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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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吻痕
日透叢槐，蟬鳴高柳，那不間斷的鳴叫聲，聽得人心頭火更加熾盛。
兩人相對而立，殷雲衡壓下胸口因酷暑而起的燥意，耐心向對面人解釋：“我與秦姑娘僅有朋友之誼，並無男女之情，我娘不知情，可你不同。”
他指出男人之錯：“你分明知曉，卻說出這種話來，既冒犯到了秦姑娘，亦是給我難堪。”
殷雲衡的聲音輕緩淌入孟歸深耳中，孟歸深掀開眼皮，一雙平靜中透著倦色的銀眸映入眼底，他胸口微滯。察覺到自己話語中的輕率，孟歸深上前兩步，盯著殷雲衡雙眼誠懇道歉。
“對不起，方才是我口不擇言，阿衡別惱我。”
殷雲衡雙眸微彎，懂得認錯，倒還不算那麽無可救藥。
他慢悠悠朝門口走去，經過男人，兩人視線交錯，殷雲衡停下腳步語氣平和地敘述：“我從未想過與人成親，與你是意外，不會再有旁人了。”
說罷，他側身打開屋門，沿著回廊前往後方水榭。
孟歸深目視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唇邊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日漸西斜，身穿緋色官服的年輕人步履匆匆穿過庭院，走得急了些，額間沁出不少汗珠，他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快步踏入永禎院。
院中仆從看見他的身影，立即道：“大少爺，二少爺在後頭水榭呢！”
殷雲章聞言，擡腳拐向水榭。
遠遠地瞧見水榭中有一個陌生男人的身影，他眉心微皺，經回廊步入水榭，他看見自家弟弟正躺在榻上小憩，嘴角掛著淺淺的笑，似是好夢正酣。
那個陌生男人正搖著一柄竹扇，為睡著的殷雲衡拂去暑氣。
男人神采英拔，氣質卓然，明顯不是隨從。
殷雲章心中生出幾分怪異的感覺。
那男人聽見身後動靜，站起身拱手笑道：“是殷大哥吧，往日總聽阿衡提起你。”
殷雲章拱手回他一禮，問：“你是阿衡的朋友？”
男人含笑點了點頭。
“大哥！”一聲驚呼驟然從男人背後傳來。
殷雲章側身望去，只見殷雲衡興奮地從榻上起身，蹭蹭小跑到他面前，仰頭看他，雙眼亮晶晶的：“大哥，好久不見！”
殷雲章眸中泛起暖色，用手指點了點殷雲衡額頭：“要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殷雲衡嘿嘿笑著，轉眸望了望天色，面容微訝，“大哥竟回府這麽早，是不是娘傳消息給你們了？”
“近日衙中清閑，沒什麽要緊的事，散值早。臨走前我見爹走出議事堂，想是也快回府了。”
正說著，殷雲衡興奮地喊了一聲：“爹！”
孟歸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著紫服束金玉帶的中年男子徐步而來。他雖年歲已長，卻仍相貌俊雅，軒然霞舉，一看便知年輕時是個美男子。
殷雲衡興沖沖上前，攙起父親臂膀將他迎入亭中，笑道：“爹爹近日身子骨可還好？”
“你不用操心爹，家中一切都好。”殷頊輕拍著殷雲衡的手，目露擔憂，“倒是你，在江白縣遇到那麽大的事情，有沒有受傷？”
“我這不是好好站在爹面前嗎？”殷雲衡心虛地扶殷頊坐下。
孟歸深適時開口：“晚輩見過殷公。”
殷頊擡眸，略帶審視的目光將孟歸深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衡兒難得邀好友登門，你無需拘束。”
孟歸深躬身道：“闊別重逢，諸位定有許多話要談，晚輩不便叨擾，先告退了。”
殷頊微微頷首：“去罷。”
水榭中只剩殷家人，殷雲衡開口問道：“爹，江白縣之事陛下怎麽看？”
“陛下龍顏大怒，決定要在江白縣設一靈樞司，新的官員已在赴任途中了。”
殷雲衡：“前往江白縣的官員可有查出什麽？”
殷頊嘆道：“江白縣之局並非一朝一夕所設，而是經年累月的陰謀，徹查清楚頗費一番功夫，如今尚未查明。”
殷雲衡面容沈沈：“江白縣府衙被厲鬼血洗一年有餘，可州府官員全然不知，是有人在為那鬼做掩護，刻意放他殘害江白縣百姓。”
“許是那厲鬼自己幹的？”殷雲章聽見二人對話，思忖著開口。
“不，不是他。”殷雲衡曾問過男人此事。
