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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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遠洲很難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因為眼前看到的這幕屬實有點詭異。
他閉眼再睜眼，甚至坐起身掐了下自己，都發現這不是在做夢, 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縷縷晨曦從窗簾下透過, 而那金發少年白皙光潔的背正對著自己, 背上蝴蝶骨分明，清瘦卻又不是皮包骨，再往下看, 一雙大長腿在地板上隨意蜷起……
柏遠洲忽地將視線挪回。
他的房間不可能有人入侵, 更何況少年偏頭過來看他後那雙一紅一藍的異色瞳，還有頭頂上的淺白色龍犄角, 無一不說明——這就是奧斯維德。
但奧斯維德怎麽會突然變成了人類？還看著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他難道不是一個剛斷奶的小龍崽嗎？
奧斯維德還坐在地上，那雙懵懂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胳膊左看右看, 十分專註。
柏遠洲出聲道：“奧斯維德。”
一旁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金發少年的思考。
他看向柏遠洲，眸子裏是滿滿的驚喜：“啵啵, 你這都能認出來是我？！”
“是柏。”柏遠洲糾正了下，看起來對方變人形後也會說話了, 這下可不能隨著他亂叫了。
隨後柏遠洲指指奧斯維德的腦袋：“你頂著這個犄角，我很難不認出來是你吧？”
奧斯維德這才反應過來, 摸了摸腦袋上的小犄角。
似乎比他是龍形態的時候大了些, 不過更像是按比例放大了的版本，長度沒什麽太大變化。
柏遠洲看著對方□□的身體, 起身先把床尾的一個毯子給他披上, 隨後道：“跟我來。”
奧斯維德擡頭, 喜出望外：“可以去吃冰淇淋啦？”
柏遠洲長出一口氣：“……不, 是給你挑衣服穿。”
哦對，人類是要穿衣服的。
奧斯維德委屈巴巴地站了起來, 習慣性地想揮動龍翼跟著飛，但此刻除了頭上的犄角外，他引以為豪的其他龍族特征全都消失了。
那就只好走路了。
只不過人形的他比小龍崽腿長手長的，還不太適應，連平時有七八小龍崽那麽長的毯子現在披著也堪堪到他小腿上。
奧斯維德努力掌握平衡邁出第一步：“這就是人類的身體嗎？”
——他變大了但好像不夠強。
柏遠洲不著急，慢慢等小龍崽適應，倆人一同來到衣帽間，奧斯維德看向一衣櫃的黑白灰搖搖小腦袋：“還有別的顏色的嗎？”
得，他還挑起來了。
柏遠洲輕笑一聲，按下一旁的按鈕，把後排的衣服換到了前排：“這是你文星哥哥挑的，我都不穿，你看你喜歡嗎？”
奧斯維德看著這些彩虹色的衣服滿意地哼哼了幾聲，然後挑來挑去，最後選擇一件奶黃色的短袖還有牛仔褲，柏遠洲還給他拿了條新內褲。
柏遠洲：“會穿嗎？”
奧斯維德聽到這句話擡眼：“瞧不起誰呢？我看你穿過衣服！”
柏遠洲正想問什麽時候，然後想起後來每次他洗澡，小龍崽就要跟著一起，算算也起碼有七八次了。
他咽下了話，看著對面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耳尖有些燒。
——誰也沒想到這小家夥還能變成人……
奧斯維德倒沒覺得有什麽，活動了下屬於人類的手指。
太靈活了，感覺怪怪的。
他嘗試著拿起衣服，然後開始回憶柏遠洲的做法往身上套，就是手部動作十分別扭，像是要抽筋了。
柏遠洲等奧斯維德穿好下半身的衣服後轉過頭來：“算了，我幫你吧。”
感覺再給奧斯維德幾次機會，他也能鉆錯口。
“這兩個小口是伸胳膊的，最大的口是讓你的身體能鉆過去的，還有正反這麽看，別穿反了勒脖子。”柏遠洲教完讓奧斯維德伸出胳膊，隨後給他穿上，“……頭別縮著，從那個領口鉆出來。”
只不過，奧斯維德撐不太起來他的衣服，看著都不怎麽合身，牛仔褲有點長，腰也有點松，最後還是換上了柏遠洲一條灰色運動褲，是一種可隨意變形的衣料，這才貼合了奧斯維德的腰線。
看來，還是得給奧斯維德定制些衣服才行。
奧斯維德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少了點什麽，又跑去寶石堆裏挑了幾枚胸針，之前柏柏和段文星穿的項鏈帶不上，有點勒脖子，只好換上了他的大金鏈子，這才對自己穿搭滿意了。
奧斯維德照照鏡子，美滋滋地問道：“好看嗎？”
柏遠洲：“……好看。”
——但不理解你們龍族的審美。
“對了，你怎麽突然會變成人類？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你的小犄角能收回去嗎？”柏遠洲問道。
柏遠洲很少會有這種腦袋裏一堆問號的時刻。
而奧斯維德一問三不知，自己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只是跟柏遠洲講了講自己做了個夢，夢裏他很想化人形再醒來後就成這樣了。
奧斯維德抓了抓自己淺金色的發絲：“不過我還有新的龍族傳承還沒看，說不定那裏會有答案，到時候再跟柏柏你說呀。”
柏遠洲應下，但目前來看對方應該還是人形，那他就得教教奧斯維德怎麽適應下人類的生活。
打定主意後，柏遠洲帶著奧斯維德先去洗手間洗漱還有怎麽上廁所，這些在奧斯維德還是小龍崽形態時就已經學過了，但他還是不放心想再帶著奧斯維德做一遍。
“往這個方向是熱水，往這邊是冷水，但一般情況下你不需要動，它自動出來的就是溫水。”
“這是你的牙刷，這個杯子也是你的，刷牙的時候記得不要吃牙膏，像這樣上下刷知道嗎？”
“對了，這個東西你手濕著的時候千萬不要碰，有觸電危險。記住了嗎？”
“這個我也知道呀，記住了。”奧斯維德再次點頭，隨後不禁感嘆一句，“柏柏，你嘮叨的樣子好像我媽媽哦。”
柏遠洲僵硬一瞬：“……我是男的。”
——再怎麽說，他也該是爸爸吧？
奧斯維德點頭：“我知道呀，可是我爸爸才不會這麽有耐心地教我呢！你知道我這次出門怎麽出來的嗎？直接被他一尾巴掃出來的！”
柏遠洲輕咳一聲：“算了，剩下的你自己來，有不對的地方我再教你。”
不一會兒，成功完成了晨間流程的奧斯維德看向柏遠洲：“怎麽樣？我還是很聰明的吧！都記住了！”
柏遠洲表示肯定：“嗯，很聰明。”
他下意識想揉揉小龍崽的腦袋，擡起的手在對方金色的腦袋上懸停。
對方已經不是小龍崽了，他這麽做……
奧斯維德卻毫不在意，已經習慣性地朝柏柏擡起的手上蹭了蹭：“我餓了。”
跟燦金鱗片的觸感不太一樣，金色發絲蓬松柔軟，指節搭上去會下陷被發絲吞沒，手感依舊很好。
柏遠洲微微彎起唇：“走吧，吃飯。”
……
餐廳。
