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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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掉馬
殷雲衡眉心緊蹙，面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難不成，國師愛上了尋青？後又找了這個書生做替身？”
這比國師是幕後黑手更令他震驚。
素日見到的國師，如謫仙一般，清冷悲憫，不染紅塵。
殷雲衡完全沒辦法將他與書生所寫的那個人聯系起來。
“會不會是我搞錯了？這個人不是國師。”殷雲衡滿目茫然。
孟歸深放下手中書卷，轉身將周圍矮櫃一一打開查探，未發現任何異常。隨即閃進暗室右側的一扇石門中，石門內很寬敞，裏頭放了一堆木偶傀儡。
昨夜他也進來過，那時只粗略地掃視一眼，沒細瞧，如今需仔細查看一番才好。
孟歸深擡腳邁向那堆傀儡，目光自木傀儡身上一個接一個滑過，經過一只白衣小傀儡時，他的視線定住了。伸手取下那只小傀儡，孟歸深走出石門。
“阿衡，我找到一樣東西。”
一件硬邦邦的物體被塞入手中，殷雲衡細細捏了捏，是個小木人。
“這就是那書生做的木偶傀儡？”
孟歸深沈聲道：“這只傀儡被做成了國師的模樣。”
“竟然真的是他……”殷雲衡喃喃自語，頭腦發暈，如墜夢中。
國師那樣的人，竟也曾為一人陷入瘋狂，真是不可思議。
良久，殷雲衡方接受了這個事實，他低嘆一句：“情之一字，真如跗骨之毒，無藥可解。”
稍頃，殷雲衡仰首望向站在案邊的人：“讓我看看你的傷。”
孟歸深聽話地半蹲在殷雲衡腳邊，殷雲衡擡手撫上他的後背，埋怨道：“你昨日用了那麽多魂力，如今定是……”
口中話語忽梗在喉頭，掌下那道傷口竟已好了大半，體內魂力充盈。一縷魂力自傷處飄出，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你的傷這就痊愈了？”殷雲衡眼神覆雜，慢吞吞開口，“所以，昨日你傷口處魂力流散減緩，其實與我們神魂交融無關，而是出於你強大的自愈能力？”
孟歸深回首笑道：“也許有關呢？沒準正是因為你我神魂交融過，它才好得這麽快。”
殷雲衡狐疑地擰起眉。
孟歸深勾起唇角，從懷中掏出秦疏雨給他的藥，握住殷雲衡垂下的手：“我給你的眼睛上藥吧。”
昨夜，殷雲衡眸中的毒被孟歸深除去，如今僅剩一些殘餘毒素，駭人青紫褪散，恢覆了昔日的淺銀色。
銀眸輕掃眼前男人，彎起一抹弧度：“來吧。”
孟歸深起身站在殷雲衡面前，眸光自殷雲衡銀眸掠過，停留在那微微上揚的眼尾處。
他擡掌撫上殷雲衡的臉，拇指指腹壓住眼尾，稍稍用力按了一下。
殷雲衡不適地眨了眨眼。
眼尾緩緩浮現出一道紅痕，在他白皙的面容上，這道紅痕顯得格外醒目，仿佛初綻的紅梅映照在素白的雪野之間，清冷中透著幾分艷麗，一如昨夜那般動人。
孟歸深喉頭微動，擡指碾揉殷雲衡另一邊眼尾，眸色漸漸暗了下來。
危險氣息迎面撲來，殷雲衡不安地抓住孟歸深手腕：“不是上藥嗎？你在做什麽？”
孟歸深沈沈看向眼前人略顯慌亂的眼神，嗓音像是蒙了一層薄霧，模糊低沈：“阿衡真好看。”
殷雲衡神色一滯，眼中露出幾分窘迫，無奈道：“你趕緊上藥吧。”
冰涼指尖按上眼皮，草藥清香浸入鼻端，那人仔仔細細將藥膏塗在他眼周，隨後在他眼上蒙了一層素色紗布。
“別的地方，要我幫你上藥嗎？”男人的聲音朦朧又幽暗。
殷雲衡斬釘截鐵回答：“不！不必了。”
盡管胸前腿間都帶著痛意，可若是答應讓這只鬼給他上藥，只怕那幾處會疼得更厲害。
男人的嘆息聲中帶了幾分可惜：“那我去為你尋些吃食來。”