男人道，他察覺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他一心想覆仇，旁人刻意阻止江白縣的消息流出，正中他下懷。他便順水推舟，玩了一年的覆仇游戲。
“有人在下一盤大棋啊。”殷頊捋著胡須，眸中閃過一道銳利冷光。
殷雲衡心頭一直記掛著要為男人查幕後真兇，他望向身旁父兄，面露懇請之色：“爹，大哥，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查一下，究竟是何人推舉的江白縣縣令，京中又有哪些人跟他走得近。”
殷雲衡難得向他們開口求什麽，父子對視一眼，殷雲章面色肅然，道：“我跟爹會幫你查清楚的。”
殷頊囑咐小兒子：“你既回來了，明日便同我們一起去上朝，向陛下稟報這幾年在外所見之事。”
“啊！”殷雲衡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他將自己扔在榻上，生無可戀地盯著頂上木梁，“當初就不該答應陛下做什麽指揮使。我不想上朝，不想跟朝中那些老狐貍打交道。”
殷雲章被弟弟這模樣逗得直發笑：“你可以不理那些老家夥，有爹在，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只需向陛下稟明事務即可。”
“我知道了。”殷雲衡不情不願道。
申時，一家人在一起用飯，孟歸深也在。
殷雲衡見他如正常人一般，一口口往嘴中送入吃食，他心驚肉跳。陰靈往日最多也就吸取飯□□華，吃一吃香火，可男人吃了這麽多人的飯食，他有些擔心。
用過夕食，眾人各回了自己院子。
殷雲衡拽著男人低聲問：“你方才吃了那麽多東西，現在感覺怎麽樣？”
孟歸深臉色微白：“許久未曾進食，驟然吃進去這麽多食物，有些不太舒服。”
殷雲衡急道：“那怎麽辦？將它們吐出來嗎？”
“無事，讓我抱著你歇一歇便好。”孟歸深將殷雲衡帶上床榻，緊緊抱著他，安靜地闔上眼。
殷雲衡被男人雙臂箍住，動彈不得。殷雲衡擡起眼，正對上男人微抿的薄唇，目光向上，從他的鼻梁路過，落在那雙緊閉的眼中。
男人的睫羽很密，微微向上翹起，殷雲衡躺在男人懷裏無聊得緊，鬼使神差般，竟開始一根根數著男人的眼睫毛。
數著數著，男人睜開了眼，殷雲衡的目光被逮個正著。
“阿衡一直盯著我作甚？”
殷雲衡語塞，數睫毛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很荒唐，他側過身，微微背對著男人，小聲抱怨：“我無事可做嘛。”
他的尾音微微揚起，聽著像在撒嬌一般。
孟歸深眸色漸暗：“既如此，我們做一些令人愉悅之事好不好？”
不待殷雲衡反應，他低下頭將唇貼上殷雲衡後頸，牙齒銜起一小塊軟肉，輕輕研磨。
殷雲衡猛地瞪大眼，太陽尚未落山，外頭天大亮著，隨時可能會有人闖進來。
他抗拒道：“別……被人看到就完了。”
那口唇卻愈發變本加厲，舔□□吸，各種花樣層出不窮。殷雲衡抖著身子，貝齒死死咬住微紅的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唇陡然沿著後頸往下滑去，殷雲衡小聲驚叫：“不！”
話出口的瞬間，冰涼氣息猛然撤退，後頸還帶著蝕骨的癢，那張引起他顫栗的唇卻悄然消失了。
殷雲衡眨了眨眼，唇齒微張：“你……”
“你不願，我便不碰你了。”
殷雲衡被浸濕的眼珠輕輕轉了轉，他擡手緊緊捂住後頸，試圖止住那處的癢，卻不起作用。
這是怎麽回事……
他驚惶地回過頭，惱道：“都怪你。”
“怎麽了？”孟歸深不動聲色地問。
殷雲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被男人親過那麽多次，可方才那張唇貼上他那一刻，他只覺像是有萬千煙火在眼前同時炸開，頭腦暈暈乎乎的，整個身子都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猶豫半晌，擡起濕漉漉的眼，主動牽起男人的手放在後頸：“你摸摸我。”
孟歸深喉頭快速滑了一下，手指微微使力陷入瑩白軟肉，眼前人舒服地瞇了瞇眼，像是被人擼著毛的小貓，口中偶爾洩出幾絲滿足的哼叫聲。
孟歸深肆意玩弄指下細膩光滑的肌膚，眼底漫上一片暗色。
阿衡，快快開竅吧……
許久。
殷雲衡仰起微紅的臉，顫聲道：“可以了，不要再摸了。”
孟歸深聽話地收回手。
孰料那人的下一句卻是：“你去廂房吧，這幾日不要在我這裏睡。”
孟歸深難以置信：“阿衡用過我之後便要一腳踢開？”
殷雲衡揚起眉：“怎麽？你不聽我的話了？”活脫脫一副嬌縱小少爺的模樣。