正在準備早餐的智能管家，看到出來的柏遠洲後親切問候：“早上好，柏上將，您昨晚休息的好嗎？早餐將在五分鐘後準備好。”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管家叔叔”將智能管家嚇了一跳，再然後看見一個面容精致的金發少年從柏上將背後跳了出來，跟他愉快的打著招呼。
這是誰？
機器人掃描到奧斯維德頭上的犄角後，手下熱早餐的動作都卡住了，向來還帶著點人性慈祥的面容突然變成的呆滯起來。
奧斯維德嚇壞了，揪住一旁柏遠洲的襯衫道：“柏柏，管家叔叔怎麽了？”
“沒事的，它只是一時過載了。”柏遠洲安撫道，隨即用更簡單的話語解釋了下，“管家只是見到你不是小龍崽的樣子一時間太激動了，給他點時間就好。”
十幾秒後，智能管家公事公辦地向柏遠洲道：“請問柏上將，剛剛檢測到的陌生人類是否要和奧斯維德大人的數據進行綁定？”
得到肯定回答後的管家叔叔再次露出來讓奧斯維德安心的笑容：“崽崽早上好，你今天想吃點什麽？”
奧斯維德松了口氣，開始像之前一樣點早餐，最後說道：“還有，再要一份冰淇淋！”
智能管家收到的指令是不能給小龍崽吃冰淇淋，但現在情況好像不太一樣了，它看向柏遠洲等待一個答覆。
柏遠洲搖搖頭：“先不給他。”
奧斯維德瞪大雙眼：“為什麽不行？我已經是大人了呀！你看看我們的頭胳膊腿不都一樣嗎？”
“你是不是大人我們有待商榷。”柏遠洲點點桌子，“但是你點了這麽多油膩的肉又吃冰淇淋，對身體不好。”
“我的龍族天賦可是吞噬！世間萬物就沒有我不能吞的！我很厲害的呀！”奧斯維德俯身過去理論，“昨天晚上你也看到我吃寶貝石頭了，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柏遠洲無奈看向奧斯維德：“我現在算是你的監護人，如果你真的是成年人了，我可以不管你。”
奧斯維德鼓著小臉道：“我是呀！我們龍族的體型長得慢罷了，我真的是大龍人了！”
再然後，奧斯維德反應過來一件事。
——監護人？什麽監護人？
奧斯維德疑惑開口：“你不是我的人類仆從嗎？”
沒理解錯的話，監護人不是管著他的家長嗎？
不對不對，明明是柏柏要聽他的話才是呀！
柏遠洲：“……我是嗎？”
奧斯維德：“你當然是啦！你那時候溺水可是我把你救醒的，而且你這段時間給我打造龍巢，上供吃的，寶石什麽的，還當我的護衛，這不都是人類仆從要做的事情嗎？”
“我跟你說，不是什麽人都能當我的人類仆從的，你現在是唯一一個通過我考核的哦！”
柏遠洲沈默片刻，左右不是也不是什麽大事，再加上看奧斯維德對擁有人類仆從的事情還挺期待。
他回了句：“……我可以是。”
奧斯維德這下滿意點頭，拍拍柏遠洲的肩膀：“你的選擇很正確，以後你的路途將一片光明！只要你好好的呆在我身邊，本龍會滿足你的心願的。”
“你知道的，龍族可是很厲害的！”
柏遠洲點頭：“好，那這位厲害的龍族先吃飯吧。”
奧斯維德完全沒察覺出柏遠洲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反倒覺得自己人類仆從真是很貼心。
……
飯後，奧斯維德還是對自己沒吃到的冰淇淋耿耿於懷。
柏柏到底知不知道，一只龍變成一個人，他都失去了什麽？！
他完美又堅硬的鱗片變成了一碰就紅的細嫩皮膚，隨時可以帶著他自由翺翔的龍翼也沒有了，他強有力的尾巴也消失了……
可是他竟然還是吃不到冰淇淋嘛！
不願離開餐廳的奧斯維德和柏遠洲站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
以前他能感覺到柏遠洲身形在人類中屬於高大的，但現在他也變成人類後才發覺自己才到對方的下巴處，得仰著頭看他。
這怎麽行？太沒有威嚴了！
奧斯維德伸出手想把柏遠洲壓下去，讓他坐下，第一次還沒按動，第二次在他“咦”了聲後，對方才坐下。
隨後奧斯維德居高臨下道：“我命令你，今天之內必須讓我吃到冰淇淋！”
柏遠洲沈思了下，隨後道：“好，但你得先跟我去做個體檢。”
他記得奧斯維德上次對醫療室內的設備很抗拒，但檢測還是得奧斯維德自己做，幹脆就用冰淇淋交換下好了，反正只是讓他吃到冰淇淋，也沒有說吃到多少。
奧斯維德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勇敢一把：“成交！”
……
醫療室內。
這裏擺放的大部分設備柏遠洲都會用，以前在戰場上時，他的傷勢多半較輕，畢竟有超S級的精神力在那裏擺著，一般的蟲族很難傷到他，簡單治療後就可以跟著軍醫一同救治自家傷員，為他們多爭取點寶貴的時間。
為了以防奧斯維德變不回小龍崽形態，到時候飛回主星進行遷躍，也不知道人類的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打算現在簡單的給小龍崽做個體檢加骨齡測試，也好跟星球進出管理處申報。
全身掃描後加上收集了點奧斯維德血液和唾液後，醫療艙開始進行檢測。
一小時後，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上顯示對方身體很健康。
但柏遠洲看著骨齡測試上的【根據采集的樣本保守估計該樣本年齡剛滿十八歲，身體發育狀況良好。】沈默片刻。
他以為的小龍崽竟然已經18歲了？而他本人除去休眠的三年，也才22歲。
一下子，奧斯維德從他心裏的小崽崽就變成了比他小了點的……弟弟？
只不過……
奧斯維德看著檢測報告上的“18”興奮地跳起：“好耶，我18啦！是大人呢！”
按照人類的說法，滿18就是成年人了！
奧斯維德那雙大眼睛亮亮的，看向柏遠洲：“我以後都可以吃冰淇淋了對不對？”
柏遠洲無奈聳了下肩：“可以……”
“但還是要註意量”還沒說完，對方已經一溜煙跑走了，只留下一句“我就知道柏柏你最好了！”
——行吧，還是那個饞嘴的小龍崽。
*
奧斯維德當天就一連炫了五盒冰淇淋，有香草味的、草莓味的、芒果味的還有巧克力味的……嗯，香草味的吃了兩盒！
而且他對外宣稱是個乖寶寶，只吃了一盒，一點兒都沒上癮！
實際上卻在管家叔叔取冰淇淋的時候悄悄跟著，知道了位置，所以偷吃了四盒。
只可惜，他沒搞明白人形的他應該怎麽連著包裝盒一起吃掉才能完全的“毀屍滅跡”。
於是，奧斯維德決定轉移下柏遠洲的註意力，抽空把新解封的龍族傳承過了一遍，找到了點關鍵信息跟柏遠洲共享，這樣等收垃圾的小機器人處理完垃圾就不會被發現啦！
奧斯維德找到柏遠洲的時候對方正在視訊，他便扒在書房的門縫等待。
柏柏說了，他變成人的事情要先保密，而且他現在還頂著個小犄角，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類。
柏遠洲瞟見了門口探出的那顆小腦袋，繼續跟喬納什道：“連星的機油還有新式能源液的錢我已經給你打過去了，這幾天可以開自動模式讓它上場對戰下。”
柏遠洲說完，對方連忙道：“沒問題的，上將，等你回來連星的狀態肯定比之前還好！對了，我明天就啟程去四葉島，還有一隊護衛隊來送您，保證您到時候能順利抵達！”
柏遠洲沈吟片刻，卻道：“不用來接了，給我準備一架私人飛行器就行，你們軍部的日程照常，有特殊情況，我再聯系你。”
