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伴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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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伴侶（二更）
孟歸深倚在床頭，半闔眼眸，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殷雲衡發絲。
白玉蟬簪依偎在殷雲衡烏發間，泛著瑩潤微光。
孟歸深眼中聚起笑意，這只簪子還是他們成婚次日，他親手挽在阿衡發間的，阿衡同他一樣念舊。
目光滑向下方，孟歸深眸中墨色漸深，縷縷霧氣從雙眸飄出，自發地纏上殷雲衡。
濃重霧色中，殷雲衡鼓起的臉頰若隱若現，孟歸深定定瞧著那人，深不見底的眼眸烏沈滾燙，心頭湧上一股破壞欲。
好想將他弄壞。
“咳……”殷雲衡眉頭緊鎖，似是很難受一般。
孟歸深壓下心間暴戾念頭，輕撫殷雲衡微顫的背，擔憂道：“阿衡，很不舒服嗎？不若算了吧。”
殷雲衡說不出話，擡眸瞧他一眼，擺了擺手。
那雙含淚星眸瞧得孟歸深心口烈火更盛，他喉頭劇烈滑動了一下。
殷雲衡身子一僵，驚恐地瞪大眼，求救似的望向孟歸深。
孟歸深低低說了句什麽，他的聲音像是在地獄業火裏滾過一遭，帶著焚毀一切的烈焰，直達殷雲衡耳畔。
殷雲衡怯怯看了他一眼，水眸裏含著恐懼。
孟歸深鼓勵他：“阿衡可以的。”低沈熾熱的嗓音中帶著幾分誘哄。
殷雲衡猶豫片刻，低下了頭。
……
次日清晨，天邊第一縷出現紅霞之際，殷雲衡與孟歸深、小骷髏向眾人告別。
殷頊沈聲道：“你放心去吧，別擔心我們。”
殷雲章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殷雲衡，低聲在他耳邊道：“爹娘有我照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殷雲衡輕拍大哥的肩，回道：“國師和青元教的勢力遍布九州，又在朝中盤根錯雜多年，想扳倒他們並非易事。你在旁提醒父親，勿要太過冒險。”
殷雲章點了點頭。
殷雲衡松開殷雲章，望向一旁，殷嘉寧依依不舍地摸著小骷髏圓滾的頭骨，笑瞇瞇道：“下次回來再陪我玩。”
“這孩子，都快及笄了，成日裏還想著玩。”戴靖容直搖頭。
殷雲衡眸中含笑：“寧寧還小，母親莫要太拘束她。”
殷嘉寧挽住殷雲衡手臂，眼睛瞇成兩彎月牙，笑容燦爛：“還是二哥對我好。”
朝陽初升，暑氣漸起，殷雲衡不得不辭別家人，啟程前往海州。
他們未走官道，走的是山路。
山中之路不太好走，幸而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幾個飛躍起伏，身影就已經遠在數裏之外。
殷雲衡邊走邊與孟歸深分析當今之局勢。
“青元教勢大，皇帝也對國師深信不疑，想除掉他們必須有確鑿的證據。這些人針對我應是為了扳倒父親，如果父親不在朝中，要調查他們就會極為困難。可父親正直清廉，挑不到錯處，他們便從我入手。也是我太不小心，才中了他們的招。”
“或許你想錯了呢？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你。”
殷雲衡並非沒想過這個可能，他思來想去，他們的目的若是他，無非就是因他壞了江白縣的陣法。
可這值得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嗎？
他斂眉沈思。
孟歸深走在殷雲衡身旁，凡他經過，樹枝林葉皆紛紛避讓，林間山精妖怪也不敢近身。
他牽起殷雲衡的手：“別想那麽多，這些日後再說。”