殷雲衡隔著素紗睨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走前，孟歸深將殷雲衡抱上了床榻。只剩殷雲衡一人，他倚在床頭，在腦海中細細推敲著劍術的一招一式，試圖琢磨出一套更適合近月劍的劍法。
許多宗師前輩之所以成就非凡，是因為他們會借助外界之力，幫助自己達到更高的境界。
而他的近月劍可調動山川草木之力，若有一套劍法與之相配，也許能使它擁有撼天動地的能量。
正在思索間，耳朵捕捉到一道細微的響聲，他扭過頭笑道：“你回來了。”
暗室靜謐無聲，唯有他的餘音在室內回蕩。
來人不是歸深。
殷雲衡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京師依舊繁華，絲毫未受到前幾日皇宮之變的影響。孟歸深正在為殷雲衡買糕點，忽而臉色大變，黑霧閃過，驟然消失在原地。
“人呢？”店家提著糕點走出來，卻不見方才男人的身影，他不滿地嘟囔道，“什麽人嘛！”
留在暗室的那縷魂力告訴孟歸深，阿衡遇險了。
一陣氣流在空中猛烈翻騰，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疾馳向暗室。
他回到暗室時，殷雲衡正在與國師交手。殷雲衡眼睛有疾，行動不便，落於下風。
國師出掌狠辣，招招皆帶著殺意，眼看他的手掌就要蓋上殷雲衡面門，一股濃霧霍然上前隔開二人。孟歸深猶如一把鋒利古劍，龐大森然的劍意直刺國師。
國師側身避開，一道青光穿破濃霧，將孟歸深的陰煞之氣消弭於無形。
孟歸深飛身至殷雲衡身旁，語氣焦急：“你可有受傷？”
“沒有。”殷雲衡偏頭，察覺到一股殺意凜冽而至，猛地拉開孟歸深，“小心！”
兩人躲開國師襲擊，殷雲衡沈聲道：“你先攔住他。”
孟歸深低聲應是，漫天霧氣覆下，國師掌心青光掃過，騰挪移動間懾人陰氣被疾速消解。然而，那陰氣卻像是無窮無盡似的，他剛消除一團濃厚霧氣，立即就有新的湧上來，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殷雲衡背靠孟歸深，掌中紙符閃過一道金光，近月劍迅速應召喚而來。
他握上劍柄，劍身“嗡”的顫了顫。
殷雲衡揚起唇，輕輕撫摸劍身：“今日就看你的了。”
方才他悟出兩道劍招，不知威力如何，姑且試一試。
他腳踩大地，指尖凝起瑩潤靈力註入近月劍中，隨後聚起全身靈氣，自上而下沿著雙腳匯入地面。靈氣疾速穿向地心，渾厚的大地靈氣被他的靈力催發，變得活躍起來，沿著靈力經行之路翻湧而上。
靠近地面那一刻，大地靈氣被近月劍吸引，紛紛灌入劍中，剎那間，近月劍光芒大盛。
殷雲衡猛然揮劍擊向國師，劍光所至之處，地面震顫，地心發出低沈的轟鳴聲，似是大地在這靈氣揮動間蘇醒了過來。
國師被劍氣掃過，身形猛地一震，疾退兩步扶墻而立。
孟歸深趁機又揮出一團陰氣擊向國師，拽著殷雲衡手臂：“此地不可久留，我們走！”
此時教中大多數人尚不知發生了什麽，是他們逃脫的最佳時機。
兩人沒來得及向秦疏雨二人告別，奔出暗室後，孟歸深立即用了隱身之術帶殷雲衡飛向城郊。
城外五十裏處，有一座小村莊。
竹籬茅舍，陂塘十裏，綠水澹澹，野鴨躲在陰涼處戲水，幾個稚童聚在一旁逮小魚，清脆笑聲回蕩於整個池塘。
殷雲衡與孟歸深從他們身旁經過，沿道走向村子最深處。
村莊靠近青山的那一側，有一座廢棄小屋，院裏長滿了野草，青苔爬上井檐，顯然已經多年無人居住了。
孟歸深除去隱身術，黑霧漫過小屋，霎時間，此地仿佛換了一個天地。
一個幹凈整潔的小院出現在兩人面前。
小骷髏聞得兩人氣息，迅速跑出屋外蹦蹦跳跳迎上來，興奮喊道：“來了！”
飛至殷雲衡身旁，他話語中的興奮勁逐漸散去：“眼睛……”
“阿衡！”
“二哥！”
一家人聽見外頭動靜大喜過望，急匆匆走出來，可看見殷雲衡蒙著素紗的雙眼，所有人都楞住了。
