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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休假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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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休假歸家

孫夫子停頓了一息, 問他們五人,“倘使考較秦朝寧,爾等罰抄便需多加五遍, 爾等可願?”

“考較是人人皆考,假若秦朝寧考較得過, 這五遍我等才願意領罰。”他們應道。

啟蒙甲班內共七人,只有一夜的時間, 他們六人均未能全文背誦,秦朝寧怎麽可能能通過考較!分明就是夫子偏心!

至於夫子為何要偏心, 他們覺得秦朝寧是沾了舉試班學子的光。東籬書院內現在誰人不知秦朝寧是那些人親戚家的孩童。

梁梓穩聽到這裏,如玉小臉滿滿的興致盎然,要不是夫子瞥了他一眼,他就差站在椅子上煽風點火, 吶喊助威:再說多點!再多說點!

半垂著眼眸, 看著確實一籍皆無的桌面,秦朝寧此時莫名有一點兒想家了。

也不知道爹娘兄姐他們的菌菇醬和有福叔是否有談妥,銷售是否順利。

後天就是清明了, 家裏的油紙傘制作應該停了吧?家裏的兩只母雞有沒有每日好好吃青菜和蚯蚓呀……山上的野果子是不是又多了很多。

“行,那便如你們所說。秦朝寧, 你把《朱子家訓》全文背誦一遍。”夫子說道。

聞言, 秦朝寧起身站好。他的目光和王朗等五人欲看好戲的眼神對上。

堂上安靜了一瞬:“……”

頓了頓,秦朝寧眼神清明,不疾不徐地背誦道, “黎明即起,灑掃庭除, 要內外整潔;既昏便息,關鎖門戶, 必親自檢點。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讀書志在聖賢,非徒科第;為官心存君國,豈計身家。守分安命,順時聽天;為人若此,庶乎近焉。”

全文,一字不差。

待秦朝寧停下來,王朗其餘人臉上已露出了欲哭的表情,不敢再去看夫子的神色。

臺階上,孫夫子把底下啟蒙甲班的七人皆掃視了一遍,把他們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

這幾個蒙童的心性真是不足,這般容易受打擊,來日待坐在考試號房裏時,豈不是風吹草動均能影響到發揮?

繼而,他向秦朝寧安排道,“《幼林瓊學》、《千家詩》、哪些你已讀的,讓他們隨意拿出一句考較你,你接著那句往下背便是,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梁梓穩,我看你是坐不住了。你去舉試班找位師兄借幾籍回來,待會讓秦朝寧看一遍就給王朗等人接著考較。”

不徹底讓他們幾人長點心,以後還這般魯莽行事可得了?難不成他們做不成的事,別人就都做不成了?實在是,短見薄識。

孫夫子是狠了心,當下就要讓王朗幾人知道款學寡聞,目光如豆不可取。

被夫子拎出來溜的秦朝寧:“……”

他擡眸,從自己座位看過去,王朗等人的眸子裏已經看到了瀅瀅淚光。待會這麽一番搞下來,秦朝寧怕是他們真的會哭。

秦朝寧大窘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實在是,他並無拿記憶力碾壓他人的意思,有一絲過意不去。

還沒想明白的王朗等人充滿疑惑地看向孫夫子:“?”

夫子何意?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知道了夫子所做何為,有何深意。

齊志和王朗又氣又委屈之下,忍了許久,終是“哇”一聲哭出來了。

可惡呀!秦朝寧竟然會過目不忘!!他們背得那麽苦都背不出來!老天爺何其偏心眼!眼下,罰抄又多加了十遍!

夫子見狀,才滿意地捋著白須,勸慰他們道,“俗語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爾等做學問須時常保持謙虛謹慎之態,不可坐井觀天。”

“此後,可還需為師考較秦朝寧背誦?”

瞬間,王朗等人齊齊猛然搖頭,那神態像極了生怕慢了一息夫子便繼續讓秦朝寧背誦選文,看秦朝寧的眼神也如避洪水猛獸。

而旁觀了全程的梁梓穩,那呼之欲出的喝彩眼神,看得已經口幹舌燥的秦朝寧無奈地沈默了。

自此後,啟蒙甲班的幾人看到秦朝寧便自覺離他遠點,一丁點都不想被夫子拿出來和他對比課業!這般連帶著,他們看梁梓穩都順眼了不少,少有沖突。

在清明休假前夕,秦朝寧利用學堂的理書時間,自己呆在藏書室,把《唐詩三百首》、《古文觀止》、《增廣賢文》都看完了,不過罰抄的事還差幾乎一半。

次日一大早,秦柳氏就來到東籬書院門口候著,準備接第一次休假的秦朝寧歸家。

她的大兒子秦朝陽去祥記上工了,沒能跟著來。書院門口有各式馬車、轎子與從仆,有衣著貴氣來接孩子的父母,也有普通老百姓,十分熱鬧。

她破感拘謹,便步行到人少的地兒。

“娘——”,秦朝寧一出書院大門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那棵高聳的木棉樹下的秦柳氏。

他敏捷地蹦下臺階,急忙朝著秦柳氏跑過去。

秦柳氏從聽到他的聲音開始,臉上就已經浮現了笑容。

待秦朝寧跑到她膝下,她連忙蹲下,慈愛地查看他的情況。確認他身上沒有任何受傷,臉色如常,才幫他捋了捋頭發,扯了扯衣服。

“走吧”,秦柳氏接過他背上幾乎要垂地的籮筐,牽著他的小手道。

母子倆親近地走在小道上,一問一答地聊著。

“幺兒在書院一切可還適應?可有短缺?”