孟歸深伸手捏了捏眼前人白嫩臉頰，恨聲道：“沒良心的小東西。”
殷雲衡看著男人走出房門，聽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長舒一口氣。他坐起身，望向被薄被遮掩的身下，陷入絕望。
怎麽被他摸著脖子，那裏會……
他已經徹底淪為重欲之徒了嗎？
殷雲衡捧著自己碎成渣的道心，哀聲長嘆。
晚間，殷雲衡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瞪著眼，難道自己離了他就無法安歇嗎？
我就不信了！
他閉上眼，口中默念靜心決。
重覆好幾遍，還是毫無睡意。
殷雲衡呆滯地望著虛空，怎會如此？
空氣中忽傳來一絲波動，殷雲衡側首，目光轉到悄悄摸入他房間的男人身上，麻木道：“回你的屋去。”
“沒我相伴，阿衡想是不習慣。”孟歸深上了床，聲溫如玉，“我陪你安歇，我會在天亮前離開的，不會讓別人發現，你放心。”
殷雲衡無奈道：“我們仍未搞清楚那夜是怎麽回事，我傷到你怎麽辦？”
孟歸深微微一楞，緊接著雙眸迸出一道亮色，激動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阿衡不讓我同你睡，不是怕被人發現，而是怕傷到我？”
“……倒也不完全是，兩個原因都有。”
孟歸深笑瞇瞇道：“你不用擔心，現在的你是殺不了我的。”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不順耳呢。
殷雲衡木著一張臉：“哦。”
有了孟歸深在身邊，方才還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殷雲衡，轉眼就沈入了黑甜夢中。
寅時，殷雲衡起床去上朝時，身邊人已經不在了。
他跟殷雲章上了一輛馬車。
起得太早，殷雲衡還有些倦意，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垂著的頭一點一點的。
殷雲章眼中露出笑意，他往一旁挪了挪，打算讓弟弟躺在自己腿上再睡一會兒。目光無意間掠過殷雲衡後頸時，他身子陡然一震。
一抹刺眼的紅色藏在緋色朝服下，隨著殷雲衡微點的頭若隱若現。
殷雲章難以置信地望著那片紅痕。
這分明是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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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男人之錯：“你分明知曉，卻說出這種話來，既冒犯到了秦姑娘，亦是給我難堪。”
殷雲衡的聲音輕緩淌入孟歸深耳中，孟歸深掀開眼皮，一雙平靜中透著倦色的銀眸映入眼底，他胸口微滯。察覺到自己話語中的輕率，孟歸深上前兩步，盯著殷雲衡雙眼誠懇道歉。
“對不起，方才是我口不擇言，阿衡別惱我。”
殷雲衡雙眸微彎，懂得認錯，倒還不算那麽無可救藥。
他慢悠悠朝門口走去，經過男人，兩人視線交錯，殷雲衡停下腳步語氣平和地敘述：“我從未想過與人成親，與你是意外，不會再有旁人了。”
說罷，他側身打開屋門，沿著回廊前往後方水榭。
孟歸深目視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唇邊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日漸西斜，身穿緋色官服的年輕人步履匆匆穿過庭院，走得急了些，額間沁出不少汗珠，他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快步踏入永禎院。
院中仆從看見他的身影，立即道：“大少爺，二少爺在後頭水榭呢！”
殷雲章聞言，擡腳拐向水榭。
遠遠地瞧見水榭中有一個陌生男人的身影，他眉心微皺，經回廊步入水榭，他看見自家弟弟正躺在榻上小憩，嘴角掛著淺淺的笑，似是好夢正酣。
那個陌生男人正搖著一柄竹扇，為睡著的殷雲衡拂去暑氣。
男人神采英拔，氣質卓然，明顯不是隨從。
殷雲章心中生出幾分怪異的感覺。
那男人聽見身後動靜，站起身拱手笑道：“是殷大哥吧，往日總聽阿衡提起你。”
殷雲章拱手回他一禮，問：“你是阿衡的朋友？”
男人含笑點了點頭。
“大哥！”一聲驚呼驟然從男人背後傳來。
殷雲章側身望去，只見殷雲衡興奮地從榻上起身，蹭蹭小跑到他面前，仰頭看他，雙眼亮晶晶的：“大哥，好久不見！”
