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死亡唱片

關燈
第71章 死亡唱片

如果說謝遲是在第一首舞曲的時候才對這雙眼睛加深印象, 那麽李蕓則是在一開始就對這副讓她無比驚艷的眉眼記憶深刻,於是下意識便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封裕景!”

謝遲忽然明白了之前縈繞心頭的熟悉感究竟是什麽了,原來那位男賓客是一起參與詛咒的同伴, 他們在舞廳外匆匆見過一面, 和對方共舞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覺得對方似乎認識他,沒想到他的直覺仍是一如既往地準。

“我叫封裕景。”男人寶石般漂亮的眼睛溫柔地註視著謝遲:“很開心能和你見面。”

明明只是一句客套話, 但每個人都聽出了裏面的真誠。

“我叫謝遲, 你的舞技很好。”謝遲由衷地誇讚道:“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再向你請教。”

“隨時歡迎。”封裕景眼尾微微挑起,像是在笑。

“這位謝先生, 我想我們該走了。”溫影似笑非笑地看了封裕景一眼,重新牽起謝遲的手越過二人, 不忘刻意在封裕景面前頓了頓, 隨後友善地提醒道:“抓緊時間各位,舞曲可不會等人。”

封裕景仍然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然後向李蕓示意道:“久等了李小姐,請挽住我, 我們一起下去吧。”

這對李蕓來說簡直是天降救兵, 感激得不行,加上早就猜測封裕景面具之下帥氣逼人,她激動地迅速挽住對方的胳膊, 忍不住小臉通紅:“謝謝。”

往樓梯口走去時,謝遲反握住溫影的手, 有些新奇地朝他們虎口相握的雙手看去:“這一幕換在平時根本不敢想象,咱們就幼兒園的時候牽過手唱背書包上學校。”

溫影面無表情地回道:“你唱完就去洗手了, 還接受了紮羊角辮女同學的寶寶霜擦手, 我牽的是你右手,你左邊站的是自學九九乘法表大受家長老師表揚的天才神童, 我問你洗的哪只手,你說兩只。”

“記這麽細?我記得你當時不是笑得挺開心嗎……而且那個時候我是去洗臉上的貼紙,回去的時候你突然問我洗哪只手,那當然是兩邊都洗了。”

“是嗎?”溫影似有若無地輕哼了聲:“旁邊天才神童一臉傷心地看著你,我作為你的好兄弟氣勢不能落下去,我這是在替你公關。”

此話一出,謝遲好像能透過那張面具看見溫影臉上寫得明明白白的‘大度’二字。

嘶…怎麽感覺有哪裏怪怪的?

謝遲將目光重新聚集到周圍的人群,和上一首舞曲時沒什麽大的區別,賓客們互相執手進入了舞池之中,冷漠的黑色面具下看不清他們任何人的表情,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恐怕鬼會開始有所動作了。

溫影牽著謝遲走到最中央,二人得以看見唱片的封面,是一只紅色的眼睛,血絲充斥眼球壁,好像在冰冷地瞪著每一個跳舞的人。

發覺謝遲盯著唱片長時間沈默,溫影捏了捏他的手:“現在請把時間都留給我,其餘的等曲子結束後再想。”

他下意識擡起頭,無可避免地和溫影四目相對,忽地有些怔然。

以前少不了和溫影對視的時候,但是很少這麽近距離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戴上面具後唯一能傳達出情緒的敏感位置都被對方徹底掌握,有種移開視線顯得心虛,而直視又別扭的感覺。

因為他突然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接不住溫影的眼神。

“抱著我的腰。”溫影似乎沒察覺到謝遲的異樣,幹脆直接自己上手,將謝遲的胳膊環在了自己身上。

謝遲沒忍住笑出了聲。

溫影面不改色地問:“怎麽?”

謝遲收斂稍許:“跟你跳,有點尷尬。”

“?”

“沒事,開始吧。”

溫影沒打算結束這個話題:“為什麽會尷尬?因為是跟我跳,沒能和美女共舞所以有點失望麽?”

謝遲道:“現在在詛咒期間,這是上上策。”

“那如果沒有詛咒的規則,你就會重色輕友,拋棄我接受李蕓的邀請。”

“我先答應了你,就應該遵守承諾。”謝遲道:“況且那個時候你也不會找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吧,校慶舞會的時候不就是這樣麽,等一下,我什麽時候重色輕友了。”

溫影眉間一皺,這意思似乎是說你也敢提校慶舞會。

“自然是有前車之鑒,我當時好心給你和雷不悅提供相處的機會,你轉頭就把我推給了一個我認都不認識的女同學,她纏了我一晚上,就連我上廁所也守在門口,那我還真有筆賬要跟你討,怎麽說,你這種行為算不算恩將仇報?”

