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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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濃霧
孟歸深踏入暗室時，殷雲衡正站在木月下，月色清冷，他的眉眼被覆上寂寂青霜。
“底下僅有這一間暗室，岔路口的另一邊被封住了，不知通向何處。”孟歸深走到殷雲衡身邊，習慣性伸手去攬他的肩。
即將觸到肩膀時，殷雲衡忽側身躲開了，孟歸深的手懸在半空中。
孟歸深眸光轉深，凝眸望向一旁面容冷淡的殷雲衡。
半晌，才收回手，若無其事道：“時辰不早，阿衡該歇息了。”
殷雲衡擡眸盯著孟歸深，那雙失明眼瞳中寫滿了覆雜的情緒，默然片刻，他輕聲開口：“你不問我師父說了什麽嗎？”
孟歸深低低笑了：“你若想說，自然會說。”
殷雲衡眉峰凝起，直截了當道：“我師父讓我小心你，別相信你。”
孟歸深聞言，眸中泛起柔色，半是篤定道：“那你會聽師父的嗎？”
“我只聽從我的心。”殷雲衡擡手撫上胸口，目光純凈，“我的心告訴我，你不會傷害我，所以我相信你。”
剎那間，滔天黑霧盈滿暗室，木月被鎖在濃濃霧色中，透不進一絲光亮。濃霧瘋狂自身體往外湧，孟歸深的眼睛閃著極為詭異的赤光。
被圈在濃霧中心的殷雲衡，渾身上下都浸著墨色。孟歸深擡掌，蓋上他那雙明亮幹凈的眼眸。
孟歸深閉了閉眼，喟嘆道：“今生能遇見你，我何其有幸。”
掌下雙眸微擡，鴉睫輕輕劃過掌心，小鉤子似的撓著孟歸深的心。
孟歸深輕聲道：“你本幹凈無暇，卻被我壞了道心，拽入黑淵染上墨色。阿衡，你不怪我嗎？”
殷雲衡悠悠道：“一個道心堅定的人，無論外界如何幹擾，始終固守本心。我墜入情網是自身道心不堅，怪你做什麽？”
頓了頓，他微微翹起唇角：“你不是說，人活一世，應當將人間百態都經歷一番嗎？人生最後這段時日，能體驗到情愛的滋味，也不枉我來這世間一遭。”
話音剛落，忽覺一陣陰氣襲來，身子驟然懸空，他被男人抱了起來。
靠在孟歸深寬闊的胸膛，盡管耳邊一片空寂，殷雲衡卻恍若聽到了那人劇烈的心跳聲。
知道他看不見，為了讓他感到安心，這一日在做事時，那人會刻意弄出一點響聲。
耳畔步伐沈穩有力，殷雲衡細細數著那人腳下步子，一步，兩步，三步……停下了。
他被輕輕放在床榻間，眼前朦朧暗影矮了下去，片刻後，指尖觸到一絲涼意。殷雲衡手指微動，忍不住地蜷起指節，可剛蜷起，手指又被一點點掰開。
涼意沿著指尖向上，蔓延至整個手臂，直至心頭。
那人分明是在吻他的指尖，可他的心田卻泛起一陣癢意，似是在被人珍視地輕吻一般，整個心房都盈著一股清甜氣息。
這一刻，殷雲衡明白了什麽叫做十指連心。
心房傳來陣陣顫意，他受不了地抽回手，面帶熱意：“一直親我的指尖做什麽？”
“不親指尖，阿衡想讓我親哪裏？”男人聲音微啞，刻意壓低的尾音鉆入殷雲衡耳道，沙沙的，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
殷雲衡從不知一個男人的聲音，竟也會這般惑人。
他偏了偏頭，試圖逃開對方的封鎖。
可那人不給他機會，再次逼近，在他耳畔低聲道：“怎麽不說話？”
殷雲衡捂住耳朵，破罐子破摔地喊道：“你想親哪裏，就親哪裏。”
孟歸深目光驟然變得幽深，漆黑眼珠定定盯著眼前人：“真的？你可莫要反悔。”
殷雲衡眸光微顫，沒有開口。
暗室在地下，空氣中透著絲絲潮氣，潮氣落在身上，殷雲衡微微發抖。
月光清輝被霧氣遮住，室內漆黑一片，目不辨物。
隱約間，可見赤珠被暗色淹沒。
