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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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季初儀見沒人應她, 站在門外又敲了一遍門。

這一次陸之溪強睜開眼睛,賴賴唧唧的出聲:“嗯...剛醒,怎麽了?”

昨晚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 現在迷迷糊糊的醒來,外面的光全被窗簾遮擋了去, 也不知道到底幾點了, 她伸手摸進枕頭下面想抓起手機看眼時間, 結果撲了個空,手機根本不在枕頭下。

門外的人輕聲細語的說著:“你起來收拾一下,媽媽帶你出去逛一逛啊?”

她胡亂的答應, “好。”

沒找到手機,陸之溪又無奈的坐起身,伸手在床上亂摸, 終於在靠近床邊的被子角下找到了。

陸之溪拿起來一看,已經十點了, 小半天都過去了。

她沒多磨蹭, 手機連上音響,隨便點了個歌單就走進了浴室。

本來就臨近春節, 加上今天又恰逢周末, 路上的車和人特別多。

陸之溪開著車在高架上堵了快要兩個小時才下來。今天出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置辦些年貨。

“難得今天空出來了, 要不要先陪你逛街買些衣服?”季初儀問道。

她也意識到, 母女倆好像很久沒這樣單獨出來了, 好像上一次還是陸之溪上高三的時候。

陸之溪把車倒進了停車位,說:“先買東西吧。”

她最近沒什麽想買的東西,而且她從小就喜歡過春節, 覺得那種置辦年貨和喜氣騰騰的氣氛特別美好。

陸之溪回想了下,好像打從她記事起, 家裏的窗花和春聯就都是她跟著一起貼的,別管能不能插上手,都要跟在後面忙活一陣。

一進門陸之溪就被撲面而來的新年氣驚到了,毫不誇張的說一樓一整層都是紅色的,懸掛著的閃燈,掛在高出、攤開在桌上的各式各樣的春聯,還有些零七八碎的東西。

人實在是有些多,耳邊盡是些亂糟糟的聲音,但大抵是因為心情好,所以她也不覺得吵。害怕在人流行進中把兩個人沖散,陸之溪挽緊了季初儀的胳膊。

終於沖破人群走到了常去的那家店,陸之溪在裏面掃了一眼,然後對著老板指了幾下,讓他幫忙把選的那些都拿下來。

因為店面大,東西又多,基本上都是懸掛起來的,還挺方便看到。

選春聯的時候,陸之溪拿不準主意,問了問:“媽,你看一下這兩副春聯哪個好一些?”

季家是書香世家,在季母小的時候家裏的春聯都是長輩親手寫的,也不存在現在這樣大的重覆率,幾乎是每一副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她打小耳濡目染,對這些東西很有講究,她掃了眼陸之溪選的。

不論是讀起來還是比起其中的寓意,確實是眾多的春聯裏排得上上數的兩個。

她點了點頭,最後還是把選擇權交給了陸之溪:“今年你做主,都聽你的。”

陸之溪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最開始相中的那一副,都說很多事情第一感覺是最準確的,她也這樣覺得。

走出來的時候,季初儀手裏拎著東西,有些欣慰的說:“我們溪溪長大了,都能幫著媽媽打理家裏的事情了。”

“馬上就要二十了,也不算是小孩子了。”

每一個父母在談到孩子年齡的時候,都有有些說不好的情緒在,可其中蘊藏的最多的還是不舍。

季初儀彎了下嘴角,嘆了口氣,“這才哪到哪。”

她像她這樣大的時候也是這樣覺得的,那時候十九二十歲,正是心氣高的時候,認為自己已經算是個大人了,可以不受拘束的做很多事情。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那時候真是這樣的,剛踏入大人世界,可思維卻還沒完全成熟,世界裏非黑即白,沒有那些灰色地帶,所以吃了很多的虧,那時候她也是個純粹又追求,堅持公平公正的人,漸漸的被大環境同化,也磨平了那些獨屬於自己的棱角,變得和其他人沒什麽不一樣。

正是因為親身體會過那段路,所以現在她才不願女兒那樣快的長大,可是小鳥不能一直在巢穴,不能一直在媽媽的羽翼下,總是要放手,她又有些無可奈何的心疼在,沒有父母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前路一片坦途。

“你還不放心我?”她暗藏著小得意的語氣,“我可從小最聰明機靈了。”

季初儀摸了摸她的頭,“是,媽媽最放心你了。”

“想吃什麽,帶你過去。”

陸之溪:“外面的東西,都沒媽媽做的菜好吃。”

