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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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無妄之災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周綏安將身下的那輛山地車踩得飛快，直直地朝他們沖了過去，一點不帶剎車和轉彎的。
像是一頭雄赳赳氣昂昂的小獅子。
那幾個男人被他的氣勢震到了，紛紛朝旁邊閃躲。
直到沖進那幾個人的包圍圈中，周綏安才一把捏緊了剎車，猛地一個甩尾，從車上跳了下來，拎起車就朝其中兩個男人砸了過去。
“姐，怎麽回事啊？”
他沖上去一把拽起剛才那個跟周知韻動手的男人，直接一拳頭揮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男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被周綏安打了一個趔趄，搖晃著身體往旁邊倒去。
周知韻擺脫了束縛，立馬掙紮著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著尋找趁手的“武器”。
“不知道啊，突然就冒出來這麽一群人販子要搶小孩！”
她在旁邊的地上撿到了一根木棍，隨後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丟下棍子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要報警。
旁邊飛來一拳直接將她的手機打飛了。
周知韻手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她差點要哭出來。
“姐！”
周綏安喊了一聲。
他沖了過來，直接一個回身飛踢，狠狠地踢在了剛才偷襲的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被他踢退了好幾步，捂著肚子面色痛苦。
周知韻也顧不上疼了，忙撿起手機，拖著男孩躲到了一旁。
“這小孩是誰啊？”
周綏安跟那幾個人纏鬥著，不忘回頭關心他姐。
周知韻一邊撥通報警電話，一邊飛快地答道：
“不知道，撿來的。”
見她手裏拿著手機，幾個男人又紛紛朝她撲了過來。
“撿來的？”
周綏安顯然覺得這個回答十分荒唐，但眼前的情形已經不允許他再問更多，見那幾個人要朝他姐撲過去，他發狠死死地按住了其中兩人。
雖然周綏安學過幾年的散打，身手非常不錯，但畢竟年紀小，加上又是雙拳難敵四手，難免腹背受敵，顧前顧不了後。
“姐！小心！你快往巷子口跑！”
他沖周知韻喊道。
周知韻哪能丟下她弟，她終於撥通了電話，來不及說太多，她朝著電話那邊喊道：
“救命！護城河公園西側的小巷子！這裏有人販子搶小孩！快來！”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一把搶走了她的手機。
周知韻忙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棍子，把小男孩護在了自己身後。
“剛才我已經報警了，你們要是有點腦子最好現在就離開！”
她朝他們大聲喝道。
那幾個男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動搖。領頭的那個男人眼神變得陰沈了幾分，他狠狠瞪了其它三人一眼，隨後直直地朝周知韻身後的男孩撲了上來。
周綏安被其它兩個人纏住，一時間脫不開身。
周知韻見他們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堅持要作惡，一時間也有些慌了神。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她明白肯定不能讓這些人就這麽搶走小男孩。
周知韻的身體在發抖，可她還是死死地護住了身後的男孩，慌亂中回頭見男孩呆楞楞地睜著一雙眼睛盯著她看。
小孩肯定是嚇壞了吧。
周知韻一把按住了男孩的後腦勺，讓他埋在了自己懷中。
“不要怕，沒事的。”
她一邊安撫著男孩，一邊大聲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救……”
話音未落，突然，後腦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
她的呼救聲像是生生被砍斷了似的。
沈重的痛感從後腦一直蔓延到全身，周知韻只覺得一股熱流從那處淌了下來，先是疼，後面就變成了暈，她渾身一陣發虛，接著，再也站立不住，身體軟軟地往一旁倒去。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周知韻感覺到似乎有人扶了她一把。
緊接著，她聽見了她弟周綏安焦急的呼喊聲。
“姐！！！”
一片沈重的黑暗吞沒了她……
“姐！！！”
看著周知韻倒了下去，周綏安直接暴起掙脫了纏住他的那兩個男人，像是一頭憤怒的小獅子，直接朝周知韻沖了過去。
一瞬間，四個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將他團團圍住。
周綏安咬著牙，直接揮拳就招呼了上去。
那四個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個個都是人高馬大、肌肉發達，明顯都是受過訓練的樣子。