殷嘉寧拽住殷雲衡衣袖，小心翼翼瞥著他，試探問道：“二哥，你的眼睛……”
殷雲衡唇邊聚起溫和笑容：“中了毒，不過沒什麽大事，很快就會好的，你們不必擔心。”
戴靖容舉步上前，摟住他涕零如雨：“在天牢裏遭了不少罪吧，你這孩子的命怎麽這麽苦，打小就沒享過什麽福。”
“娘，我沒事。”殷雲衡輕輕拍著母親的背，溫聲道，“我哪裏受過什麽苦，從小你們都寵著我，我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才對。”
他摸著母親的臉，輕輕為她擦幹眼淚：“我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再過兩日，最多三日，我的眼睛便會徹底恢覆，娘無需太過擔憂。”
殷頊也開口道：“靖容，孩子回來就好，奔波許久，莫要讓他再為你勞神了。”
“對。”戴靖容回過神來，拉著殷雲衡走入正屋廳堂，“先坐下來歇歇。”
殷頊回身望向孟歸深，嘆息道：“這次幸虧有你，多謝。”
孟歸深沈聲開口：“伯父無需言謝，你們都是我的家人，這是我分內之事。”
殷頊眸中聚起笑意：“既是家人，為何還稱呼得如此見外？”
孟歸深目光落在那雙笑眼中，福至心靈道：“爹。”
“哎！”殷頊捋著胡子，笑瞇瞇道，“進去坐吧。”
兩人踏入廳堂，孟歸深見殷雲衡敏銳地向他這邊望來，兩人隔著素紗對視片刻，殷雲衡移開了眼。
殷雲衡面上表情有些奇怪，混雜著幾分慨然與緊張，還帶著一點解脫。
孟歸深眸光微動，似是明白他想說什麽，登時跟他一起緊張起來。
只見殷雲衡深吸一口氣，起身對眾人道：“若不是歸深，我們家此番恐怕會遭大劫。有件事，我也不想一直瞞著你們。”
他回首深深望了一眼孟歸深，啟唇道：“我與他已經成婚了。”
“撲通”一聲，殷嘉寧從椅上掉了下去，她齜牙咧嘴地爬起身，結結巴巴道：“二哥，你在說什麽，你們都是男人……”
說罷，她反應過來不對勁，目光在廳中掃視一圈，卻見所有人表情都很淡定。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們全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
“我跟你爹也才知道沒幾天。”
戴靖容慈愛的目光在孟歸深與殷雲衡身上掃過，笑道：“衡兒，這孩子疼你，你與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殷雲衡銀眸微睜，父母的反應讓他很是意外，他還以為他們不會輕易接受。
他心情覆雜地望向孟歸深，孟歸深大步上前，牽起他的手，鄭重向二老保證：“爹娘，我會好好照顧阿衡的。”
戴靖容笑吟吟道：“你們趕路累了吧，先歇一歇，娘給你們做點吃食。”
“衡兒，你來一下，我有話同你說。”殷頊站起身。
孟歸深扶著殷雲衡手臂，跟殷頊走向旁邊廂房。抵達廂房處，他自覺地停下腳步，在外頭候著殷雲衡。
殷頊帶殷雲衡在屋內圓桌旁坐下，緩緩開口：“觀你二人相處，有件事你似乎還不知道。”
殷雲衡一楞：“什麽？”
“此前你托我查江白縣之事，我沒能查出究竟是誰害了他們，但在江白縣府衙新呈上來的遇難者名錄中，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殷雲衡預料到父親要說什麽，心跳驟然加速。
“孟祥霖。”
孟祥霖，不是孟淵父親的名諱嗎……
殷雲衡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他緊緊按住木桌，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顫抖：“父親是說……”