她嘴甜的撒嬌。

這招最管用了,從小她就靠著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哄的長輩開心。

她也是後來長大聽外婆跟她講的,說那時候她才三四歲不到,陸之溪外公的媽媽還在世,她該是叫一聲太太的人。當時就誇說這小丫頭以後一定會有出息,才那麽一點兒就會察言觀色,看人眼色,日後長大肯定錯不了。

現在看來那句小孩三歲看到老,多多少少都有點道理在,過來人見的多了聽得多了,總不會看走眼。

-

回來的路上陸之溪給她哥發了條信息,告訴他要是晚上沒應酬的話就回家來吃飯。

就這樣一家四口又坐在了一張桌子上,經過了上次的事情,這頓飯吃的很平和、很溫馨。

吃過飯陸澄源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

“你今天在家住?不回那頭?”陸之溪坐過去問道。

陸澄源笑著說:“你哥我就該一個人孤零零在外面?”

“我這不是擔心你明早上班,要早起好久麽。”

“出去散散步?”

陸之溪帶有期待的問著。

他這個妹妹,只有在有事求他的時候才會表現的這般乖巧,這樣殷切的關心他。

不然平日裏即使心裏再怎麽關切,她也不回說出口。

沒走的太遠,就在小區裏面,這個點安靜的很,連小花園常聽見的孩子的嬉笑聲都沒有。

“說吧,什麽事?”

“你看你這人就思想片面了吧,我就不能單純的想出來走走?”陸之溪說道。

陸澄源挑眉看著她,篤定她會有下文。

陸之溪手指繞在一起,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才好。想好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在腦子裏重新編輯。

陸澄源也不去催她。

“哥。”終於她開口出了聲,看了下身邊人的反應,頓了下繼續說,“我談戀愛了。”

陸澄源猛地停下腳步,站定在原地。

剛看著還很溫柔的臉上橫生了幾分怒氣在,他冷聲問:“和誰?”

他從小捧在手心裏的人,被另一個不知名的小子搶走了?經過他允許了嗎?

最重要的是怎麽一點預兆都沒有,直接就通知他結果了?

陸之溪半天才憋出一個名字來,“賀霽與。”

“哥,你見過的。”

陸澄源在腦子裏回想了下,是有點印象,記得當時在宵淮碰上面的時候路硯還給他做過介紹,看著確實是個挺標志的小夥子,只是沒過深的交談過,不知道性格和為人究竟是怎樣的。

但能和路硯玩到一起去,總歸不會是什麽混人,只是他沒自己親自認證過,心裏不算踏實,更多的是害怕妹妹受到傷害。

陸之溪搶先一步的解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在一起的比較突然,你也知道感情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的,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從哪開始說起,就一直拖到現在稍微穩定些才跟你講。”

這一解釋還不如不解釋,他聽完腦子又是嗡的一下。

穩定了些?那不是證明談了有段時間了?

陸澄源咽了咽氣,逼迫自己平靜下來。

再怎麽生氣都不該是對她,而是另一個人,他心裏暗暗的想,再見到面一定有那小子好看的。

轉瞬他心平氣和的說:“我沒生氣。”

“你早告訴哥一聲,我也不會說什麽,都長這麽大了,談個戀愛有什麽的,我看著像是老封建的人嗎?”

他這樣說,其實也是安慰著自己。

陸之溪在一旁只顧著點頭,想起來確實是有點不公平,她哥上高中的時候,每次有女生送東西她可都是唯一的見證人。

她算是對陸澄源感情最了解的人,當時哪個女生在哪天送了什麽她都記得清楚,張口就能說上來。

“這樣,有機會的話,把你倆湊在一起。”她偏頭看著他臉色有了些許緩和,繼續說,“哥,你到時候幫我把關好不好,你要是說不,我肯定不多留戀。”

陸之溪心裏想,為了哄她哥,她真是什麽都說的出來,要是讓賀霽與聽見了,她怕是要多哄一個。

陸澄源:“保護好自己,別被那小子騙了。”

把關肯定是要的,她不讓他見也不行。

他說完自己邁著步子往前走,街燈下兄妹倆的影子被拉長,一如小時候兩人也是這樣並肩走著。

真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好,每一步都是成長必經的。

他要做的是做好後盾,保護好她,永遠給她在身後撐腰,而保護的方式從來都不是禁錮,反而是放手。

陸之溪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樣子拽了下他的衣袖。

“那個...哥。”她支支吾吾,“這件事,你能不能先別跟爸媽說啊。”