很快周綏安就被其中一個人從身後偷襲按住了肩膀，其它兩人蜂擁而上，一人一邊抓住了他的雙手。
“小兔崽子，下手真黑啊。”
領頭的男人頭一偏，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隨後狠狠掐住了周綏安的臉，獰笑道：
“骨頭挺硬，是吧？”
周綏安咬牙瞪著他不說話。
領頭的男人拍了拍周綏安的臉。
“等我把你的牙齒一個一個都敲掉，再把你姐的衣服都扒光扔在大街上，看你還……”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橫在了他脖頸間。
小小的一把匕首，刀身折射出寒光，緊緊地貼著他的大動脈，森森冒著寒氣。
男人臉色一僵，手裏的動作也停住了。
一時間，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眾人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定睛去看——
只見那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把小小的彎刀，正抵在男人咽喉處。
那刀還沒男孩手掌心大，被他握在手裏，看起來像是玩具。
但那淬著寒氣的刀鋒和男孩森冷的眼神分明昭示著他手裏此刻正握著一個足以奪人性命的兇.器。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壓根沒有反應過來。
在眾人呆楞的目光中，男孩表情不變，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刀飛快地滑過男人脖頸。
利刃割開空氣，發出了極細微的聲響。
“欻”的一聲。
在刀刃割開男人咽喉的前一秒，男孩手腕輕巧一翻，刀背貼著男人的脖頸重重滑過。
冰涼的觸覺帶著死亡的氣息，讓男人心底湧起一股徹骨寒意。
他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足足楞了好幾秒，這才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其它三人也都是嚇呆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男孩已經飛快地一個閃身，繞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後。
那把刀在男孩手心裏靈活地轉了個圈，隨後貼著那個男人的耳朵轉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刀鋒擦著男人的皮膚，削下了好幾根頭發。
男人嚇得一動不敢動，等他意識到要反抗的時候，男孩的刀已經橫在了他的大動脈上。
“我……別殺我……”
他舉手雙手作出投降狀，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話音剛落，一記重拳已經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原來是周綏安趁機掙脫了束縛，掄起拳頭朝擒住他的兩個男人反攻過去。
男人想還手，但是刀抵在他的大動脈上，他現在是動也不敢動，只能生生承受著周綏安的拳頭。
其它兩人想去搶男孩手裏的刀，可男孩雖然力量不足，但速度非常快，身手極其靈活，不僅滑不溜手根本沾不到邊，而且還要時時刻刻小心他手裏那隨時可以取人性命的刀鋒。
一時之間，四個男人完全被打亂了陣腳。
這邊男孩和周綏安配合無間。一個身手靈活，刀刀直逼命門，主打的是精神攻擊。另一個火力猛攻，拳拳到肉，主打的就是□□傷害。
很快四個男人就被他們撂倒在了地上。
一擺脫那幾個男人，周綏安第一時間就沖到了周知韻身邊，扶起她抱在懷裏檢查她的傷勢。
周知韻雙眼緊閉，呼吸平穩，臉色有點蒼白，除了後腦有被棍棒敲擊過的痕跡，身上沒有其它傷口，應該只是暫時暈了過去。
周綏安松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警笛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他擡頭去看。
那幾個男人正倉惶地往巷子口的方向逃去，一輛灰色的面包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口，幾人跳上了車，隨後消失不見。
周綏安想追，但無奈此刻實在是顧不上許多，只好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了不遠處的男孩。
男孩站在一片樹蔭處，正慢悠悠地擦拭著手裏的那把匕首。陰影遮住了他的大半邊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綏安的目光落在了對方手裏的那把匕首上。
剛才男孩刀刀都是殺人見血的招式。
周綏安畢竟學過幾年散打，對這方面也算是有一點研究。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男孩剛才用來對付那群男人的招式好像是特種軍.隊裏會訓練的短刃格鬥術。
說是格鬥，其實是專門用來殺.人的招式。
不講套路，不講力量，不講拳法，所有的招式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取走對手的性命。
剛才男孩雖然沒有給對方造成什麽致命傷，但那分明是他手下留情了，要是他沒有在最後關頭用刀背代替刀刃的話……
想象著那個畫面，周綏安心裏起了一點寒意。
