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被困

關燈
第50章 被困

眼前一片漆黑, 呼吸間全是海水的鹹腥味道,身下的地板不停地晃動著,洶湧的海浪聲仿佛近在耳側。

周知韻縮在角落裏,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剛才突然有人從背後襲擊了她和黎曜,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就已經被那群人蒙住眼睛、捂住嘴巴給帶到了這裏。

周知韻不知道自己此刻身處什麽地方, 不知道那群人是誰, 更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因為恐懼,她的大腦此刻亂糟糟的。

不遠處, 有兩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兩人說的是粵語, 又隔著一段距離, 周知韻聽得不是很清楚, 只模糊地聽到了“黎家”、“打電話”、“把他們扔在這裏”之類零碎的片段。

夜裏的海風吹得周知韻渾身發冷,她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腦中快速分析著。

聽起來她和黎曜是被綁架了?

是了, 他們一定是被綁架了。

周知韻腦海中回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電視劇。那些窮兇極惡之徒不是最喜歡綁架黎曜這種富家子弟來勒索錢財嗎?

她心中暗暗叫苦。

難怪前幾天黎曜一直要帶著保鏢出門。

不過大概是因為今天要帶她出來約會的原因,今天他沒顧得上帶那些保鏢。

周知韻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她只能在心中祈禱著這群人只是求財而已, 可千萬別謀了財又害命。

夜風冷極了, 吹得周知韻心裏又慌又亂。

過了不知道多久。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類似游艇駛過的轟鳴聲, 那兩個男人似乎是上了游艇, 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了遠處。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了。

周知韻的心跳得飛快, 她試探地動了一下身體。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外面的人應該是暫時離開了。

周知韻連忙屏住呼吸學著以前在電影裏看到的片段, 不停地扭動著手腕試圖掙脫繩子。

所幸那些人沒有綁得特別緊。

周知韻掙了一會兒, 竟然真的讓她掙脫了。

她心中一喜, 急忙拿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可入眼的依舊是一片黑蒙蒙的夜色。

周知韻一楞,茫然地環顧了一眼四周。

她現在應該是身處一艘船的船艙內, 周圍沒有燈光,只有一點淡淡的月光穿過斜上方的舷窗透了進來。

可這一點些微的光亮根本不足以讓她看清船艙內的樣子。

周知韻站了起來,探出雙手,在一片黑茫茫中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著。

還沒走出去幾步,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軟軟的,好像是一個人的身體。

周知韻嚇了一跳,立馬低頭去看。

借著那一點微光,她看到腳下的地板上果然躺著一個人。

好像是……黎曜?

“阿曜?”

她連忙蹲了下來,焦急又小聲地喊道。

黎曜沒有任何動靜。

想起之前那群人用棍子狠狠地敲在了黎曜的後腦上,周知韻愈發著急,她搖了搖他的肩膀,湊近了些,繼續喊道:

“阿曜?”

黎曜依舊無知無覺地躺在那裏,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樣子。

周知韻慌了,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仿佛從萬丈高樓直直地墜了下去一樣。空落落的,懵懵的,又酸脹得難受。

黎曜這是……怎麽了?

周知韻顧不上自己手顫抖得厲害,吃力地抱起黎曜的上半身,又將自己的臉貼近了黎曜的臉感受他的呼吸,感受到了他的呼吸還不夠,直到用手摸到了他脖間跳動的脈搏,她這才暫時松了一口氣。

