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此身【修】

關燈
執此身【修】

祝遙梔躺在床榻上裝死。

她聽到床簾外的邪神對侍女說了一句滾, 侍女恭敬又畏懼地應聲退下,重重殿門依次關上發出沈悶聲響。

然後略顯厚重的床簾被撩開,底部的琉璃珠玉發出清脆的環佩之聲。

祝遙梔雙目緊閉, 不斷在心裏默念我已經睡著了我已經睡著了。

但她聞到了絲絲血腥氣。

唉,之前小怪物可不會這樣,就連那些觸手殺完人後都是把自己處理幹凈了再來見她的。

然而,現在的邪神絲毫不會在意她的感受,不管這樣會不會引起她的反感或者害怕。

要是論起以前,小怪物一見到她就會把她抱進懷裏。

算了, 沒什麽好說的,不愛了就是這樣的。

祝遙梔還在東想西想, 忽然感覺床榻塌陷下去, 那些觸手壓了上來。

她聽見邪神冰冷又壓抑的聲音:“梔梔, 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

“……”

祝遙梔思考了一小會, 決定繼續裝睡,她擔心她要是開口說話,沒準就精準踩到雷區, 把小怪物惹炸毛, 然後邪神就真的把她吃了。

但是, 她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落在她臉上的視線,陰森森的,瘆得慌。

她有些汗流浹背,抖著手牽起被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呵。”邪神像是被氣笑了, 伸手把被子扯了下來。

措不及防身上一涼,祝遙梔被迫睜開了眼睛, 就看見邪神臉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

托小怪物的福,祝遙梔終於看見了自己身上到底是怎樣一副尊容。遍身緋痕如開桃花,吻痕牙印什麽亂七八糟的痕跡都有,這也就算了,沒有清.理才是最絕的,看得她血氣直往臉上沖,從耳根燒到臉頰上。

她一把搶過被子,重新把自己整個蓋住。這個動作牽連到全身各處,頓瞥時酸麻到她倒吸一口涼氣。

隔著一層錦被,祝遙梔聽見邪神問她:“梔梔…你為什麽不去沐浴?”

因為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祝遙梔的聲音有些悶:“我不想動,又不是我弄的,憑什麽是我自己弄幹凈。”

“我給你弄。”邪神直接伸手將她橫抱起來,連人帶著被子。

祝遙梔輕呼一聲,死死卷著被子。

她被抱進了熟悉的浴室,熟悉得讓她無法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恍惚間她還以為他們仍然廝纏在一起,月色與溫泉一起搖搖晃晃,她眼前綻開大片煙花。

祝遙梔回過神來,她已經被抱進了溫泉中,溫熱流泉舒緩了身上的酸痛,她一下子就覺得身上輕飄飄的。

墨緞一樣的長發在水中散開,像一把綢扇,祝遙梔看到了暗金色調的華服廣袖,鋪展在溫泉中猶如一片瑰麗星空,觸手舒展蜿蜒至整片溫泉,泉水似乎變得粘稠滑膩了起來。

冰涼的手臂環過腰間,她下意識輕聲嘶氣,邪神的動作一頓。

祝遙梔趴在身前的觸手上,懶散地說:“你別這麽冷,我怕宮寒。”

邪神沒說話,但少年的手掌溫暖了起來,骨節挺拔的手指,但比她預想的要溫柔一些。

祝遙梔舒服地瞇起雙眼,趴在觸手上昏昏欲睡,不過就在她快睡著的時候,聽見少年低沈沙啞的聲音:“還剩十七次。”

“什麽?”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自己看。”

祝遙梔垂眸,她身上隱隱浮動妖異紫光,好幾處肌膚下一線幽紫,瑩瑩流光。這要怪紮在她身上的那些鋒利晶石,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寄生在她體內,而且只能一道一道剔除,至於剔除的方法,她已經無力吐槽了,該死的繁衍血脈。

“還有十七道…”祝遙梔簡直眼前發黑。

“繁衍一旦入體如附骨之蛆,只有在最為情.動之時才能凝出體外。”冷而低沈的聲音,話語裏情緒不明。

祝遙梔聞言立刻回想起昨夜,少年將她牢牢鎖在懷裏,不容拒絕地逼出一道又一道的繁衍血脈,面色冷厲地將她身上凝出的紫晶碾碎。毫無柔情,只是精準又暴烈地將她推入狂潮,瞳孔熾艷欲滴,可偏偏臉上森冷如冰,像是要把她殺了一樣,鋒刃剖開重巒疊嶂直抵要害,鑿開最脆弱之處攪動潮汐疊湧。

回想起來祝遙梔就渾身酥然無力,一想到還得來上那麽多次,祝遙梔就想死,“怎麽還有這麽多?”

