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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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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煙

魔宮。

方楹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哪怕脖子被幾個侍衛拿劍押著,也笑吟吟的。

夢驚鵲冷冷睨著他,“你倒是沈得住氣。”

方楹奇道:“我有什麽沈不住氣的?”

夢驚鵲說:“你的主子都被尊上抓了, 你以為尊上還會留你?”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方楹優哉游哉道,“我主子是被尊上親自抱回寢殿,又不是被打入鬼哭獄,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夢驚鵲:“你之前多次阻撓,你就不怕該進鬼哭獄的是你?”

方楹單手支著下頜,“我好害怕哦, 那我只好去求求我主子了,你猜尊上是聽我主子的, 還是聽你的?”

“......”夢驚鵲被噎了一下, 才說, “你沒去榴花汀的禁地, 你不知曉除魔箭是何等威力,尊上被一個女人痛下殺手,你以為你主子還能好好的?”

方楹笑了, “這就不勞你擔心了, 至少聖女殿下現在還好好的。別說我, 你跟在尊上身邊,所聞所見,難道還摸不清尊上對我主子是什麽態度?”

夢驚鵲說:“所聞所見?呵,剛才在翠嵐城的鴻音客棧,尊上凝出了那些人的記憶, 親眼看到你家主子帶著三個男人進了同一間房。”

方楹臉上笑意微僵, “聖女殿下真是...”

帶三個男人去客棧開房,哪怕是合歡宗女修也很少這麽玩的。

夢驚鵲越看他越是不爽, 又冷笑著說:“你主子的師弟就被扔進了鬼哭獄,怎麽,你這條忠心耿耿的狗,不想想辦法去救人?”

“激將法就免了,我看上去有那麽傻嗎?”方楹勾唇一笑,“我可沒有那個膽子,敢去救尊上的情敵。就算聖女殿下把我殺了,我也救不了這小子。”

夢驚鵲皮笑肉不笑,“真難得,你還算有腦子。”

方楹打了個哈欠,說:“副教主有時間在這和我閑聊,還不如去把上次伺候過聖女殿下的那個侍女找過來,她能活下來應該是聖女殿下的意思,所以,尊上八成還會讓她繼續伺候著。”

夢驚鵲說:“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是何居心,把那個侍女找過來再讓你主子跑掉一次?”

方楹連連搖頭,“你個沒眼力見的,我分明是在教你如何升官發財。”

魔宮深處的寢殿,溫泉水暖,白玉生煙。

祝遙梔躺在玉階上,渾身漫開熱意,混沌的思緒思考片刻,才反應過來剛才邪神說了什麽。

如果接下來她能保持清醒,邪神就會放過她,用別的方法剔除她身體裏繁衍血脈的影響。

這對她來說似乎是個不會輸的賭局,畢竟無論如何,她都會從這種糟糕的狀態恢覆正常,只是——

祝遙梔發散的思緒被打斷,因為冰涼又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她身上,幽藍鮮血如同有生命一般滲透衣物,緊貼著她的身體流淌而下。

她想起邪神剛才說的話,頓時竭力弓身,想要阻止這些血流到不該流的地方去。但她的四肢都被觸手緊緊纏繞,只能胡亂蹭動,反而讓那些血液流遍全身。

祝遙梔緩緩眨了眨眼,可憐兮兮地輕聲說:“就不能直接用別的方法嗎?”

“不能。”少年邪神將話語壓得冰冷,“梔梔,就只準你對我狠心,而我只能次次退讓?”

“……”祝遙梔真的無話可說。

她的呼吸亂成一片,像一尾被網住的魚一樣不停擺動,避免稠膩血液流到丹府以下的地方,但少年冰冷柔潤的唇舌覆了上來,她無意間反而擡身到邪神唇邊。

“我沒想殺你,我真的從來沒想過傷害你,”祝遙梔勉強話語清晰地解釋,“榴花汀那一次,是意外。這是真話,我沒有騙你。”

“那和我結為道侶?喜歡我?不會怕我?”少年冷笑一聲,尾音泛著沙啞,“梔梔,你口中還有哪些是真話?”