殷雲章眸中泛起暖色，用手指點了點殷雲衡額頭：“要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殷雲衡嘿嘿笑著，轉眸望了望天色，面容微訝，“大哥竟回府這麽早，是不是娘傳消息給你們了？”
“近日衙中清閑，沒什麽要緊的事，散值早。臨走前我見爹走出議事堂，想是也快回府了。”
正說著，殷雲衡興奮地喊了一聲：“爹！”
孟歸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著紫服束金玉帶的中年男子徐步而來。他雖年歲已長，卻仍相貌俊雅，軒然霞舉，一看便知年輕時是個美男子。
殷雲衡興沖沖上前，攙起父親臂膀將他迎入亭中，笑道：“爹爹近日身子骨可還好？”
“你不用操心爹，家中一切都好。”殷頊輕拍著殷雲衡的手，目露擔憂，“倒是你，在江白縣遇到那麽大的事情，有沒有受傷？”
“我這不是好好站在爹面前嗎？”殷雲衡心虛地扶殷頊坐下。
孟歸深適時開口：“晚輩見過殷公。”
殷頊擡眸，略帶審視的目光將孟歸深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衡兒難得邀好友登門，你無需拘束。”
孟歸深躬身道：“闊別重逢，諸位定有許多話要談，晚輩不便叨擾，先告退了。”
殷頊微微頷首：“去罷。”
水榭中只剩殷家人，殷雲衡開口問道：“爹，江白縣之事陛下怎麽看？”
“陛下龍顏大怒，決定要在江白縣設一靈樞司，新的官員已在赴任途中了。”
殷雲衡：“前往江白縣的官員可有查出什麽？”
殷頊嘆道：“江白縣之局並非一朝一夕所設，而是經年累月的陰謀，徹查清楚頗費一番功夫，如今尚未查明。”
殷雲衡面容沈沈：“江白縣府衙被厲鬼血洗一年有餘，可州府官員全然不知，是有人在為那鬼做掩護，刻意放他殘害江白縣百姓。”
“許是那厲鬼自己幹的？”殷雲章聽見二人對話，思忖著開口。
“不，不是他。”殷雲衡曾問過男人此事。
男人道，他察覺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他一心想覆仇，旁人刻意阻止江白縣的消息流出，正中他下懷。他便順水推舟，玩了一年的覆仇游戲。
“有人在下一盤大棋啊。”殷頊捋著胡須，眸中閃過一道銳利冷光。
殷雲衡心頭一直記掛著要為男人查幕後真兇，他望向身旁父兄，面露懇請之色：“爹，大哥，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查一下，究竟是何人推舉的江白縣縣令，京中又有哪些人跟他走得近。”
殷雲衡難得向他們開口求什麽，父子對視一眼，殷雲章面色肅然，道：“我跟爹會幫你查清楚的。”
殷頊囑咐小兒子：“你既回來了，明日便同我們一起去上朝，向陛下稟報這幾年在外所見之事。”
“啊！”殷雲衡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他將自己扔在榻上，生無可戀地盯著頂上木梁，“當初就不該答應陛下做什麽指揮使。我不想上朝，不想跟朝中那些老狐貍打交道。”
殷雲章被弟弟這模樣逗得直發笑：“你可以不理那些老家夥，有爹在，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只需向陛下稟明事務即可。”
“我知道了。”殷雲衡不情不願道。
申時，一家人在一起用飯，孟歸深也在。
殷雲衡見他如正常人一般，一口口往嘴中送入吃食，他心驚肉跳。陰靈往日最多也就吸取飯□□華，吃一吃香火，可男人吃了這麽多人的飯食，他有些擔心。
用過夕食，眾人各回了自己院子。
殷雲衡拽著男人低聲問：“你方才吃了那麽多東西，現在感覺怎麽樣？”
孟歸深臉色微白：“許久未曾進食，驟然吃進去這麽多食物，有些不太舒服。”
殷雲衡急道：“那怎麽辦？將它們吐出來嗎？”
“無事，讓我抱著你歇一歇便好。”孟歸深將殷雲衡帶上床榻，緊緊抱著他，安靜地闔上眼。
殷雲衡被男人雙臂箍住，動彈不得。殷雲衡擡起眼，正對上男人微抿的薄唇，目光向上，從他的鼻梁路過，落在那雙緊閉的眼中。
男人的睫羽很密，微微向上翹起，殷雲衡躺在男人懷裏無聊得緊，鬼使神差般，竟開始一根根數著男人的眼睫毛。
數著數著，男人睜開了眼，殷雲衡的目光被逮個正著。
“阿衡一直盯著我作甚？”
殷雲衡語塞，數睫毛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很荒唐，他側過身，微微背對著男人，小聲抱怨：“我無事可做嘛。”
他的尾音微微揚起，聽著像在撒嬌一般。