毒素似乎已經蔓延至整個眼睛，此刻，殷雲衡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眼前沒有一絲光亮，如同幽深的海底。他似被舉世棄之而不顧，唯有身旁那人始終相伴。
他不安地抱住懷中之人，渾身顫抖。
外頭似乎下了雨，空氣中的潮氣愈發濃厚，殷雲衡被四周潮氣浸得微微有點濕。
眼睛看不見，他對周圍的感知更加敏銳，每一道細碎的聲音都被放大數倍縈繞在耳畔。
那聲音清晰又響亮，殷雲衡心中生出一種這響聲要傳到外頭去的錯覺。他眼角緋紅，推了推懷中之人，顫聲道：“別這麽用力……”
豈料，那人卻變本加厲，故意咬了他一口。
殷雲衡猛地瞪大眼，口中溢出一道無聲輕嘆。
他這般動作，像是將自己主動送過去一樣。那人輕聲笑了笑，低下了頭。
渾渾噩噩間，殷雲衡忽覺涼意漫上後方。
他登時清醒過來，攥住孟歸深手臂，滿臉慌亂：“不行！”
在重重暗夜裏，眼前人原本紅潤的面龐被嚇得煞白，噙著眼淚的雙眸中顯示著極度的驚恐。
孟歸深微嘆一聲，擡手擦去他額間的晶瑩細碎汗珠，溫聲道：“你不願，那便不做，我等你準備好。”
殷雲衡松了一口氣，抱住男人手臂，心頭湧上幾分歉意。
他們早已成婚，行此事自然是順理成章，可他卻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
更何況……
殷雲衡咽了咽口水，垂眸遮住眼底的恐慌。
男人太過可怕，他見過的。
根本不可能進去。
“阿衡，張嘴。”男人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殷雲衡順從地側首張開唇，對方的舌探過來，兩人親密相吻。
黑霧緩緩蔓延，兩人被掩在其中，隱約只瞧見兩道暗影。偶爾響起幾聲短促驚叫，一陣啜泣聲從裏頭傳來，那哭聲又輕又軟，聽得人兩眼發直，只想讓他哭得再慘一些才好。
……
一個時辰後，屋內漸漸歸於平靜。
重重黑霧漸退，孟歸深隨手從旁取了件衣衫，將懷中人仔細裹好。
他低下頭，凝視著懷中昏過去的人，嘆息道：“還未做什麽，你就累成了這樣，日後可怎麽辦？”
目光轉向那人哭得紅腫的眼，孟歸深眼眸微沈，聚起一道魂力直送入殷雲衡雙眸，殷雲衡不適地顰起了眉。
寒涼魂力在殷雲衡眼中游走，藏在他眼底的毒被一點點吞噬。
次日，殷雲衡醒來後，眼前又有了模模糊糊的光線。
他微微怔楞，昨夜不是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嗎？
孟歸深坐在他身側，問他：“感覺如何？”
“我的眼睛，好像又好了些。”
孟歸深眸間聚起笑意：“我不是問這個。”
殷雲衡臉色微僵，他擡眸瞪著孟歸深，咬牙切齒道：“我讓你停下，你為何不停？”
孟歸深低聲開口：“情難自抑，我沒忍住。”
殷雲衡輕哼一聲，不虞道：“次次都是情難自抑，你就沒別的理由嗎？”
孟歸深道：“沒有敷衍你，我的確情難自抑。”
殷雲衡不快地側過首，雙手在床榻間摸索著，尋找他的衣衫。
孟歸深將散落的衣衫拾起，討好地雙手奉上：“阿衡看不見，還是我替你穿吧。”
殷雲衡看他一眼，下巴微擡，道：“準了。”
孟歸深笑瞇瞇地伺候殷雲衡更衣，又扶他下了床榻。
腳甫一觸到地面，殷雲衡雙腿驀然一軟，站立不住地往身旁倒去。
孟歸深急忙伸手扶著他，低聲問：“你怎麽樣？”
雙腿的內側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殷雲衡咬牙切齒道：“無礙，帶我去木案前。”
孟歸深老老實實攙著殷雲衡，帶他在木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昨日進入這間暗室後，孟歸深便動用魂力將此處清掃了一遍，紅木圈椅被他擦了又擦，異常幹凈。