喬納什卻在那頭拖出一道長長的“啊——”，滿是遺憾：“上將，我還想順道見見小龍崽呢！艾希之前給我發照片，段少也是，他們都見過小龍崽，就我沒見過了……這不公平！”
比起大張旗鼓的保護，柏上將選擇私下單獨行動倒也好，很多人都不知道柏上將要回主星的事情，目標小點反而好些。
但他受不了明明是第一批知道小龍崽的人，卻到現在都沒成功面基！
柏遠洲看了眼跟他招手的奧斯維德：“之後回主星了，總有機會見到的。”
現在小龍崽已經不是小龍崽，真見到了恐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柏遠洲三言兩語安撫了下喬納什，隨後掛了電話，不過在喬納什的軟磨硬泡下還是答應之後會給他發點小龍崽的獨家照片和視頻做補償。
奧斯維德看柏遠洲光腦還亮著但喬納什的人像已經不見，他用氣聲說道：“我可以進來了嗎？”
柏遠洲點點頭，奧斯維德進了書房後，開門見山道：“柏柏，我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人類了。”
奧斯維德把自己腦海裏的內容大致給柏遠洲講了講。
這次他能從小龍崽變成人主要有三個原因。
一是，他本身處於要成長到青年期的階段，而龍族每到一個新的成長階段，力量就會變得不穩定，而等什麽時候時候他能夠完全掌握自身力量的力量並且消化完一半的龍族傳承，他也就是一只合格的青年龍了。
二是，他吃的那堆寶石裏面的力量純粹，他的天賦又是吞噬，什麽東西下肚都將化作他的龍之力，這股強大的力量跟他原本已經能穩定控制龍之力融合後，奧斯維德就又控制不住這股新得到的力量。
三是，龍族的化形也是根據他們的意願而產生，但同時也需要消耗一定的龍之力才行。而奧斯維德因為做的那個夢裏他迫切的想變成人，所以才會一覺醒來靠著新的力量化成了人形。
至於他頭頂那對沒消失的犄角可能是因為他並不想完全化成人形，也可能是耗費的龍之力只夠他隱去剩下的龍族特征，所以才被保留了下來。
總之，他目前的人類形態應當是暫時的。
柏遠洲聽完後，點點頭，不過還是把聯系好的服裝店廠家發來的目錄遞給了奧斯維德：“你先選選衣服，這家店接定制，可以給你小龍崽的形態也挑點衣服，還有我讓管家把你的原本的那個房間準備好了，你一會兒看看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嗎？”
奧斯維德對此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要搬去別的房間？我不能跟你一起睡嗎？”
柏柏的床很大誒，他倆睡也不會擠的！而且他也很喜歡柏遠洲的那個房間！
柏遠洲這次卻沒繼續妥協：“因為你是大人了，大人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奧斯維德“哦”了聲：“那好吧……”
反正也要離開四葉島了，他就湊合下吧！
奧斯維德低頭開始瀏覽手上的服裝目錄，很快挑花了眼，他突然覺得變成人類也挺好的，有這麽多好看的衣服還有飾品可以戴在身上，不像龍族只能放一點點在身上。
等選完後，界面上還顯示了一長串數字，奧斯維德好奇地想數數，柏遠洲就將光腦收走了。
柏遠洲直接將衣服都寄到了柏老爺子那裏，明天晚上他們就要啟程了，正好能趕在一大早落地賽爾瑞斯星，廠家就算做得再快，也來不及送過來了。
這兩天就讓小龍崽先穿他的衣服吧。
而奧斯維德從書房出來後，他跑到餐廳一看，原本容量顯示80%的垃圾桶此刻已經轉綠，證明裏面的垃圾都清理掉了。
奧斯維德默默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我真棒！”
——偷吃計劃完美收官。
**
事實證明，龍不能高興的太早。
還有……這世上沒有完美的偷吃！
晚上，柏遠洲又是喝了營養液後收拾行李，在這件事上他習慣自己去做了，畢竟在軍中那會有那麽多家政機器人來給你服務呢？
而奧斯維德嘿嘿傻樂起來，又仗著自己是個大人的奧斯維德給自己點了炸豬排、水煮肉片還有小蛋撻外加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
管家叔叔勸不住奧斯維德，還被他攔著不讓找柏遠洲。
雖然明明他才是主人，但他有時對上自家人類仆從還是會有幾分心虛。
只是奧斯維德沒想到，剛吃完飯還沒過多久——他天衣無縫的偷吃計劃就被發現了。
不是被管家叔叔發現了，也不是沒有給包裝盒“毀屍滅跡”，而是他本人掉鏈子了。
人形的他好像太脆弱了點，剛吃完飯肚子就感覺有些難受了，不知名的部位還泛起一陣陣抽痛。
恰在這時，臥室門被敲響，門外響起了柏遠洲的聲音：“奧斯維德，我能進來嗎？”
他剛剛已經收拾完了自己的行李，現在準備幫奧斯維德一起挑挑他要帶走的行李。
奧斯維德想回答，但滿腦子都只有好難受這件事，發出的聲音太小了，柏遠洲根本聽不見。
柏遠洲又敲了敲門，一邊問管家：“奧斯維德回房間了？”
管家點頭：“是的，崽崽吃完飯就回去了。”
難道是小龍崽又變回去了？
柏遠洲這下直接推開了門，不過看見的不是小龍崽，而是蜷在床上的奧斯維德。
少年那張本就白皙的小臉現在無比蒼白，緊緊咬著下唇，額上冒出的細密的汗將額前的幾縷金黃發絲都浸濕了。
“怎麽回事？”柏遠洲快步上前，擡手撩起對方的額發，將手搭上，沒發燒。
聽到這話，奧斯維德那雙異色瞳裏滿滿都是委屈，松開的下唇回血：“柏柏，我肚子痛，好難受……你說的對，我不該吃那麽多冰淇淋，對身體不好……”
柏遠洲沈聲道：“你不是說今天只吃了一個？”
奧斯維德扣扣手，然後比了個五：“又多吃了五個……”
聽完這話，柏遠洲面色更沈，又問管家今晚奧斯維德吃了些什麽。
好嘛，你不難受誰難受？
管家報完菜名，奧斯維德越聽越心虛，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呵”落入他耳中。
完了，他從來沒聽過柏遠洲發出這種嘲諷一般的聲音。
——柏柏是生氣了嗎？
但奧斯維德不敢擡眼，他想縮進被窩，一邊小聲嘟囔道：“我也不想生病的……”
少年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眼中隱有淚花閃過，眼尾一抹殷紅很是刺眼。
——痛得來的。
柏遠洲一滯，神色微松。
他還沒什麽都沒說呢……
柏遠洲嘆了口氣，決定把教育小龍崽的事情留在後面，現在這情況就是說他也沒用。
更何況經歷這麽一次，奧斯維德下次也不敢再胡吃海塞。
柏遠洲擡手，掀起虛掩在奧斯維德身上的小毛毯。
“是這裏痛嗎？”大手放在奧斯維德肚子上，輕輕按壓，“還是這裏？”
奧斯維德感受了下，說道：“好像是前面那裏，誒，我好像又不是很痛了！柏柏你好厲害，按一下就治好了！”
話音剛落，沒過幾秒，奧斯維德又皺起那張小臉：“嗷嗚……還是痛……”
就好像有龍在他肚子裏噴火一樣！
柏遠洲：“……等著。”
確定奧斯維德是胃痛後，他去醫療室先給奧斯維德找了個針劑，但想想對方看到這針頭大概率就會拒絕，索性換成了可口服的胃藥。