“他是孟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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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國師是幕後黑手更令他震驚。
素日見到的國師，如謫仙一般，清冷悲憫，不染紅塵。
殷雲衡完全沒辦法將他與書生所寫的那個人聯系起來。
“會不會是我搞錯了？這個人不是國師。”殷雲衡滿目茫然。
孟歸深放下手中書卷，轉身將周圍矮櫃一一打開查探，未發現任何異常。隨即閃進暗室右側的一扇石門中，石門內很寬敞，裏頭放了一堆木偶傀儡。
昨夜他也進來過，那時只粗略地掃視一眼，沒細瞧，如今需仔細查看一番才好。
孟歸深擡腳邁向那堆傀儡，目光自木傀儡身上一個接一個滑過，經過一只白衣小傀儡時，他的視線定住了。伸手取下那只小傀儡，孟歸深走出石門。
“阿衡，我找到一樣東西。”
一件硬邦邦的物體被塞入手中，殷雲衡細細捏了捏，是個小木人。
“這就是那書生做的木偶傀儡？”
孟歸深沈聲道：“這只傀儡被做成了國師的模樣。”
“竟然真的是他……”殷雲衡喃喃自語，頭腦發暈，如墜夢中。
國師那樣的人，竟也曾為一人陷入瘋狂，真是不可思議。
良久，殷雲衡方接受了這個事實，他低嘆一句：“情之一字，真如跗骨之毒，無藥可解。”
稍頃，殷雲衡仰首望向站在案邊的人：“讓我看看你的傷。”
孟歸深聽話地半蹲在殷雲衡腳邊，殷雲衡擡手撫上他的後背，埋怨道：“你昨日用了那麽多魂力，如今定是……”
口中話語忽梗在喉頭，掌下那道傷口竟已好了大半，體內魂力充盈。一縷魂力自傷處飄出，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你的傷這就痊愈了？”殷雲衡眼神覆雜，慢吞吞開口，“所以，昨日你傷口處魂力流散減緩，其實與我們神魂交融無關，而是出於你強大的自愈能力？”
孟歸深回首笑道：“也許有關呢？沒準正是因為你我神魂交融過，它才好得這麽快。”
殷雲衡狐疑地擰起眉。
孟歸深勾起唇角，從懷中掏出秦疏雨給他的藥，握住殷雲衡垂下的手：“我給你的眼睛上藥吧。”
昨夜，殷雲衡眸中的毒被孟歸深除去，如今僅剩一些殘餘毒素，駭人青紫褪散，恢覆了昔日的淺銀色。
銀眸輕掃眼前男人，彎起一抹弧度：“來吧。”
孟歸深起身站在殷雲衡面前，眸光自殷雲衡銀眸掠過，停留在那微微上揚的眼尾處。
他擡掌撫上殷雲衡的臉，拇指指腹壓住眼尾，稍稍用力按了一下。
殷雲衡不適地眨了眨眼。
眼尾緩緩浮現出一道紅痕，在他白皙的面容上，這道紅痕顯得格外醒目，仿佛初綻的紅梅映照在素白的雪野之間，清冷中透著幾分艷麗，一如昨夜那般動人。
孟歸深喉頭微動，擡指碾揉殷雲衡另一邊眼尾，眸色漸漸暗了下來。
危險氣息迎面撲來，殷雲衡不安地抓住孟歸深手腕：“不是上藥嗎？你在做什麽？”
孟歸深沈沈看向眼前人略顯慌亂的眼神，嗓音像是蒙了一層薄霧，模糊低沈：“阿衡真好看。”
殷雲衡神色一滯，眼中露出幾分窘迫，無奈道：“你趕緊上藥吧。”
冰涼指尖按上眼皮，草藥清香浸入鼻端，那人仔仔細細將藥膏塗在他眼周，隨後在他眼上蒙了一層素色紗布。
“別的地方，要我幫你上藥嗎？”男人的聲音朦朧又幽暗。
殷雲衡斬釘截鐵回答：“不！不必了。”
盡管胸前腿間都帶著痛意，可若是答應讓這只鬼給他上藥，只怕那幾處會疼得更厲害。
男人的嘆息聲中帶了幾分可惜：“那我去為你尋些吃食來。”
殷雲衡隔著素紗睨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走前，孟歸深將殷雲衡抱上了床榻。只剩殷雲衡一人，他倚在床頭，在腦海中細細推敲著劍術的一招一式，試圖琢磨出一套更適合近月劍的劍法。