殷雲衡從模糊的視線中，看見桌上擺著的幾本書。他翻開其中一本書，指尖微撚，書頁角落處的紙張忽化成幾片碎屑，落在木案上。
他立即催動靈力，護住這幾本書，轉頭遞給孟歸深：“你看看，這書中寫了什麽。”
孟歸深接過書冊，粗略翻了翻，沈聲開口：“這是一個書生的日錄。”
他一頁頁翻閱，細細為殷雲衡講述書中說言：
“書生被一個男人抓到此處，男人逼他打扮成畫中人的模樣，還讓他做木傀儡。為了保命，他只好聽從對方吩咐。經年累月的學習，他的傀儡雕刻術已出神入化，可男人還是不滿意，總說他不如尋青。
“畫中人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他猜測那就是尋青的畫像，男人是在他身上找尋青的影子。
“照這樣下去，他可能一輩子也無法離開這裏。於是他偷偷跑了出去，可沒能逃脫，又被抓了回來。
“男人震怒，將他鎖在此處，日日都來看他，還逼著他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每次看他時，眼中都透著懷念之色。”
書冊最後寫道：“他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也不願失去自我做另一個人，他決定自戕。”
殷雲衡聽罷，擰起眉頭：“他真的自殺了？”
“自這日後，再無記錄，應當是自殺了。”
殷雲衡斂眸不語。
孟歸深緩聲道：“你認為將書生抓來此地的男人是誰？”
殷雲衡心中有一個答案，但吐出口的話語，連他也覺得震驚：“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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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歸深踏入暗室時，殷雲衡正站在木月下，月色清冷，他的眉眼被覆上寂寂青霜。
“底下僅有這一間暗室，岔路口的另一邊被封住了，不知通向何處。”孟歸深走到殷雲衡身邊，習慣性伸手去攬他的肩。
即將觸到肩膀時，殷雲衡忽側身躲開了，孟歸深的手懸在半空中。
孟歸深眸光轉深，凝眸望向一旁面容冷淡的殷雲衡。
半晌，才收回手，若無其事道：“時辰不早，阿衡該歇息了。”
殷雲衡擡眸盯著孟歸深，那雙失明眼瞳中寫滿了覆雜的情緒，默然片刻，他輕聲開口：“你不問我師父說了什麽嗎？”
孟歸深低低笑了：“你若想說，自然會說。”
殷雲衡眉峰凝起，直截了當道：“我師父讓我小心你，別相信你。”
孟歸深聞言，眸中泛起柔色，半是篤定道：“那你會聽師父的嗎？”
“我只聽從我的心。”殷雲衡擡手撫上胸口，目光純凈，“我的心告訴我，你不會傷害我，所以我相信你。”
剎那間，滔天黑霧盈滿暗室，木月被鎖在濃濃霧色中，透不進一絲光亮。濃霧瘋狂自身體往外湧，孟歸深的眼睛閃著極為詭異的赤光。
被圈在濃霧中心的殷雲衡，渾身上下都浸著墨色。孟歸深擡掌，蓋上他那雙明亮幹凈的眼眸。
孟歸深閉了閉眼，喟嘆道：“今生能遇見你，我何其有幸。”
掌下雙眸微擡，鴉睫輕輕劃過掌心，小鉤子似的撓著孟歸深的心。
孟歸深輕聲道：“你本幹凈無暇，卻被我壞了道心，拽入黑淵染上墨色。阿衡，你不怪我嗎？”
殷雲衡悠悠道：“一個道心堅定的人，無論外界如何幹擾，始終固守本心。我墜入情網是自身道心不堅，怪你做什麽？”
頓了頓，他微微翹起唇角：“你不是說，人活一世，應當將人間百態都經歷一番嗎？人生最後這段時日，能體驗到情愛的滋味，也不枉我來這世間一遭。”
話音剛落，忽覺一陣陰氣襲來，身子驟然懸空，他被男人抱了起來。
靠在孟歸深寬闊的胸膛，盡管耳邊一片空寂，殷雲衡卻恍若聽到了那人劇烈的心跳聲。