出了醫療室，柏遠洲跟智能管家道：“去給奧斯維德煮點白粥，不要太稠。”
智能管家正要去就被柏遠洲攔下，道：“算了，我去煮，你把藥給他送過去。”
現在他有點不放心讓著人工智能照顧小龍崽了。
而智能管家正要接過遞來的藥，就見對方又把手縮了回去：“算了，吃藥我也盯著吧，你去收拾下奧斯維德的行李。”
智能管家收回手，看著柏遠洲離開的身影有些迷茫，還有幾分挫敗。
——它這是不被柏上將信任了嗎嗚嗚嗚……
*
柏遠洲先去客廳接了杯溫水，隨後去奧斯維德的房間。
柏遠洲：“這是治胃痛的藥，你放嘴裏，然後喝口水咽下去。”
奧斯維德知道這個能讓他快點好，就是剛一放進嘴裏就有被苦得皺起眉，他忙拿起柏遠洲手裏的水，想快點把藥咽下去。
——他突然好懷念家鄉的治愈魔法！
柏遠洲森*晚*整*理看奧斯維德把水杯還了回來還有點不放心，這個藥見效快，但味道苦，小龍崽那麽愛吃甜的，他怕對方不好好吃。
柏遠洲想著，讓對方擡起腦袋：“張嘴，我檢查下。”
奧斯維德不明所以，但現在生病的他就像是個小機器人了，對方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柏柏的話就是最對的。
少年擡起頭，眼睛被頭頂的燈光晃了下，他下意識要閉起眼，再然後柏遠洲寬闊的身形就擋住了光源，銀色發絲周圍被暈出一圈光。
柏遠洲勾起他下巴，隨後左右移了移，目光細致又專註：“舌頭擡起來。”
“啊——”奧斯維德乖巧照做，再然後等柏遠洲松開手，他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柏柏，我發現你眼角沾了個芝麻粒誒！你是不是吃飯吃到臉上啦？”
柏遠洲蹙眉，什麽芝麻粒？
“算了，我替你弄下來。”奧斯維德伸手摸了摸，結果沒蹭掉，還疑惑地發出聲，“咦？”
“……那是痣。”柏遠洲滿臉黑線，“你躺著吧，等會兒喝點粥就睡覺了，保你明早就活蹦亂跳。”
……
柏遠洲去到廚房，開始他人生中第三次下廚房。
第一次，他把自己手切了，那血飈的嚇得南希夫人再不敢給他刀。
第二次，他在段文星家想幫忙打下手，結果把東西做糊了，整個鍋都報廢了，廚房需要散味，最後段叔叔和白阿姨還是帶著他倆出門吃的。
不過這次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又不用切菜也不用炒東西。
找到放在廚房的大米後，他搜了個教程，嚴格按照上面寫的米量和水量，甚至還想找同款鍋，不過只有最新款的，估計更好用。
就是這句“把米煮至開花”是什麽意思？
柏遠洲虛心請教了下智能管家，然後才理解，淘米、把米下鍋，設定好時間，他站在一旁等待自己第三次下廚的成果，一遍觀察米有沒有開花。
煮白粥這件事足夠簡單，賣相看著也不錯。
他把粥盛出來後攪了攪，讓它變涼了些，隨後端給奧斯維德喝。
奧斯維德渾然不知自己是第一次吃柏遠洲飯的小白鼠，一碗白粥下肚，加上藥效，他好像好受了不少。
奧斯維德笑瞇瞇道：“嘿嘿，這粥真好喝，跟吃肉是不一樣的感覺誒，還能再來一碗嘛？”
柏遠洲不確定道：“真的還想喝？”
奧斯維德認真點頭：“真的！”
最後，柏遠洲煮的粥給奧斯維德分了兩碗，不敢給奧斯維德朝吃太多，自己又把剩下的解決了。
——米香味濃郁，是挺好喝的。
柏遠洲感覺自己再努努力，說不準就能順利擺脫廚房殺手的名號了。
……
臨睡前，柏遠洲又去奧斯維德那看了眼，床上沒人，胃痛這毛病應該沒這麽快就好？
退出房間外，他突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些淅淅瀝瀝的水聲，大概是從他的衛生間裏傳出來的。
柏遠洲腳步一頓，去到衛生間裏。
奧斯維德迷迷糊糊地正在洗漱：“我是愛幹凈的好龍……”
金發小腦袋晃著，看得出還在難受，一只手正摸著自己的腹部揉來揉去。
柏遠洲沒出聲，奧斯維德也沒註意到，腦袋因為吃了藥開始犯困，潦草地洗漱完後打了個哈欠。
一步兩步三步，撲到床上。
嗯……是熟悉的家裏的味道……
柏遠洲看著已經鉆進自己被窩的小人無奈開口：“奧斯維德。”
奧斯維德擡臉，卻連眼睛都沒睜開：“怎麽了？柏柏……”
奧斯維德等了幾秒卻沒聽到回話，以為柏遠洲已經回自己放假休息了，便自顧自嘀咕道：“對哦，柏柏的手又大又暖和，要是可以給我揉揉就好了……”
——他有點揉累了，想休息。
奧斯維德再次打了個哈欠，停了動作，在入睡邊緣掙紮。
渾渾噩噩間，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胃上多了點重量，順時針地打圈，一下下輕柔地緩解起他的胃痛。
溫和的手法將他胃間的不適化開，等肚子不再痛時，蹙起的眉微微舒展開，呼吸平穩起來。
奧斯維德沈入睡夢中，夢裏他看到了那幾盒偷吃的冰淇淋，這次他沒在上前，反而在原地不動。
他是小龍的時候都沒生過病，這次變成人類了就生病了，頭一次體會到生病多麽難受……
——他不想再當人類了！
*
次日一早。
奧斯維德醒來時，發現自己似乎又有了點變化。
果然如柏柏所說，他的胃痛好了，現在神清氣爽！
只不過，看到這熟悉的天花板，奧斯維德撓撓小腦袋——他怎麽跑到柏柏房間裏了？
再然後，他感覺背後有些硌得慌，一種本能讓他起身，揮舞起背後多出來的東西。
奧斯維德很震驚，伸手朝背後摸去，衣服都爛了，是他的龍翼出來了。
難道他快變回龍形態啦？
奧斯維德有點高興，但又想到他馬上要和柏遠洲回什麽賽斯爾比星球的，他又是犄角又是龍翼的，變了一半還不如完全是之前的樣子呢？好藏。
想到這，奧斯維德躲回被窩裏，打算趁柏遠洲不在，自己試試能不能收回翅膀，或者幹脆一鼓作氣變回小龍。
——很好的想法。
奧斯維德對自己進行自我肯定。
當然，他也很努力，經過不懈的嘗試，龍之力現在都能被自己短暫地聚集起來，就是時間不夠長，聚集起的龍之力很快又逸散開來。
只可惜，當柏遠洲進到房間內時，奧斯維德只成功了一半。
柏遠洲抱臂站在門邊，疑惑地看著變得鼓鼓囊囊的被子。
——奧斯維德這是在幹什麽？難道是一種很新的起床方式？
突然，裏面從不知道為何發出的哼哼唧唧聲變成了一聲激動的吶喊：“好，快成功了！”
柏遠洲越發不解，他開口問道：“什麽成功了？”
聽到柏遠洲的話，奧斯維德抽空用有些發悶的聲音回答了下：“柏柏，你等一下就知道了！馬上就好啊！對了桌子上寫的那倆個地方還有寶藏，如果我成功了的話，你別忘了替我去挖！”
被窩裏隆起的小山堆動了動，好似都能看見那小家夥在被窩裏的腦袋搖來晃去的。
柏遠洲看了眼書桌上的字條後朝床邊走去，想看看奧斯維德在幹些什麽。
再然後床邊“吧嗒”露出了一條龍尾巴，掉落時還碰到柏遠洲的腳踝，然而龍尾巴卻沒離開，反而自己纏繞上了他的腳踝，觸感冰涼。
柏遠洲疑惑之際，好心提醒道：“奧斯維德，你尾巴掉了，還纏著我。”
奧斯維德還在被窩裏忙活著，道：“不會噠！龍族的尾巴只會圈住自己的寶藏！”
柏遠洲垂眸，看向把他兩只腳踝一起圈住讓他走不了路的龍尾巴：“……？”