“娘,書院裏挺好的,勤學哥、柳家表哥們對孩兒都多有照顧。孩兒和三郎還結識了一個活潑的玩伴呢”,秦朝寧應道。

雖然梁梓穩頑劣得有些讓夫子頭疼,但是他確實是個不錯的玩伴、舍友。

對方可能是個野性直覺派的人,但凡被他接納了的人,他對其均是不錯的。從他和柳三郎玩得那般好就可以看出來。

他忘記了自己為了不讓梁梓穩打擾自己默書而給他們倆教的五子棋、井字棋、紙片吸吸樂、紙飛機、紙迷宮……這般情況下,梁梓穩和柳三郎如何能夠處得不好?!簡直玩不夠,他倆恨不能挑燈夜玩。

可以歸家咯!秦朝寧如放飛的小鳥,燦爛地齜牙笑著,開心得一蹦一跳。

秦柳氏見幺子如常有生氣和活力,從營地裏來時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了。

“咱們去買塊肉,再買兩只雞才歸家。”她摸了摸幺子的小腦袋說道。

“好呀”,秦朝寧點頭如搗蒜,用亂七八糟的調子哼唱道,“公雞母雞生小雞,咯咯咯,家裏的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見狀,秦柳氏不由得嘴角含笑。

從縣裏經過半坡山回軍營區的路,經過軍戶們這些時日的修整,現下已經變得平坦寬敞了許多。

那些一路上的坑坑窪窪被泥沙填平,從前路上有的巨石、大的泥塊均被移走,整條路好走了不少,也無需在其中繞道。

秦柳氏帶著秦朝寧回到家裏的用時比之從前快了好幾刻鐘。

一歸家,秦朝寧便放開秦柳氏的手,小短腿飛奔朝著天井左側,原來放有兩只母雞的地方跑去。

秦晚霞聽到動靜從竈間出來,看到的就是幼弟噠噠噠的背影,“……”

那兩只母雞難不成比你姐還重要麽!臭小子!

待秦朝寧確認過兩只母雞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日能如常每天下兩只雞蛋,他才粲然笑著誇它們,“你們可真棒棒呀,不枉我娘從縣裏給你們選了只公雞回來!”

他伸手進竹籠子裏把兩只熱乎乎的雞蛋掏出,又狀作獎勵似地摸了摸母雞們的腦袋。

籠子裏被打擾了吃菜葉子的兩只母雞:“……”

等秦朝寧巡視完家裏的重要資產母雞們,又去放好了雞蛋,才去找自己的小竹筒,準備重操舊業(挖蚯蚓)!

在他抄好竹筒準備出門時,不遠處的秦晚霞看得好氣又好笑,只好自己快步上前逮住他,“你這小沒良心的,去私塾一趟就把你姐全然忘掉啦?”

“姐!——”,秦朝寧仰著小腦袋憨笑喊道。

“你還記得你姐我呀,歸家第一時間就去看兩只母雞,你個小豬蹄子。”秦晚霞擡手掐了掐他的小臉,“給你煮了糖水雞蛋,吃了再出去玩。”

“嗯,好,嘿嘿”,秦朝寧乖乖跟她走。

另一邊,秦柳氏把買回來的五花肉放在天井的葫蘆瓢裏待清洗,豬下水則是拿水泡著。

兩只公雞裏,其中一只被她拎去養母雞的竹籠子裏一並關著,另外一只就被她返回來拿刀抹了脖子。

等雞血都往碗裏滴幹凈了,她隨手把公雞先放天井,轉身拿上裝雞血的碗去竈間放好,接著得準備燒要用來燙褪雞毛的熱水。

這會的秦朝寧,在拿筷子把碗裏的兩只雞蛋分別分成各自兩半,然後去拿兩只碗把這大海碗的糖水雞蛋分成三份。

分配完後,他把其中一碗推給秦晚霞,另外一碗拿飯籮竹蓋蓋好。

這之後,他才端著自己那碗糖水雞蛋小口吃著。熱乎乎的糖水入喉,連胃部都能感受到一陣溫熱,驅散了稍許走山路的疲乏。

秦柳氏進來竈間,看到的就是幼子這般行為,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她對他們姐弟倆說道,“今晚的哺食吃雞湯粉,你們想加什麽佐料可告訴為娘。”

“葷菜的話,是辣炒豬雜,素菜是蒜蓉胡瓜。”

“天井那只大公雞和那條五花肉,今晚就不吃了,待明日祭祖後,咱們家再好好料理它們,讓你們放開肚子吃一頓。”

“嗯嗯,好耶”,秦朝寧眉開眼笑地應著,吃糖水雞蛋吃得小臉蛋紅撲撲地,讓人看著就稀罕。

秦晚霞想了想,莞爾一笑道,“娘,我想吃菌菇醬和鹹肉醬攪拌混著的佐料。”

隨著半坡山上發的菌子多了起來,他們家做的菌菇醬越來越香了。連她大哥秦朝陽每日從祥記回來,給家裏人說的都是客人們覺得那些菌菇醬愈發鮮香好吃,好賣得很!

像昨日他們家熬的菌菇醬,除去烏樅菌、紅樅菌、雁來蕈外,還放了香菇,木耳、茶樹菇,草菇,雙孢菇和炸過的腌肉!出鍋時,把他們家中幾人都香得都幾乎當下就感到餓了。

這一批做好,冷卻後裝壇子密封好的菌菇醬,他們家裏並沒有把全部都送到祥記裏去售賣,而是留了兩小壇子。

其中一壇子,家裏是準備讓幺弟後日回東籬書院時帶回去吃;另外一壇子,則留作家裏日常當佐料、下飯菜。

秦晚霞想吃的便是這壇子炸腌肉菌菇醬。

“好”,秦柳氏應下。

聽罷,秦晚霞才一臉滿足地喝起甜滋滋的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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