知道他看不見，為了讓他感到安心，這一日在做事時，那人會刻意弄出一點響聲。
耳畔步伐沈穩有力，殷雲衡細細數著那人腳下步子，一步，兩步，三步……停下了。
他被輕輕放在床榻間，眼前朦朧暗影矮了下去，片刻後，指尖觸到一絲涼意。殷雲衡手指微動，忍不住地蜷起指節，可剛蜷起，手指又被一點點掰開。
涼意沿著指尖向上，蔓延至整個手臂，直至心頭。
那人分明是在吻他的指尖，可他的心田卻泛起一陣癢意，似是在被人珍視地輕吻一般，整個心房都盈著一股清甜氣息。
這一刻，殷雲衡明白了什麽叫做十指連心。
心房傳來陣陣顫意，他受不了地抽回手，面帶熱意：“一直親我的指尖做什麽？”
“不親指尖，阿衡想讓我親哪裏？”男人聲音微啞，刻意壓低的尾音鉆入殷雲衡耳道，沙沙的，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
殷雲衡從不知一個男人的聲音，竟也會這般惑人。
他偏了偏頭，試圖逃開對方的封鎖。
可那人不給他機會，再次逼近，在他耳畔低聲道：“怎麽不說話？”
殷雲衡捂住耳朵，破罐子破摔地喊道：“你想親哪裏，就親哪裏。”
孟歸深目光驟然變得幽深，漆黑眼珠定定盯著眼前人：“真的？你可莫要反悔。”
殷雲衡眸光微顫，沒有開口。
暗室在地下，空氣中透著絲絲潮氣，潮氣落在身上，殷雲衡微微發抖。
月光清輝被霧氣遮住，室內漆黑一片，目不辨物。
隱約間，可見赤珠被暗色淹沒。
毒素似乎已經蔓延至整個眼睛，此刻，殷雲衡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眼前沒有一絲光亮，如同幽深的海底。他似被舉世棄之而不顧，唯有身旁那人始終相伴。
他不安地抱住懷中之人，渾身顫抖。
外頭似乎下了雨，空氣中的潮氣愈發濃厚，殷雲衡被四周潮氣浸得微微有點濕。
眼睛看不見，他對周圍的感知更加敏銳，每一道細碎的聲音都被放大數倍縈繞在耳畔。
那聲音清晰又響亮，殷雲衡心中生出一種這響聲要傳到外頭去的錯覺。他眼角緋紅，推了推懷中之人，顫聲道：“別這麽用力……”
豈料，那人卻變本加厲，故意咬了他一口。
殷雲衡猛地瞪大眼，口中溢出一道無聲輕嘆。
他這般動作，像是將自己主動送過去一樣。那人輕聲笑了笑，低下了頭。
渾渾噩噩間，殷雲衡忽覺涼意漫上後方。
他登時清醒過來，攥住孟歸深手臂，滿臉慌亂：“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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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歸深微嘆一聲，擡手擦去他額間的晶瑩細碎汗珠，溫聲道：“你不願，那便不做，我等你準備好。”
殷雲衡松了一口氣，抱住男人手臂，心頭湧上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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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
殷雲衡咽了咽口水，垂眸遮住眼底的恐慌。
男人太過可怕，他見過的。
根本不可能進去。
“阿衡，張嘴。”男人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殷雲衡順從地側首張開唇，對方的舌探過來，兩人親密相吻。
黑霧緩緩蔓延，兩人被掩在其中，隱約只瞧見兩道暗影。偶爾響起幾聲短促驚叫，一陣啜泣聲從裏頭傳來，那哭聲又輕又軟，聽得人兩眼發直，只想讓他哭得再慘一些才好。