——那這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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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遠洲很難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因為眼前看到的這幕屬實有點詭異。
他閉眼再睜眼，甚至坐起身掐了下自己，都發現這不是在做夢, 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縷縷晨曦從窗簾下透過, 而那金發少年白皙光潔的背正對著自己, 背上蝴蝶骨分明，清瘦卻又不是皮包骨，再往下看, 一雙大長腿在地板上隨意蜷起……
柏遠洲忽地將視線挪回。
他的房間不可能有人入侵, 更何況少年偏頭過來看他後那雙一紅一藍的異色瞳，還有頭頂上的淺白色龍犄角, 無一不說明——這就是奧斯維德。
但奧斯維德怎麽會突然變成了人類？還看著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他難道不是一個剛斷奶的小龍崽嗎？
奧斯維德還坐在地上，那雙懵懂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胳膊左看右看, 十分專註。
柏遠洲出聲道：“奧斯維德。”
一旁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金發少年的思考。
他看向柏遠洲，眸子裏是滿滿的驚喜：“啵啵, 你這都能認出來是我？！”
“是柏。”柏遠洲糾正了下，看起來對方變人形後也會說話了, 這下可不能隨著他亂叫了。
隨後柏遠洲指指奧斯維德的腦袋：“你頂著這個犄角，我很難不認出來是你吧？”
奧斯維德這才反應過來, 摸了摸腦袋上的小犄角。
似乎比他是龍形態的時候大了些, 不過更像是按比例放大了的版本，長度沒什麽太大變化。
柏遠洲看著對方□□的身體, 起身先把床尾的一個毯子給他披上, 隨後道：“跟我來。”
奧斯維德擡頭, 喜出望外：“可以去吃冰淇淋啦？”
柏遠洲長出一口氣：“……不, 是給你挑衣服穿。”
哦對，人類是要穿衣服的。
奧斯維德委屈巴巴地站了起來, 習慣性地想揮動龍翼跟著飛，但此刻除了頭上的犄角外，他引以為豪的其他龍族特征全都消失了。
那就只好走路了。
只不過人形的他比小龍崽腿長手長的，還不太適應，連平時有七八小龍崽那麽長的毯子現在披著也堪堪到他小腿上。
奧斯維德努力掌握平衡邁出第一步：“這就是人類的身體嗎？”
——他變大了但好像不夠強。
柏遠洲不著急，慢慢等小龍崽適應，倆人一同來到衣帽間，奧斯維德看向一衣櫃的黑白灰搖搖小腦袋：“還有別的顏色的嗎？”
得，他還挑起來了。
柏遠洲輕笑一聲，按下一旁的按鈕，把後排的衣服換到了前排：“這是你文星哥哥挑的，我都不穿，你看你喜歡嗎？”
奧斯維德看著這些彩虹色的衣服滿意地哼哼了幾聲，然後挑來挑去，最後選擇一件奶黃色的短袖還有牛仔褲，柏遠洲還給他拿了條新內褲。
柏遠洲：“會穿嗎？”
奧斯維德聽到這句話擡眼：“瞧不起誰呢？我看你穿過衣服！”
柏遠洲正想問什麽時候，然後想起後來每次他洗澡，小龍崽就要跟著一起，算算也起碼有七八次了。
他咽下了話，看著對面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耳尖有些燒。
——誰也沒想到這小家夥還能變成人……
奧斯維德倒沒覺得有什麽，活動了下屬於人類的手指。
太靈活了，感覺怪怪的。
他嘗試著拿起衣服，然後開始回憶柏遠洲的做法往身上套，就是手部動作十分別扭，像是要抽筋了。
柏遠洲等奧斯維德穿好下半身的衣服後轉過頭來：“算了，我幫你吧。”
感覺再給奧斯維德幾次機會，他也能鉆錯口。
“這兩個小口是伸胳膊的，最大的口是讓你的身體能鉆過去的，還有正反這麽看，別穿反了勒脖子。”柏遠洲教完讓奧斯維德伸出胳膊，隨後給他穿上，“……頭別縮著，從那個領口鉆出來。”
只不過，奧斯維德撐不太起來他的衣服，看著都不怎麽合身，牛仔褲有點長，腰也有點松，最後還是換上了柏遠洲一條灰色運動褲，是一種可隨意變形的衣料，這才貼合了奧斯維德的腰線。
看來，還是得給奧斯維德定制些衣服才行。
奧斯維德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少了點什麽，又跑去寶石堆裏挑了幾枚胸針，之前柏柏和段文星穿的項鏈帶不上，有點勒脖子，只好換上了他的大金鏈子，這才對自己穿搭滿意了。
奧斯維德照照鏡子，美滋滋地問道：“好看嗎？”
柏遠洲：“……好看。”
——但不理解你們龍族的審美。
“對了，你怎麽突然會變成人類？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你的小犄角能收回去嗎？”柏遠洲問道。
柏遠洲很少會有這種腦袋裏一堆問號的時刻。
而奧斯維德一問三不知，自己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只是跟柏遠洲講了講自己做了個夢，夢裏他很想化人形再醒來後就成這樣了。
奧斯維德抓了抓自己淺金色的發絲：“不過我還有新的龍族傳承還沒看，說不定那裏會有答案，到時候再跟柏柏你說呀。”
柏遠洲應下，但目前來看對方應該還是人形，那他就得教教奧斯維德怎麽適應下人類的生活。
打定主意後，柏遠洲帶著奧斯維德先去洗手間洗漱還有怎麽上廁所，這些在奧斯維德還是小龍崽形態時就已經學過了，但他還是不放心想再帶著奧斯維德做一遍。
“往這個方向是熱水，往這邊是冷水，但一般情況下你不需要動，它自動出來的就是溫水。”
“這是你的牙刷，這個杯子也是你的，刷牙的時候記得不要吃牙膏，像這樣上下刷知道嗎？”
“對了，這個東西你手濕著的時候千萬不要碰，有觸電危險。記住了嗎？”
“這個我也知道呀，記住了。”奧斯維德再次點頭，隨後不禁感嘆一句，“柏柏，你嘮叨的樣子好像我媽媽哦。”
柏遠洲僵硬一瞬：“……我是男的。”
——再怎麽說，他也該是爸爸吧？
奧斯維德點頭：“我知道呀，可是我爸爸才不會這麽有耐心地教我呢！你知道我這次出門怎麽出來的嗎？直接被他一尾巴掃出來的！”
柏遠洲輕咳一聲：“算了，剩下的你自己來，有不對的地方我再教你。”
不一會兒，成功完成了晨間流程的奧斯維德看向柏遠洲：“怎麽樣？我還是很聰明的吧！都記住了！”
柏遠洲表示肯定：“嗯，很聰明。”
他下意識想揉揉小龍崽的腦袋，擡起的手在對方金色的腦袋上懸停。
對方已經不是小龍崽了，他這麽做……
奧斯維德卻毫不在意，已經習慣性地朝柏柏擡起的手上蹭了蹭：“我餓了。”
跟燦金鱗片的觸感不太一樣，金色發絲蓬松柔軟，指節搭上去會下陷被發絲吞沒，手感依舊很好。
柏遠洲微微彎起唇：“走吧，吃飯。”
……
餐廳。
正在準備早餐的智能管家，看到出來的柏遠洲後親切問候：“早上好，柏上將，您昨晚休息的好嗎？早餐將在五分鐘後準備好。”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管家叔叔”將智能管家嚇了一跳，再然後看見一個面容精致的金發少年從柏上將背後跳了出來，跟他愉快的打著招呼。