胸膛中那顆不停下墜的心終於落到了地面上。

周知韻深吸了一口氣,她將黎曜的上半身輕輕地放在了地板上,重新站了起來,想要去找照明的工具。

她找了許久,最後才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支燃了大半的蠟燭和一個破舊的打火機。

周知韻點上了蠟燭,舉著那支蠟燭環顧著四周。

昏黃的光線下,她看見他們此刻竟然身處在一艘破破爛爛的舊船裏。船頭的那個操作臺早已經銹跡斑斑,腳下的木地板踩上去也是“吱呀吱呀”的響。

她邁出船艙,探頭看向外面。

船艙外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

和夜空一樣黑的,是下面一望無際的大海。

在夜裏,大海早就沒了白天的湛藍澄澈,反而變得漆黑渾濁,像是一只張大的深淵巨口,想要把這世間的一切生靈都吞噬進去。

周知韻渾身一激靈,打了一個寒顫,縮回了船艙內。

難怪剛才那兩個人並沒有對他們嚴加看管,根本用不著,在這茫茫大海上,就算給他們一個救生艇讓他們逃走,他們認不清方向也是插翅難逃。

周知韻沒有時間思考太多,急忙回頭去看躺在地板上的黎曜。

“阿曜?你能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把蠟燭放在一邊,抱起黎曜的上半身,心急如焚地檢查著他後腦的傷口。

黎曜的後腦處並沒有明顯的創口,倒是額頭前有一個小小的血痕,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磕到了似的。

可能是內傷?或者是腦震蕩?

周知韻急得都快哭了。

現在這艘破船上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黎曜要是出了什麽事,那她豈不是要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周知韻越想越覺得絕望。

夜已經極深,刺骨的海風穿過那扇關不嚴實的破窗呼嘯著吹了進來,船艙內冷極了。

木質的舊地板泛著寒意,燭火搖擺不定,像是下一秒就要熄滅似的。

周知韻擔憂地看向了懷中的黎曜。

他緊閉著雙眼,那濃黑纖長的睫毛襯得那張俊美的臉更加蒼白了。

她心中更是焦慮。

黎曜已經受了傷,不能再受凍了。

周知韻環顧了一下四周,想找些能禦寒的東西。

可是船艙內空空蕩蕩,哪裏有什麽能禦寒的東西?

她只能抱住黎曜的身體,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

夜實在太漫長太難熬了。

周知韻擡眼透過窗戶向外望去。

烏沈沈的海面上此刻只有他們身處其中的這艘破船,她看不見海岸線,看不見燈火,看不見任何別的事物,仿佛蒼茫的天地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海浪被風卷了起來,或輕或重地拍擊著船體,船身搖搖晃晃。

每晃一下,她的心就緊一下。

周知韻緊緊地抱住了黎曜,把頭埋在他的胸前。

聽著他有節奏的心跳聲,她覺得似乎稍稍心安了一些。

船艙外呼嘯的風聲、海浪的拍擊聲和耳畔黎曜的心跳聲混合在了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又平靜的和諧感。

周知韻又冷又累,最後像是脫了力一般地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似乎感到臉上有陣溫熱的感覺滑過,像是有人在用指尖碰觸她的臉。

她勉強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沈靜漆黑的眸子。

周知韻楞了一下,立馬清醒了過來。

“你醒了?”

她驚喜道。

黎曜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他看著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地問:

“我們這是在哪裏?”

周知韻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只覺得自己的眼睛一陣酸澀,她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道:

“我還以為你……”

她實在是嚇壞了。

莫名其妙被突然綁架不說,還被扔在了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破船上,黎曜又一直昏迷不醒。

她無助極了,害怕極了,又擔心極了。

現在黎曜終於醒了過來,周知韻只覺得心裏一直強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下來,一些柔軟的情緒不受她控制地傾瀉了出來。

但很快她就強迫自己整理好了情緒,答道:

“我也不知道,我們好像是被人綁架了,他們把我們扔在這個破船裏就走了。”

她的聲音裏依舊帶著一絲哽咽。

似乎感受到了周知韻對自己的關切,黎曜盯著她泛紅的眼睛,柔聲安慰道:

“我沒事,不要擔心。”

周知韻被他說得有些臉紅,想反駁一句,但此情此景,要是說她一點也不擔心他,實在顯得有些冷漠無情了。

她只好抿了抿唇,沒有出聲。

“有嘗試跟外面聯系嗎?”

黎曜揉了揉太陽穴,又問。

說起正事,周知韻的情緒自然多了,她搖了搖頭,道:

“我們的手機應該是被搜走了,我之前在船艙裏找過一遍,這裏沒有能跟外面聯系的東西。”

聞言,黎曜沈默了幾秒,擡眼看著她,道:

“放心,那群人綁架我,無非是為了錢,他們既然想要錢,就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周知韻點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現在只能寄希望與那群綁架他們的人了。

想想還有點諷刺。可是不這麽想又能怎麽辦呢?

