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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電車驚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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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電車驚魂之夜

得到答案後的謝遲心中已有了數。

他緊抿唇瓣, 一瞬不眨地盯著魏松瀨。

感受到這股灼人的視線,魏松瀨有些閃躲地避開了:“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

“我在想,這些日子裏你一個人過得會有多苦。”

這麽久以來, 倒還是第一個人這麽問他, 魏松瀨覺得舌尖發苦,就像謝遲問的最後那一個字。

沒有人關心過他的生活, 正如車水馬龍的街頭, 每一個人都有目的地來去匆匆,人們短暫地相遇又錯身離開奔向各自的生活。想要得到理解是一件很奢求的事情, 從來不會有人主動去了解他的心理活動,也不會有人在乎他過得究竟好不好, 就連他的父母也隱身多年。

因此一個陌生人輕輕的三言兩語, 就能觸動了他內心柔軟的一處,讓他所有委屈和苦澀如開閘般洩洪而出。

但魏松瀨已經很難再去說太多了。

“說這些有什麽用嗎?”魏松瀨低下頭:“別人都不會想要聽的,人都覺得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插手別人的生活只會是多管閑事。”

透明的玻璃上嵌著他們深深的影子。

謝遲望著他, 聲音放慢了許多。

“如果還有機會重來, 你還會在今天走入這個地方嗎?”

魏松瀨擡起頭,眼中流露出迷惘,他不知道為什麽謝遲會這麽問。

謝遲說:“魏松瀨, 今天我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想讓你活下去, 包括我自己,所以我才想問你, 假設我們能避開死亡節點, 你會選擇好好活下去嗎?”

魏松瀨扯出一抹苦笑:“我的選擇很重要嗎?我不想死,可我又覺得活著沒意思, 我已經了無牽掛,唯獨怕疼,小時候我連打針都害怕,長大切菜切到手也會痛得掉眼淚,可能你會覺得我沒出息,可相比較生活的苦,我更怕的是身體帶來的疼痛。我幻想過車禍,一死百了,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一瞬間死透,如果不能,我又怎麽承受那些劇烈的痛感?”

“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是啊,活著總會有希望的,可是有的人,卻是覺得乏味無趣,這個希望又是從何處獲取的呢。

良久,魏松瀨有些難為情地開口:“那個,我能再抱你一次嗎?”

“好。”謝遲沒問緣由,手卻是伸進了口袋裏緊握住了那一疊紙錢。

魏松瀨朝謝遲靠近了一步,那聲重響突兀出現,他每走一步,那道聲音就會出現一次,他看著謝遲沈著冷靜的表情,卻又夾雜著一絲細微的緊張,他站到謝遲面前,環住了謝遲的身體,似是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一個好人,看見我這樣的怪人還會出手相助,我又怎麽會做那種恩將仇報的事情。”

謝遲微微一怔,手從口袋裏緩緩拿了出來,他在賭,賭魏松瀨是否會大開殺戒。

詛咒只要求他本人不可離開電車,但沒有規定過魏松瀨不可以下車,因此魏松瀨一旦有意要逃離這輛車,他就無可奈何。

車上所有出現的鬼影只有魏松瀨能看見,恐怕就是有這一層的原因在,為了將魏松瀨驅逐下車,只有恐嚇而沒有出手殺戮。

可要保證魏松瀨在車上的安全,是要從哪個方面保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期間竟然再也沒有遇到恐怖的事情,然而這份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八點四十分,電車進站,似乎每次進站都會出現地面震動和碾壓碎骨的沈悶聲音。

每當此刻來臨的時候,魏松瀨就會害怕到臉色發白,汗如雨下。

這回下站的是那群學生,學生一個接一個排隊離開,井然有序默默無聲。

整節車廂只剩下謝遲和魏松瀨,以及那個吊唁服男人和那對夫婦。

魏松瀨拉住謝遲的胳膊:“我能保證的是,我們從來就沒離開過這個站臺,一直待在這裏的話咱們就永遠逃不出去了。”

他想要下車的欲望十分強烈,眼神裏的懼意和渴望不是假裝。

那麽魏松瀨也發現了嗎?這輛車至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這個站臺。

謝遲搖搖頭:“如果要離站,我們可以等下一次,這一次你先看看站臺上的那些東西。”

電車門關上啟動後,魏松瀨和謝遲站在一起,兩人一同望著昏暗的站臺。

果不其然,魏松瀨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好幾種變化,震驚、後怕、恐懼、以及深深的困惑。

他問:“你能看到?”