這是誰？
機器人掃描到奧斯維德頭上的犄角後，手下熱早餐的動作都卡住了，向來還帶著點人性慈祥的面容突然變成的呆滯起來。
奧斯維德嚇壞了，揪住一旁柏遠洲的襯衫道：“柏柏，管家叔叔怎麽了？”
“沒事的，它只是一時過載了。”柏遠洲安撫道，隨即用更簡單的話語解釋了下，“管家只是見到你不是小龍崽的樣子一時間太激動了，給他點時間就好。”
十幾秒後，智能管家公事公辦地向柏遠洲道：“請問柏上將，剛剛檢測到的陌生人類是否要和奧斯維德大人的數據進行綁定？”
得到肯定回答後的管家叔叔再次露出來讓奧斯維德安心的笑容：“崽崽早上好，你今天想吃點什麽？”
奧斯維德松了口氣，開始像之前一樣點早餐，最後說道：“還有，再要一份冰淇淋！”
智能管家收到的指令是不能給小龍崽吃冰淇淋，但現在情況好像不太一樣了，它看向柏遠洲等待一個答覆。
柏遠洲搖搖頭：“先不給他。”
奧斯維德瞪大雙眼：“為什麽不行？我已經是大人了呀！你看看我們的頭胳膊腿不都一樣嗎？”
“你是不是大人我們有待商榷。”柏遠洲點點桌子，“但是你點了這麽多油膩的肉又吃冰淇淋，對身體不好。”
“我的龍族天賦可是吞噬！世間萬物就沒有我不能吞的！我很厲害的呀！”奧斯維德俯身過去理論，“昨天晚上你也看到我吃寶貝石頭了，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柏遠洲無奈看向奧斯維德：“我現在算是你的監護人，如果你真的是成年人了，我可以不管你。”
奧斯維德鼓著小臉道：“我是呀！我們龍族的體型長得慢罷了，我真的是大龍人了！”
再然後，奧斯維德反應過來一件事。
——監護人？什麽監護人？
奧斯維德疑惑開口：“你不是我的人類仆從嗎？”
沒理解錯的話，監護人不是管著他的家長嗎？
不對不對，明明是柏柏要聽他的話才是呀！
柏遠洲：“……我是嗎？”
奧斯維德：“你當然是啦！你那時候溺水可是我把你救醒的，而且你這段時間給我打造龍巢，上供吃的，寶石什麽的，還當我的護衛，這不都是人類仆從要做的事情嗎？”
“我跟你說，不是什麽人都能當我的人類仆從的，你現在是唯一一個通過我考核的哦！”
柏遠洲沈默片刻，左右不是也不是什麽大事，再加上看奧斯維德對擁有人類仆從的事情還挺期待。
他回了句：“……我可以是。”
奧斯維德這下滿意點頭，拍拍柏遠洲的肩膀：“你的選擇很正確，以後你的路途將一片光明！只要你好好的呆在我身邊，本龍會滿足你的心願的。”
“你知道的，龍族可是很厲害的！”
柏遠洲點頭：“好，那這位厲害的龍族先吃飯吧。”
奧斯維德完全沒察覺出柏遠洲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反倒覺得自己人類仆從真是很貼心。
……
飯後，奧斯維德還是對自己沒吃到的冰淇淋耿耿於懷。
柏柏到底知不知道，一只龍變成一個人，他都失去了什麽？！
他完美又堅硬的鱗片變成了一碰就紅的細嫩皮膚，隨時可以帶著他自由翺翔的龍翼也沒有了，他強有力的尾巴也消失了……
可是他竟然還是吃不到冰淇淋嘛！
不願離開餐廳的奧斯維德和柏遠洲站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
以前他能感覺到柏遠洲身形在人類中屬於高大的，但現在他也變成人類後才發覺自己才到對方的下巴處，得仰著頭看他。
這怎麽行？太沒有威嚴了！
奧斯維德伸出手想把柏遠洲壓下去，讓他坐下，第一次還沒按動，第二次在他“咦”了聲後，對方才坐下。
隨後奧斯維德居高臨下道：“我命令你，今天之內必須讓我吃到冰淇淋！”
柏遠洲沈思了下，隨後道：“好，但你得先跟我去做個體檢。”
他記得奧斯維德上次對醫療室內的設備很抗拒，但檢測還是得奧斯維德自己做，幹脆就用冰淇淋交換下好了，反正只是讓他吃到冰淇淋，也沒有說吃到多少。
奧斯維德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勇敢一把：“成交！”
……
醫療室內。
這裏擺放的大部分設備柏遠洲都會用，以前在戰場上時，他的傷勢多半較輕，畢竟有超S級的精神力在那裏擺著，一般的蟲族很難傷到他，簡單治療後就可以跟著軍醫一同救治自家傷員，為他們多爭取點寶貴的時間。
為了以防奧斯維德變不回小龍崽形態，到時候飛回主星進行遷躍，也不知道人類的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打算現在簡單的給小龍崽做個體檢加骨齡測試，也好跟星球進出管理處申報。
全身掃描後加上收集了點奧斯維德血液和唾液後，醫療艙開始進行檢測。
一小時後，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上顯示對方身體很健康。
但柏遠洲看著骨齡測試上的【根據采集的樣本保守估計該樣本年齡剛滿十八歲，身體發育狀況良好。】沈默片刻。
他以為的小龍崽竟然已經18歲了？而他本人除去休眠的三年，也才22歲。
一下子，奧斯維德從他心裏的小崽崽就變成了比他小了點的……弟弟？
只不過……
奧斯維德看著檢測報告上的“18”興奮地跳起：“好耶，我18啦！是大人呢！”
按照人類的說法，滿18就是成年人了！
奧斯維德那雙大眼睛亮亮的，看向柏遠洲：“我以後都可以吃冰淇淋了對不對？”
柏遠洲無奈聳了下肩：“可以……”
“但還是要註意量”還沒說完，對方已經一溜煙跑走了，只留下一句“我就知道柏柏你最好了！”
——行吧，還是那個饞嘴的小龍崽。
*
奧斯維德當天就一連炫了五盒冰淇淋，有香草味的、草莓味的、芒果味的還有巧克力味的……嗯，香草味的吃了兩盒！
而且他對外宣稱是個乖寶寶，只吃了一盒，一點兒都沒上癮！
實際上卻在管家叔叔取冰淇淋的時候悄悄跟著，知道了位置，所以偷吃了四盒。
只可惜，他沒搞明白人形的他應該怎麽連著包裝盒一起吃掉才能完全的“毀屍滅跡”。
於是，奧斯維德決定轉移下柏遠洲的註意力，抽空把新解封的龍族傳承過了一遍，找到了點關鍵信息跟柏遠洲共享，這樣等收垃圾的小機器人處理完垃圾就不會被發現啦！
奧斯維德找到柏遠洲的時候對方正在視訊，他便扒在書房的門縫等待。
柏柏說了，他變成人的事情要先保密，而且他現在還頂著個小犄角，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類。
柏遠洲瞟見了門口探出的那顆小腦袋，繼續跟喬納什道：“連星的機油還有新式能源液的錢我已經給你打過去了，這幾天可以開自動模式讓它上場對戰下。”
柏遠洲說完，對方連忙道：“沒問題的，上將，等你回來連星的狀態肯定比之前還好！對了，我明天就啟程去四葉島，還有一隊護衛隊來送您，保證您到時候能順利抵達！”
柏遠洲沈吟片刻，卻道：“不用來接了，給我準備一架私人飛行器就行，你們軍部的日程照常，有特殊情況，我再聯系你。”