這小孩到底是什麽人？又是哪裏學的這種詭秘的殺.人功夫？
他姐又是怎麽和這小孩扯上關系的？
不等周綏安再思考更多，警察就已經趕到。
簡單了解了一下現場狀況後。
周知韻被送進了附近的醫院。
周綏安和小男孩則被帶去警局做筆錄。
警局裏。
或許是警官們見他們年紀尚小，並沒有擺出平時審犯人的嚴厲姿態。
“你們可以講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一位女警官給他們端來了兩杯水。
坐在他們對面的兩位男警官一臉關切地看著兩人。
畢竟是人生第一次進警局，加上自己這邊也算是“持械鬥毆”了，周綏安免不了有點緊張，他舔了舔嘴唇，整理了一下思緒，正準備回答。
旁邊一直保持著沈默的男孩突然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一開口就是：
“當時我們害怕極了。”
他的聲音很低，語氣沒什麽起伏，像是受到驚嚇後的失魂落魄，又像是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後的心有餘悸。
周綏安轉頭看了一眼男孩，頓了一秒，隨後收回了眼神。
他抿了抿嘴，什麽也沒說，低頭端起面前的那杯水，咕咚一口，喝下了半杯水。
旁邊的女警官似乎很同情他們的遭遇，聲音溫和道：
“你們不要害怕，現在你們已經在警局了，這裏很安全，不會再有壞人來傷害你們了。”
男孩擡頭看著那位女警官，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姐姐。”
旁邊的周綏安默不作聲，仰頭喝下了剩下的半杯水。
……
從問詢室出來，兩人坐在大廳裏，等著警車把他們送往周知韻所在的醫院。
警局裏人來人往。
兩人比鄰而坐，氣氛有點沈默。
周綏安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孩。
男孩又恢覆了之前那副不言不語的冷漠模樣，和剛才那個在問詢室裏可憐又無辜的小男孩判若兩人。
“你……”
周綏安斟酌半天，剛要開口說點什麽。
警局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
他擡頭去看。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邁進了警局大門。
男人約莫五十左右的年紀，兩鬢有白發，頭發梳成了整整齊齊的大背頭，西裝筆挺，衣服上連一絲折痕都看不見。
在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一身黑色正裝的男人。
一行人周身彌漫著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氣場，一出現瞬間奪走了大廳內所有人的視線。
周圍安靜了幾秒。
一個警官面帶笑容地走了過去，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說了幾句什麽，隨後兩人的視線又朝周綏安這邊的方向望了過來。
他們在看自己這邊？
周綏安正在疑惑。
那邊，男人已經邁開腳步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周綏安楞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轉頭看向了身邊的男孩。
男孩依舊是那副沈默的姿態，他眼神直直地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直到對方走到他跟前，彎腰低頭，十分恭敬地喚了一聲“少爺”，男孩這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後站了起來。
周綏安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什麽情況？
他不知道此刻還能說些什麽，只能楞楞地目送著男孩的背影。
不只是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男孩。
大廳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男孩走出去了幾步，又頓住腳步，轉身看向了仍舊坐在那裏的周綏安。
“對了，這個……”
男孩低頭摸了摸懷裏的那只貓。
“還是留給你們吧。”
他走到周綏安跟前，將手裏的一團東西放進了他懷裏。
周綏安低頭去看——
一件舊衣服裏裹著一只小小的奶貓。
那小奶貓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正閉著眼睛睡得香甜。
周綏安楞了一下，擡頭看著男孩，一句話脫口而出：
“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低頭看著那只小奶貓，沈默了幾秒，隨後答道：
“我叫黎曜。黎明的黎，曜日的曜。”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一直恭敬地等候在旁邊的男人擡腳跟在了男孩身後。
一行人走出了警局的大廳。
目送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周綏安撫摸著懷裏的那只小貓，心裏默念道：
黎曜。
