

甲班今日的授課主講雜文,梁夫子在講表的同時,順帶給底下的學子們把詔、判、誥也講了。

而詔、判、誥更多會出現在鄉試,少有在院試作為考題。

表的話,對於府試和院試都是隨機,有一定可能會在雜文中出具題目。

他的授課從簡入繁,許多典故範文都能隨口拋出,讓大部分學子都能夠很容易聽懂,並且期間補充了許多知識。

臨近午時,梁夫子在下堂前,給底下眾人講道,“在書判一道,若你們有想法稍加鉆研,可去藏書館找教習借閱《甲乙判》的手抄本。”

“此書又名百道判,判詞處處引經據典,四六對仗,實屬書判中的經典佳作,堪稱範文。”

隨後,他把今日份課業布置下去,才讓這些學子去教學齋查看自己三月的月試排名。

梁夫子神色嚴肅地告訴他們,倘若名次仍在甲班,需繼續刻苦用功;若然名次掉出了前三十,則深刻反思總結。然後,在下一次月試中盡全力發揮,爭取再回到甲班這裏。

東臯書院的所有夫子,目前教導他們這些學子,能力都是夠的,梁夫子讓他們勿因一時考得好壞便怨天尤人,自暴自棄。

現下,哪怕他的語氣頗冷淡,甲班的所有學子都聽出了字裏行間的暖心叮囑。

於是,他們起身恭敬地朝梁夫子行禮,皆朗聲應道,“學生謹聽夫子教誨!”

待散了課,各個學堂的學子們又一次如潮水般朝著教學齋湧去。

錢勤學、陸傑修和秦朝寧這會兒被隊伍裹挾前行,也跟著大夥熱熱鬧鬧地擠成一團。

其中,秦朝寧由於太過矮小,臉蛋和身子都是完完全全被夾在別的學子中間的,差點兒連呼吸都喘不過來。

還是陸傑修伸手把他扯到他和錢勤學的中間,給他留出些許空隙,才讓他恍若如獲新生,好歹呼吸無礙。

不過,沒等他們三人看到自己的成績,前面的人就替他們喊出來了。

“第一名,陸傑修,又是他!”

“第二名,秦朝寧!那個七歲的小子!”

“第三名,xxx……”

……

“第十八,錢勤學!”

“第十九,……”

由於密密麻麻聚在教學齋的學子實在太多了,他們三人在聽到自己的成績後,就即刻使出渾解數沖出人群,不願在逗留在此地了。

至於獎勵是什麽,還是過兩天等夫子們告知吧。

此時此刻,小命要緊!

待走到小道邊上緩了緩,他們三人相視一眼,默契想到:五色糯米飯!

事實證明,只要書院公廚裏的庖人們稍微用心,哪怕是大鍋蒸出來的糯米飯,都會香甜軟糯。

東臯書院這次應節吃食,獲得了全書院上下的一致好評。

吃過晌食,秦朝寧他們三人就返回學堂裏理書。

可是,在他們剛踏入甲班,裏面鬧哄哄的聲音傳來,隱約還有爭執。

聽罷,秦朝寧和錢勤學、陸傑修面面相蹙,皆一臉不解。

平日裏,甲班的這些學子們哪怕不是全部處得親密,也會保持面上的融洽。要知道,過去一個月以來,大家可是從未有過口角的。

見狀,秦朝寧他們便放輕了腳步,默不作聲地朝自己的書案走去。

“李珣,你這又是何必呢。張兄的話任憑旁人聽了,都能聽出是無心之言。”

李珣甩開王冕的手,嗤笑一聲,“王冕,倘使你不是出身官宦子弟,你敢明言你的天賦比之我如何?”

他環顧面前的幾人,不耐煩地低頭收拾自己的書案,沒再搭理他們。

在他準備離開甲班前,他對這些人說道,“我李珣不過差的是出身,論天賦與勤勉,爾等皆不如我也。”

李珣的話一出,這些學子均鴉雀無聲。

王冕和姜士秋尷尬地看了看,目光又看到了秦朝寧他們回來,心下不由得更是覺得丟人。

秦朝寧他們三人倒沒過問,均安靜地呆著。

他們都不是喜歡摻和別人的事的人。

而李珣經過他們時,忽地看了一眼秦朝寧,那目光流露出的情緒甚是斑駁覆雜。

一會兒後,王冕、姜士秋以及其他幾個學子上前給秦朝寧他們解釋,李珣因為三月份的月試一落千丈,直接降到了乙字號學堂了。

那會兒,王姓學子同樣月試沒考好,名次也降了,但是堪堪在第三十名,還能留在甲班。

他見李珣下降那麽多,便多問了他一句,這水平忽高忽低,差這麽多,難不成第一次月試是憑運氣上來的麽?