“我怕我沒日後了，”殷雲衡嘆了一口氣，“若不解決這一禍患，我走得都不安心。”
話音落下，旁邊人忽將他拽入懷裏，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唇，教訓道：“不許再說這些喪氣話。”
殷雲衡忙扭頭，目光搜尋跟著他們的小骷髏，惱道：“你別當著小骷髏的面做這事。”
前方的小骷髏聽見二人對話，頭骨咕嚕嚕轉了一圈，大眼眶正對著他們，幽幽開口：“習慣了。”
他手掌猛地一撥，頭骨轉了好幾圈，才抵達前方：“你們……繼續。”
殷雲衡微窘，他們以前難道經常在小骷髏面前親密？
他點了點男人的胸，埋怨道：“都怪你。”
孟歸深照單全收，好脾氣道：“對，都怪我，阿衡一點錯也沒有。”
“咳咳……”說了許久的話，殷雲衡喉嚨有些疼，他不舒服地擡手捏了捏喉頭。
孟歸深餘光一直放在殷雲衡身上，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見殷雲衡手上動作，他面上頓時生出幾分緊張之色：“嗓子疼？”
殷雲衡點頭，輕聲道：“昨日……就有些腫。”
“你為何不告訴我？”孟歸深拽住殷雲衡停下腳步，捏住他的下巴，低聲道：“給我看看。”
殷雲衡面色微紅。
這種事，他如何能說得出口？
男人專註的視線落在他唇畔，殷雲衡愈發羞窘，更加不好意思張口。
孟歸深擡指按上殷雲衡的唇，柔聲哄他：“乖，張口，我看傷得重不重。”
殷雲衡睫羽輕顫，天人鬥爭半晌，終是微微啟唇。
孟歸深目光穿過殷雲衡唇齒，投向喉嚨最深處，只見那裏紅成一片，喉頭微微發腫。
他的視線在殷雲衡喉頭和粉舌間略停了停，道：“我幫你療傷。”
隨著一道清涼魂力的註入，殷雲衡喉頭火辣辣的疼痛漸漸消散。
孟歸深眸光幽深：“是我不好，昨日不該讓你……”
“我自願的。”殷雲衡打斷他，“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考慮如何讓我舒心，我卻未曾替你做過什麽。”
孟歸深心頭微動，低低喚了一句：“阿衡……”
殷雲衡掀起眼皮，定定瞧著孟歸深，直看得對方有些不安。他才緩緩開口：“孟淵，你我是伴侶，有些事本就是我應當做的。”
孟歸深臉上笑意漸濃，他拽住殷雲衡手腕，攬住他的腰身，滿臉興奮：“快些趕路，我們早點去海州。”
孟歸深擁有比鬼魅更快的速度，黑影閃過，眨眼間，他就不見了蹤影。
他抱住殷雲衡，一路疾行，短短半日便已走出綿延起伏的山嶺，抵達數百裏之外的並州。
殷雲衡用了些小法術，將那雙顯眼的銀眸化為黑眸，又將容貌做了一番變化，確信不會被認出來，這才放心地沿官道向前走。
孟歸深目光觸及殷雲衡黑色的眼瞳，總會想起鏡中那一幕。
未來的阿衡究竟會遭遇什麽？他那時怎麽不在阿衡身邊？
他心神不寧地註視著殷雲衡。
殷雲衡未察覺到孟歸深的異樣，他全部心神都被道路兩旁的村子吸引了。
村子似是遭了火災，處處都是被燒得漆黑的斷壁殘垣。不知村民們是否都死於火災之中，一路走來，村子裏一個人影也沒有。
直到行至村口一棵大榕樹旁，殷雲衡的視野中方出現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耄耋老人，須發潔白，拄著一根拐杖，正顫巍巍往田埂處走。
殷雲衡小跑到老人家身旁，恭敬問道：“老人家，這村子裏只剩你一人了嗎？”
老人家擡起滿是風霜的眼睛細細打量著他，慢吞吞開口：“妖怪來了，大家都跑了。”
“妖怪？不是火災嗎？”殷雲衡心頭一凜。
“那是一只會噴火的妖怪，很多鄉親被活活燒死，其餘人都跑了。”老人家摸著長須，蒼老的聲音中透著堅定，“我這把老骨頭，一腳都踏進棺材了，還跑什麽？我哪兒都不去，死也得死在自家門前。”
殷雲衡問：“那只妖怪，是何時出現的？”
“半月前。”
殷雲衡躬身向老人行了一禮：“多謝告知。”
老人擺擺手，拄著拐杖遠去了。
殷雲衡沈著一張臉，返回孟歸深身旁，喉頭發悶：“又是一個被妖物毀了的村子。”