邪神意欲不明的瞥了她一眼,“誰讓梔梔昨夜沒有幾次就哭著求饒。”

“我沒有哭。”祝遙梔當場否認,她只是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生理性的淚水根本控制不了。

“梔梔,你渾身上下只有嘴是應的。”貼在她身後的少年似是低笑了一下,“繼續?我會讓你哭出來的。”

祝遙梔嚇得一激靈,頓時清醒了,這才意識到現在已經入夜了,和昨夜一樣的月光透過窗格傾灑進來,將她一身緋痕照得如同冰雪中的桃花。

她立刻搖頭說:“算、算了,我好累,我要睡覺。這個暫時不剔除幹凈,也不會有什麽事的吧?”

邪神又不是人,每天都來她真的會死。

邪神只說:“梔梔最好是真的想睡覺,而不是趁機逃跑。”

祝遙梔:“……”

她又開始嘴硬:“怎麽會呢,我沒這樣想啊,你讀心讀錯了。”

“沒有讀心。”邪神聲音泛冷,“梔梔說的都是謊言,我又何必自討苦吃。”

“……”祝遙梔不敢說話了。

一時間浴室裏只有潺潺聲響,底下的動靜引得漣漪蕩漾,晃碎了一池月光。

雖然她沒有那個意思,但如此親密的接觸,還是多少有些暧味了,特別是不說話的時候,註意力就會更集中往下。

祝遙梔趴在觸手上,看著溫泉上的倒影,漣漪漾開,她眉眼緋色未消,還隱約可見情盛時的瀲灩,但她身後的邪神與她相反,少年面容冷峻,銀睫低垂,看不清眼中神情。

這樣的對比就顯得她有些不像話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怎麽來的?”祝遙梔開口,把自己的註意力分散。

“我去了鬼哭獄,”邪神俯身在她耳廓低語,“你猜猜我去做了什麽?”

鬼哭獄,聽起來有點耳熟…哦,祝遙梔想起來了,司空玉現在就被關在鬼哭獄。

她連眼皮都懶得掀起來,“我沒興趣。”

反正方楹說了,邪神暫時還留著司空玉的命。如果司空玉真的有生命危險,系統應該已經把她奪舍了。

她是真的沒興趣關心司空玉的死活,但這話落在邪神耳中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梔梔為了護他,真是煞費苦心。”

祝遙梔有些牙酸,剛想開口說要不你還是直接對我讀心吧,但她轉念一想,如果邪神讀心讀出了系統的存在,那就完了。

所以她只好說:“我真的對他的下場不感興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邪神並不信她,“梔梔就算裝得再冷淡,還不是為了救他,讓自己落得一身傷。”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救這個整天作死的缺德玩意啊。

“……”祝遙梔現在覺得方楹說得很有道理,還是不要在邪神面前提司空玉了。

她的無言以對被理解成默認,於是邪神身上的氣息更加可怕了。少年沈著臉,忽然低頭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看著兇狠,但其實不怎麽痛。

祝遙梔連哼一聲都沒有,當作是被貓咪磨牙了。

邪神咬了一口後就含住她的耳垂,細細舔過那點軟肉上的牙印,末了低聲說:“有時候我也覺得梔梔好可憐,明明不喜歡我,卻還要被迫和我做這種事情。”

祝遙梔沒吭聲,她並不覺得自己可憐,畢竟當初的合歡蠱是她自己下的,往往面臨著做或死的選擇,那她當然選擇活下去了,況且又不是沒有爽到。不過這話她可沒膽子說出口,不然今晚她恐怕得死在榻上。

溫泉氤氳,她忽然輕嚀了一聲,尾音回蕩在空曠的浴室裏,身後的邪神手指微頓。

祝遙梔反應過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再發出這麽找死的聲音。

她緩緩眨了眨眼,有些訕訕道:“太裏面的,要不就算了。”

邪神瞥了她一眼,淡聲道:“可以煉化。”