好邪門的小孩。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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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綏安將身下的那輛山地車踩得飛快，直直地朝他們沖了過去，一點不帶剎車和轉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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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男人被他的氣勢震到了，紛紛朝旁邊閃躲。
直到沖進那幾個人的包圍圈中，周綏安才一把捏緊了剎車，猛地一個甩尾，從車上跳了下來，拎起車就朝其中兩個男人砸了過去。
“姐，怎麽回事啊？”
他沖上去一把拽起剛才那個跟周知韻動手的男人，直接一拳頭揮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男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被周綏安打了一個趔趄，搖晃著身體往旁邊倒去。
周知韻擺脫了束縛，立馬掙紮著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著尋找趁手的“武器”。
“不知道啊，突然就冒出來這麽一群人販子要搶小孩！”
她在旁邊的地上撿到了一根木棍，隨後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丟下棍子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要報警。
旁邊飛來一拳直接將她的手機打飛了。
周知韻手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她差點要哭出來。
“姐！”
周綏安喊了一聲。
他沖了過來，直接一個回身飛踢，狠狠地踢在了剛才偷襲的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被他踢退了好幾步，捂著肚子面色痛苦。
周知韻也顧不上疼了，忙撿起手機，拖著男孩躲到了一旁。
“這小孩是誰啊？”
周綏安跟那幾個人纏鬥著，不忘回頭關心他姐。
周知韻一邊撥通報警電話，一邊飛快地答道：
“不知道，撿來的。”
見她手裏拿著手機，幾個男人又紛紛朝她撲了過來。
“撿來的？”
周綏安顯然覺得這個回答十分荒唐，但眼前的情形已經不允許他再問更多，見那幾個人要朝他姐撲過去，他發狠死死地按住了其中兩人。
雖然周綏安學過幾年的散打，身手非常不錯，但畢竟年紀小，加上又是雙拳難敵四手，難免腹背受敵，顧前顧不了後。
“姐！小心！你快往巷子口跑！”
他沖周知韻喊道。
周知韻哪能丟下她弟，她終於撥通了電話，來不及說太多，她朝著電話那邊喊道：
“救命！護城河公園西側的小巷子！這裏有人販子搶小孩！快來！”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一把搶走了她的手機。
周知韻忙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棍子，把小男孩護在了自己身後。
“剛才我已經報警了，你們要是有點腦子最好現在就離開！”
她朝他們大聲喝道。
那幾個男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動搖。領頭的那個男人眼神變得陰沈了幾分，他狠狠瞪了其它三人一眼，隨後直直地朝周知韻身後的男孩撲了上來。
周綏安被其它兩個人纏住，一時間脫不開身。
周知韻見他們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堅持要作惡，一時間也有些慌了神。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她明白肯定不能讓這些人就這麽搶走小男孩。
周知韻的身體在發抖，可她還是死死地護住了身後的男孩，慌亂中回頭見男孩呆楞楞地睜著一雙眼睛盯著她看。
小孩肯定是嚇壞了吧。
周知韻一把按住了男孩的後腦勺，讓他埋在了自己懷中。
“不要怕，沒事的。”
她一邊安撫著男孩，一邊大聲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救……”
話音未落，突然，後腦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
她的呼救聲像是生生被砍斷了似的。
沈重的痛感從後腦一直蔓延到全身，周知韻只覺得一股熱流從那處淌了下來，先是疼，後面就變成了暈，她渾身一陣發虛，接著，再也站立不住，身體軟軟地往一旁倒去。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周知韻感覺到似乎有人扶了她一把。
緊接著，她聽見了她弟周綏安焦急的呼喊聲。
“姐！！！”
一片沈重的黑暗吞沒了她……
“姐！！！”
看著周知韻倒了下去，周綏安直接暴起掙脫了纏住他的那兩個男人，像是一頭憤怒的小獅子，直接朝周知韻沖了過去。
一瞬間，四個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將他團團圍住。
周綏安咬著牙，直接揮拳就招呼了上去。
那四個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個個都是人高馬大、肌肉發達，明顯都是受過訓練的樣子。
很快周綏安就被其中一個人從身後偷襲按住了肩膀，其它兩人蜂擁而上，一人一邊抓住了他的雙手。