近兩個月，妖物異動愈加頻發，似是感知到有什麽禍事即將降臨，惶惶不可終日。
三人沿著並州一路向東。
這一路上，他們目睹了無數慘遭妖怪屠戮的村莊。盡管有靈樞司官員和部分青元教弟子除妖，可妖物數量太多了，他們收效甚微，恐慌蔓延，人心浮動。
奇怪的是，似乎修建了國師廟的地方，能夠免遭妖物侵襲。
若是以前，殷雲衡還當真以為是國師在庇護眾人，可如今……
殷雲衡看見國師廟前的香火越來越旺盛，無數人跪拜在白衣人腳下，虔誠祈願他能降服妖物，護佑安康。
殷雲衡心情更加沈重。
國師信仰愈發普遍，在舉國信眾的念力加持下，他未來恐怕更難對付。
就在三人即將踏出並州地界時，忽見無數難民自北逃竄而下，每個人面上都透著惶恐的神色。
殷雲衡隨手攔住一位穿著粗布短褐的年輕人，問道：“這位小哥，出了什麽事？”
“妖怪，有妖怪！”
殷雲衡立即追問：“什麽妖怪，在哪兒？”
“朔州，有海怪，還有金人怪物。”
“金人怪物是什麽？”
年輕人滿臉焦急地揮開殷雲衡的手，道：“你就別打聽了，趕快逃命吧，指不定它們何時就追了上來。”
說罷，他急匆匆地跟著眾人跑遠了。
殷雲衡回首望向孟歸深。
孟歸深嘆氣：“你又想去朔州是吧？”
殷雲衡笑瞇瞇道：“知我者，歸深也。”
孟歸深十分無奈：“那我只好舍命陪夫人了。”
三人轉道北上，半日後，“朔州城”三個被風沙侵蝕的大字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在城墻正中，矗立著一尊金色塑像，面容慈悲，藹然可親。
殷雲衡目光掃過，隱約覺得那張臉有些熟悉。
他仔細瞧了瞧，驚呼一聲：“這是我們曾在茶攤上見過的那位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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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蟬簪依偎在殷雲衡烏發間，泛著瑩潤微光。
孟歸深眼中聚起笑意，這只簪子還是他們成婚次日，他親手挽在阿衡發間的，阿衡同他一樣念舊。
目光滑向下方，孟歸深眸中墨色漸深，縷縷霧氣從雙眸飄出，自發地纏上殷雲衡。
濃重霧色中，殷雲衡鼓起的臉頰若隱若現，孟歸深定定瞧著那人，深不見底的眼眸烏沈滾燙，心頭湧上一股破壞欲。
好想將他弄壞。
“咳……”殷雲衡眉頭緊鎖，似是很難受一般。
孟歸深壓下心間暴戾念頭，輕撫殷雲衡微顫的背，擔憂道：“阿衡，很不舒服嗎？不若算了吧。”
殷雲衡說不出話，擡眸瞧他一眼，擺了擺手。
那雙含淚星眸瞧得孟歸深心口烈火更盛，他喉頭劇烈滑動了一下。
殷雲衡身子一僵，驚恐地瞪大眼，求救似的望向孟歸深。
孟歸深低低說了句什麽，他的聲音像是在地獄業火裏滾過一遭，帶著焚毀一切的烈焰，直達殷雲衡耳畔。
殷雲衡怯怯看了他一眼，水眸裏含著恐懼。
孟歸深鼓勵他：“阿衡可以的。”低沈熾熱的嗓音中帶著幾分誘哄。
殷雲衡猶豫片刻，低下了頭。
……
次日清晨，天邊第一縷出現紅霞之際，殷雲衡與孟歸深、小骷髏向眾人告別。
殷頊沈聲道：“你放心去吧，別擔心我們。”
殷雲章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殷雲衡，低聲在他耳邊道：“爹娘有我照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殷雲衡輕拍大哥的肩，回道：“國師和青元教的勢力遍布九州，又在朝中盤根錯雜多年，想扳倒他們並非易事。你在旁提醒父親，勿要太過冒險。”
殷雲章點了點頭。
殷雲衡松開殷雲章，望向一旁，殷嘉寧依依不舍地摸著小骷髏圓滾的頭骨，笑瞇瞇道：“下次回來再陪我玩。”
“這孩子，都快及笄了，成日裏還想著玩。”戴靖容直搖頭。