“那就煉化吧。”祝遙梔雙眼一亮,既然可以提升修為,那不要白不要。

“...我在梔梔眼裏,除了可以被利用,還剩下什麽?”邪神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像是有些窩火。

祝遙梔下意識就安慰了一句:“起碼我只利用你啊,我又沒找別人。”

說完她才覺得這句話不太妥。

果然,邪神語氣危險地說:“因為別人皆不如我。梔梔既然想要修為,不妨物盡其用,別客氣。”

少年有力的手指沾染她的體溫,指下的挑動隱隱變了味。

祝遙梔身上一酥,下腹不自覺地開始痙攣起來,她無可奈何地說:“別,尊上放過我,我都快沒有知覺了。”

真是麻煩,說祂可以利用祂就生氣,要是說祂沒用,祂肯定更生氣。邪神真難哄啊。

“小騙子。”少年沈冷泛啞的聲音一字一字鉆進她耳孔,“要是沒有知覺,你現在已經睡著了。”

“......”祝遙梔一副牙酸的表情。

“都過去這麽久了,梔梔,你和榴花汀那次相比,全無一點長進。”邪神將她軟下去的身軀擁入懷中,“甚至更容易就受不了開始求饒,這些日子你不是快活得很?”

祝遙梔抱著一只觸手,才能避免自己滑進水裏,聞言她憤憤道:“我怎麽就快活了?你就不會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嗎?”

蒼天可鑒,這些天她一得空全在勤勤懇懇地修煉,應付完劍閣那群賤人就跑到刀宗,還被李眉砂這個死對頭逮著殺,快活個毛線球!

明明是邪神更加變/態了,也不怎麽顧及她的感受,現在她的求饒也沒有用了,反而會起到反效果,她越亂七八糟,和她廝纏的邪神反而更瘋。

邪神了然地說:“看來是他們沒能給你想要的。梔梔,你為他連命都可以不要,但你得到了什麽?”

祝遙梔認真地說:“你真的不用把他當回事,我不會喜歡他。”

如果可以,她比邪神更想把司空玉殺了。

“梔梔,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邪神撩開她披散在後背的長發,一口咬住她的蝴蝶骨緩緩廝磨,“算了,至少你的身體不會說謊。”

祝遙梔忍不住伸手去抓祂的手,卻被一並帶了過去。

“梔梔,你的身體喜歡我,我也好喜歡你。”少年清冷的聲線低啞如絲,格外撩人心弦,“再沒有別人能給你這樣的歡愉,就這樣記住我,永遠都不許忘。”

這一點確實無法反駁,但是——

祝遙梔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邪神懷裏,她有些懵懵然地問:“不是要煉化嗎?這不對吧。”

“當然,我不會做多餘的事情。”少年的指尖輕輕劃過她下腹某一位置,“這裏,孕育生命的溫巢,你情.動之時會下移,煉化會更容易。”

這就涉及到祝遙梔的知識盲區了。總是如此,怪物會予她歡慰,又無微不至地觀察她,像是將她解剖,觸及她生命的每一寸綻放,體溫會上升,心跳會加快,血液會往那一處奔湧,哪一個臟器會有什麽反應,邪神都清楚不過。

話雖如此,反饋到各個感官上卻是一場足以將她淹沒的潮汐。

被煉化出的靈力一下一下湧入她的丹府靈脈,強勢地撐開每一寸經脈,細密摩挲,快得她難以承受這些洶湧的靈力。

邪神衣袍未除,寬厚的懷抱猶如最為金尊玉貴的囚籠,“梔梔,我現在更喜歡從後面抱著你,這樣就會看清楚你臉上是什麽表情。”

祝遙梔無言以對,她現在也沒力氣管控自己臉上流露的情緒。

“梔梔,你不是想要修為?我可以給你更多。”邪神掐著她的臉,指腹狠狠地碾磨她的下顎骨,迫她啟唇,卻又不會與她接吻。

祝遙梔得到了修為,代價是徹底累癱了,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幹凈的衣裳套在她身上,祝遙梔恍惚著回過神來,她已經被抱回榻上,裏外兩層的床帳全都放了下來,只透進來些許昏黃燭光。

可能是因為白天睡了許久,現在她倒是不怎麽困,就是累。

累得像是疲憊的中年男人。

邪神坐在床邊,垂眸打量著她,冷冷地說:“這樣也好,梔梔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逃跑。”