他們被丟在了大海上,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如果那群人不回來找他們,或許他們真的要……

周知韻不敢再想下去。

她轉頭看向船艙外。

此刻已近黎明,夜色還未完全褪去,此刻海面上將明未明,一點幽藍從墨黑色的海面上慢慢暈染開,天際處一片瑩白若隱若現。

或許……或許等熬到天亮就好了。

她想。

昨夜的那支蠟燭早已經燃盡,只剩下一灘白色的燭淚。

昏暗的船艙裏,兩人誰也沒說話。

周知韻松開了黎曜,抱著膝蓋蜷縮在船艙的角落裏。

黎曜坐在那裏,用手撐著腦袋,似乎還是有點難受。

過了一會兒,他擡頭看向了角落裏的周知韻,問:

“你餓嗎?”

周知韻一楞。

之前她只顧得上害怕了,根本沒想起來餓不餓這回事,現在黎曜一提醒,她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整個晚上都沒吃東西了。

餓倒是可以忍,但渴卻是十分難耐的。

她點了點頭,老實回答:

“我想喝水。”

黎曜站了起來,道:

“我去外面找找看。”

周知韻忙跟著站了起來,道:

“你別動,我去吧。”

黎曜沖她安慰一笑:

“你放心,我已經好多了,我去吧。”

說著,便轉身摸索著往船艙外走去。

周知韻沒攔住,只好由著他去了。

過了一會兒,黎曜回來了,臉上的神情有些失落。

“我沒找到水。”

他說。

周知韻也很失望,但也算不上十分意外。

她正要說些話來安慰黎曜,就見黎曜突然從身後拿出了兩個玻璃瓶。

兩個瓶子,一個空的,一個裝了大半瓶水。

他獻寶似的沖著她晃了晃瓶中的水,笑著道:

“不過我找到了兩個空瓶子,裝了一些海水,以前我在書上看過有人用瓶子做簡易的海水過濾裝置,剛好今天來試試看。”

他蹲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了剛剛在外面甲板上找到的碎木屑和木塊。

黎曜將那些木塊疊成了兩個小矩形,又在每個矩形裏填滿了木屑,將兩個玻璃瓶放了上去,中間又架了一根長長的圓形木棍。

周知韻有些好奇,她湊了過來,幫著他搭裝置。

兩人黑燈瞎火地忙了一會兒,終於搭好了一個簡易的海水過濾裝置。

黎曜用周知韻找來的那個舊打火機點燃了瓶子下方的木屑。

火光亮了起來,照亮了他們的臉龐。

周知韻眼睛一亮,她有些興奮,擡頭去看對面的黎曜。

黎曜正低頭看著那簇火,表情認真,那濃密的睫毛在他眼下透射出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看上去竟然有一種乖巧的感覺。

搖晃的光影中,他額頭前的那個傷口看起來似乎格外的刺眼。

周知韻心中湧上了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收回了視線,目光安靜地看著那一簇火苗。

良久,突然開口道:

“阿曜。”

黎曜擡頭看她:

“嗯?”

周知韻用手撥弄著玻璃瓶下方的小木塊,默了片刻,語氣平靜地道:

“你說我們不會真的死在這裏吧?”

黎曜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沈默幾秒,又笑了笑,道:

“不會的。”

等待海水沸騰的過程是漫長的。

可是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周知韻看著那簇火苗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了許久,海水終於沸騰了。

沸騰的海水在瓶身上方凝結成水珠,又順著光滑的木棍落了另一個空瓶子裏。

一滴一滴,滴答作響。

過了不知多久,火光滅了。

黑暗中,黎曜拿起那個裝著純凈水的瓶子,遞到了周知韻手中,道:

“喝吧。”

周知韻擡頭,茫然地看著他,問:

“你呢?”