“小兔崽子，下手真黑啊。”
領頭的男人頭一偏，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隨後狠狠掐住了周綏安的臉，獰笑道：
“骨頭挺硬，是吧？”
周綏安咬牙瞪著他不說話。
領頭的男人拍了拍周綏安的臉。
“等我把你的牙齒一個一個都敲掉，再把你姐的衣服都扒光扔在大街上，看你還……”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橫在了他脖頸間。
小小的一把匕首，刀身折射出寒光，緊緊地貼著他的大動脈，森森冒著寒氣。
男人臉色一僵，手裏的動作也停住了。
一時間，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眾人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定睛去看——
只見那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把小小的彎刀，正抵在男人咽喉處。
那刀還沒男孩手掌心大，被他握在手裏，看起來像是玩具。
但那淬著寒氣的刀鋒和男孩森冷的眼神分明昭示著他手裏此刻正握著一個足以奪人性命的兇.器。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壓根沒有反應過來。
在眾人呆楞的目光中，男孩表情不變，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刀飛快地滑過男人脖頸。
利刃割開空氣，發出了極細微的聲響。
“欻”的一聲。
在刀刃割開男人咽喉的前一秒，男孩手腕輕巧一翻，刀背貼著男人的脖頸重重滑過。
冰涼的觸覺帶著死亡的氣息，讓男人心底湧起一股徹骨寒意。
他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足足楞了好幾秒，這才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其它三人也都是嚇呆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男孩已經飛快地一個閃身，繞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後。
那把刀在男孩手心裏靈活地轉了個圈，隨後貼著那個男人的耳朵轉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刀鋒擦著男人的皮膚，削下了好幾根頭發。
男人嚇得一動不敢動，等他意識到要反抗的時候，男孩的刀已經橫在了他的大動脈上。
“我……別殺我……”
他舉手雙手作出投降狀，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話音剛落，一記重拳已經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原來是周綏安趁機掙脫了束縛，掄起拳頭朝擒住他的兩個男人反攻過去。
男人想還手，但是刀抵在他的大動脈上，他現在是動也不敢動，只能生生承受著周綏安的拳頭。
其它兩人想去搶男孩手裏的刀，可男孩雖然力量不足，但速度非常快，身手極其靈活，不僅滑不溜手根本沾不到邊，而且還要時時刻刻小心他手裏那隨時可以取人性命的刀鋒。
一時之間，四個男人完全被打亂了陣腳。
這邊男孩和周綏安配合無間。一個身手靈活，刀刀直逼命門，主打的是精神攻擊。另一個火力猛攻，拳拳到肉，主打的就是□□傷害。
很快四個男人就被他們撂倒在了地上。
一擺脫那幾個男人，周綏安第一時間就沖到了周知韻身邊，扶起她抱在懷裏檢查她的傷勢。
周知韻雙眼緊閉，呼吸平穩，臉色有點蒼白，除了後腦有被棍棒敲擊過的痕跡，身上沒有其它傷口，應該只是暫時暈了過去。
周綏安松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警笛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他擡頭去看。
那幾個男人正倉惶地往巷子口的方向逃去，一輛灰色的面包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口，幾人跳上了車，隨後消失不見。
周綏安想追，但無奈此刻實在是顧不上許多，只好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了不遠處的男孩。
男孩站在一片樹蔭處，正慢悠悠地擦拭著手裏的那把匕首。陰影遮住了他的大半邊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綏安的目光落在了對方手裏的那把匕首上。
剛才男孩刀刀都是殺人見血的招式。
周綏安畢竟學過幾年散打，對這方面也算是有一點研究。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男孩剛才用來對付那群男人的招式好像是特種軍.隊裏會訓練的短刃格鬥術。
說是格鬥，其實是專門用來殺.人的招式。
不講套路，不講力量，不講拳法，所有的招式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取走對手的性命。
剛才男孩雖然沒有給對方造成什麽致命傷，但那分明是他手下留情了，要是他沒有在最後關頭用刀背代替刀刃的話……
想象著那個畫面，周綏安心裏起了一點寒意。
這小孩到底是什麽人？又是哪裏學的這種詭秘的殺.人功夫？