許多宗師前輩之所以成就非凡，是因為他們會借助外界之力，幫助自己達到更高的境界。
而他的近月劍可調動山川草木之力，若有一套劍法與之相配，也許能使它擁有撼天動地的能量。
正在思索間，耳朵捕捉到一道細微的響聲，他扭過頭笑道：“你回來了。”
暗室靜謐無聲，唯有他的餘音在室內回蕩。
來人不是歸深。
殷雲衡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京師依舊繁華，絲毫未受到前幾日皇宮之變的影響。孟歸深正在為殷雲衡買糕點，忽而臉色大變，黑霧閃過，驟然消失在原地。
“人呢？”店家提著糕點走出來，卻不見方才男人的身影，他不滿地嘟囔道，“什麽人嘛！”
留在暗室的那縷魂力告訴孟歸深，阿衡遇險了。
一陣氣流在空中猛烈翻騰，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疾馳向暗室。
他回到暗室時，殷雲衡正在與國師交手。殷雲衡眼睛有疾，行動不便，落於下風。
國師出掌狠辣，招招皆帶著殺意，眼看他的手掌就要蓋上殷雲衡面門，一股濃霧霍然上前隔開二人。孟歸深猶如一把鋒利古劍，龐大森然的劍意直刺國師。
國師側身避開，一道青光穿破濃霧，將孟歸深的陰煞之氣消弭於無形。
孟歸深飛身至殷雲衡身旁，語氣焦急：“你可有受傷？”
“沒有。”殷雲衡偏頭，察覺到一股殺意凜冽而至，猛地拉開孟歸深，“小心！”
兩人躲開國師襲擊，殷雲衡沈聲道：“你先攔住他。”
孟歸深低聲應是，漫天霧氣覆下，國師掌心青光掃過，騰挪移動間懾人陰氣被疾速消解。然而，那陰氣卻像是無窮無盡似的，他剛消除一團濃厚霧氣，立即就有新的湧上來，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殷雲衡背靠孟歸深，掌中紙符閃過一道金光，近月劍迅速應召喚而來。
他握上劍柄，劍身“嗡”的顫了顫。
殷雲衡揚起唇，輕輕撫摸劍身：“今日就看你的了。”
方才他悟出兩道劍招，不知威力如何，姑且試一試。
他腳踩大地，指尖凝起瑩潤靈力註入近月劍中，隨後聚起全身靈氣，自上而下沿著雙腳匯入地面。靈氣疾速穿向地心，渾厚的大地靈氣被他的靈力催發，變得活躍起來，沿著靈力經行之路翻湧而上。
靠近地面那一刻，大地靈氣被近月劍吸引，紛紛灌入劍中，剎那間，近月劍光芒大盛。
殷雲衡猛然揮劍擊向國師，劍光所至之處，地面震顫，地心發出低沈的轟鳴聲，似是大地在這靈氣揮動間蘇醒了過來。
國師被劍氣掃過，身形猛地一震，疾退兩步扶墻而立。
孟歸深趁機又揮出一團陰氣擊向國師，拽著殷雲衡手臂：“此地不可久留，我們走！”
此時教中大多數人尚不知發生了什麽，是他們逃脫的最佳時機。
兩人沒來得及向秦疏雨二人告別，奔出暗室後，孟歸深立即用了隱身之術帶殷雲衡飛向城郊。
城外五十裏處，有一座小村莊。
竹籬茅舍，陂塘十裏，綠水澹澹，野鴨躲在陰涼處戲水，幾個稚童聚在一旁逮小魚，清脆笑聲回蕩於整個池塘。
殷雲衡與孟歸深從他們身旁經過，沿道走向村子最深處。
村莊靠近青山的那一側，有一座廢棄小屋，院裏長滿了野草，青苔爬上井檐，顯然已經多年無人居住了。
孟歸深除去隱身術，黑霧漫過小屋，霎時間，此地仿佛換了一個天地。
一個幹凈整潔的小院出現在兩人面前。
小骷髏聞得兩人氣息，迅速跑出屋外蹦蹦跳跳迎上來，興奮喊道：“來了！”
飛至殷雲衡身旁，他話語中的興奮勁逐漸散去：“眼睛……”
“阿衡！”
“二哥！”
一家人聽見外頭動靜大喜過望，急匆匆走出來，可看見殷雲衡蒙著素紗的雙眼，所有人都楞住了。
殷嘉寧拽住殷雲衡衣袖，小心翼翼瞥著他，試探問道：“二哥，你的眼睛……”
殷雲衡唇邊聚起溫和笑容：“中了毒，不過沒什麽大事，很快就會好的，你們不必擔心。”