本來那兩個人對她在那麽遠的地方讀書,到現在都有些意見,如果以為她心思全砸在學業上也就還好,但要是知道她分出心思來談戀愛,指不定又要說些什麽。

她現在也累了,不願意聽那些嘮叨,不願意爭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都穩定下來再告訴他們也不遲。

陸澄源輕笑了聲答應她。

自己的妹妹什麽樣他最了解,陸之溪從來都不是個完全乖的人,只是在她願意的事情上才會聽話。

他篤定,如果她真的認定這個男生,即使他咬死都不同意,也是不濟於事,她不會妥協的。



除夕早上,陸之溪早上七點就被鬧鐘叫醒,睜眼就看見從門縫遞進來的紅包,因為推進來的力道不同,散亂的分落在地上。

金錢的推動下,陸之溪起了床。

沒等著洗漱就先拆開了口紅。

一個裏面有一千塊錢,不出意外又是跟每年一樣,三個人商量好的。

今天她為了應節日,穿了件紅白格子的泡泡袖短裙。剛準備下樓,就收到微信。

賀霽與發來的問她行了沒有,她這邊“醒”字還沒等打完。

那賀霽與看見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就把視頻打了過來。

“醒這麽早。”

陸之溪看見他背景是家裏的床,心安了不少,最起碼不用一個人在外面過年。

“沒辦法,今天不讓睡懶覺。”陸之溪說道。

“你收到紅包了嗎?”

陸之溪問他。

“沒有。”他不正經的問,“打算怎麽安慰我?”

陸之溪故意拿起紅包在鏡頭前晃了晃,讓後趁他不註意,把手機貼到唇邊假裝親了口,緊接著連忙就掛了電話。

[魚]:【什麽意思,親完就跑?】

陸之溪沒去回他,揚著笑的往樓下走。

前一天就貼好了春聯和窗花,現在白天看起來,新年的氣息十足。

“溪溪來看看菜單上有沒有要加的菜。”陸瀚海語氣寵溺的招呼她過去。

陸澄源看的這一幕有些恍惚,如果沒有那些事情,如果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能像以前一樣,不加顧慮的享受那些愛。

陸之溪看了眼,都是些愛吃的,她就沒刪減什麽。

中午時候路硯打電話過來,說找她去打牌,讓她把陸澄源也拉著一起。

地方不遠,也是在小區裏面,直接走著走就過去了。

陸之溪好久沒打牌了,但也不算太生疏,輸了兩把就又上手了。

她這麻將還是自學的,但牌技倒是像個老手,她不是個慢性子,好多朋友都願意和她一起打牌,因為利落幹脆,不像有的人跟下象棋一樣,一張牌恨不得尋思十分鐘。

“溪溪,這在宵淮是不是沒少練啊。”

“是啊,這才上來多久啊,就開始收三家錢了。”

陸之溪笑了笑,“啪”地一聲把自摸的牌敲在桌上。

她雙手癱在桌上,勾了勾:“錢來錢來。”

今天手氣好到讓她有點害怕,一整年的運氣會不會都用在這上了。

最後結束的那把牌,她沒要錢,當是請大家喝奶茶了。

送走了別的人,她又坐了會兒。

人都走完,路硯才拎出個兜子遞給她。

“怎麽突然給我這個?新年禮物?”陸之溪有些詫異道。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新年互送禮物的習慣啊。

路硯搖搖頭:“當然不是我,某人啊,身在曹營心在漢。”

“人特意囑咐我千萬別提前給你,說是一點驚喜感都沒有了。”

陸澄源在旁邊輕哼了一聲。

小把戲真多。

回到家她才把東西拆開,是一個她只跟賀傾怡說過的喜歡的包。

當時她也只是看到圖片,覺得還不錯,隨口一說。

估計是路硯那邊跟他交差了。

[魚]:【喜歡嗎?】

流水溪溪溪:【喜歡!】

[魚]:【現在舍得離我了?】

陸之溪回了個表情包,尷尬一笑。

她在想,他好像總是可以讀懂她那些小心思,甚至可以掌控住她的喜好。

因為從小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陸之溪很多想要的東西得到的都想多要輕松些,家裏又寵她,所以小女生該有的儀式感和驚喜,在她的生活裏總是不間斷的。

雖然漸漸的她已經習慣了這些,但還是會興奮、會激動。

她隔了好久,發了條語音過去。

“賀霽與,謝謝你。”

剛說完,就看見樓梯口走上來的人,她沒關房間門,視線直接就和陸澄源對上。

“下樓,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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