……
一個時辰後，屋內漸漸歸於平靜。
重重黑霧漸退，孟歸深隨手從旁取了件衣衫，將懷中人仔細裹好。
他低下頭，凝視著懷中昏過去的人，嘆息道：“還未做什麽，你就累成了這樣，日後可怎麽辦？”
目光轉向那人哭得紅腫的眼，孟歸深眼眸微沈，聚起一道魂力直送入殷雲衡雙眸，殷雲衡不適地顰起了眉。
寒涼魂力在殷雲衡眼中游走，藏在他眼底的毒被一點點吞噬。
次日，殷雲衡醒來後，眼前又有了模模糊糊的光線。
他微微怔楞，昨夜不是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嗎？
孟歸深坐在他身側，問他：“感覺如何？”
“我的眼睛，好像又好了些。”
孟歸深眸間聚起笑意：“我不是問這個。”
殷雲衡臉色微僵，他擡眸瞪著孟歸深，咬牙切齒道：“我讓你停下，你為何不停？”
孟歸深低聲開口：“情難自抑，我沒忍住。”
殷雲衡輕哼一聲，不虞道：“次次都是情難自抑，你就沒別的理由嗎？”
孟歸深道：“沒有敷衍你，我的確情難自抑。”
殷雲衡不快地側過首，雙手在床榻間摸索著，尋找他的衣衫。
孟歸深將散落的衣衫拾起，討好地雙手奉上：“阿衡看不見，還是我替你穿吧。”
殷雲衡看他一眼，下巴微擡，道：“準了。”
孟歸深笑瞇瞇地伺候殷雲衡更衣，又扶他下了床榻。
腳甫一觸到地面，殷雲衡雙腿驀然一軟，站立不住地往身旁倒去。
孟歸深急忙伸手扶著他，低聲問：“你怎麽樣？”
雙腿的內側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殷雲衡咬牙切齒道：“無礙，帶我去木案前。”
孟歸深老老實實攙著殷雲衡，帶他在木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昨日進入這間暗室後，孟歸深便動用魂力將此處清掃了一遍，紅木圈椅被他擦了又擦，異常幹凈。
殷雲衡從模糊的視線中，看見桌上擺著的幾本書。他翻開其中一本書，指尖微撚，書頁角落處的紙張忽化成幾片碎屑，落在木案上。
他立即催動靈力，護住這幾本書，轉頭遞給孟歸深：“你看看，這書中寫了什麽。”
孟歸深接過書冊，粗略翻了翻，沈聲開口：“這是一個書生的日錄。”
他一頁頁翻閱，細細為殷雲衡講述書中說言：
“書生被一個男人抓到此處，男人逼他打扮成畫中人的模樣，還讓他做木傀儡。為了保命，他只好聽從對方吩咐。經年累月的學習，他的傀儡雕刻術已出神入化，可男人還是不滿意，總說他不如尋青。
“畫中人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他猜測那就是尋青的畫像，男人是在他身上找尋青的影子。
“照這樣下去，他可能一輩子也無法離開這裏。於是他偷偷跑了出去，可沒能逃脫，又被抓了回來。
“男人震怒，將他鎖在此處，日日都來看他，還逼著他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每次看他時，眼中都透著懷念之色。”
書冊最後寫道：“他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也不願失去自我做另一個人，他決定自戕。”
殷雲衡聽罷，擰起眉頭：“他真的自殺了？”
“自這日後，再無記錄，應當是自殺了。”
殷雲衡斂眸不語。
孟歸深緩聲道：“你認為將書生抓來此地的男人是誰？”
殷雲衡心中有一個答案，但吐出口的話語，連他也覺得震驚：“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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