戴靖容舉步上前，摟住他涕零如雨：“在天牢裏遭了不少罪吧，你這孩子的命怎麽這麽苦，打小就沒享過什麽福。”
“娘，我沒事。”殷雲衡輕輕拍著母親的背，溫聲道，“我哪裏受過什麽苦，從小你們都寵著我，我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才對。”
他摸著母親的臉，輕輕為她擦幹眼淚：“我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再過兩日，最多三日，我的眼睛便會徹底恢覆，娘無需太過擔憂。”
殷頊也開口道：“靖容，孩子回來就好，奔波許久，莫要讓他再為你勞神了。”
“對。”戴靖容回過神來，拉著殷雲衡走入正屋廳堂，“先坐下來歇歇。”
殷頊回身望向孟歸深，嘆息道：“這次幸虧有你，多謝。”
孟歸深沈聲開口：“伯父無需言謝，你們都是我的家人，這是我分內之事。”
殷頊眸中聚起笑意：“既是家人，為何還稱呼得如此見外？”
孟歸深目光落在那雙笑眼中，福至心靈道：“爹。”
“哎！”殷頊捋著胡子，笑瞇瞇道，“進去坐吧。”
兩人踏入廳堂，孟歸深見殷雲衡敏銳地向他這邊望來，兩人隔著素紗對視片刻，殷雲衡移開了眼。
殷雲衡面上表情有些奇怪，混雜著幾分慨然與緊張，還帶著一點解脫。
孟歸深眸光微動，似是明白他想說什麽，登時跟他一起緊張起來。
只見殷雲衡深吸一口氣，起身對眾人道：“若不是歸深，我們家此番恐怕會遭大劫。有件事，我也不想一直瞞著你們。”
他回首深深望了一眼孟歸深，啟唇道：“我與他已經成婚了。”
“撲通”一聲，殷嘉寧從椅上掉了下去，她齜牙咧嘴地爬起身，結結巴巴道：“二哥，你在說什麽，你們都是男人……”
說罷，她反應過來不對勁，目光在廳中掃視一圈，卻見所有人表情都很淡定。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們全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
“我跟你爹也才知道沒幾天。”
戴靖容慈愛的目光在孟歸深與殷雲衡身上掃過，笑道：“衡兒，這孩子疼你，你與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殷雲衡銀眸微睜，父母的反應讓他很是意外，他還以為他們不會輕易接受。
他心情覆雜地望向孟歸深，孟歸深大步上前，牽起他的手，鄭重向二老保證：“爹娘，我會好好照顧阿衡的。”
戴靖容笑吟吟道：“你們趕路累了吧，先歇一歇，娘給你們做點吃食。”
“衡兒，你來一下，我有話同你說。”殷頊站起身。
孟歸深扶著殷雲衡手臂，跟殷頊走向旁邊廂房。抵達廂房處，他自覺地停下腳步，在外頭候著殷雲衡。
殷頊帶殷雲衡在屋內圓桌旁坐下，緩緩開口：“觀你二人相處，有件事你似乎還不知道。”
殷雲衡一楞：“什麽？”
“此前你托我查江白縣之事，我沒能查出究竟是誰害了他們，但在江白縣府衙新呈上來的遇難者名錄中，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殷雲衡預料到父親要說什麽，心跳驟然加速。
“孟祥霖。”
孟祥霖，不是孟淵父親的名諱嗎……
殷雲衡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他緊緊按住木桌，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顫抖：“父親是說……”
“他是孟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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