這奪命連環問讓祝遙梔汗流浹背,能不能別揭了她老底了嗚嗚嗚。

瀆神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祝遙梔心虛地說:“也不能這麽說,還是有不少是真心話的。”

邪神:“比如?”

祝遙梔一噎:“……”

啊啊啊繁衍血脈害慘了她,她一團漿糊的腦子完全想不出什麽好話!

祝遙梔只好吶吶地說了一句:“比如,你真的很好看。”

好糟糕的對白!那些相親的人也不至於一開口就說這麽膚淺的話吧。

“你對其他男人,也會這麽說?”邪神完全不為所動,舌尖沿著衣裳被劃開的切口靈活抵入,將血液塗抹在她的傷口上,催動血肉生長愈合,因為被繁衍影響,再細微的酥癢感都被放大,更別說少年還故意吮磨那些脆弱的新生血肉,像是細小的電流沿著脊髓劈啪綻放。

什麽其他男人?

祝遙梔不理解,她這腦子已經轉不動一點了,讓讓她吧。

她張了張嘴,但根本說不了一句條理清晰的話,全是輕軟的氣音。怪物對她的身體比她自己還要熟稔,哪怕親吻比之前要用力得多,甚至時不時會咬她一口,尖牙叼起皮肉細細磋磨,都能精準無誤地帶給她酥然快意。

“這簡直是在犯規。”祝遙梔無意識地輕喃出聲。她壓抑苦久,這樣的親吻帶來的快慰只是一時的,反而引起更大的空乏,堪稱是火上澆油。

很難不懷疑小怪物是故意的。

細軟的銀發鋪在她身上,被她的衣裳勾黏住,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樣將她裹起來。唇舌與她的肌膚廝磨,那些血早已沾染了她的體溫,少年舌葉下伸出的細小觸肢沿著被衣裳的切口滑進來,追逐著血液流淌而下。

她剩下的單耳墜被觸手卷住,剝開外邊包裹的鏤銀霜雪,卷住裏邊的紅珊瑚珠。她如同被一陣潮水瞬間卷裹進去,腦中發白,再想不了其他。

邪神輕易就能讀懂她的心思,知道她要向哪裏扭身躲避,但她不知道邪神的下一步是什麽。所以她只能像魚一樣擺尾,在唇舌與觸手之間閃躲,卻總是被拖入無邊歡海。祝遙梔咬不了自己的手背,又不想咬自己的嘴唇,剛才差點被親破,咬下去估計要見血,她只好咬牙忍下。

片刻後,少年起身,眼中的神情意欲不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祝遙梔有些頭腦發懵,汗涔涔的,鬢發貼著臉頰,將淩絕頂而不可得,像是一簇更為盛大的烈火轟然而起,心臟急促的泵出血液,沖向腦中,理智的弦幾欲斷裂。

她掀起眼簾,有些迷茫地看著旁邊的邪神,少年衣袍未亂,緊鎖的腰封和束袖一絲不茍,可偏偏祂的雙唇嫣紅流艷。

祝遙梔下意識就想開口求助——忽然意識到邪神是故意的。

她有些咬牙切齒地瞪過去一眼,不過她不知道她現在眉眼瀲灩,這樣一眼根本沒有殺傷力,只會起到反效果。

邪神瞳孔更加猩紅,抿唇一言不發,忽然伸手將她抱了起來,擁在自己懷中。

祝遙梔一驚,她渾身無力,只能趴在少年的臂彎中,脊背彎起,清削的蝴蝶骨枯瘦玲瓏。

“梔梔,你背後還有傷。”邪神低聲提醒了一句。

祝遙梔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之前她的後背被紮了一下,她能回想起那陣尖銳痛苦,但她居然想不起來,傷她的人是誰。

不過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因為溫涼唇舌貼上她的傷口,同樣貼過來的還有魔尊綴金嵌玉的華貴冕服。邪神尚且衣袍齊整,對比起來,她身上的裙裳本就被劃了好幾道,現在更是被她自己蹭得一團糟,欲散不散,像是一枝枯萎的花,只要輕輕挑動就會一瓣瓣散落下來。

祝遙梔輕喃出聲。她現在的感知無比敏銳,魔尊衣袍上那些玉墜雕飾,就格外難受。

邪神聽到了她的聲音,貼耳問她:“哪裏?”