喬納什卻在那頭拖出一道長長的“啊——”，滿是遺憾：“上將，我還想順道見見小龍崽呢！艾希之前給我發照片，段少也是，他們都見過小龍崽，就我沒見過了……這不公平！”
比起大張旗鼓的保護，柏上將選擇私下單獨行動倒也好，很多人都不知道柏上將要回主星的事情，目標小點反而好些。
但他受不了明明是第一批知道小龍崽的人，卻到現在都沒成功面基！
柏遠洲看了眼跟他招手的奧斯維德：“之後回主星了，總有機會見到的。”
現在小龍崽已經不是小龍崽，真見到了恐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柏遠洲三言兩語安撫了下喬納什，隨後掛了電話，不過在喬納什的軟磨硬泡下還是答應之後會給他發點小龍崽的獨家照片和視頻做補償。
奧斯維德看柏遠洲光腦還亮著但喬納什的人像已經不見，他用氣聲說道：“我可以進來了嗎？”
柏遠洲點點頭，奧斯維德進了書房後，開門見山道：“柏柏，我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人類了。”
奧斯維德把自己腦海裏的內容大致給柏遠洲講了講。
這次他能從小龍崽變成人主要有三個原因。
一是，他本身處於要成長到青年期的階段，而龍族每到一個新的成長階段，力量就會變得不穩定，而等什麽時候時候他能夠完全掌握自身力量的力量並且消化完一半的龍族傳承，他也就是一只合格的青年龍了。
二是，他吃的那堆寶石裏面的力量純粹，他的天賦又是吞噬，什麽東西下肚都將化作他的龍之力，這股強大的力量跟他原本已經能穩定控制龍之力融合後，奧斯維德就又控制不住這股新得到的力量。
三是，龍族的化形也是根據他們的意願而產生，但同時也需要消耗一定的龍之力才行。而奧斯維德因為做的那個夢裏他迫切的想變成人，所以才會一覺醒來靠著新的力量化成了人形。
至於他頭頂那對沒消失的犄角可能是因為他並不想完全化成人形，也可能是耗費的龍之力只夠他隱去剩下的龍族特征，所以才被保留了下來。
總之，他目前的人類形態應當是暫時的。
柏遠洲聽完後，點點頭，不過還是把聯系好的服裝店廠家發來的目錄遞給了奧斯維德：“你先選選衣服，這家店接定制，可以給你小龍崽的形態也挑點衣服，還有我讓管家把你的原本的那個房間準備好了，你一會兒看看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嗎？”
奧斯維德對此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要搬去別的房間？我不能跟你一起睡嗎？”
柏柏的床很大誒，他倆睡也不會擠的！而且他也很喜歡柏遠洲的那個房間！
柏遠洲這次卻沒繼續妥協：“因為你是大人了，大人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奧斯維德“哦”了聲：“那好吧……”
反正也要離開四葉島了，他就湊合下吧！
奧斯維德低頭開始瀏覽手上的服裝目錄，很快挑花了眼，他突然覺得變成人類也挺好的，有這麽多好看的衣服還有飾品可以戴在身上，不像龍族只能放一點點在身上。
等選完後，界面上還顯示了一長串數字，奧斯維德好奇地想數數，柏遠洲就將光腦收走了。
柏遠洲直接將衣服都寄到了柏老爺子那裏，明天晚上他們就要啟程了，正好能趕在一大早落地賽爾瑞斯星，廠家就算做得再快，也來不及送過來了。
這兩天就讓小龍崽先穿他的衣服吧。
而奧斯維德從書房出來後，他跑到餐廳一看，原本容量顯示80%的垃圾桶此刻已經轉綠，證明裏面的垃圾都清理掉了。
奧斯維德默默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我真棒！”
——偷吃計劃完美收官。
**
事實證明，龍不能高興的太早。
還有……這世上沒有完美的偷吃！
晚上，柏遠洲又是喝了營養液後收拾行李，在這件事上他習慣自己去做了，畢竟在軍中那會有那麽多家政機器人來給你服務呢？
而奧斯維德嘿嘿傻樂起來，又仗著自己是個大人的奧斯維德給自己點了炸豬排、水煮肉片還有小蛋撻外加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
管家叔叔勸不住奧斯維德，還被他攔著不讓找柏遠洲。
雖然明明他才是主人，但他有時對上自家人類仆從還是會有幾分心虛。
只是奧斯維德沒想到，剛吃完飯還沒過多久——他天衣無縫的偷吃計劃就被發現了。
不是被管家叔叔發現了，也不是沒有給包裝盒“毀屍滅跡”，而是他本人掉鏈子了。
人形的他好像太脆弱了點，剛吃完飯肚子就感覺有些難受了，不知名的部位還泛起一陣陣抽痛。
恰在這時，臥室門被敲響，門外響起了柏遠洲的聲音：“奧斯維德，我能進來嗎？”
他剛剛已經收拾完了自己的行李，現在準備幫奧斯維德一起挑挑他要帶走的行李。
奧斯維德想回答，但滿腦子都只有好難受這件事，發出的聲音太小了，柏遠洲根本聽不見。
柏遠洲又敲了敲門，一邊問管家：“奧斯維德回房間了？”
管家點頭：“是的，崽崽吃完飯就回去了。”
難道是小龍崽又變回去了？
柏遠洲這下直接推開了門，不過看見的不是小龍崽，而是蜷在床上的奧斯維德。
少年那張本就白皙的小臉現在無比蒼白，緊緊咬著下唇，額上冒出的細密的汗將額前的幾縷金黃發絲都浸濕了。
“怎麽回事？”柏遠洲快步上前，擡手撩起對方的額發，將手搭上，沒發燒。
聽到這話，奧斯維德那雙異色瞳裏滿滿都是委屈，松開的下唇回血：“柏柏，我肚子痛，好難受……你說的對，我不該吃那麽多冰淇淋，對身體不好……”
柏遠洲沈聲道：“你不是說今天只吃了一個？”
奧斯維德扣扣手，然後比了個五：“又多吃了五個……”
聽完這話，柏遠洲面色更沈，又問管家今晚奧斯維德吃了些什麽。
好嘛，你不難受誰難受？
管家報完菜名，奧斯維德越聽越心虛，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呵”落入他耳中。
完了，他從來沒聽過柏遠洲發出這種嘲諷一般的聲音。
——柏柏是生氣了嗎？
但奧斯維德不敢擡眼，他想縮進被窩，一邊小聲嘟囔道：“我也不想生病的……”
少年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眼中隱有淚花閃過，眼尾一抹殷紅很是刺眼。
——痛得來的。
柏遠洲一滯，神色微松。
他還沒什麽都沒說呢……
柏遠洲嘆了口氣，決定把教育小龍崽的事情留在後面，現在這情況就是說他也沒用。
更何況經歷這麽一次，奧斯維德下次也不敢再胡吃海塞。
柏遠洲擡手，掀起虛掩在奧斯維德身上的小毛毯。
“是這裏痛嗎？”大手放在奧斯維德肚子上，輕輕按壓，“還是這裏？”
奧斯維德感受了下，說道：“好像是前面那裏，誒，我好像又不是很痛了！柏柏你好厲害，按一下就治好了！”
話音剛落，沒過幾秒，奧斯維德又皺起那張小臉：“嗷嗚……還是痛……”
就好像有龍在他肚子裏噴火一樣！
柏遠洲：“……等著。”
確定奧斯維德是胃痛後，他去醫療室先給奧斯維德找了個針劑，但想想對方看到這針頭大概率就會拒絕，索性換成了可口服的胃藥。
出了醫療室，柏遠洲跟智能管家道：“去給奧斯維德煮點白粥，不要太稠。”