“能。”

“車上的呢?”魏松瀨指著原先那裏的位置,可話到這裏戛然而止,因為他再看過去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東西了。

“還有麽?”謝遲觀察著魏松瀨的表情,目光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只有地上被魏松瀨拋棄的公文包張著黑黝黝的大口。

“沒了。”

然後陷入了一陣安靜。

他們不說話的時候,整節車廂是不會有其他說話聲的,就連呼吸聲似乎也只存在他們二人周圍。

剛才魏松瀨和謝遲看見的站臺上的景象,是影視劇裏的那種面色灰白,或是莫名深藍調的那種詭秘畫面,幾個人排成一行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車,一時間讓人分辨不出來它們具體是在看哪個地方,上次謝遲以為它們是在看自己亦或是魏松瀨,但這一次謝遲卻覺得,它們更像是在看車底。

那地方,一定有東西。

這是謝遲腦海裏迸發出來的直覺。

魏松瀨大抵是不想下車了,他沒再跟謝遲提下車的事情。

謝遲還在倒數最後的二十分鐘。

這一切是不是進行得太過順利了?

漫長的四十分鐘裏,除了遇到一些難以解釋的現象,竟然一丁點危機感都沒有出現過,尤其是詛咒中提到的保證魏松瀨不被惡鬼殺死,那麽惡鬼呢?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的惡鬼,究竟在哪?

魏松瀨站在謝遲不遠的地方,而這個位置又恰好是一眼能夠看見吊唁服男的位置,他一開始就對這個男人非常排斥,此時卻也不得不忍著內心的不適對謝遲道:“你說,那個男的為什麽會穿這樣的衣服?”

這樣的衣服?除了葬禮上或者殯儀館常見到,平常大街上還真的鮮少有遇見過。

謝遲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見了魏松瀨蒼白的臉色問道:“你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

魏松瀨低頭幹嘔了一陣兒,吐不出什麽東西,倒是讓他下意識攥緊了褲兜裏的紙錢:“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那三個人我就很煩躁。”

電車每二十分鐘停一次,現已經停了兩個站,這三個人是僅剩的沒有下車的乘客,或許是要等到九點那一波和他們一起下車,能留到現在,必然是有些特殊的地方在的。

謝遲其實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什麽,結合之前找到的線索,一個荒誕又詭異的答案在心頭雀躍,但他又不敢輕易確認。

於是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魏松瀨,你所工作的地方是在星才公司嗎?”

臉上的煩躁還沒褪幹凈,魏松瀨先是噎住了,末了僵硬道:“你怎麽知道?”

“那好像是你公司的人事經理,你入職的時候,應該有見到過吧,你忘記了麽?”

謝遲這樣的行為等於是在危險的邊緣反覆試探,他明明知道這很有可能是不能提的禁忌,卻還是在一邊不斷打量著魏松瀨越發難看的臉色,一邊伸手攥住猶如救命稻草般的紙幣。

“你們公司…最近有同事去世了嗎?”

穿著正裝別著名牌,然後高調地披著吊唁服,極大可能不是私人喪葬,而是不得不參加的公事。

面對謝遲這些問題,魏松瀨一點兒都笑不出來,皮肉像是被別針卡住,才能勉強看上去像是一個人能維持住的表情。

他也不回答謝遲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再次問道:“你怎麽知道?”

聲音沈得可怕,即便謝遲看不見他的神色,也能大致想象出來魏松瀨此刻很有可能黑沈如墨的表情。

那是被人戳破的…惱羞成怒的冰冷狠意。

謝遲覺得,自己應該要適可而止了。

他起初是想要帶著魏松瀨一起活下去的,可現在不是他改變了主意,而是他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假若他的推理一切都是正確的話,那麽真正的答案,可能就藏在地上那小小的公文包裏。

絕對不能讓魏松瀨重新撿起那個公文包。

否則一定會發生無法掌控的事情。

“你到底想說什麽?難道你想提醒我什麽?”魏松瀨擡步朝吊唁男走去。

每走一步,那聲緊隨不放的悶響就會出現一次。

魏松瀨對於這樣的響動還是會感到害怕,但他依然朝著那個方向前進,不知真正的目標是坐在椅子上的吊唁男,還是附近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公文包。

正當魏松瀨蹲下打算去撿那包時,謝遲先一步撿起了那個皮包。

他認真觀察著魏松瀨的表情變化,連一丁點細微的嘴角抽動都不曾放過,這無異於是虎口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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