還能是哪?當然是祂衣服上那些綴飾!

不過她不甚清醒,只喃喃著說衣服。

祝遙梔有些聽不太清楚,她耳邊都是血液急速撞上脈搏的嗡鳴,等她反應過來,就看見白玉階上鋪了暗金的華綢錦緞,溫涼如玉的身軀貼上來,她的裙裳顯得多餘又沒用,還是能清楚感受到少年塊壘分明的肌理線條。

事實證明,魔尊那身裏三層外三層的衣袍還是具有良好的隔絕作用,沒了這些層層疊疊的衣袍,她幾乎立刻就能回想起解蠱的那些迷亂記憶。

祝遙梔更想死了。

她背上的傷口不少,幾乎哪裏都被劃拉了一道,冰涼唇舌與細小觸肢順著那些傷痕往下,纏黏聲響混雜著吞咽聲,讓祝遙梔覺得渾身血液直沖向丹府以下之地。

原來腦中理智崩弦的時候,根本無法清楚地意識到。祝遙梔感覺自己只是走了一會神,恍惚間不知道怎麽的就轉過身去一頭撞進少年寬厚的懷抱中,她還想把邪神按下去,可惜手上沒力氣,按在少年胸膛上的手相當於在揩油。

她之前還覺得自己是個性冷淡,現在她是一個意志薄弱的人,不要輕易勾引她。

“梔梔,”邪神扣住她的手腕禁止她亂動,啞聲提醒,“你背上還有傷沒好。”

祝遙梔簡直想咬祂,這時候就別管什麽傷口不傷口的了,她感覺不到就是不存在!

但她現在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偏偏邪神又將她轉過去,繼續給她舔傷口,明明瞳孔一片灼紅,但祂看上去仍然不疾不徐,只是忽然低沈沙啞地問:“梔梔,為何偏偏是在背對著我的時候,你才有了興致,你在想著誰?”

祝遙梔意識模糊,已經難受到聽不懂祂說的是什麽鬼話。她的沈默被邪神理解成了默認,少年無言,唇下卻越發兇狠。

“你發的、什麽瘋?”她覺得自己像一塊什麽糕點一樣,快被吃到露餡了。邪神太了解她,更別說有意引她沈湎,輕易就能將她推到極限。

“梔梔,”少年冰涼的指尖順著她微啟的雙唇抵入,指腹滑過她的齒列,啞聲問,“你會不會像騙我一樣騙他們?像得到我一樣得到他們?”

祝遙梔頭腦昏沈,聽不懂,真的聽不懂。

“所以,梔梔,為了那個男人傷成這樣,你有沒有得到你想要的?”

邪神逼問她,但又不想聽到她的回答,抵在她唇齒間的手指不曾撤去。

祝遙梔只覺得小怪物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她耳邊飄來飄去,但就是飄不進她腦子裏。這說的是人話嗎?能不能說慢點啊。

“梔梔,我為什麽要救你?就讓你沾上怪物的血脈,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永遠陪著我,好不好?”少年的話語輕而森冷,眼神暴戾,祂本就是殘忍無情的怪物。

祝遙梔雖然聽不清,但似有所感地回眸看去。少女雲鬢繚亂,眉眼瀲灩,這一眼水光漣漣,像是下一刻就要哭了。

邪神面上的冷戾神情像是裂開縫隙,終是低頭吻上她後背和心臟最接近的位置。觸手松開了禁錮,祝遙梔忍無可忍地把衣物扒拉下來。

藍紫的錦繡綢緞在溫泉上鋪開,猶如徐徐展開的扇面,又被觸手卷走。漣漪漾開後,泉面平滑如鏡,祝遙梔看到了他們廝纏的倒影。少年將她的耳垂磨得糜紅,說話時冰涼氣息鉆入她的耳孔:“梔梔,看清楚我是誰。”