祝遙梔雙眼一閉,生無可戀地說:“不行啊,尊上,我又不是你,要是每晚都像昨晚一樣,我真的會死。”

這死法也太屈辱了。

邪神伸手輕撫她的臉,動作可以說是溫柔,但話語冷得能掉冰碴子,“梔梔,別以為死了就能擺脫我。你是不是忘了,我能造物,我可以把你一點點吃掉,再予你新生,將你哺育養大,反正你的生命我全然了解,無一遺漏。”

祝遙梔睜大了雙眼。

倒也不必玩得這麽克。

她緩緩眨了眨眼,“尊上還是不要吃我了,我一想想就覺得好疼,你知道我最怕疼了。”

撫在她臉上的手掌柔柔撫過她含著水汽的眉眼,“那就繼續騙我。”

祝遙梔微微垂下眼簾,直接開騙:“我說我喜歡你,你信嗎?”

“......”邪神沈默,片刻後評價說,“拙劣的謊言。”

祝遙梔無語。

看吧,不騙就要把她吃掉,騙了又不信,說不定還會把邪神惹生氣。所以到底要她怎麽樣?真難哄啊小怪物。

哪知邪神忽然冷著聲音要求她:“再說一次。”

祝遙梔:“啊?”

雖然她不理解,但還是乖乖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你——唔。”

她後半句話還沒說,少年忽然掐著她的下巴吻了上來,以吻封緘。

祝遙梔一怔。細軟的銀白長發鋪了下來,拂過她的臉頰。

但邪神只是唇貼著她的唇,並沒有再進一步。大概是彼此都知道,他們並不適合接吻。

這個純粹的親吻維持了多久,祝遙梔也說不準,她呼吸間都是幽甜的花香。

唇分時,祝遙梔覺得身上多了些許重量,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邪神已經覆在她身上。

還鉆進了她的被窩。連身上的衣袍都不脫,真的是不怕硌到她。

祝遙梔耐心等了一下,覆在她身上的邪神也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少年骨骼修長的手指勾起她一綹發絲卷了幾下,指腹按著她亂翹的發尾,按老實了一松開就又翹起來。

看上去光是玩她的發尾就可以玩好久。

祝遙梔見狀,忍不住說:“尊上,你要不先從我身上下去?我要睡覺了。”

她其實不困,但她一閑下來就忍不住開始思考要怎麽逃出去,萬一恰好某個瞬間邪神讀了她的心,那她就玩完了。

“就這樣睡。”邪神都沒看她,目光凝在手中那段桀驁不馴的發尾上。

祝遙梔有些無語,就這樣睡?那不是跟鬼壓床一樣。

其實,要她就這樣睡覺也不是不行,邪神雖然壓在她身上,但並沒有什麽重量,不過帶來的壓迫感沒辦法忽視。

但她不想睡覺啊,太浪費時間了,總得籌謀怎麽從魔域溜回玲瓏七闕。

祝遙梔只好擡頭看床頂,甚至無聊得開始數上面雕了多少梔子花。

見她並沒有乖乖閉眼睡覺,邪神就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會哄你睡覺,除非你——”

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祝遙梔打斷了。

“我不用你哄...”祝遙梔一說話,她身上的少年就冷冷瞥了過來,她只好閉嘴了。

幹嘛這麽兇啊,真是的。

邪神不理她,專心致志地玩著手裏那段發尾,少女鴉色的長發柔滑如緞,但發尾有些枯焦,還翹得張牙舞爪。

玉竹一樣的手指嘗試把它們梳順,但無濟於事,頭發和本人一樣倔。

邪神垂眸,伸手撩開了床帳。

兩重簾帳被撩動,珠玉相扣發出聲響,祝遙梔這聲音吸引了註意力,下意識轉眸看了過去。

然後她就看到邪神伸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她本來不以為意,忽然回想起來,不對,上一次那個侍女把那些不可描述的東西全都收進了櫃子裏。

救命啊,要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被邪神看到,那她估計很快也會變得亂七八糟。

祝遙梔簡直要驚恐得尖叫抓撓,當然她沒有力氣,不然早就伸手過去拉住邪神的手了。

所以她只能弱弱地說:“等一下,你、你要拿什麽?”