他姐又是怎麽和這小孩扯上關系的？
不等周綏安再思考更多，警察就已經趕到。
簡單了解了一下現場狀況後。
周知韻被送進了附近的醫院。
周綏安和小男孩則被帶去警局做筆錄。
警局裏。
或許是警官們見他們年紀尚小，並沒有擺出平時審犯人的嚴厲姿態。
“你們可以講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一位女警官給他們端來了兩杯水。
坐在他們對面的兩位男警官一臉關切地看著兩人。
畢竟是人生第一次進警局，加上自己這邊也算是“持械鬥毆”了，周綏安免不了有點緊張，他舔了舔嘴唇，整理了一下思緒，正準備回答。
旁邊一直保持著沈默的男孩突然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一開口就是：
“當時我們害怕極了。”
他的聲音很低，語氣沒什麽起伏，像是受到驚嚇後的失魂落魄，又像是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後的心有餘悸。
周綏安轉頭看了一眼男孩，頓了一秒，隨後收回了眼神。
他抿了抿嘴，什麽也沒說，低頭端起面前的那杯水，咕咚一口，喝下了半杯水。
旁邊的女警官似乎很同情他們的遭遇，聲音溫和道：
“你們不要害怕，現在你們已經在警局了，這裏很安全，不會再有壞人來傷害你們了。”
男孩擡頭看著那位女警官，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姐姐。”
旁邊的周綏安默不作聲，仰頭喝下了剩下的半杯水。
……
從問詢室出來，兩人坐在大廳裏，等著警車把他們送往周知韻所在的醫院。
警局裏人來人往。
兩人比鄰而坐，氣氛有點沈默。
周綏安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孩。
男孩又恢覆了之前那副不言不語的冷漠模樣，和剛才那個在問詢室裏可憐又無辜的小男孩判若兩人。
“你……”
周綏安斟酌半天，剛要開口說點什麽。
警局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
他擡頭去看。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邁進了警局大門。
男人約莫五十左右的年紀，兩鬢有白發，頭發梳成了整整齊齊的大背頭，西裝筆挺，衣服上連一絲折痕都看不見。
在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一身黑色正裝的男人。
一行人周身彌漫著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氣場，一出現瞬間奪走了大廳內所有人的視線。
周圍安靜了幾秒。
一個警官面帶笑容地走了過去，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說了幾句什麽，隨後兩人的視線又朝周綏安這邊的方向望了過來。
他們在看自己這邊？
周綏安正在疑惑。
那邊，男人已經邁開腳步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周綏安楞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轉頭看向了身邊的男孩。
男孩依舊是那副沈默的姿態，他眼神直直地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直到對方走到他跟前，彎腰低頭，十分恭敬地喚了一聲“少爺”，男孩這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後站了起來。
周綏安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什麽情況？
他不知道此刻還能說些什麽，只能楞楞地目送著男孩的背影。
不只是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男孩。
大廳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男孩走出去了幾步，又頓住腳步，轉身看向了仍舊坐在那裏的周綏安。
“對了，這個……”
男孩低頭摸了摸懷裏的那只貓。
“還是留給你們吧。”
他走到周綏安跟前，將手裏的一團東西放進了他懷裏。
周綏安低頭去看——
一件舊衣服裏裹著一只小小的奶貓。
那小奶貓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正閉著眼睛睡得香甜。
周綏安楞了一下，擡頭看著男孩，一句話脫口而出：
“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低頭看著那只小奶貓，沈默了幾秒，隨後答道：
“我叫黎曜。黎明的黎，曜日的曜。”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一直恭敬地等候在旁邊的男人擡腳跟在了男孩身後。
一行人走出了警局的大廳。
目送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周綏安撫摸著懷裏的那只小貓，心裏默念道：
黎曜。
好邪門的小孩。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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