祝遙梔坐在與她纏繞不休的觸手上,溫泉池邊的白玉一點點酥爛凝紅,冰肌雪骨甜美流漿,漣漪蕩漾開聲音纏黏滑膩,泉面澄澈如鏡,將一切映照無餘。

四角的幽藍蓮燈長燃不熄,月色清冷如霜,透過窗簾和屏風淩淩照進來,一室綺艷生香。

祝遙梔一開始還能發出聲音表示抗議,後來她的喉嚨嘶啞無聲,只剩口鼻間綿柔無力的氣音。繁衍血脈帶來的影響被一次次剔除,徹底除去時她感覺自己只剩下半條命,人在邪神懷裏,但魂在天上飄。從浴室被抱到榻上,她以為終於結束了,但夜色還很漫長。

魔宮裏沒有陽光,所以她不知日夜,期間暈過去又醒來反覆了好幾次,被放過的時候她都有些回不了神。

寢殿裏充盈著濃稠到甜膩的花香,祝遙梔疲倦至極,閉眼就要睡去。但她聽到了衣袍垂曳的聲響,緩緩睜開眼,就看見邪神已經穿戴整齊,就要轉身離去。

“...你要去哪?”祝遙梔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剩下,聲如蚊吶。

“去折磨你的心上人。”少年的聲音充滿惡意,伸手似要撫上她緋紅未消的臉頰,但只是掐住了她的下頜,“梔梔,難道只準你對我用完就丟?我也可以。”

祝遙梔聽罷,放心地閉上了雙眼,沈沈睡去。

她又沒有心上人。

祝遙梔放任自己陷入黑甜夢境,反正她都被抓了,邪神也犯不著再進她的夢境了。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覺得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印上她的眉心,一觸即分。

過度勞累後,這一覺睡得簡直天昏地暗。

祝遙梔緩緩睜開了雙眼,視線因為久睡有些模糊,視野清晰後,她一眼就看到了床頂雕刻的白玉梔子花。

看來她又被抓回了魔尊的寢殿。可能是看在她是傷患的份上,小怪物好歹沒讓她去蹲大牢。

祝遙梔不敢輕舉妄動,她只覺得口渴,雖然那些時候邪神會給她餵血支撐她繼續下去,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快要脫水了。

她躺在觸手交織的溫床上,察覺她醒了,那些觸手又纏繞上來,將她牢牢鎖死在榻上。

一只觸手蹭到她唇邊,細密的吸盤分泌出透明的黏液,祝遙梔哽了一下才說:“...你還是去給我倒杯水吧。”

這聲音啞得像是喉嚨裏含了一把沙子。

被拒絕的觸手不太高興地拍了拍她,但還是乖乖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祝遙梔不用自己動手,甚至不用擡頭,杯子餵到她嘴邊,她只要張嘴喝就行了,還是溫水。

不過這樣喝水還是不太方便,喝著喝著就難免有水順著她的下巴留下來,被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觸手爭先恐後地吮去。

祝遙梔這才意識到她睡覺之前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不沾一縷的情況下還被這些柔軟觸肢吸來吸去。

她皺眉,之前小怪物明明還會細致地清.理,現在想都別想,故意要她醒來面對這一切,雖然她因為過度被索取而渾身發麻,但再麻木也能感覺到黏滑稠膩帶來的不適。

這時,隔著重重殿門,熟悉的女聲怯怯傳來:“姑娘,您,您醒了嗎?”

祝遙梔回想起來,是上次那個侍女。

喝了水後喉嚨舒服多了,祝遙梔輕咳一聲清清嗓子,揚聲說:“進來。”

她話音一落,重重殿門才打開,隔著床簾和屏風,祝遙梔看不清楚侍女端著什麽東西走了進來。

侍女進來後,殿門很快關上,寢間裏的光線頓時暗了幾分。

“姑娘,”侍女恭敬地問,“奴先伺候您洗漱?”