殷雲衡眸中含笑：“寧寧還小，母親莫要太拘束她。”
殷嘉寧挽住殷雲衡手臂，眼睛瞇成兩彎月牙，笑容燦爛：“還是二哥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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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未走官道，走的是山路。
山中之路不太好走，幸而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幾個飛躍起伏，身影就已經遠在數裏之外。
殷雲衡邊走邊與孟歸深分析當今之局勢。
“青元教勢大，皇帝也對國師深信不疑，想除掉他們必須有確鑿的證據。這些人針對我應是為了扳倒父親，如果父親不在朝中，要調查他們就會極為困難。可父親正直清廉，挑不到錯處，他們便從我入手。也是我太不小心，才中了他們的招。”
“或許你想錯了呢？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你。”
殷雲衡並非沒想過這個可能，他思來想去，他們的目的若是他，無非就是因他壞了江白縣的陣法。
可這值得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嗎？
他斂眉沈思。
孟歸深走在殷雲衡身旁，凡他經過，樹枝林葉皆紛紛避讓，林間山精妖怪也不敢近身。
他牽起殷雲衡的手：“別想那麽多，這些日後再說。”
“我怕我沒日後了，”殷雲衡嘆了一口氣，“若不解決這一禍患，我走得都不安心。”
話音落下，旁邊人忽將他拽入懷裏，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唇，教訓道：“不許再說這些喪氣話。”
殷雲衡忙扭頭，目光搜尋跟著他們的小骷髏，惱道：“你別當著小骷髏的面做這事。”
前方的小骷髏聽見二人對話，頭骨咕嚕嚕轉了一圈，大眼眶正對著他們，幽幽開口：“習慣了。”
他手掌猛地一撥，頭骨轉了好幾圈，才抵達前方：“你們……繼續。”
殷雲衡微窘，他們以前難道經常在小骷髏面前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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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歸深照單全收，好脾氣道：“對，都怪我，阿衡一點錯也沒有。”
“咳咳……”說了許久的話，殷雲衡喉嚨有些疼，他不舒服地擡手捏了捏喉頭。
孟歸深餘光一直放在殷雲衡身上，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見殷雲衡手上動作，他面上頓時生出幾分緊張之色：“嗓子疼？”
殷雲衡點頭，輕聲道：“昨日……就有些腫。”
“你為何不告訴我？”孟歸深拽住殷雲衡停下腳步，捏住他的下巴，低聲道：“給我看看。”
殷雲衡面色微紅。
這種事，他如何能說得出口？
男人專註的視線落在他唇畔，殷雲衡愈發羞窘，更加不好意思張口。
孟歸深擡指按上殷雲衡的唇，柔聲哄他：“乖，張口，我看傷得重不重。”
殷雲衡睫羽輕顫，天人鬥爭半晌，終是微微啟唇。
孟歸深目光穿過殷雲衡唇齒，投向喉嚨最深處，只見那裏紅成一片，喉頭微微發腫。
他的視線在殷雲衡喉頭和粉舌間略停了停，道：“我幫你療傷。”
隨著一道清涼魂力的註入，殷雲衡喉頭火辣辣的疼痛漸漸消散。
孟歸深眸光幽深：“是我不好，昨日不該讓你……”
“我自願的。”殷雲衡打斷他，“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考慮如何讓我舒心，我卻未曾替你做過什麽。”