邪神輕輕瞥了她一眼,星藍眼瞳幽光流轉,忽而挑起唇角,“裏面有什麽,我就拿什麽。”

祝遙梔睜大了雙眼,“你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

完了完了,她真的要死了。

邪神提醒她:“這是我的寢殿,我為什麽不知道?”

祝遙梔有些瑟瑟發抖,“我現在真的沒力氣...”

但邪神並不在意,只是問了一句:“梔梔喜歡哪一種?”

祝遙梔絕望地閉上雙眼,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地說:“我最喜歡睡覺了。”

“梔梔要是想睡覺,早就睡了。”邪神輕易就看透她,轉而低聲說,“上一次我進梔梔的夢境,梔梔用發帶蒙了眼,再來一次?”

這是能再來一次的嗎?

祝遙梔心有戚戚,咬牙說:“不管這是合歡宗還是魔域用來蒙眼的緞帶,要是只有蒙住眼睛這個作用,我的名字就可以倒著念了。”

邪神涼涼地“哦”了一聲,“梔梔,你很了解?”

“......”祝遙梔一哽。

她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想都不用想,這些東西肯定要多不正經有多不正經。

而邪神的聲音又冷了幾分:“我倒是差點忘了,梔梔還有個合歡宗的相好,真可惜,沒有一並抓到鬼哭獄。”

“什麽東西?我哪裏來的合歡宗相好?”祝遙梔一楞,忽然反應過來,小怪物說的可能是游輕容。

她輕嘆一聲,“難道在你眼裏,只要是個男的我都會去勾搭一下。”

邪神語氣幽幽:“還得長得好看。”

“......”祝遙梔有些心虛,昨晚邪神問她有哪句真話,她憋出一句你真的很好看。

真記仇,一句話就惦記到現在。

她不敢說話了,只能膽戰心驚地盯著少年伸進櫃子裏的手,生怕邪神真的拿出什麽要她命的東西。

然後她就看見邪神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白瓷罐子,細膩白瓷上燒了一層漂亮的桃花釉,粉艷得她眼前發黑。

祝遙梔開始一點點往裏縮,恨不得整個人縮成一團,但邪神還壓在她身上,所以她只是小幅度地蹭動了幾下。

“別自討苦吃。”邪神瞥她一眼,眼神有些危險,觸手將她牢牢按住。

祝遙梔也意識到這個行為無異於是在玩火,立刻僵住,一動也不敢再動。

她盯著那個白瓷罐子,謹慎地問:“這是什麽?”

邪神垂眸看她,反問了一句:“梔梔以為是什麽?”

祝遙梔看著那個罐子,只覺得渾身都開始酸了起來。

一般裝在罐子裏的,要麽是脂膏要麽是某些油,而且估計還帶了催情的成分,總之無論是哪種,用途都是不可描述。

她心如死灰地說:“你是要把我玩死嗎?尊上。”

一時分不清是被吃掉還是這種死法更難以接受。

邪神單手支著下頜,微微瞇起雙眼,“梔梔,這樣可太便宜你了。”

“......”祝遙梔不敢說話,只是緩緩眨了眨眼。

而蒼白的手指已經打開了白瓷罐,甜膩的桃花香撲鼻而來,很快就盈滿整張床榻。

祝遙梔看著少年的指尖蘸上粘稠油膏,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但那些油膏卻落到了她的發尾上,花油滋養她焦枯分叉的頭發。

祝遙梔才反應過來,“你在嚇我?”

“就只許梔梔騙我那麽多次?”邪神說完,轉眸不再看她,拿了玉梳專心致志地梳理手中的發尾。

祝遙梔不敢說話了。

“梔梔,你養不好你自己。”少年清冷的聲線情緒難辨,“不如給我養。”

祝遙梔自己就可以養自己,當然她沒有否認,在這個時候跟小怪物說反話顯然是不明智的。

靜夜無聲,魔域的夜晚寒意透骨,但將她纏繞鎖死的觸手是溫暖的。

祝遙梔見邪神將她的發尾打理好,就眨了眨眼,輕聲問:“你不去處理事務嗎?”

現在小怪物都掌管魔域了,總不至於閑到一整天都貼身監視她吧?

“梔梔就這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邪神瞥她一眼,眼神冷了幾分。

祝遙梔哄人的話張口就來:“我這是關心你。”

邪神睨她一眼,“不是想支開我然後再逃一次?”

“......”祝遙梔頓時噤若寒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