“不用。”祝遙梔躺在床上並不想動,只問了一句,“從我到這開始,已經過了多久?”

侍女回答:“您是昨天晚上歇在寢殿的,現在剛入夜不久,尊上應該很快就回來。”

也就是說,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

祝遙梔平靜地說:“不,我應該是今早才歇下的。”

一回想起來就渾身上下不舒服,要不是看在她受傷的情況下,估計邪神能數日不出殿門,就只在榻上纏磨她。

“......”侍女怔住,片刻後立刻惶恐地說,“是奴多嘴。”

祝遙梔“哎”了一聲:“你別怕我,我不是什麽壞人。”

當然也不是什麽好人。

侍女說:“好、好的,姑娘,那您餓不餓?”

祝遙梔經她一說,還真的有些餓了。

她並未辟谷,昨晚的體力消耗又太過劇烈,邪神給她餵的血又沒有任何飽腹感。

所以她對侍女說:“你把飯放到桌上就行了。”

侍女照做。

祝遙梔蓋著被子,因為害怕動一下就渾身酸爽,只好像一具屍體一樣躺著。

所以她對那些觸手說:“我餓了。”

觸手就伸過去把飯菜拿過來,一點點餵她,祝遙梔只要張嘴嚼嚼嚼,然後咽下去就完事了。

祝遙梔越吃越覺得奇怪,每一道菜都意外地合她胃口,不知不覺中她甚至吃下去兩碗飯。

是因為邪神讀了她的心?但其實,昨晚到後面小怪物好像就沒有一直對她讀心了,祝遙梔記得邪神問了一些問題,但她當時沒腦子思考,所以一個都沒有回答,現在也記不清楚了。

吃飽後祝遙梔躺在床上,忽然覺得就這樣當一條鹹魚也沒什麽不好。哦,不行,她還是想要回家,比起來還是在自己家裏當鹹魚最舒服。畢竟邪神變得有點喜怒無常,說不定小怪物一回想之前的事情,怒從心頭起就把她噶了。

一直站在旁邊當鵪鶉的侍女見她吃完飯,就細聲細氣地提醒說:“姑娘,您的衣裳還放在床頭櫃上。”

祝遙梔也沒拿她當外人,直接說:“什麽衣裳?我的衣裳昨晚都脫在浴室裏了。”

那套都被劃破了,已經不好再穿了。

隔著床簾,祝遙梔都能看到侍女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是新的衣裳。”

祝遙梔說:“沒事,繼續放著,我還蓋著被子。”

“好、好。”侍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像是擔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但她的雙眼一直被捂在耳羽下。

吃飽了就有力氣,一有力氣祝遙梔就想要逃跑,但她的手鐲和錦囊都被收了,弟子令也不見了,還有她的霎雪劍。

她頓時頭疼了起來。

而侍女說:“姑娘,方楹長老讓我囑咐您幾句話。”

祝遙梔這才想起來自己在魔域還有一個下屬,她“哦”了一聲:“他說了什麽?”

侍女說:“方楹長老說,您暫時不用擔心您的師弟,不知道為什麽,尊上還留著他的命。”

祝遙梔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司空玉也被抓到魔域了?”

難得,狗系統沒有在她識海裏大吵大叫。應該是因為,她現在和邪神的觸手貼在一起,有邪神在的地方,系統就不會嘰嘰歪歪了。

侍女說:“是的,您的師弟被關在魔域的鬼哭獄,離魔宮大概三千裏。”

哦,被抓去蹲監獄了,挺好的。

祝遙梔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方楹可還說了別的?”

比如她要如何才能從魔宮跑路。

侍女說:“方楹長老還說,您別在尊上面前提起您的師弟,這樣您的師弟才能保住性命。”

祝遙梔不置可否。

侍女看上去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但她忽然跪下行禮,恭敬道:“見過尊上。”

糟了,邪神回來了。

祝遙梔雙眼一閉,躺在床上開始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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