孟歸深眸色漸暗：“既如此，我們做一些令人愉悅之事好不好？”
不待殷雲衡反應，他低下頭將唇貼上殷雲衡後頸，牙齒銜起一小塊軟肉，輕輕研磨。
殷雲衡猛地瞪大眼，太陽尚未落山，外頭天大亮著，隨時可能會有人闖進來。
他抗拒道：“別……被人看到就完了。”
那口唇卻愈發變本加厲，舔□□吸，各種花樣層出不窮。殷雲衡抖著身子，貝齒死死咬住微紅的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唇陡然沿著後頸往下滑去，殷雲衡小聲驚叫：“不！”
話出口的瞬間，冰涼氣息猛然撤退，後頸還帶著蝕骨的癢，那張引起他顫栗的唇卻悄然消失了。
殷雲衡眨了眨眼，唇齒微張：“你……”
“你不願，我便不碰你了。”
殷雲衡被浸濕的眼珠輕輕轉了轉，他擡手緊緊捂住後頸，試圖止住那處的癢，卻不起作用。
這是怎麽回事……
他驚惶地回過頭，惱道：“都怪你。”
“怎麽了？”孟歸深不動聲色地問。
殷雲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被男人親過那麽多次，可方才那張唇貼上他那一刻，他只覺像是有萬千煙火在眼前同時炸開，頭腦暈暈乎乎的，整個身子都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猶豫半晌，擡起濕漉漉的眼，主動牽起男人的手放在後頸：“你摸摸我。”
孟歸深喉頭快速滑了一下，手指微微使力陷入瑩白軟肉，眼前人舒服地瞇了瞇眼，像是被人擼著毛的小貓，口中偶爾洩出幾絲滿足的哼叫聲。
孟歸深肆意玩弄指下細膩光滑的肌膚，眼底漫上一片暗色。
阿衡，快快開竅吧……
許久。
殷雲衡仰起微紅的臉，顫聲道：“可以了，不要再摸了。”
孟歸深聽話地收回手。
孰料那人的下一句卻是：“你去廂房吧，這幾日不要在我這裏睡。”
孟歸深難以置信：“阿衡用過我之後便要一腳踢開？”
殷雲衡揚起眉：“怎麽？你不聽我的話了？”活脫脫一副嬌縱小少爺的模樣。
孟歸深伸手捏了捏眼前人白嫩臉頰，恨聲道：“沒良心的小東西。”
殷雲衡看著男人走出房門，聽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長舒一口氣。他坐起身，望向被薄被遮掩的身下，陷入絕望。
怎麽被他摸著脖子，那裏會……
他已經徹底淪為重欲之徒了嗎？
殷雲衡捧著自己碎成渣的道心，哀聲長嘆。
晚間，殷雲衡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瞪著眼，難道自己離了他就無法安歇嗎？
我就不信了！
他閉上眼，口中默念靜心決。
重覆好幾遍，還是毫無睡意。
殷雲衡呆滯地望著虛空，怎會如此？
空氣中忽傳來一絲波動，殷雲衡側首，目光轉到悄悄摸入他房間的男人身上，麻木道：“回你的屋去。”
“沒我相伴，阿衡想是不習慣。”孟歸深上了床，聲溫如玉，“我陪你安歇，我會在天亮前離開的，不會讓別人發現，你放心。”
殷雲衡無奈道：“我們仍未搞清楚那夜是怎麽回事，我傷到你怎麽辦？”
孟歸深微微一楞，緊接著雙眸迸出一道亮色，激動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阿衡不讓我同你睡，不是怕被人發現，而是怕傷到我？”
“……倒也不完全是，兩個原因都有。”
孟歸深笑瞇瞇道：“你不用擔心，現在的你是殺不了我的。”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不順耳呢。
殷雲衡木著一張臉：“哦。”
有了孟歸深在身邊，方才還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殷雲衡，轉眼就沈入了黑甜夢中。
寅時，殷雲衡起床去上朝時，身邊人已經不在了。
他跟殷雲章上了一輛馬車。
起得太早，殷雲衡還有些倦意，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垂著的頭一點一點的。
殷雲章眼中露出笑意，他往一旁挪了挪，打算讓弟弟躺在自己腿上再睡一會兒。目光無意間掠過殷雲衡後頸時，他身子陡然一震。
一抹刺眼的紅色藏在緋色朝服下，隨著殷雲衡微點的頭若隱若現。
殷雲章難以置信地望著那片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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