就是這句話,引發了一番爭執。

聽罷,秦朝寧他們沒發表自己想法。

這時,姜士秋卻突然說道,“李珣近日和翠華書院的學子走得也太近了些。”

王冕附和道,“爾等不見,他這些天身上的物什換了幾何?哪一件是他那樣的農家子買得起的。”

他們二人的話,讓在場的學子們都憑空多出了許多遐想,使得其中幾人露出了不屑與輕視。

他們的話一出,秦朝寧和錢勤學更是沈默了。

陸傑修則神色微冷,面露不耐。

這些小把戲比他府上的從仆們都不如。

見此,那些人就散去了。

對於陸傑修這號人,他們只有交好的心,並無討他嫌的意。

秦朝寧和錢勤學等他們一行人離開後,莫名松了一口氣。

兩人相視一眼,默契說道,“看書!書中自有黃金屋。”

翌日,梁夫子把月試前十的獎勵讓管事的搬進了甲班。

三十名學子看著那一堆東西,均好奇地張望著。

梁夫子掃視過底下的眾人,頓了頓,才對他們說道,“三月的月試,學院裏前十的學子,都在我們甲班裏面。”

“為師深感欣慰。”

“這些物什”,他擡手指了指講桌書案側的那一堆綢緞包裹得當的包袱,“前十的學子,待我念過名字後,你們便上來領取。”

月試的第一名,所得是上好的湖筆和端硯,兩刀澄心堂紙,還有紋銀十兩。

月試的第二名,所得是較好的楠木兔羊毛筆和絳州澄泥硯,兩刀玉版宣,外加紋銀五兩。

……

陸傑修領完後,把自己的獎勵就隨手放書案側。秦朝寧領完後,對於這包袱有些好奇,便擺弄了它一下。

沒一會兒,在月試排名前十的學子們都領完了各自的獎勵了。

接著,梁夫子看了看他們,給他們每人都加了課業,寫判詞十道。

瞬間,陸傑修:“……”

其實,也不是很想要這些獎勵,府裏並不缺。

秦朝寧呆滯了一剎那:“……”

天下果然沒有平白無故的餡餅!

沒有相關案宗事例,編判詞的難度就很高。更何況,他們壓根還未正經學過如何書寫判詞。

不過,無論他們怎麽想的,這十道判詞都是得挑燈夜寫的了!

這之後,因為月試有了結果,各個學堂又迎來了三旬的穩定期,書院裏大多數的學子都進入了鞭策自己學習的狀態。

院內各個涼亭,小道,時常都能看到背書背得搖頭晃腦的學子的身影。

三月末,隨著氣溫暖和了不少,東臯書院開始組織所有學子報名六藝,[2]關於五禮、六樂、五射、五禦、六書、九數的課,每人最少選兩門。

若是有人想全修亦可,只是倘若考核不過,會被合計在月試裏面,導致名次下降。

這天傍晚,秦朝寧他們吃過晡食回到號舍,錢勤學便拉著秦朝寧開始研究六藝的授課該如何選。

他們二人從未接觸過六藝,像其中的六樂、五射、五禦,鹽邊縣就沒有這種條件。

陸傑修見他們倆人似乎頗為為六藝課程煩惱,便坐下來,朝他們問道,“何不皆修?”

此言一出,錢勤學楞住了。

而秦朝寧就瞪圓了雙眸,擡頭看向陸傑修,意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兄,何出此言吶!

結果,陸傑修的臉上甚是平靜,並且十分理所當然。

秦朝寧和錢勤學:“……”

莫名隱隱有個猜測。

“修在家中均有六藝授課”,他的語氣十分平淡,很是認真地告訴秦朝寧和錢勤學,“這些課業對爾等而言,有益而無一害。”

“不過是多花些時間。”

陸傑修表示,這些不過是作為一名通五經貫六藝的學子應有的技能罷了。

秦朝寧和錢勤學:“……”

果然。

於是,秦朝寧想了想,這些都是書院提供的無需花費銀子的課程,不學白不學!!

五禮對於他的記憶力裏而言,無懼。六樂、五射、五禦暫且不知,但是六書和九數,他相信他沒問題的!

他在陸傑修的鼓勵下,應下了一同六藝全修。

圍觀了這一切的錢勤學:“……”

默默選了五射、五禦、六書。

他決定休假歸家的時候,提醒秦嬸子和晚霞妹子給幺兒多熬些湯水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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