黎曜低頭用手中的木棒攪著那堆燒黑了的木塊,道:

“我不渴。”

周知韻盯著黎曜的臉,又低頭看著手中的那個瓶子。

大半瓶海水只過濾出了這麽一點純凈水,才淺淺覆蓋住了瓶底,不過一口的量。

他們忙活了這麽久,也才得到了這麽一口水。

她舔了舔自己早已經變得幹燥的唇,道:

“我們分著喝。”

說完,不等黎曜拒絕,她仰頭喝了一小口,又將玻璃瓶遞還到了黎曜手中。

過濾出來的海水喝起來怪怪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腥氣。

周知韻只覺得渾身難受。

但好歹攝取了一些身體必須的水分。

黎曜見她堅持,也沒再推拒,他一口喝光了瓶中的水,又站起身來,去外面打了一瓶海水進來,重新架在火上烤。

如此反覆,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兩人一邊過濾著海水,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就這麽一直等到了中午,外面依舊是一片風平浪靜。

周知韻實在受不了,便跑到了甲板上,想看看外面有沒有路過的船只和燈塔之類的建築物。

可是他們身處的這片海域大概已經是在大海的深處了,周圍什麽也沒有,除了一望無際的海,她看不見任何其它東西。

周知韻失望極了。

今天的天氣好極了。

雖然是冬天,但是海上的陽光還是十分強烈。

海面上折射出的波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周知韻四處張望了半天,加上很久沒吃東西,被太陽照得有些頭暈眼花,她只好又縮進了船艙,坐在角落裏保持體力。

黎曜見她表情失落,安慰道:

“沒事的,我們有水喝,就還能再堅持。”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玻璃瓶突然“砰”的一聲裂開了。

那玻璃汽水瓶本就劣質,又被火烤得太久,現在受不住熱,裂成了一攤玻璃碎片。

兩人都有些發楞。

船艙內靜得可怕。

周知韻看著那些碎玻璃,一瞬間有些欲哭無淚。

黎曜似乎也沒料到會這樣,他的表情有些尷尬,默了片刻,沒說什麽,拿著僅剩的那小半瓶純凈水,坐到了周知韻身邊。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船艙內,讓人有些恍惚。

兩人都是又累又餓。

為了保持體力,他們只能靜靜地坐在那裏等。

就這麽過了一下午。

那群綁匪依舊沒有回來。

隨著太陽一點一點西沈,船艙內漸漸又陷入了黑暗。

只是這次他們沒有了蠟燭,連那堆好不容易找來的木塊也燒完了。

這個夜晚註定是難熬的。

沒有食物和淡水,他們能不能撐到明天早上都是一個未知數。

周知韻的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身邊,黎曜將最後一點水遞了過來。

周知韻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黎曜沒說話,將那瓶水放在了一旁。

兩人靠墻而坐,透過一旁的舷窗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火紅的夕陽被灰藍色的海面慢慢吞噬,隨著太陽的消失,一種瑰麗的藍調彌漫在天地間,絢爛無比,但很快,那種藍調也褪去了,一片令人膽寒的墨黑重新吞噬了他們的視線。

周知韻沈默著,仰頭看著船艙的天花板。

黑暗中,黎曜低低的聲音突然從身邊傳了過來。

“知韻姐姐,有件事我沒跟你說……之前沒說,是怕你害怕,現在……其實,我知道綁架我們的那些人是誰。”

因為缺水,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周知韻轉頭看著他。

黎曜靠窗而坐,晦暗的光影中,他的睫毛低低地垂了下來,語氣有一種莫名的沈靜。

“澳城的白家你聽說過嗎?”

周知韻楞了一下,點點頭。

雖然她不太了解商界,但澳城白家她還是聽過的。那可是澳城本地只手遮天的存在。

難道這次的綁架事件和白家有關?

周知韻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我們黎家最近和他們白家起了一些沖突,這次我來澳城也是為了處理這件事。前幾天因為一件事,我跟他們鬧得有些難看……”

周知韻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越聽越是膽戰心驚。

“如果他們這次是出於報覆,想要我的命……”

後面的話,黎曜沒有再說下去。

可是周知韻已經明白了。

如果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綁架,那麽那些綁匪肯定是不會再回來了。

原來對方的目的就是要把她和黎曜丟在這破船上任他們自生自滅。

這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如果只是普通綁匪為了勒索錢財,又怎麽會不陪在人質身邊,讓他們餓死渴死在這艘船上呢?