謝遲汗顏:“有點不記得當時具體是什麽情況了,現在補個道歉來得及嗎。”

“光是道歉就能彌補得了?”

“那你想要怎麽彌補?”

溫影深幽的眼睛盯了謝遲一會兒,忽然道 :“跟我走。”

“去哪兒?還沒跳完啊。”

謝遲瞳孔一縮,被溫影拽住手往舞池外面走。

“去中場休息一下。”

“溫大仙兒你可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只說了不可拒絕客人邀請沒說不可以中途離開,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路過封裕景和李蕓身邊時,封裕景拉住了謝遲的胳膊:“需要幫助嗎?”

溫影冷硬地將封裕景的手扯開:“我看起來是會吃人麽?不用你操心,和李小姐好好跳舞吧,別三心二意讓她傷心。”

謝遲適時解圍:“沒事,他不會對我做什麽。”

話已至此,封裕景這才緩緩轉身重新面對李蕓:“好。”

穿過錯綜紛亂的人群,謝遲被迫追在溫影身後:“去哪裏?”

溫影拉著他走進一樓扶梯旁漆黑的甬道:“一直知道你的人緣好,但我沒想到不論你在哪兒身邊都會出現這種忠犬保鏢,你說我該放心還是不放心呢。”

“什麽意思?”謝遲有些茫然。

他被溫影推進洗手間,偌大的鏡子橫在洗手臺上方,原本廢棄已久的臺面因詛咒的緣故變得一塵不染。

鏡面反射出謝遲勁瘦的腰部和袖口隱隱約約露出的白皙皮膚,他的尾椎抵在臺沿,雙手不由得順勢撐在身後,擡著頭頗為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人:“在這裏你想要什麽彌補?”

溫影站在謝遲面前微俯身,兩只手穿過他的胳膊,將人完全禁錮在自己身前:“你覺得呢?”

“幫你洗個手?”

“……”

這是謝遲目前僅能想到的彌補方式:“左手還是右手?”

溫影笑出了聲,垂下頭半晌重新擡起臉直視對方:“你電影沒少看吧,影視劇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點什麽你不知道?”

“我們兩個男的在這裏能幹什麽?”謝遲不明所以也跟著笑,完全沒註意到溫影的眼神已經有了些不一樣的變化。

頭頂懸起的燈泡艱難地發著森白的光,這是洗手間裏唯一的照明物。

二人的面具是同款,微弱的白光投射下來使漆黑的面具泛著幽然的亮澤,平白添了一抹妖冶的詭謐。

謝遲非常適合穿正裝,沒有溫影穿這身西服的壓迫感,而是有著他身上獨特的氣質,這種不由自主地吸引所有人註目的矜貴,使他像位西幻故事裏走出來的貴族公子,或是月輝下翻動古籍的吸血鬼。

別人靠近他無非是為了他迷人的身段、期待他陷入愛潮後冷靜理智消失殆盡的表情,無論是想要馴服他或是被他馴服,不過是博弈的一種結果,卻也是留在他身邊的唯一方式。

“閉眼。”

謝遲只聽到耳邊響起淡淡的聲音,下一瞬間他的雙目就已經被溫影的手心遮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當中。

或許只有兩秒,又或者過去了五秒,謝遲感覺臉上戴的面具被細微磕碰了一下,隨後便又聽到溫影在說:“鬼影?”

溫影放開了謝遲,霎那間他的眼睛恢覆光明,然後順著溫影的視線看去,那是一面從門口橫跨到對面水管的鏡子,足以將整個洗手間一覽無遺。

“看到什麽了?”謝遲皺起眉。

“似乎有個東西一直在盯著我們。”溫影伸手覆上鏡子,反手用指骨敲了敲:“和普通鏡子的材質沒有什麽不同,剛才看到的那抹一閃而過的鬼影不像是存在鏡子裏,反而像是無意間被鏡子照到。”

“出去吧。”溫影拍了拍謝遲的肩膀:“對了,你已經彌補完了,之後一筆勾銷。”

謝遲還有些懵,什麽就彌補完了?他剛才好像什麽也沒做吧?

二人前後腳剛出洗手間,突然和一個男人迎面碰上。

“你沒事吧?”

男人越過溫影站到謝遲面前,眼裏布滿擔憂。

“封裕景?”溫影微側身將謝遲半個身子擋在後面:“你怎麽會在這裏?”

封裕景眼睛輕輕眨了一下:“我有點擔心就跟過來了,不過現在看來二位已經解決完了?”

溫影似笑非笑道:“你的擔心豈不是有點多餘。”

“多留一個心眼總歸沒錯。”封裕景毫不避諱地和溫影對上視線:“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趁人之虛,你說對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