智能管家正要去就被柏遠洲攔下，道：“算了，我去煮，你把藥給他送過去。”
現在他有點不放心讓著人工智能照顧小龍崽了。
而智能管家正要接過遞來的藥，就見對方又把手縮了回去：“算了，吃藥我也盯著吧，你去收拾下奧斯維德的行李。”
智能管家收回手，看著柏遠洲離開的身影有些迷茫，還有幾分挫敗。
——它這是不被柏上將信任了嗎嗚嗚嗚……
*
柏遠洲先去客廳接了杯溫水，隨後去奧斯維德的房間。
柏遠洲：“這是治胃痛的藥，你放嘴裏，然後喝口水咽下去。”
奧斯維德知道這個能讓他快點好，就是剛一放進嘴裏就有被苦得皺起眉，他忙拿起柏遠洲手裏的水，想快點把藥咽下去。
——他突然好懷念家鄉的治愈魔法！
柏遠洲森*晚*整*理看奧斯維德把水杯還了回來還有點不放心，這個藥見效快，但味道苦，小龍崽那麽愛吃甜的，他怕對方不好好吃。
柏遠洲想著，讓對方擡起腦袋：“張嘴，我檢查下。”
奧斯維德不明所以，但現在生病的他就像是個小機器人了，對方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柏柏的話就是最對的。
少年擡起頭，眼睛被頭頂的燈光晃了下，他下意識要閉起眼，再然後柏遠洲寬闊的身形就擋住了光源，銀色發絲周圍被暈出一圈光。
柏遠洲勾起他下巴，隨後左右移了移，目光細致又專註：“舌頭擡起來。”
“啊——”奧斯維德乖巧照做，再然後等柏遠洲松開手，他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柏柏，我發現你眼角沾了個芝麻粒誒！你是不是吃飯吃到臉上啦？”
柏遠洲蹙眉，什麽芝麻粒？
“算了，我替你弄下來。”奧斯維德伸手摸了摸，結果沒蹭掉，還疑惑地發出聲，“咦？”
“……那是痣。”柏遠洲滿臉黑線，“你躺著吧，等會兒喝點粥就睡覺了，保你明早就活蹦亂跳。”
……
柏遠洲去到廚房，開始他人生中第三次下廚房。
第一次，他把自己手切了，那血飈的嚇得南希夫人再不敢給他刀。
第二次，他在段文星家想幫忙打下手，結果把東西做糊了，整個鍋都報廢了，廚房需要散味，最後段叔叔和白阿姨還是帶著他倆出門吃的。
不過這次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又不用切菜也不用炒東西。
找到放在廚房的大米後，他搜了個教程，嚴格按照上面寫的米量和水量，甚至還想找同款鍋，不過只有最新款的，估計更好用。
就是這句“把米煮至開花”是什麽意思？
柏遠洲虛心請教了下智能管家，然後才理解，淘米、把米下鍋，設定好時間，他站在一旁等待自己第三次下廚的成果，一遍觀察米有沒有開花。
煮白粥這件事足夠簡單，賣相看著也不錯。
他把粥盛出來後攪了攪，讓它變涼了些，隨後端給奧斯維德喝。
奧斯維德渾然不知自己是第一次吃柏遠洲飯的小白鼠，一碗白粥下肚，加上藥效，他好像好受了不少。
奧斯維德笑瞇瞇道：“嘿嘿，這粥真好喝，跟吃肉是不一樣的感覺誒，還能再來一碗嘛？”
柏遠洲不確定道：“真的還想喝？”
奧斯維德認真點頭：“真的！”
最後，柏遠洲煮的粥給奧斯維德分了兩碗，不敢給奧斯維德朝吃太多，自己又把剩下的解決了。
——米香味濃郁，是挺好喝的。
柏遠洲感覺自己再努努力，說不準就能順利擺脫廚房殺手的名號了。
……
臨睡前，柏遠洲又去奧斯維德那看了眼，床上沒人，胃痛這毛病應該沒這麽快就好？
退出房間外，他突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些淅淅瀝瀝的水聲，大概是從他的衛生間裏傳出來的。
柏遠洲腳步一頓，去到衛生間裏。
奧斯維德迷迷糊糊地正在洗漱：“我是愛幹凈的好龍……”
金發小腦袋晃著，看得出還在難受，一只手正摸著自己的腹部揉來揉去。
柏遠洲沒出聲，奧斯維德也沒註意到，腦袋因為吃了藥開始犯困，潦草地洗漱完後打了個哈欠。
一步兩步三步，撲到床上。
嗯……是熟悉的家裏的味道……
柏遠洲看著已經鉆進自己被窩的小人無奈開口：“奧斯維德。”
奧斯維德擡臉，卻連眼睛都沒睜開：“怎麽了？柏柏……”
奧斯維德等了幾秒卻沒聽到回話，以為柏遠洲已經回自己放假休息了，便自顧自嘀咕道：“對哦，柏柏的手又大又暖和，要是可以給我揉揉就好了……”
——他有點揉累了，想休息。
奧斯維德再次打了個哈欠，停了動作，在入睡邊緣掙紮。
渾渾噩噩間，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胃上多了點重量，順時針地打圈，一下下輕柔地緩解起他的胃痛。
溫和的手法將他胃間的不適化開，等肚子不再痛時，蹙起的眉微微舒展開，呼吸平穩起來。
奧斯維德沈入睡夢中，夢裏他看到了那幾盒偷吃的冰淇淋，這次他沒在上前，反而在原地不動。
他是小龍的時候都沒生過病，這次變成人類了就生病了，頭一次體會到生病多麽難受……
——他不想再當人類了！
*
次日一早。
奧斯維德醒來時，發現自己似乎又有了點變化。
果然如柏柏所說，他的胃痛好了，現在神清氣爽！
只不過，看到這熟悉的天花板，奧斯維德撓撓小腦袋——他怎麽跑到柏柏房間裏了？
再然後，他感覺背後有些硌得慌，一種本能讓他起身，揮舞起背後多出來的東西。
奧斯維德很震驚，伸手朝背後摸去，衣服都爛了，是他的龍翼出來了。
難道他快變回龍形態啦？
奧斯維德有點高興，但又想到他馬上要和柏遠洲回什麽賽斯爾比星球的，他又是犄角又是龍翼的，變了一半還不如完全是之前的樣子呢？好藏。
想到這，奧斯維德躲回被窩裏，打算趁柏遠洲不在，自己試試能不能收回翅膀，或者幹脆一鼓作氣變回小龍。
——很好的想法。
奧斯維德對自己進行自我肯定。
當然，他也很努力，經過不懈的嘗試，龍之力現在都能被自己短暫地聚集起來，就是時間不夠長，聚集起的龍之力很快又逸散開來。
只可惜，當柏遠洲進到房間內時，奧斯維德只成功了一半。
柏遠洲抱臂站在門邊，疑惑地看著變得鼓鼓囊囊的被子。
——奧斯維德這是在幹什麽？難道是一種很新的起床方式？
突然，裏面從不知道為何發出的哼哼唧唧聲變成了一聲激動的吶喊：“好，快成功了！”
柏遠洲越發不解，他開口問道：“什麽成功了？”
聽到柏遠洲的話，奧斯維德抽空用有些發悶的聲音回答了下：“柏柏，你等一下就知道了！馬上就好啊！對了桌子上寫的那倆個地方還有寶藏，如果我成功了的話，你別忘了替我去挖！”
被窩裏隆起的小山堆動了動，好似都能看見那小家夥在被窩裏的腦袋搖來晃去的。
柏遠洲看了眼書桌上的字條後朝床邊走去，想看看奧斯維德在幹些什麽。
再然後床邊“吧嗒”露出了一條龍尾巴，掉落時還碰到柏遠洲的腳踝，然而龍尾巴卻沒離開，反而自己纏繞上了他的腳踝，觸感冰涼。
柏遠洲疑惑之際，好心提醒道：“奧斯維德，你尾巴掉了，還纏著我。”
奧斯維德還在被窩裏忙活著，道：“不會噠！龍族的尾巴只會圈住自己的寶藏！”
柏遠洲垂眸，看向把他兩只腳踝一起圈住讓他走不了路的龍尾巴：“……？”
——那這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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