孟歸深心頭微動，低低喚了一句：“阿衡……”
殷雲衡掀起眼皮，定定瞧著孟歸深，直看得對方有些不安。他才緩緩開口：“孟淵，你我是伴侶，有些事本就是我應當做的。”
孟歸深臉上笑意漸濃，他拽住殷雲衡手腕，攬住他的腰身，滿臉興奮：“快些趕路，我們早點去海州。”
孟歸深擁有比鬼魅更快的速度，黑影閃過，眨眼間，他就不見了蹤影。
他抱住殷雲衡，一路疾行，短短半日便已走出綿延起伏的山嶺，抵達數百裏之外的並州。
殷雲衡用了些小法術，將那雙顯眼的銀眸化為黑眸，又將容貌做了一番變化，確信不會被認出來，這才放心地沿官道向前走。
孟歸深目光觸及殷雲衡黑色的眼瞳，總會想起鏡中那一幕。
未來的阿衡究竟會遭遇什麽？他那時怎麽不在阿衡身邊？
他心神不寧地註視著殷雲衡。
殷雲衡未察覺到孟歸深的異樣，他全部心神都被道路兩旁的村子吸引了。
村子似是遭了火災，處處都是被燒得漆黑的斷壁殘垣。不知村民們是否都死於火災之中，一路走來，村子裏一個人影也沒有。
直到行至村口一棵大榕樹旁，殷雲衡的視野中方出現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耄耋老人，須發潔白，拄著一根拐杖，正顫巍巍往田埂處走。
殷雲衡小跑到老人家身旁，恭敬問道：“老人家，這村子裏只剩你一人了嗎？”
老人家擡起滿是風霜的眼睛細細打量著他，慢吞吞開口：“妖怪來了，大家都跑了。”
“妖怪？不是火災嗎？”殷雲衡心頭一凜。
“那是一只會噴火的妖怪，很多鄉親被活活燒死，其餘人都跑了。”老人家摸著長須，蒼老的聲音中透著堅定，“我這把老骨頭，一腳都踏進棺材了，還跑什麽？我哪兒都不去，死也得死在自家門前。”
殷雲衡問：“那只妖怪，是何時出現的？”
“半月前。”
殷雲衡躬身向老人行了一禮：“多謝告知。”
老人擺擺手，拄著拐杖遠去了。
殷雲衡沈著一張臉，返回孟歸深身旁，喉頭發悶：“又是一個被妖物毀了的村子。”
近兩個月，妖物異動愈加頻發，似是感知到有什麽禍事即將降臨，惶惶不可終日。
三人沿著並州一路向東。
這一路上，他們目睹了無數慘遭妖怪屠戮的村莊。盡管有靈樞司官員和部分青元教弟子除妖，可妖物數量太多了，他們收效甚微，恐慌蔓延，人心浮動。
奇怪的是，似乎修建了國師廟的地方，能夠免遭妖物侵襲。
若是以前，殷雲衡還當真以為是國師在庇護眾人，可如今……
殷雲衡看見國師廟前的香火越來越旺盛，無數人跪拜在白衣人腳下，虔誠祈願他能降服妖物，護佑安康。
殷雲衡心情更加沈重。
國師信仰愈發普遍，在舉國信眾的念力加持下，他未來恐怕更難對付。
就在三人即將踏出並州地界時，忽見無數難民自北逃竄而下，每個人面上都透著惶恐的神色。
殷雲衡隨手攔住一位穿著粗布短褐的年輕人，問道：“這位小哥，出了什麽事？”
“妖怪，有妖怪！”
殷雲衡立即追問：“什麽妖怪，在哪兒？”
“朔州，有海怪，還有金人怪物。”
“金人怪物是什麽？”
年輕人滿臉焦急地揮開殷雲衡的手，道：“你就別打聽了，趕快逃命吧，指不定它們何時就追了上來。”
說罷，他急匆匆地跟著眾人跑遠了。
殷雲衡回首望向孟歸深。
孟歸深嘆氣：“你又想去朔州是吧？”
殷雲衡笑瞇瞇道：“知我者，歸深也。”
孟歸深十分無奈：“那我只好舍命陪夫人了。”
三人轉道北上，半日後，“朔州城”三個被風沙侵蝕的大字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在城墻正中，矗立著一尊金色塑像，面容慈悲，藹然可親。
殷雲衡目光掃過，隱約覺得那張臉有些熟悉。
他仔細瞧了瞧，驚呼一聲：“這是我們曾在茶攤上見過的那位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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