周知韻心裏一涼,整個人如墜冰窖。

“對不起,知韻姐姐……咳咳……是我連累你了。”

黎曜突然咳嗽了兩聲,聲音聽起來有點虛弱。

周知韻轉頭看向了他。

淺淡的月光落在黎曜的臉上,將那張俊美的臉照得蒼白了幾分。

“你怎麽了?”

她擔憂地問道。

黎曜搖了搖頭,道:

“沒事。”

應該是昨夜凍到了。

周知韻皺緊了眉頭。

昨晚黎曜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後面他們遇到襲擊,那件外套大概是丟在了那艘郵輪上。

此刻黎曜身上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

昨夜船艙裏的溫度太低了,他又受了傷,應該是很難熬。

周知韻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她挪動著自己的身體,離黎曜稍微近了些。

黎曜似乎有所覺察,他轉頭看了一眼周知韻,但很快便低下了頭,眼中有一些落寞的情緒一閃而過。

看見黎曜這副消沈的模樣,周知韻想了想,彎了彎唇角,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怎麽辦?這下子咱們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她撞了撞他的肩膀,用一種誇張的語調繼續道:

“你說咱們要是餓死在了這裏,外面的那些海鳥會不會飛進來啄咱們的屍體啊,到時候左一個窟窿眼右一個窟窿眼的,得多難看啊。”

知道她這是故意在緩和氣氛,黎曜也配合地笑了笑,他先是沒說話,半晌,忽又低聲道:

“如果我們能抱在一起死,好像也挺浪漫的。”

浪漫個屁。

周知韻想翻白眼。

她才不想死呢。

她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沒做,很多想去的地方沒去呢。

怎麽能死在這個鬼地方?

可是,好像現在看來,他們真的很有可能餓死在這裏了。

周知韻心裏亂七八糟的。

“咳咳……”

黎曜用手抵住嘴唇,又輕輕咳嗽了兩聲,開口道:

“知韻姐姐,我之前不應該拿小綏威脅你的。”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的。

不防黎曜突然提起這個,周知韻一楞,轉頭看向了他。

黎曜沒有絲毫回避地和她對視著,眼神中的情緒很覆雜,道:

“我只是太想讓你留在我的身邊了,知韻姐姐,你不知道,每次我看見你跟我二哥站在一起,我就嫉妒得快要發瘋,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真的對不起……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傷害小綏,那個吊墜是我讓人趁他不註意從他身上偷來的,小綏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我知道我的行為很卑劣,本來不應該求得你的原諒,但是……現在我想讓你原諒我……咳咳……知韻姐姐,你能原諒我嗎?”

周知韻沈默著,沒有說話。

黎曜這樣子大有交代遺言的架勢,讓她就是想生氣也生氣不起來。

“知韻姐姐,你果然是討厭我的……”

久久沒聽到她的回答,黎曜苦笑了一聲,聲音落寞極了。

周知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心軟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她說。

聽到這話,黎曜的聲音明顯多了幾分精神,他驚喜地問:

“真的嗎?知韻姐姐,你真的原諒我了?”

周知韻無奈地點點頭。

怕他看不見,又低低地“嗯”了一聲。

不原諒還能怎麽辦呢?

他們倆馬上就要一起餓死在這艘破船裏了。

再大的仇恨也應該能放下了。

而且平心而論,黎曜也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相反的,他對她還挺大方,又送名畫又送房子又送珠寶的。

周知韻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謝謝你,知韻姐姐。”

黎曜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側臉,語氣一掃剛才的陰霾。

見狀,周知韻也淺淺地抿了抿唇。

她正要說點什麽。

就見黎曜望向她的目光逐漸變得* 炙熱。

他的目光盯著她的眼睛,然後是鼻子,最後下滑落在了她的唇上。

如水的月光落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裏面翻湧著讓她暗暗心驚的滾燙情緒。

周知韻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

就這一晃神的功夫。

黎曜已經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